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天恆大世界
# 第893章，天恆大世界
玄誠大喜，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急切，對著張帥再次拱手道謝：
「張道友大恩，玄誠感激不盡，只是……不知張道友何時方便動手？那天恆世界殘破已久，本源流逝極快，怕是……撐不了太久了，若能儘早，便可救下億萬生靈性命。」
張帥微微一笑：「隨時都可動手，我此番前來坊市，本也是為尋道印證，此事，於我亦是一場修行，玄誠道友如若方便，現在便可帶我去往天恆世界。」
「現在？」玄誠先是一愣，隨即連忙道：「方便！太方便了！那、那咱們……這就動身？」
「也行。」張帥淡然點頭，便要起身。
「張道友且慢！」一旁的坤業神尊見兩人這就要走，心中大急，也顧不得許多矜持，急聲道：「張道友，若是……若是您此番能將天恆世界重塑……不知，可否也能幫幫在下，救一救我那岌岌可危的故界？在下……在下願付出任何代價！」
不僅坤業，另外兩名同樣新來的神尊，生怕自己落後一步，錯過這唯一的救命稻草，此刻也紛紛起身，對著張帥深深行禮，語氣誠懇地提出了同樣的請求。
面對幾人的懇求，張帥目光平靜地掃過坤業等人，緩緩道：「諸位道友稍安，待我處理完天恆世界之事，驗證此法無虞，再談後續不遲，若果真可行，張某……力所能及之處，自不會推辭。」
他沒有把話說滿，但也給了眾人希望，坤業等人聞言，心中稍定，連連道謝，不敢再多言催促。
這時，仁霄神尊作為主人，適時地開口，對玄誠說道：「玄誠道友，你此去與張道友同行，拯救故界，你的族人弟子儘管留在坊市中便是，交由老夫看顧，你儘管放心前去，待天恆世界重現生機，穩定之後，再來接他們回去團聚不遲。」
這話說得漂亮，既體現了仁霄的義氣，同時也隱含了一個眾人心照不宣的意圖，將玄誠的族人留在坊市，如此玄誠才會再次回來無間坊市，眾人才能得知結果，免得玄誠一去就留在天恆世界不復返，眾人連結果都無從知曉。
張帥心中雪亮，自然明白仁霄等人的心思。
大家其實都希望一起去見識一番，不過，此事卻根本開不了口，每個世界的坐標都是秘密，玄誠是不可能讓所有人全都去往天恆世界的，那是傻子才幹的事，現場這麼多神尊，都是失去家園流落在外的，萬一有誰和那墟鴻一樣，也起了竊取天道權柄的念頭，那可就是為門人弟子招禍了。
所以這種要求根本不會有人去提。
「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吧。」張帥不再耽擱，對仁霄、藏虛等老友微微頷首，又對坤業等新來者點頭示意，隨即對玄誠道：「玄誠道友，請引路。」
「好！張道友，請隨我來！」玄誠精神一振，當先一步，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衝出涼亭。
張帥白衣飄動，一步邁出，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跟在了玄誠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迅速穿過坊市重重禁制與城門，沒入了那無邊無際的無間域之中。
……
廣袤的無間域中。
兩道流光，一青一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穿梭著。
前方青色流光是玄誠神尊，循著與故鄉天恆世界之間的因果線指引，在混亂的時空中努力辨認、修正著方向，即便有因果指引，也需時刻對抗無處不在的空間亂流、時光褶皺以及侵蝕神念的無間之氣，所以玄誠走得並不算輕鬆。
而後方，那道白色流光則顯得無比從容。
張帥只是以自身磅礴的神念，牢牢鎖定前方玄誠的因果氣息，便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儀，無論玄誠如何轉向、變速，他都能保持一個恆定的、恰到好處的距離，輕鬆愜意地跟隨。
在他周身三尺，無間之氣自然退避，混亂的時空之力也無法侵擾分毫，仿佛他所在之處，便自成一界，萬法不侵。
這份舉重若輕的修為與對自身大道的掌控，讓前方的玄誠暗自心驚不已。
不知在永恆的混沌與虛無中行進了多久。
終於，前方的玄誠身形驟然一頓，停駐在一片看似與其他區域別無二致的混沌虛空之前：
「張道友，到了……前方，便是天恆世界了。」
張帥也隨之停下，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在他的天道法眼視野中，前方那片虛空，與周圍環境確有細微不同。
那裡的無間之氣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向內微微塌縮的扭曲感，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巨大的漏洞，正在緩慢而持續地吞噬湮滅著周遭的一切，消散於無間域。
「果然已到油盡燈枯之境。」張帥心中瞭然，對玄誠點了點頭：「進去吧。」
玄誠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打出一道獨特法印，前方的混沌虛空微微蕩漾，裂開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細小縫隙，濃鬱的衰敗、死寂氣息從縫隙中透出。
兩人身形一閃，先後沒入縫隙之中。
穿過世界壁壘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心頭髮堵的荒涼與破敗感，撲面而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稀薄的天地靈氣，張帥磅礴浩瀚的神識展開，瞬間覆蓋了天恆世界。
發現這是一個萎縮、殘破、滿目瘡痍的世界。
這方世界原本的疆域，至少有一大半，已然被無間域無情地吞噬湮滅。
剩下的部分，如同一個被啃噬得只剩下核心果肉的蘋果，面積不及鼎盛時期的三成。
那些曾經依附於主世界的、繁華的下界修真星早已一個不剩，徹底消失。
即便是這殘存的主世界，邊緣區域也布滿了一道道猙獰的、通往虛無的巨大空間裂縫，如同潰爛的傷口，仍在不斷流血，散逸本源。
唯有在這殘破世界最中心的一片區域，還勉強維持著一絲稀薄到可憐的靈氣循環，以及相對完整穩固的空間結構。
這片區域，便成了如今整個天恆世界，所有殘存生靈最後的避難所與囚籠。
這片最後的區域中，人族、妖族、魔族……三族修士混雜其中，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秩序與疆界劃分。
因為資源匱乏到了極致，生存空間被壓縮到極限，整個區域的氛圍壓抑，充滿了絕望的戾氣。
為了一點靈晶，為一株靈草，甚至為了一片相對安全些的棲身之地……爭鬥無處不在。
由於長時間的混亂與資源爭奪，金仙以下的低階修士，幾乎已經絕跡，他們是最早被淘汰、被吞噬的一批。
如今還能活下來的，最低也是大羅金仙修為，且大多抱團取暖，或依附於少數還能維持一定秩序的聖人麾下。
整個天恆大世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爭鬥、廝殺、劫掠，不斷在減員之中。
至於聖人、妖王、魔王這等高階存在，他們雖擁有更強的實力與更長久的壽元，但也僅僅只能勉強自保，或庇護一小部分親信。
面對整個世界的崩潰與量劫到來，他們同樣束手無策，只能在焦慮與絕望中，等待最終的末日來臨。
這些修士並不屬於玄誠的直系嫡系弟子，算是迫不得已被放棄的，畢竟玄誠不可能帶著所有人前去無間坊市避難，能帶走的，終究只是極少數。
「唉……」
玄誠感知到這一切，臉上露出深深的痛心、自責與無力，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亂世末日，人心如此。」張帥也感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