第二百三十九章 心魔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別人怎麼想他不知道，反正他現在真是這麼想的……
坐在沙發上，看著擺在面前的筆記本，孟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明明昨晚的風格還是重生文娛，今天就要走犯罪懸疑了？我這變幻莫測的人生路線吶……”
如果說夜魔族是遙遠未來的威脅，那麼這個許勁松，就是此時此刻，近在咫尺的威脅。
而且是足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那種！
警局的林威，監獄中的袁厲，甚至是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韓麗……
自己在離婚案中的作用一旦洩密，註定會惹來對方的瘋狂報復，哪怕是和高媛的合作關係暴露，怕是也有一場風波。
而眼前……就有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自己只需要動動手指……
上次給他辦離婚，這次就能幫他立遺囑！
你不殺人，人家可能就要殺你，你怎麼選？
正所謂，黑心做財主，殺心當皇帝！
一個人殺了另一個人，他是殺人犯，是世人眼中的壞人，但是當他殺了成千上萬人後，他是世人敬仰的大英雄！
男兒行，當暴戾！
事與仁，不兩立！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要麼不殺，要麼萬物皆可殺！
縱觀歷史，成大事無有不犧牲者，今我欲成事，流血犧牲……自許勁松始！
摩挲著眼前筆記本光滑的翡冷翠外殼，孟浪眼中的冷芒越來越盛……
終究是同一個人，想法自然也是大同小異。
自己會做出跟上一集裡一樣的選擇，這理所當然……
“咚咚！”
開啟筆記本的動作猛地一頓。
當看到已經被自己開啟了一半的螢幕，孟浪心中一驚，眼神也頓時恢復了些許清明。
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溼！
臥槽！我剛剛在幹嘛？
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個屁啊！
換成以前的自己，會這麼理直氣壯的認為這種事是理所當然？
自己剛剛到底幹了什麼？
旁徵博引、引經據典的說服自己去殺人？
不！這絕對不可能是自己！
對！肯定是超時空電波搞的鬼！
莫非……自己剛剛是把“前任”的心路歷程又從頭走了一遍？！
孟浪驚出了一身冷汗。
哥！雖然我想過自己可能終究會選擇殺人，但是現在的我還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你別這麼搞突然襲擊行不行！
你這麼搞，跟逼我酒後沒有理智的情況下那啥有什麼區別？
酒後它就不用負責任了嗎？！
如果不是剛剛的敲門聲驚醒了自己，許勁松怕是就得出現在明天蘇市晚報的頭版頭條裡了……
……
“咔嚓！”孟浪開啟門，卻見林海棠俏生生的站在門外。
黑髮如墨披肩，長筒褲，一身略微緊身的白色v領純棉家居服，胸口還印著一隻黑色的卡通貓咪。
嗯！貓咪很可愛。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過來吃飯？嗯？你怎麼滿頭大汗的？”
“哦！沒什麼，我剛剛在做運動。”孟浪擦了擦汗。
都飯點了，這個時候做運動？
林海棠疑惑的看了看門內，倒也沒多問。
“快過來吃飯吧，一會兒飯菜都涼了。”
“哦！好的，謝謝林律師了！”孟浪一臉感激。
“謝什麼，就是喊你過來吃飯而已。”林海棠笑了笑。
不，我主要是謝你讓我放下了屠刀……
跟在林海棠後面，看著她轉身去開1103的房門，目光自然而然就放在了對方曲線驚人的腰臀上……
然後趕緊將目光移開。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孟浪心中唸經，總算是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
不過還是覺得有些驚魂未定。
只是一次人生，自己居然就已經隱隱覺得殺個人是理所當然了，那麼再疊加幾次……
自己最擔心的情況還是應驗了！
一次次的輪迴，自傳的意識疊加能夠給他帶來豐厚的知識、經驗等等回報。
但它同樣也會放大他的某些情感。
比如愛情，比如友情……
然而……慾望同樣是情感，自然也能被放大！
黃賭毒是慾望，而殺人的快感，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辛辛苦苦跟人鬥智鬥勇，哪有直接殺人來的簡單直接，來得爽？
一血之後就會是雙殺，然後是三殺，直到瘋狂殺戮！
殺人一時爽，一直殺一直爽！
然而，這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一條人生捷徑，尤其對自己的弟兄們來說更是如此！
只要克服了心裡障礙，再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弟兄們的成就絕對能更上一層樓！
但是……對自己這個中央訊號塔來說，這簡直就是一條絕路啊！
開殺戒孟浪倒並不是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變成夜神月那樣，表面上堅持心中的正義，實際上卻視人命為草芥，直至最後徹底迷失了自己，變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的瘋子……
黑化很容易，洗白就很難。
這就像是某種無法逆轉的重金屬中毒。
只要自己這個基本盤的黑化程度只增不減，後續弟兄們的情況只會一個比一個嚴重，陷入惡性迴圈。
直到最後自己想的永遠不會是解決問題，而是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想到自己剛剛滿腦子充斥的，根本不屬於自己的殺意，孟浪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或許這不僅僅是前任的“正義理論”在影響他，或許還有前幾任弟兄的“報復心理”在作祟？
許勁松雖然對自己有威脅，但那也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而已。
然而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的孟浪，和許勁松根本就沒有實質性的直接交集！
自己要是開了這個頭，那麼以後再遇到任何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即便只是在某一種可能的未來裡，那麼恐怕選擇都會是“一勞永逸”。
自己的未來有無數種可能，那麼理論上來說，某路人甲即便無數次人生中都對自己沒威脅，但只要有一次人生他造成威脅了，也會是自己的清除目標！
人與人的衝突，除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還有自身累積的戾氣。
不想辦法控制這種戾氣，自己最終只會被一波波洶湧來襲的殺心所吞噬……
爭地以戰，殺人盈野。
爭城以戰，殺人盈城，
按照這種邏輯，自己如果走上極端……
要跟夜魔族爭一個地球，怕是得殺人盈“球”啊！
這樣以自己為代價，拯救回來的地球……
對自己來說……不還是一場悲劇？
左榮，右恥，代表在腰間，和諧在胸口，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那才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啊！
孟浪心中莫名就跳出了一句話……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難不成……這就是前輩給我的暗示？
舉一反三，這還只是破一個區區殺戒，人的慾望何其複雜？
驕奢淫逸……
如果放任自己的慾望肆意橫流，那麼在自傳的無限放大之下，最後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被慾望所吞噬的瘋子？
換句話說，這本書如果落在心術不正的人手中，很容易就會造就一位偏執狂……
那他怕是根本等不到老年痴呆，而是很快會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如果按照佛教的說法，這應該叫……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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