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論道
# 第871章，論道
府邸內部環境極佳，飛瀑流泉從假山上傾瀉而下，注入清澈見底的靈潭，成片的青翠竹林隨風搖曳，大片的藥園中，種植著各種外界罕見的奇花異草，靈光閃爍，藥香撲鼻，更有各式各樣的亭臺樓閣、水榭迴廊點綴在山水之間，雕梁畫棟，精美絕倫，仙氣氤氳......
真是好一處神仙府邸！
紅衣侍女引領著張帥，穿過一道又一道曲折幽深的迴廊，最終來到了一片格外清幽、靈氣盎然的翠竹林深處。
竹林中央，有一座八角飛簷的寬敞涼亭，庭上寫著「聽竹軒」三個大字。
此刻，涼亭之中，已有三十餘道身影。
他們或坐或立，氣度皆是不凡，不光有人族神尊，還有幾位妖神、魔神！
張帥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人群中的善治身上。
善治看到跟隨侍女走進來的張帥，臉上先是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顯然沒想到張帥竟然敢追到這裡，眼神中下意識地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意識到張帥根本不敢在此地動手，慌亂的神色便一閃而逝，也不開口說話，裝作不認識張帥。
張帥見狀，心中冷笑，也不去管他，目光轉向涼亭中央的主位。
主位上，端坐著一名身著紫色儒衫、頭戴玉冠、面容儒雅溫和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雙眸子深邃如星空，仿佛蘊含著無窮智慧與歲月沉澱，顧盼之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雍容氣度與深不可測的威嚴。
此人，定然便是此地主人——仁霄神尊無疑！
仁霄神尊目光與張帥對上，隨即臉上露出溫和客氣的笑容，對著張帥微微頷首：
「這位道友，面生得很，應該是剛來坊市不久吧？且請隨意入座。老夫仁霄，乃是此間主人，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涼亭中其他神尊的目光，也紛紛落在了張帥身上，帶著好奇、審視的打量。
張帥神色平靜，迎著眾人的目光，對著主位的仁霄神尊拱手還了一禮，道：
「吾乃張帥......仁霄道友，張某不請自來，冒昧打擾，還望勿怪。」
「張道友客氣了，我等只是閒聊論道而已，談不上打擾，張道友可以聽聽，順便可以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
仁霄神尊說完，伸手指了指涼亭一側一個空著的蒲團，示意張帥入座。
張帥也不多言，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神色自若地走到涼亭一角的空蒲團前，坦然坐下。
張帥坐下後，眾人再次開始了論道，而張帥則在默默觀察亭中的三十七人，包括他在內，亭中這三十七人中，大部分都是造化真神境，永恆真神境僅有五人，而無量真神境居然一個都沒有。
說是論道，但亭中諸人此刻卻更像是閒聊、討論。
起初起初，眾人的談論更像是老友聚會間的閒聊。話題圍繞著各自故鄉世界的特產靈材、奇珍異寶、風土人情展開，有人說起故鄉的「九彩霞光礦」，有人懷念「太初玄冰泉」，有人提及某種早已在故鄉滅絕的珍稀靈獸……
漸漸地，話題不知不覺變得沉重。張帥留意到，除了他和善治，涼亭中其餘所有人，包括仁霄神尊在內，在談及故鄉時，眼中都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深切的懷念、遺憾，甚至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
從他們的話語片段中，張帥拼湊出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們所有人的故鄉世界，都已經在量劫中徹底毀滅、歸墟了，他們，是各自文明最後的守護者與倖存者，帶著部分種子，流亡至此。
不知他們在這無間坊市中，已經停留、等待、掙扎了多麼漫長而無望的歲月，那語氣中蘊含的滄桑與無力感，讓張帥隱隱動容，讓他心頭對「量劫」的殘酷，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張帥一直很安靜，沒有發言，只是靜靜聽著，吸收著這些來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背景的碎片化信息，並在心中與自己掌握的洪荒知識相互印證、對比。
漸漸地，眾人談論的話題轉向了所有人最關心的核心問題，尋找「寂滅蓮池」。
一位身著白衣的永恆神尊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迷茫與焦慮：
「這寂滅蓮池，到底在無間域的何處？這麼多年了，前前後後，已經有數十位道友，抱著必死的決心前往尋找，可是……全都一去不復返，杳無音訊，沒有任何人帶著希望歸來……我這心裡，也是越來越忐忑不安啊……」
他看向主位的仁霄神尊，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求證般的希冀：「仁霄道友，你是此間主人，消息最為靈通，你可知曉，這麼多年來，可曾有哪位前往尋找寂滅蓮池的道友，成功過？哪怕……有一絲消息傳回？」
涼亭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仁霄。
仁霄神尊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略微收斂，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與無奈：
「沒有，自老夫將傳承自師尊的這空間至寶祭煉、穩固，化為這無間坊市以來，據我所知，一共有一百三十九位道友，踏上了尋找寂滅蓮池的道路，他們之中，不乏修為高深、手段通天之輩，有些道友的實力，甚至不在老夫之下，可是……沒有任何一人歸來......連一絲訊息都未曾傳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亭中眾人，繼續道：「正因如此，老夫早已斷絕了這份念想，與其去追尋那虛無縹緲、十死無生的希望，不如守著這坊市基業，為後來者，也為自己，保留這最後一方喘息之地，就這樣，其實也不錯。」
最後一句，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豁達，卻也透出深深的無力。
「可是，仁霄道友！你有這坊市基業作為補充，府上靈氣充沛，完全足夠門人弟子修煉、延續！可我們呢？我們是坐吃山空啊！當年從故土帶出來的那點家底，快要耗盡了！我帶出來的族中後輩、弟子，因為此地靈氣稀薄，資源匱乏，無法突破，已經有一半壽元耗盡，坐化而去了！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我這一脈的傳承，就要徹底斷絕在此地了！」
他的話引起了眾多神尊的共鳴，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焦慮與絕望之色。
仁霄神尊依舊維持著平靜，但眼神中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嘆息道：「恭雲道友，你的難處，老夫明白，在場的諸位，誰不是如此？但此事……老夫真的幫不了你，或許，再等等，說不定……就有哪位道友成功，然後返回了呢？」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似乎都缺乏底氣。
「等？還要等到何時？」恭雲神尊苦笑，「若能回，他們早就該回來了！一百三十九位道友啊！他們要麼是徹底迷失在無間域某處絕地，要麼就是那寂滅蓮池本身，存在著某種我們未知的、致命的危險……所以，他們才回不來了。」
張帥心頭有些感慨，雖然說成就大羅金仙便可與天地同壽，但是天地是有壽數的，不成聖人，最多也就能活一個量劫。
聖人倒是可以永生，但那也得是在靈氣充沛，能維持自身機能循環的基礎之上，若是在靈氣稀薄之地，沒了靈氣補充，即便是聖人，最終也會境界跌落，慢慢死亡。
真正永生的只有真神！
這些神尊，哪一個不是曾經叱吒一方世界、站在億萬萬生靈頂點的至高存在？可如今，卻因故鄉毀滅，困守這絕地孤城，依舊要面對文明斷絕、道統消亡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