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療傷
第二十一章 療傷
紹興府以西二十里，有一座人跡罕至小谷，這裡四時花開，不少不知名的小獸驚惶的在小谷中跳來躍去，彷彿有什麼東西打擾了它們安寧的家！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從小谷中流出，流向錢塘江，再一起流入大海！
在小谷的一片隱密樹叢裡，小心的被人開出一片空地來，這裡相對盤坐著兩個人，雙掌緊緊連在一起，兩人面色泛紅，彷彿要滴出血來，慢慢的那血色又緩緩退了下去，直到兩人面色蒼白，毫無血色；一會兒後又開始慢慢泛紅……，如此往復，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一人道：“怎麼樣？堅持的住嗎？”另一人答道：“大哥放心，我還堅持的住！”那個被叫做大哥的人嘆息一聲道：“唉！這療傷的法子雖然不錯，可非要七天不可！這七天你我二人必須內息相連，哪裡也不能去！”那人道：“大哥，別說七天，就是七十天，也要先把你傷治好再說！”當先一人笑道：“七十天？七十天你我早就餓死了，還療什麼傷？”旋又問道：“怎麼樣？你餓不餓？餓了就吃兩個果子！”那人道：“算了吧！除非口渴了，不然我才不吃呢！到時候不是被餓死，卻是先被果子酸死了！”說罷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谷中二人正是張玉、元性！那天，張玉重傷倒地，元性本來打算就近尋個地方給他療傷，可張玉一定要找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不可！元性無奈，只好帶著他急奔一夜，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小谷藏身！當下元性一頭鑽進密林深處，開出一片空地，就急急忙忙幫已經昏迷不醒的張玉療傷！他運功細查，這一查卻是驚的目瞪口呆！張玉體內的真氣猶如沸水翻滾，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元性不敢怠慢，馬上運功助張玉壓制紊亂的內息！本來他也不抱什麼希望了，任誰像張玉這樣，活命的希望都不大，元性也只是打算盡人事安天命而已，哪知運功片刻，張玉就醒來了！
張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盤膝而坐，然後讓元性也過來坐好！張玉道：“我有一療傷法門，需得你配合我才行！”元性急道：“大哥，你快說！”張玉沉思片刻道：“你先去採擷些果子來，越多越好，如果找不到，想辦法弄些水，也是越多越好！然後再助我療傷，快去吧！我還堅持的住……”
元性見他面色難看，像是隨時都要走火入魔一般，本來不想去，可是張玉一定要他去，最後元性沒有辦法，只好滿谷的找果子去了。等元性回來，不但摘來了一大包果子，還抓來一隻獐子！張玉吩咐元性用衣帶把獐子綁了，過來坐好。等元性坐好後，張玉道：“你仔細聽好，運功時配合我就行了，其他的什麼也不用管，明白麼？”見元性點頭，張玉就細細的把相關口訣講解給他聽！最後，兩人才伸掌相對療起傷來！
其實，張玉這次受傷才想起了這個九陰真經上的療傷方法，上面很多地方，卻是連他自己也不甚明白，好在主要的運功方法他都懂，就算有個別不清楚的地方，也可在療傷時慢慢思索，遂撿相關的地方給元性說了，才迫不及待的開始療傷……
這天，已是療傷的第四天了，張玉見元性不吃東西，笑了笑道：“你不吃，我可吃了！”說著單掌仍然與元性相抵，使二人氣息相連；另一隻手卻拿了一個青色的水果，一口咬下，頓覺一股酸勁遊遍整個神經！張玉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沒辦法下，幾口將果子吃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元性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偷笑起來！
過了會兒，元性道：“怎麼樣？好吃麼？”張玉皺眉道：“別說了，太酸了！”兩人說笑一陣後，元性道：“大哥，我覺得我身上人參的藥力正在不斷化解，你覺得呢？”張玉點頭道：“嗯，我的也是，自從你我氣息相連，按照這法子療傷後，藥力就不斷發揮出來，隨著真氣遊走，慢慢的消失了，可不知是怎麼回事？還有你是不是覺得真氣有點……”元性介面道：“增加是吧！我覺得我內力像是突然提高了不少！”張玉點頭道：“嗯！我的也是這樣！讓我好好想想這是怎麼回事！”元性笑道：“還想什麼，反正是好事，想不到這千年人參，果然還有些用處，乖乖，千年啊！到底不是吹的！”這時元性已經忘了他曾經大罵千年人參的事了……
第七天，張玉的傷差不多已經好了，他正打算和元性收功起身，心裡突然一動，對元性道：“咱們再等兩天，這人參的藥力好像還沒有完全吸收掉！”元性道：“好吧，反正已經七天了，也不差這兩天，不過我真的有點受不了這果子了！”說著舔了舔乾裂的雙唇，又拿起一個果子，一口氣吃下；張玉也渴的難受，無法之下亦是吃了一個！
就這樣二人依著療傷的功法運功，足足兩天後，人參藥力才全部發揮並被二人吸收轉化！兩人收功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河邊喝水，當水喝足後，兩人都舒服的躺在草地上！張玉直視著藍天，道：“總算大功告成了，這幾天可真是辛苦你了！”元性道：“說什麼辛不辛苦！沒有這次療傷，我又怎麼會把人參藥力全部吸收？又怎麼會功力提升了一大節！不過，這幾天唯一不好的就是天天吃那酸的要人命的果子，哈哈！搞得我連尿也沒撒過！”說罷呵呵笑了起來，張玉聽他說的有趣，亦是放聲而笑！待二人笑道夠了，張玉道：“沒喝水，還不覺的什麼，現在喝夠了，感覺卻是餓了……”元性趕緊道：“對！對！走，去把那隻獐子宰了！待會兒我們好好吃他一頓！”
於是兩人分頭行動，一個去把那獐子宰了，剝皮洗淨，一個去拾柴生火！不一會兒，兩人都坐在了火堆旁，一邊烤著獐子，一邊說笑！張玉看著獐子肉慢慢的變成金黃色，香氣四溢，忍不住道：“看不出來，你居然烤的這樣好！”元性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那是我在少林後山慢慢練出來得！唉！那時真叫苦啊，天天練功，常常餓的我頭昏眼花，沒辦法啊！”
張玉奇道：“難道你在少林寺吃不飽麼？”元性道：“吃到是吃的飽，每頓我都吃一大盆呢！可盡是些青菜啊，蘿蔔乾啊！餓的很快，一趟功夫練下來，不一會兒就沒力氣了！有一次，我在後山練武，無意中用暗器打了一隻兔子！本來我佛是不殺生的，於是我便想偷偷把它埋了！可當時我正餓的慌，我想啊！這世俗之人也吃肉，可也沒見佛主怪罪他們！與其埋了浪費掉，不如我把它烤來吃了，說不定，經過我小和尚的肚子後，這兔子下一世得到超脫，擺脫畜生道，也未可知……”
張玉聽他想吃兔子肉卻找出這麼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禁笑了起來！元性看他發笑，當下也笑道：“你別笑啊，當時我就找來了柴禾，把這兔子剝皮烤好。這一吃啊，哎喲！我覺得就算是佛主那裡的美味也比不上這隻兔子啊！而且吃了後渾身都是力氣，就再也忍不住了，於是每隔四五天，我就偷偷的到後山打一隻兔子什麼的！沒想到這兔子吃得一兩年，最終叫師傅知道了……”
張玉道：“那你師傅怎麼說？”元性道：“師傅知道了，本來很生氣，可後來不知怎麼的，嘆了一口氣道：難為你了，算了吧！你以後少殺生！我一聽師傅沒有怪我，叫我少殺生，心裡就很奇怪了！這少殺，可不是不殺！這不是明擺著讓我繼續吃麼？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是師傅叫我練的內功有古怪，像我這種年紀本來是進不了菩提院的，也參詳不了那些高深的武功，可我不但進了，還學了三門絕技！可是就是肚子餓的受不了！”
張玉奇道：“什麼內功？練了居然會餓肚子？”元性道：“就是易筋經！”
張玉吃了一驚：“易筋經？可是那傳說的佛門絕技易筋經麼？怪不得，我覺得你的內功浩然博大，實是非同小可！”
元性道：“可不是麼？就是這易筋經！我師傅說，本來練這易筋經也不會覺得餓肚子，可一來我正在長身體，二來這易筋經卻是被我師傅改過一些地方的。師傅說這樣就不會被其他人發覺了，不然那些長老們可不答應！後來，我武功有成，方能進到菩提院參詳更高深的武功！對了，大哥你到底練的什麼功夫？我看比我厲害多了！”
張玉道：“本來我是不想說的，既然你都說了，那好吧，告訴你也無妨……”元性道：“大哥你快說，我決不外傳就是了！”他見張玉武功甚高，遠超自己，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可是南少林的天才啊！練的又是易筋經這種絕學，沒道理武功比張玉差這麼多的！
張玉道：“我的武功是跟我大哥學的！”元性奇道：“你大哥？那是誰？”張玉道：“我大哥叫周伯通，有個大號叫老頑童！”元性道：“老頑童周伯通？我沒聽見過！”張玉笑道：“我大哥其名不顯，不過他有個師兄你一定聽過！”元性問道：“誰？”張玉道：“全真教主，王重陽王真人……”
元性大吃一驚，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說那個武功天下第一的王……王真人，是你大哥的師兄？”張玉見他吃驚，問道：“是啊！怎麼了？”元性搔頭道：“我的媽啊！怪不得你的武功這麼厲害！原來學自重陽真人的師弟！”張玉道：“這也有一些原因，但不全是！”元性奇道：“怎麼？”張玉笑道：“我想，我武功之所以還行，一個原因是跟我大哥學的，還有一個原因，卻是我差不多捱了兩年打！天天鼻青臉腫！”元性愕然道：“怎麼回事？誰還敢打你不成？”張玉笑道：“每次我學完了一兩招，我大哥就和我比武，直到他打不到我為止，你說，我是不是天天都要捱打？”說著回憶起在桃花島和老頑童練武的時光，感覺又是溫暖又是傷心！
元性砸舌道：“原來如此！好厲害！”
張玉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從這次受傷來看，一方面是我們太大意了！另一個方面卻是我們武功還遠遠不夠，所以，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咱們都好好的在這小谷練練，順便想想一些問題……”元性聽他說要練功，心下大喜，道：“好啊！我們好好練練，就用你大哥教的方法！”他覺得張玉武功這麼高，一定是老頑童的方法奇妙，想必有什麼玄機在內！張玉點頭道：“好的！我也有許多武學問題要思考！和你交流交流好了！”
於是二人就在這小谷住了下來！彼此交流著武功心得，都覺獲益非淺！尤其是張玉，他所學的都是頂尖的高深武藝，可是很多武術基本原理卻搞不清楚，本來老頑童也是從全真的基礎功夫開始教他的，可老頑童有什麼耐心？一般教完了就讓張玉自己練，他最多指點一下，等張玉練熟了，二人就開打！所以張玉實戰應變的功夫好，可基本的武學原理卻沒有人教，這次與元性交流，總算把以前不清楚的東西弄懂了，這對他以後武藝的提升，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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