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好冷啊,我在東北玩泥巴!

我用閒書成聖人·出走八萬裡·15,141·2026/3/26

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 西里裡部落的大長老西拉里站在長老房外面的岩石上,望著遠方。 西莫,怎麼還沒回來? 不過是去收取四個小村落給神的貢品,最遲今日早晨也該回來的,但是現在還沒有看到他的蹤影。 西拉里嘆了一口氣,貢祭是一個部落裡最美的肥差,那是能得到兌換壽元的功勞的,西莫要不是他的孫子,這差事怎麼樣也不會落到他的身上。 此時部落中心空地上的篝火已經點燃,族人們正在準備晚上宴會的食物。 “聽說從外面跑進來了一群命賊,難道西莫遇上他們了?”西拉里想起最近接到的傳書,心裡又有些擔憂。 就在此時,一個黃豆大小的影子朝著西拉里飛來,西拉里抬起手,那“黃豆影子”就停在了西拉里的手指上,西拉里定睛看去,是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黃蜂。 “是西莫的當歸蜂!”西拉里這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希望能及時趕回來參加宴會。” 要是錯過了宴會,神明可是會不高興的。 與此同時,被西拉里心心念唸的西莫,正帶著陳洛一行人朝著自己的部落走去。 …… 道理是這樣的:壽元不可能平白消失。 陳洛一行人進入蒿里山秘境之後,身上的壽元驟減,只剩下一天,是依靠長生樹的果子才有所延長,那這裡面就有可說道的地方了。 嚴格來說,壽元可以看做私有物。比如陳洛,無論是在蒼天神州,還是去蠻天之下,甚至自己下幽冥,自己身上有多少壽元,那就是多少壽元。這壽元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一天、一個時辰、甚至一個彈指、一個剎那,消失的軌跡都會清楚明白。 這一點,無論是在哪一族身上,都是如此。 所以可以認為,這是造物的基本原則。 但唯獨是這蒿里山,會將進入者的壽元從身上拿走,能做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古天道碎片形成的規則之力了。 因此,當陳洛聽到西莫說這個世界存在壽元湖,而神能與壽元湖聯絡,對治下之民進行壽元分配的時候,他就對這所謂的神明產生了興趣。 西莫只有一個偏遠部落的貢祭,用他的話來說,只是四等隸人,又能有多大的見識? 而陳洛這邊,陳洛作為開道之主自不必提,一行菩薩是五衰境,韓擒虎乃是求索境,除了一個萌混入隊的螢勾外,其他人對天道都有著深刻的理解。 什麼壽元湖,那分明是蒿里山天道規則的具現,最起碼是有關壽元這一道規則的具現。而所謂的神明能連線壽元湖,分配壽元,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規則的掌控! 假如陳洛等人猜測沒錯的話,他們的壽元應該也是被吸納進了這壽元湖中,因此,無論是要拿回自己的壽元,還是要吸納這蒿里山天道本源,“神明”都是其中重要的橋樑。 正因為這樣,陳洛等人才打起了西里裡部落神明的主意。 “貴人,那是神明啊,我等凡人即便強大,也斷然無法與神明為敵。” “能應對神明的,只有神明!” “貴人,您再考慮考慮吧!” 一路上,西莫刻意放慢了步伐,一直在勸諫著陳洛。 即便見識過陳洛等人的出手,但是他也不認為陳洛等人能夠勝過神明。 從他出生到現在,屠神的事情,他只是從大長老說的故事裡聽到過。 陳洛找死沒關係,萬一連累到他,神明一怒之下,直接收走他所有的壽元,那就死得透透了啊。 陳洛沒理會西莫,一邊走一邊思考著。 按照西莫透露的情報,神明之間也是有強弱的,強大的神明掌控著更多的人群,而弱小的神明則被髮配在荒野,控制相對少量的部落。 而西西里部落,雖然是方圓千里的主部落,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奴部。部落裡最高階的人等就是第四等隸人,據說是很早之前一名三等舍人與四等隸人結合後,為自己的孩子建立的。 試想一下,能流落到這種部落的神明,有什麼厲害的。 辦他! 陳洛就不信,那種反派攻打邊遠儋州都能遇到蘇子瞻、挑釁江州撞上天涯淪落人的白居易、兵犯名不見經傳的南平縣抽到海剛峰的小機率事件自己能遇上! 但是問題是,就算真的屠神成功,那能不能取而代之呢? 還是說需要什麼特殊的儀式? 只是可惜,這個問題西莫回答不了。 畢竟這個世界也沒有一本《屠神上位指南》,像西莫這種人,對神明那是畢恭畢敬,哪裡還敢有篡位的想法。 “走一步看一步了。”陳洛心中做了決定,“西里裡部的大長老應該知道的更多一些。” “實在不行……”陳洛看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舔著“三千年發酵”酸棗糕的螢勾。 “要實在不行,咱們就把那神明給綁了,讓他教我們怎麼取代他!”螢勾如是說! 倒是在蠻橫中透著一股子“以理服人”的韻味。 …… 又行進了一個多時辰,總算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陳洛一行人看到了前方的部落。 只是…… 烈焰升騰,人影密佈,彷彿早已嚴陣以待。 陳洛微微皺眉,韓擒虎直接伸手掐住了西莫的脖子。 “之前你放回當歸蜂的時候,是不是給部落傳信了!”韓擒虎怒聲道。 說實話,按西莫的交代,整個西里裡部大約也就是三千多人,莫說三千,就算一萬,也擋不住陳洛他們,但問題是陳洛他們施展神通要消耗壽元,應對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而且陳洛的目標是神明,可沒有打算陷入和此間凡人的糾纏。 “貴……貴人,誤會……誤會……”西亞用力抓著韓擒虎的手腕,掙扎喊道,“是宴……會,那是……宴會!” “宴會?”陳洛一臉疑惑,使了個眼色讓韓擒虎鬆手,看著西莫,問道,“什麼宴會?” 正在專心舔酸棗糕的螢勾耳朵微微一動,猛然抬起頭:宴會! “額去看看!” 陳洛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即將脫手的螢勾後脖頸!螢勾的兩隻小短腿只能在半空中無效撲騰。 “說清楚,怎麼會這麼巧,我們一來就有宴會!”陳洛看著西莫,冷冷說道。 “貴人,小人不敢哄騙您!”西莫連忙解釋道,“您有所不知,如今這天下,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各種神明節日都排滿了!” “節日的時候不慶祝一下,神明會降罪的!” 螢勾:“小洛子,莫說那麼多。” “撒開額,額去一探便知!” “別鬧!”陳洛想了想,若是用神識查探恐怕會讓那神明有所察覺,於是手腕一翻,拿出了一顆金瓜瓜留下來的丹藥,屈指一彈,彈入了西莫的口中。 “這種毒藥,一個月後發作。若是沒有解藥,腸穿肚爛,生不如死。”陳洛低聲說道,“你好好配合我們,我會給你解藥。” 西莫連忙點頭:“貴人放心,小人一切都聽貴人的吩咐。” 陳洛這才淡淡道:“前面帶路!” 西莫連忙點頭,跑到了眾人前面,朝著部落大門走去。 又走了一段距離,以陳洛的目力已經可以看到那部落中的情況,臉色稍微輕鬆了一些。 看樣子確實是像在唱歌跳舞的樣子。 此時在部落外值守的人望見了西莫,連忙跑了上來,邊跑邊喊:“西莫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大長老已經詢問過好多次了!” 西莫回頭看了看陳洛,陳洛輕輕點了點頭,西莫才招手道:“是啊,伱們的西莫大人回來了。” “快去告訴大長老,我路上遇到了命賊,是這幾位貴人出手救了我!” 那些守衛聞言,看向陳洛等人,一個個都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西莫怒聲道,“跟大長老說,那命賊裡有舉鼎境的高手,被貴人一拳就打死了!” 那守衛聞言,臉色一變,連忙轉身跑了進去。 此時西莫才回頭連忙解釋:“貴人見諒,在下不是在傳遞情報。” “主要是貴人的模樣和末人太相似,我擔心他們誤會,慢待了貴人!” “無妨!”陳洛點了點頭,卻停下了腳步,沒有往裡走。他這一停,一行與韓擒虎自然也停了下來,西莫只好乖乖地在原地陪著。 半刻鐘後,陳洛就看到一個長著垂胸白鬚的老者帶著幾個穿著還算華麗的人跑了出來,一直跑到了他們的面前。 “西莫,西莫……你沒事吧?”老者先是看了看西莫,西莫眼神微微示意,那老者這才望向陳洛等人,雖然快速,但是眼神卻從陳洛一行每一個人身上掃過,那臉上的驚訝之意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一副笑容,說道:“多謝幾位貴人出手,救下我家西莫!” “救命之恩,就是貴客。” “還請貴人移步,參與我部的宴會!” “榮幸之至!”陳洛微笑回應道。 說著,陳洛從儲物令中拿出了一把月石,笑道:“初來乍到,沒有準備禮物,一點小小寶石,還請貴部笑納。” 這月石,到了幽冥也就沒有辦法使用,不過晶瑩剔透,看上去就是好玩意,陳洛索性拿出來當上門禮物。 “貴客客氣了!”大長老笑道,立刻身後有人上前從陳洛手中接過月石。此時大長老拍了拍手,說道:“貴客來,宴會開!” “我部健壯的小夥子,漂亮的姑娘們,讓客人見識一下我西里裡部的熱情!” 大長老的話音剛落,還沒等陳洛說什麼,就聽到部落中響起了幾聲雷鳴般的巨響。 緊接著,各種古怪卻又悅耳的配樂響起。 兩隊男女跳著整齊的步伐從部落裡跑出,將陳洛等人為了起來,給陳洛等人送上了鮮花美酒,然後跳著舞簇擁著陳洛等人進入部落之中。 一進入部落,陳洛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給愣住了。 敢情,你們是認認真真地開宴會啊! 真的是所有人都在唱啊跳啊,歡樂無比,每個人臉上都是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這是……奴部? 陳洛感覺有點怪異了,最開始聽說宴會,還以為是高層的內部宴會,沒想到是全民狂歡啊! 沒道理啊。 明明有五等人的分級,壽命還被限制死了,怎麼會這麼快樂? 不過等不及陳洛細想,先是螢勾撒手沒,接著一群人就將陳洛團團圍住,載歌載舞。 想拉我下場? 沒門! 你們跳你們的,我就冷冷看著,不失禮貌地微笑就好! 不過耳邊那此方世界的語言唱起來的古怪語調居然詭異都朗朗上口。 “阿肯古麗猴亞猴奔,地噠魯工嘎猴打黑,改塞改紅滅歐亞啦也,bia裡給塞猴打嘿……”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嘟,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嘟……” “嘟嚕嚕……”陳洛一愣,連忙捂上嘴巴。 自己怎麼跟著哼唱起來了。 !!!∑(Дノ)ノ 嗯?螢勾,你在吃什麼? 一行大師,閻羅王,你們怎麼跟著搖擺起來了? 我不跳我不跳,好尷尬……嗯?手這樣動嗎……該死,手腳不自覺地跳起來了……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嘟…… 不管了,你說嘴巴嘟嘟,嘟嘟就嘟嘟…… 都讓開,我要solo! 誰愛尷尬誰尷尬去! 別來沾邊! 快樂會傳染,請你慷慨,come on…… …… 另一邊,長老氈房。 “隱居者?”大長老聽著西莫的彙報,陷入了沉思。 西莫此時也是面色緊張,他只是和大長老說了自己與陳洛等人相見的經過,至於陳洛圖謀神明的事情,他不敢說! “哪裡有什麼隱居者!”大長老搖了搖頭,沉思了片刻,說道,“他們可能都是禁忌!” “禁忌?”西莫一臉疑惑,“爺爺,禁忌是什麼?” 大長老看著西莫,本想隨意敷衍,但是想到自己死後,這大長老的位置還是想留給西莫,於是開口道:“故老相傳,我們這個世界外,還有別的世界。” “別的世界的人,能夠進入樹界;而我們,卻出不去!” “那些進入樹界的外人,就是禁忌!” 說著,大長老喝了一口茶,說道:“他們看上去都氣度非凡,但是卻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還要從你這裡學習語言文字,又長著一副末人的模樣。” “正是古籍上記載的禁忌的樣子!” 西莫沉默了片刻,又問道:“爺爺,這些人為什麼被叫做禁忌?” “他們為什麼要進入我們的樹界?” 西拉里大長老的手指在木桌上敲打了幾下,才說道:“為何叫禁忌,我也不知道。他們進來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曾經見過有大人物來我們這裡抓捕禁忌。” “當時是你太爺爺招待的大人物,我有幸在旁邊侍奉。” “那大人物說漏了嘴,被我聽到。” “那些禁忌,居然屠了神” 西莫心中一緊,沒有捏住手裡的茶杯,那茶杯登時摔在了地上。 “別慌!”西拉里寵愛地看了看西莫,以為他是被自己的話嚇到,連忙安慰道,“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再說了,我們這麼一個偏遠小部,也沒什麼吸引力。” “好好招待他們,送他們去那些大部落甚至巫城就好了!” 西莫望著西拉里,猶豫了許久,才開口道:“可是爺爺,我們部落也有神明啊” 西拉里搖了搖頭:“放心,我們部落的神明很強的。” “甚至不比巫城裡的神明差!” 西莫聞言,精神微微一振,但又疑惑道,“那為什麼……” “不知道!”西拉里又是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曾經有位巫城的神明想要吞噬我們的神,結果被我們的神給打了回去。” “你想想,周邊那些部落,這些年都發生了好幾次戰爭了,而我們西里裡部,一直守著疆域,沒人敢來進犯。” “這都是神明的庇佑啊!” 西莫心中安定了一些,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問道:“爺爺,我一直很好奇,別的部落的神明都有雕像。” “唯有我們部落沒有!” “我們部落的神明到底是什麼模樣啊?” 西拉里笑了笑,摸了摸西莫的腦袋:“別急,等你成了大長老,你就知道了。” …… 一夜狂歡,陳洛和一行等人進入了大長老專門為他們準備的氈房。 “佛子,有古怪!”一行和尚皺著眉頭,看向陳洛。 陳洛也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點點頭。 肯定有古怪! 要是說他因為八千里“心猿境”的關係,在狂歡宴會上被氛圍感染還算可以理解的話,一行菩薩身為上古佛門的正印菩薩,一顆心境早已修的毫無波瀾,居然也會隨著眾人的音樂而搖擺,顯露出明顯的快樂情緒,這就不正常! “有規則幹擾!”一行菩薩仔細回憶,說道,“並非是這西里裡部的神明所為,而是這天地規則!” “這規則類似蠱惑的效果,可以將情緒放大。” “我等身在此方天地,自然會受到這規則的影響,所以才有之前那樣的場面發生。” 陳洛聞言,也是面色嚴肅。 果然不是自己太社牛的原因! 都是這碎片天道搞的鬼! 陳洛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翹起。 先是壽元規則,然後是情緒規則。 這個蒿里山,越來越有趣了呢! 就在這時,螢勾拍著圓鼓鼓的肚皮走了進來,還打了個嗝。 “小洛子,額問過,西莫那個瓜慫沒有哄人!” “西里裡的神明沒有雕像和祠堂!” 陳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螢勾,沒想到她居然還記得正事。 之前西莫就和陳洛說過,西里裡的神明到底是什麼身份一直是個謎。畢竟其他部落的神明都有祠堂雕像,到底是巫人、還是師人,又或者是舍人都一目瞭然。 但獨獨他們西里裡,沒有這東西!要不是他們但凡有新生兒都能獲得壽元,他都懷疑西里裡有沒有神明。 在陳洛他們看來,這是西莫想要隱瞞自己家神明的行為,所以打算自己過來調查。 沒想到,第一個遞交調查報告的居然是螢勾。 “那我們自己查!”陳洛說道,“壽元有限,不能再找其他的部落耽誤了。” “這個部落的神明能瞞得住他們凡人,卻難以瞞住我們!” “按照西莫的說法,神明是胎樹認可,負責連線壽元湖,分配壽元,那我們就從胎樹查起!” 一行菩薩點了點頭:“一旦有規則波動,我們都可以感應到。” “嗯……知道胎樹的位置嗎?” 此時韓擒虎點點頭,說道:“主上,屬下留意了,在西方二十里處。” “走!”陳洛當機立斷,一行菩薩點點頭,一揮手,幾道佛光落在眾人身上。 佛門神通·無我! 瞬間,陳洛幾人進入了隱身狀態,連忙走出了氈房,朝著那胎樹所在飛去。 …… 此時前往胎樹的路上,行人並不少,大部分是男女成對。 “宴會之後,多有男女歡好!”韓擒虎說著自己打聽來的事情,“不過這裡倒是有個古怪民俗。” “若是不願結為夫妻,請胎樹誕下孩童,那一次歡好之後,男女雙方都需要繳納一筆費用,用來撫養其他的孩童。” “這些,都是前去求子的人。” 陳洛點點頭。 天道做局,你還想白嫖?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天道似乎很希望新生兒越多越好啊! 二十里的距離一晃就到了。遠遠地,陳洛就看到了一株巨大的古樹。 那樹很大,枝葉繁茂,上面已經結出了數不清的果實,只等果實落地的那一刻。 而此時樹下,虔誠地趴了一地的男女。那些男女趴在地上吟誦著什麼,然後站起身,有秩序地走到樹邊,用早已準備好的工具取血,然後滴落在樹身上。 緊接著,就能看到,樹上出現了一個小小果實,於此同時,一片樹葉落下,飄到這對男女的手中。 “哦,原來如此!”陳洛恍然大悟,之前聽西莫介紹的時候還在想要是人多的話,不會抱錯嗎? 原來這裡是憑票領孩。 幾人在半空中觀察了一會,此時有一對男女拿著樹葉走到樹邊,隨後那樹葉自然飄起,碰到一枚果實。 緊接著,這樹葉迅速變大,化作一葉小舟,將那果實托起,飄到了這對男女面前。 那果實一接觸女子的手,立刻出現裂紋,接著果實裂開,一個嬰兒就出現在果實裡。 “死嬰!” 陳洛定睛望去,那嬰兒完全沒有生息心跳,就是個死嬰無疑。 就在這時,陳洛突然抬起頭,他感覺到有一道力量憑空出現,直接落入那死嬰的身體中,緊接著,那死嬰的四肢劃拉了一下,接著一道啼哭聲從嬰兒的口中傳出。 “在那裡!”一行菩薩轉過身,望向他們前來的方向,說到,“西里裡的神明,出手了!” 陳洛也回過頭,金烏神目的神通施展,雙眸中燃起火焰。 在陳洛的視野中,西里裡部落上空,有一株柳樹虛影隨風飄搖。 “是部落門口那棵柳木!”陳洛說道。 眾人這才想起,在西里裡部落口,有一顆彷彿被雷劈了一半的焦黑柳樹! “走!”陳洛說了一聲,隨即一行人立刻掉頭,朝著那西里裡的“柳神”飛去! 是這樣,正常就是12點更新。 但是有時候八萬寫的沒收住,又不能戛然而止,就會稍微拖個堂,把要寫的寫完。但最遲不會超過12點半。如果要超過了,八萬會說明的。 當然,被稽核是個例外,(_)…… 所以如果12點整八萬沒有發,也沒有推遲單章說明的話,那12點半再看看就行了。 另外啊,其實我這個副本會挺好看的…… 就醬! 愛你們喲…… 瑞思拜! ------------ 第699章:都進副本了,還要寫書? 大玄,中京。 日近正午,長明宮中的討論聲總算是停了下來。 這一次廷議,主要是圍繞《西遊記》第二十二回“沙悟淨”一章而展開,因為此文徹底開啟了半妖的天道妖族之路,短短時間,南荒那邊已經有五位覺醒了“深沙血脈”的半妖,而大玄本土,也上報了四位半妖覺醒“深沙血脈”的訊息。 誠然,“深沙血脈”並不是比肩半聖的祖妖血脈,另外就算覺醒了這個血脈,也只是潛力而已,也並不意味著真的就能修行到極限。恐怕大部分半妖也就是在五六品徘徊,但是假以時日,這也是一份舉足輕重的力量。 好在,從情感上來說,這“深沙血脈”乃是梧侯所創,天然與人族親近。 用皇帝葉恆的話來說,陳洛用心打下了地基,那大玄朝廷就要負責任地把上面的路給鋪好。 整整一個上午,大玄朝廷調整並且議定了今後半妖在大玄各項生存和生活事務中的保障體系與權利框架,其中包括覺醒深沙血脈和未覺醒深沙血脈的半妖,具體細節將由各有司衙門跟進敲定,最後由正大堂一攬子負責。 總而言之,就一個精神:心向大玄者,則大玄之!心在人族者,則人族之! 為人族前路浴血奮戰之壯士,為人族江山增添錦繡之英才,縱然體內只有一絲人族血脈,那也是堂堂正正、完完整整的人族! 廷議很好地繞開了為什麼半妖血脈不需要皇帝冊封的小問題! “中午了,諸位愛卿若是沒有急事,也未與家人約好的話,那就留下來,陪朕一起用膳吧!”葉恆看了看長明宮的漏刻,笑容滿面地說道。 “陛下,事未議完,還不到退朝用膳的時候。”就在此時,百官中突然有一道聲音響起。 百官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只見一個藍衣官員從百官佇列中走出來,來到長明宮正中,恭敬行禮,道:“臣,御史臺六品言官劉溫叟,有事啟奏。” “朕記得你!”葉恆看了看那藍衣官員,說道,“你是正和歷三十二年的同進士,一手楷書寫的不錯。” “今年三月,考公出眾,被正大堂推薦,破格提拔入京的。” “入京半年,不發一言,朕倒是好奇,你今日有什麼事要啟奏。” 那劉溫叟嘴唇微微顫抖,先是一禮,說道:“微臣卑鄙之名,何勞陛下掛心。”隨後,劉溫叟起身,朗聲道,“微臣不發一言,是不願風聞奏事。” “今日上奏,請陛下與朝廷儘早定下法相人選,使偏倚處有主,匡天下司法!” 此言一出,長明宮內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自從前文相顏百川封聖而去後,原政相入文昌閣,原兵相轉入正大堂,原法相奔赴萬仞山威武府,幾位大相來了個乾坤大挪移,到最後只有那偏倚處法相之職至今空懸。 如今的偏倚處,乃是幾位副相聯合處理偏倚處事宜。 這朝廷之內,哪裡有什麼秘密?誰不知道,那法相的位置,是前任文相親自推薦,要落到梧侯陳洛身上的。 可偏偏梧侯自從在南荒顯露身份後,便駕著方寸山落在了北境,壓在大玄與蠻族的邊界,並沒有入朝任職的意思。 詭異的是,這件事,無論是陛下,還是朝堂上的三位大相,都絕口不提,甚至還壓下了一些非議。 擺出的態度很明顯,這位置,就是要陳洛來坐。陳洛幾時答應,偏倚處幾時才有正相! 可陳洛就待在方寸山,除了照常更新《西遊記》外,卻再也沒有露面過。 這裡面肯定有古怪。 能讓聖堂不過問,陛下不追究,三大相集體安靜,要說沒有默契誰信! 政治就是這樣,有時候什麼都沒說,但其實什麼都說了。 氣氛都哄到這了,誰會冒著忌諱空口白牙說定一個法相? 定誰? 誰願? 誰敢? 現在坐到那個位置上,豈不是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針氈? 文武百官都很好地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可是這劉溫叟,今日是哪根腦筋搭錯了,居然在這個場合把這個事情給提了出來。 “靜!”首奉太監侯安舌綻春雷,長明宮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百官看向站在班首的文相周左風和政相韓青竹,兩位大相閉著眼睛,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葉恆淡淡一笑,說道:“劉愛卿,這天下之大,並非只有我等君臣口中議論之事。” “尚有許多不可說之事!” “法相身兼司法之重,不可不謹慎。” “朕與幾位大相屬意之人,正為天下蒼生殫精竭慮,故而法相一職空懸!” “且等一等吧。” “此事不必再議!” 文武百官聞言,除了極少數陷入思考外,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呵呵”一聲。 “每天就寫那麼點字,怎麼就殫精竭慮了?” “是啊,故事不多寫,還總寫詩來水字數。” “還有啊,老繞著妖族的事情寫什麼,趕緊回到人族來才是正題!” “對對對,我的八仙呢!剛寫完八仙各自成仙,怎麼就切了!” “文人之恥!” 侯安耳朵一動,聽到“切了”二字,臉色肅穆,望了一眼那說話的官員,隨後再度出聲:“靜!” 長明宮再度安靜下來。 劉溫叟似乎知道是這個結果,也沒有爭論,而是繼續開口道:“可是法相職位空懸,司法之定調解釋誰可一言而決?” 眾官員聞言,都皺起了眉頭。 在大玄的法律系統中,法相確實擁有司法解釋權。有的時候,兩任法相對於同一條律法有不同的理解,在他們任上,也就執行不同的標準。這一點即便是皇帝也不會輕易干涉。 但大玄律法發展到如今,可以說是人族歷史上最清晰的律條了,還有什麼案子需要法相來一錘定音? 如果有,那一定是極為棘手之事。 葉恆望著劉溫叟,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眼中卻閃過了一絲興致。 這個劉溫叟,想告御狀! 什麼法相位置空懸,什麼早定法相,都是他的幌子。 他只是想接這些事把背後的一件難事丟擲來! “法相不在,還有朕在。” “還有文相與政相在!” “還有大玄文武百官在!” “劉愛卿,伱想聽哪一條的司法解釋?” 劉溫叟聽到葉恆的問話,也不裝了,直接躬下身子,大聲說道:“洛州廣平府蒼寧縣趙瑞安弒父一案,並趙瑞安之子趙昌碩告蒼寧縣知縣季羨魚專權獨斷,草菅人命!” 弒父!專權!草菅人命! 一個個敏感的詞語從劉溫叟口中蹦出,讓長明宮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如實說來!”葉恆聲音低沉,開口道。 “是!”劉溫叟站起身,朗聲道,“十日前,蒼寧縣趙瑞安發現其父壽終,逝於床榻,悲痛欲絕,廣發訃告,舉家治喪!” “七日前,乃是發喪之日。趙瑞安之父有一故友,乃是三品大儒,聞聽好友死訊,前來告別,來到靈前,卻告知趙瑞安,其父未死。” “身體雖無生息,但尚有一絲神魂波動!” “趙瑞安大喜,便收了喪事。” “五日前,趙瑞安再發訃告,說其父確以身亡。那蒼寧縣知縣季羨魚乃是之前那位大儒的弟子,心生疑竇,命仵作驗屍,果然在其父屍體內發現有燈熄草的痕跡。” “這燈熄草,可以安神靜氣,但是若是過量使用,就會對神魂造成傷害。同時,季羨魚也查到趙瑞安購買了大量的燈熄草。” “趙瑞安承認,是自己使用燈熄草滅殺了其父的神魂。” “於是季羨魚判定趙瑞安弒父!” “可沒等用刑,趙瑞安就在監牢之中自縊,死前留下血書:我未弒父!” “趙瑞安之子趙昌碩舉告季羨魚,聲稱趙瑞安曾經再三說明,是其父那律神魂傳出痛苦之意,請趙瑞安幫其解脫。” “趙昌碩認為,其祖父沒有通讀天賦,乃是一介凡人,年已八十。十日前被發現時就沒了呼吸脈搏,更沒有心跳。停屍三日時,身體甚至已經生出了屍斑,可以說是已死。” “區區一縷神魂,並不能說明其祖父是一個活人!” “試問,如何能再殺一次死人,然後受到定罪呢?” “所以趙瑞安弒父的罪行根本不存在。是季羨魚盲目相信其老師的判斷,才定下來趙瑞安弒父的罪名,逼得趙瑞安在獄中自殺!” “而季羨魚辯稱,無論趙瑞安之父是什麼狀態,能夠傳遞出痛苦的情緒,便說明他作為人的感知未斷,就不算死亡。趙瑞安以燈熄草滅去神魂,便是弒父!” “如今季羨魚正停職待參,還請陛下與諸位大臣為此案定個論調。” 劉溫叟一口氣將整個案子的脈絡大概說了一遍,隨後便閉上嘴,不再言語。 不過這倒是讓其他的官員們一個個面色詫異起來。 一介凡人,身體並無生命跡象,怎麼會還有一絲神魂存在? 不進入六千里,根本是無法感應到神魂海的啊。 這天下的潛規則,凡人都是以肉身判斷生死,唯有修行者才會以神魂判斷生死。 怎麼會兩者發生重合呢? 能站在長明宮內,在場官員都是人傑,大家一眼就看出,這案件的關鍵,是判定趙瑞安之父在第一次報喪後,是否還是一個活人! 長明宮中的竊竊私語之聲再起。 “此事……老夫可以解釋。”一直在一旁閉目的韓青竹睜開了雙眼,緩緩開口道。 韓青竹開口,百官登時安靜下來。 劉溫叟連忙偏過身子,朝著韓青竹一禮,道:“請政相解惑!” 韓青竹先是朝葉恆行了一禮,隨後轉過身,看著文武百官,卻說起了似乎與這個案子無關的事情。 “當年孔聖開儒門萬裡通天路,除卻孔聖的至聖位格,座下聖人也有不少。” “及至後來,每朝每代,我人族聖人不絕。” “直到前朝,自五柳先生之後,再無聖人出。即便天縱英姿如韓大家,仍舊是巔峰半聖,停留在三問境界!” “大家知道是何故嗎?” 眾官員紛紛搖頭。 雖然不明白韓青竹為何突然提起聖道的事,但這種事多聽一點,或許對日後自己的修行就有幫助。 “青竹!”周左風低聲喊了一聲,似乎想要勸阻韓青竹往下說,但韓青竹微微搖頭,說道:“他們若修行到求索,自然就會心生感應。若是修不到,知道與不知道也沒有差別。” “陳洛那小子都知道在八千里磨鍊心境,我等還畏首畏尾做什麼?” 周左風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政相,你此話是何意?”另一名大儒官員踏步而出,執禮問道。 韓青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也不算秘密,想必各世家聖族也都有流傳。” “我們的天道,經歷過兩次分崩!” “一次是建木崩塌,兩界脫離,人間與幽冥斷開。” “另一次則是雙天並立,蒼天與蠻天對峙。” “每一次分崩,都是古天道完整本源規則的分散!” 說到這,韓青竹頓了頓,接著往下說:“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大水缸,被砸破了兩個窟窿,那缸裡的水,都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流!” “可缸裡的水流到窟窿那裡,就不往外流了嗎?” “不,沿著那窟窿周圍,還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裂縫,依然有水從那些裂縫滲透出去!” “為何我人族會有儒道佛萬裡大道,現在還要加上陳洛的武道!” “為何天道會認可我們的道理?” “因為我們的道理,是在補充和完善蒼天的天道!” “我們都是在補這個大水缸!” “窟窿補不上,就補那些裂縫!” “為何我儒門能成為人族正統,彙集氣運,鼎立朝廷?” “因為佛門最後,是想換一個水缸;道門最後,是想擺脫水缸,不喝水缸裡的水;而孔聖的道理,是真正想要修理這水缸!” “陳洛的武道,難得就難得在,他找到了新的修補材料,也找到了更多補缸的人。” “但是眼下,這水缸修好了嗎?” 韓青竹搖了搖頭:“沒有。” “窟窿太大,裂縫太多,那水還在往外滲出!” “為何那麼多人厚古薄今,以為古時人族多聖,今人不如古人。” “但是他們沒有看到,古時我人族多聖,妖族帝妖也不少,蠻族蠻古更是不缺。” “那今日呢?” “歸其根本,是本源規則散溢太多,不得圓滿!” “倒不是說不會再有聖人出,但那難度,比古時要高上不少!” 韓青竹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又看向劉溫叟。 “現在,本相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你口中趙父那種情況,並非孤例,自古至今,出現了不少。” “只是沒有人去注意而已。” “聖堂曾經有過研判!” “這與眾生壽元規則不圓滿有關!有一部分壽元規則,落在了幽冥。” “壽元已盡,但卻並未離魂,一縷神魂捆住了要脫離肉身的生靈靈光!” “簡單來說就是六個字:人已死,命未絕!” 韓青竹說完,滿朝文武都是一臉錯愕。 還有這種事? “那此案,該如何處理?”劉溫叟皺起眉,疑惑問道。 周左風嘆了一口氣:“不能定趙瑞安弒父,也不能說季羨魚有過。” “但這裡面,終歸橫亙了趙瑞安一條人命在!” 周左風沉思了片刻,朝著葉恆行禮道:“請陛下下旨,命新立的提點刑獄司推翻蒼寧縣判決,洗去趙瑞安弒父之名。” “趙瑞安於監牢中自殺身亡,蒼寧縣知縣季羨魚有失職之責。” “調往北境,做一任邊疆縣令吧!” 百官聞言,眼前一亮,不愧是老政相啊! 還百姓公道,這個沒什麼可說的;關鍵是對季羨魚的處置! 追究的不是判案,而是失職。 從洛州調往北境,看上去是貶謫了,但是有些北境城池管理可是算戰功的! 那接下來,就是看將季羨魚調往何處了。 罰過了,又好像沒罰。 真是大智慧! 葉恆點了點頭,說道:“准奏!” 劉溫叟拱手退回朝班之中,葉恆則有些好奇地望向原本法相應該站立的位置。 “幽冥……” “也不知道陳小子如今在幽冥在做什麼!” “真的好好奇啊……” …… 此時此刻,幽冥,蒿里山! 陳洛正帶著閻羅王、一行菩薩和螢勾殺向西裡裡部的那尊柳神! 吃果子得到的壽元有限,神通不能無限制使用,所以陳洛定下的戰略就是搶開局! 陳洛主T,上去開團,然後韓擒虎中單跟上,一行菩薩輔助,利用佛門神通禁錮對方,爭取一波帶走! 重點不是要這神明的命,而是要神格! 至於螢勾,以防萬一,外圍遊走吧! 陳洛一行去的時候是正常行進,但這殺回來可就是氣勢洶洶,各自身上的氣息散開,讓西里裡部落的人都心頭一沉,彷彿感到一股大恐怖! 那柳神自然也察覺到陳洛等人的殺意,剎那間,在西里裡部落的上空,一道巨大柳樹虛影浮現,陰風滾滾,颳起了無數柳枝,那柳枝彷彿觸手一般,率先朝著陳洛等人發起了攻擊。 “呵!”陳洛深吸一口氣,猛然一拳打出,那拳風瞬間帶起呼嘯狂風,朝著那萬道柳枝迎去。 柳樹陰風與陳洛的武道拳風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是兩股風沒有因為對撞而消弭,而是化作了一股盤旋颶風,剎那間飛沙走石。 地面上的凡人死死抱住石頭與樹木,想要穩固自己的身形,但最終只是徒勞,轉眼間他們連同石頭與樹木都一起被颶風捲了起來,又不知被甩到了何處去。 此時那遮天的柳樹枝條有三三兩兩纏繞再一起,化作無數長槍的模樣,刺穿了颶風,繼續朝陳洛他們攻來,陳洛面色不改,抬起單手,心念一動,那單手之上彷彿出現了一柄刀影。 “斬!” 陳洛的手臂重重落下,頓時一股鋒銳之氣衝出,那些看上去無堅不摧的柳枝長槍和鋒銳之氣一撞,頃刻間土崩瓦解。 這一擊,直接打穿了柳枝的防禦,落在了那柳樹虛影之上,隱隱聽到柳枝虛影傳出一道悶哼之聲! 此時陳洛才長吐一口氣,兩道神通,幾乎消耗了他三天的壽元。 這蒿里山的匯率有問題! 不過陳洛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此時止住身形,韓擒虎立刻從他身邊衝了出去。 韓擒虎一抬手,手中浮現一隻毛筆,只見韓擒虎將毛筆朝著虛空一點,頓時那虛空彷彿被墨色暈染,墨色兵馬從那虛空中浮現,衝向柳樹。 下筆千言,字字為兵! “阿彌陀佛!”就在韓擒虎召喚出墨色軍團的同時,一行菩薩也雙手合十,渾身佛光氤氳,一道卍在符印在他頭頂浮現,似乎下一秒就要打出,徹底禁錮柳神。 就在此時,對面那柳神突然發出一道意外的聲音,隨後一道傳音從柳神虛影中傳來。 這傳音,說的不是蒿里山世界的語言,而是標準的大玄官話! “是哪位同仁來此?” “在下大豐軒皇麾下,開眼王,汪大淵!” 臥槽! 陳洛一愣,隨即連忙伸手抓住就要打出卍字印的一行菩薩,韓擒虎也是手腕一抖,立刻捏碎了手中的毛筆,那墨色兵馬頓時化作煙塵消散! 自己人? 陳洛和韓擒虎對視一眼,又望向對面那柳樹虛影。 陳洛記得,自己進蒿里山之前,麟皇曾經和自己說過,有一位叫做汪大淵的人,曾經進入了蒿里山,後面就再也沒出來過。 這麼巧? 與此同時,對面那柳樹虛影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那大漢看著陳洛一行,突然淚水橫流,悲慼道:“終於見到親人了……” 陳洛:( ̄ェ ̄;) …… 西拉里一臉懵逼。 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突然間狂風皺起,飛沙走石,讓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但是轉眼間,風停了。 一直神秘而強大的柳神給自己傳來資訊,讓自己準備幽靜之處,他要招待自己的好友。 好友? 那些禁忌居然是柳神的好友! 對於神明的朋友圈,西拉里自然不敢多嘴,連忙將部落裡最神聖的祖祠給打掃了出來。 …… “開眼王,此乃螢勾王王駕,親王爵;這位是婆娑淨土的一行菩薩!”作為同一批追隨麟皇下幽冥之人,韓擒虎與汪大淵也有數面之緣,於是充當了介紹人。 隨後,韓擒虎看著陳洛,介紹道:“此乃如今大豐太……豐都王殿下!也是如今我的主上!” 開眼王汪大淵聽到韓擒虎的介紹,倒吸了一口氣。 將王都作為封地,收韓擒虎為屬下。 這身份,不得了啊…… “汪大淵見過太……豐都王殿下!”汪大淵連忙行禮道。 陳洛擺擺手,打量了一下汪大淵,好奇道:“我來之時,陛下還提到了閣下。” “到底發生了何事,讓閣下一直待在這蒿里山中不得回返,還成了這西里裡部落的神?” 汪大淵苦笑一聲,眼中流露出回憶之色。 “回殿下,當年吾隨麟皇入幽冥,立志要為麟皇探明幽冥大陸,因此得了一尊開眼的封號。” “一次偶然的機會,蒿里山秘地開啟,吾抱著好奇之心進入了其中。” “怎料進入之後,壽元驟減,為了活命,在下擊殺了他們所謂的神明,惹惱了本地土著!” “我身陷重圍,受了重傷。” “於是帶傷逃到了此處!” “危機之時,柳祖之力顯現,助我奪舍了一尊神明。” “也正是如此,我才化身成柳樹之身,卻也被困在了這方天地中。” 聽著汪大淵的講述,陳洛微微皺眉:“柳祖之力?” “是這個嗎?” 說著,陳洛伸出手,手上浮現一道柳樹枝葉的虛影。 “正是!”汪大淵點頭道,“我等能隨麟皇入幽冥,全是靠這到印記護佑。” “後來我才知道,這印記還能剝離轉移此方世界神明與天道的關聯。” “只是可惜,我受傷太重,只能使用奪舍之法。” 陳洛略微沉思,頓時明白過來。 這世界與建木關係密切,而柳祖就是建木所化,自然那印記在此間也有妙用,轉移天道聯絡也不足為奇。 怎麼一開始沒想到? 不過這個事可以後面在慢慢聊,陳洛看著汪大淵,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汪前輩,這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 “這個世界啊……” 聽到陳洛的問話,汪大淵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依據我多年的觀察,這裡是由多個天道碎片融合而成。” “不過有一條主規則,可以說是這裡的天道!” “這條規則就是——” “壽終正寢!” “壽終正寢?” 汪大淵點頭確認道:“對!在這裡,壽元是可以分配和轉移的,一旦壽元耗盡,那就是死亡!” “一切的規則,都是這個為基本而執行。” 一行菩薩猶豫了片刻,問道:“在這裡,壽元不是先天帶來,而是後天附加,是這個意思嗎?” “對!”汪大淵點頭道,“蒿里山秘地畢竟不是完整的天道,只是天道碎片而已。” “他無法演化出真正的生靈。” “這裡的生靈,更像是加工出來的!” “先製作屍體,然後注入壽元!” “所以這裡的人,活了多久,就死了多久!” 聽完汪大淵的解釋,陳洛心中的謎題頓時解開了一些。 難怪那些村莊裡的人死後會是那種表現。 “多麻煩啊……這個天道不嫌累嗎?”在一旁吃瓜的螢勾摸了摸嘴上的瓜汁,吐槽了一句。 “螢勾王有所不知!”汪大淵笑道,“這是世界意志抵抗幽冥同化的法子。” “哦?請前輩細說。”陳洛連忙追問道。 汪大淵又點點頭,似乎是太久沒有見到人,頗有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味道:“蒿里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開啟,與幽冥相連。” “為了抵抗幽冥同化,世界意志就將這裡朝著人間演化!” “因此才有了生靈出現的契機。” “世界意志需要生靈活躍,用這種生靈氣息來抵抗幽冥!” “七情六慾?”陳洛聞言,若有所思,脫口而出。 “正是!”汪大淵肯定道,“我們作為神靈,很大一部分責任就是收割這種生靈的七情六慾,反饋給此間天道。” 一行菩薩恍然大悟:“所以之前宴會的時候,我們的情緒都被規則給放大了。” 汪大淵笑道:“正是!” “嚴格說起來,喜、怒、哀、樂、憂、恐、驚都是此間天道需要的生靈之息。不過其他幾種都容易釀造不好的後果,造成生靈損失。” “最無害且容易的,就是快樂!” “因此這個世界,宴會是最重要的,歌舞也是最重要的。” “而神明也會非常鼓勵這種一言不合就唱歌跳舞的快樂行為。” “此外,這裡的神明還會編撰各種神話故事,增加節日和典禮,讓凡人更加沉迷在其中,釋放情緒。” 陳洛臉色逐漸古怪起來。 各種盛大的節日慶典、數不清的神話故事、還有一言不合就跳舞的風格…… 這個規則世界,聽起來很耳熟啊! “阿肯古麗……” 完蛋了,腦子裡那旋律又響了起來。 “不過……”陳洛抓住了汪大淵話語裡的重點,“這裡的神明還寫書?天道對凡人有反饋?” “嗯?沒有啊!”汪大淵連忙否認道,“就是普通的故事,調動凡人的情緒罷了” “不過反饋自然也有,但是針對神明的。只要收割情緒越多,這方天道賦予的壽元許可權也會越高!” “只是故事寫了不少,真正有效的卻沒有幾本。” 陳洛眼睛眨了眨。 這都進副本了,還要寫書? 原本只是想用普通的身份和這方世界接觸。 既然你先動手了,那我也不裝了。 攤牌了。 在下,紅塵道主,AKA,文人之光! 看我卷死他們! 收割情緒,這件事,我是專業的! ------------

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

西里裡部落的大長老西拉里站在長老房外面的岩石上,望著遠方。

西莫,怎麼還沒回來?

不過是去收取四個小村落給神的貢品,最遲今日早晨也該回來的,但是現在還沒有看到他的蹤影。

西拉里嘆了一口氣,貢祭是一個部落裡最美的肥差,那是能得到兌換壽元的功勞的,西莫要不是他的孫子,這差事怎麼樣也不會落到他的身上。

此時部落中心空地上的篝火已經點燃,族人們正在準備晚上宴會的食物。

“聽說從外面跑進來了一群命賊,難道西莫遇上他們了?”西拉里想起最近接到的傳書,心裡又有些擔憂。

就在此時,一個黃豆大小的影子朝著西拉里飛來,西拉里抬起手,那“黃豆影子”就停在了西拉里的手指上,西拉里定睛看去,是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黃蜂。

“是西莫的當歸蜂!”西拉里這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

“希望能及時趕回來參加宴會。”

要是錯過了宴會,神明可是會不高興的。

與此同時,被西拉里心心念唸的西莫,正帶著陳洛一行人朝著自己的部落走去。

……

道理是這樣的:壽元不可能平白消失。

陳洛一行人進入蒿里山秘境之後,身上的壽元驟減,只剩下一天,是依靠長生樹的果子才有所延長,那這裡面就有可說道的地方了。

嚴格來說,壽元可以看做私有物。比如陳洛,無論是在蒼天神州,還是去蠻天之下,甚至自己下幽冥,自己身上有多少壽元,那就是多少壽元。這壽元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一天、一個時辰、甚至一個彈指、一個剎那,消失的軌跡都會清楚明白。

這一點,無論是在哪一族身上,都是如此。

所以可以認為,這是造物的基本原則。

但唯獨是這蒿里山,會將進入者的壽元從身上拿走,能做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古天道碎片形成的規則之力了。

因此,當陳洛聽到西莫說這個世界存在壽元湖,而神能與壽元湖聯絡,對治下之民進行壽元分配的時候,他就對這所謂的神明產生了興趣。

西莫只有一個偏遠部落的貢祭,用他的話來說,只是四等隸人,又能有多大的見識?

而陳洛這邊,陳洛作為開道之主自不必提,一行菩薩是五衰境,韓擒虎乃是求索境,除了一個萌混入隊的螢勾外,其他人對天道都有著深刻的理解。

什麼壽元湖,那分明是蒿里山天道規則的具現,最起碼是有關壽元這一道規則的具現。而所謂的神明能連線壽元湖,分配壽元,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規則的掌控!

假如陳洛等人猜測沒錯的話,他們的壽元應該也是被吸納進了這壽元湖中,因此,無論是要拿回自己的壽元,還是要吸納這蒿里山天道本源,“神明”都是其中重要的橋樑。

正因為這樣,陳洛等人才打起了西里裡部落神明的主意。

“貴人,那是神明啊,我等凡人即便強大,也斷然無法與神明為敵。”

“能應對神明的,只有神明!”

“貴人,您再考慮考慮吧!”

一路上,西莫刻意放慢了步伐,一直在勸諫著陳洛。

即便見識過陳洛等人的出手,但是他也不認為陳洛等人能夠勝過神明。

從他出生到現在,屠神的事情,他只是從大長老說的故事裡聽到過。

陳洛找死沒關係,萬一連累到他,神明一怒之下,直接收走他所有的壽元,那就死得透透了啊。

陳洛沒理會西莫,一邊走一邊思考著。

按照西莫透露的情報,神明之間也是有強弱的,強大的神明掌控著更多的人群,而弱小的神明則被髮配在荒野,控制相對少量的部落。

而西西里部落,雖然是方圓千里的主部落,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奴部。部落裡最高階的人等就是第四等隸人,據說是很早之前一名三等舍人與四等隸人結合後,為自己的孩子建立的。

試想一下,能流落到這種部落的神明,有什麼厲害的。

辦他!

陳洛就不信,那種反派攻打邊遠儋州都能遇到蘇子瞻、挑釁江州撞上天涯淪落人的白居易、兵犯名不見經傳的南平縣抽到海剛峰的小機率事件自己能遇上!

但是問題是,就算真的屠神成功,那能不能取而代之呢?

還是說需要什麼特殊的儀式?

只是可惜,這個問題西莫回答不了。

畢竟這個世界也沒有一本《屠神上位指南》,像西莫這種人,對神明那是畢恭畢敬,哪裡還敢有篡位的想法。

“走一步看一步了。”陳洛心中做了決定,“西里裡部的大長老應該知道的更多一些。”

“實在不行……”陳洛看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舔著“三千年發酵”酸棗糕的螢勾。

“要實在不行,咱們就把那神明給綁了,讓他教我們怎麼取代他!”螢勾如是說!

倒是在蠻橫中透著一股子“以理服人”的韻味。

……

又行進了一個多時辰,總算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陳洛一行人看到了前方的部落。

只是……

烈焰升騰,人影密佈,彷彿早已嚴陣以待。

陳洛微微皺眉,韓擒虎直接伸手掐住了西莫的脖子。

“之前你放回當歸蜂的時候,是不是給部落傳信了!”韓擒虎怒聲道。

說實話,按西莫的交代,整個西里裡部大約也就是三千多人,莫說三千,就算一萬,也擋不住陳洛他們,但問題是陳洛他們施展神通要消耗壽元,應對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而且陳洛的目標是神明,可沒有打算陷入和此間凡人的糾纏。

“貴……貴人,誤會……誤會……”西亞用力抓著韓擒虎的手腕,掙扎喊道,“是宴……會,那是……宴會!”

“宴會?”陳洛一臉疑惑,使了個眼色讓韓擒虎鬆手,看著西莫,問道,“什麼宴會?”

正在專心舔酸棗糕的螢勾耳朵微微一動,猛然抬起頭:宴會!

“額去看看!”

陳洛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即將脫手的螢勾後脖頸!螢勾的兩隻小短腿只能在半空中無效撲騰。

“說清楚,怎麼會這麼巧,我們一來就有宴會!”陳洛看著西莫,冷冷說道。

“貴人,小人不敢哄騙您!”西莫連忙解釋道,“您有所不知,如今這天下,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各種神明節日都排滿了!”

“節日的時候不慶祝一下,神明會降罪的!”

螢勾:“小洛子,莫說那麼多。”

“撒開額,額去一探便知!”

“別鬧!”陳洛想了想,若是用神識查探恐怕會讓那神明有所察覺,於是手腕一翻,拿出了一顆金瓜瓜留下來的丹藥,屈指一彈,彈入了西莫的口中。

“這種毒藥,一個月後發作。若是沒有解藥,腸穿肚爛,生不如死。”陳洛低聲說道,“你好好配合我們,我會給你解藥。”

西莫連忙點頭:“貴人放心,小人一切都聽貴人的吩咐。”

陳洛這才淡淡道:“前面帶路!”

西莫連忙點頭,跑到了眾人前面,朝著部落大門走去。

又走了一段距離,以陳洛的目力已經可以看到那部落中的情況,臉色稍微輕鬆了一些。

看樣子確實是像在唱歌跳舞的樣子。

此時在部落外值守的人望見了西莫,連忙跑了上來,邊跑邊喊:“西莫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大長老已經詢問過好多次了!”

西莫回頭看了看陳洛,陳洛輕輕點了點頭,西莫才招手道:“是啊,伱們的西莫大人回來了。”

“快去告訴大長老,我路上遇到了命賊,是這幾位貴人出手救了我!”

那些守衛聞言,看向陳洛等人,一個個都露出了懷疑的目光。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西莫怒聲道,“跟大長老說,那命賊裡有舉鼎境的高手,被貴人一拳就打死了!”

那守衛聞言,臉色一變,連忙轉身跑了進去。

此時西莫才回頭連忙解釋:“貴人見諒,在下不是在傳遞情報。”

“主要是貴人的模樣和末人太相似,我擔心他們誤會,慢待了貴人!”

“無妨!”陳洛點了點頭,卻停下了腳步,沒有往裡走。他這一停,一行與韓擒虎自然也停了下來,西莫只好乖乖地在原地陪著。

半刻鐘後,陳洛就看到一個長著垂胸白鬚的老者帶著幾個穿著還算華麗的人跑了出來,一直跑到了他們的面前。

“西莫,西莫……你沒事吧?”老者先是看了看西莫,西莫眼神微微示意,那老者這才望向陳洛等人,雖然快速,但是眼神卻從陳洛一行每一個人身上掃過,那臉上的驚訝之意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一副笑容,說道:“多謝幾位貴人出手,救下我家西莫!”

“救命之恩,就是貴客。”

“還請貴人移步,參與我部的宴會!”

“榮幸之至!”陳洛微笑回應道。

說著,陳洛從儲物令中拿出了一把月石,笑道:“初來乍到,沒有準備禮物,一點小小寶石,還請貴部笑納。”

這月石,到了幽冥也就沒有辦法使用,不過晶瑩剔透,看上去就是好玩意,陳洛索性拿出來當上門禮物。

“貴客客氣了!”大長老笑道,立刻身後有人上前從陳洛手中接過月石。此時大長老拍了拍手,說道:“貴客來,宴會開!”

“我部健壯的小夥子,漂亮的姑娘們,讓客人見識一下我西里裡部的熱情!”

大長老的話音剛落,還沒等陳洛說什麼,就聽到部落中響起了幾聲雷鳴般的巨響。

緊接著,各種古怪卻又悅耳的配樂響起。

兩隊男女跳著整齊的步伐從部落裡跑出,將陳洛等人為了起來,給陳洛等人送上了鮮花美酒,然後跳著舞簇擁著陳洛等人進入部落之中。

一進入部落,陳洛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給愣住了。

敢情,你們是認認真真地開宴會啊!

真的是所有人都在唱啊跳啊,歡樂無比,每個人臉上都是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這是……奴部?

陳洛感覺有點怪異了,最開始聽說宴會,還以為是高層的內部宴會,沒想到是全民狂歡啊!

沒道理啊。

明明有五等人的分級,壽命還被限制死了,怎麼會這麼快樂?

不過等不及陳洛細想,先是螢勾撒手沒,接著一群人就將陳洛團團圍住,載歌載舞。

想拉我下場?

沒門!

你們跳你們的,我就冷冷看著,不失禮貌地微笑就好!

不過耳邊那此方世界的語言唱起來的古怪語調居然詭異都朗朗上口。

“阿肯古麗猴亞猴奔,地噠魯工嘎猴打黑,改塞改紅滅歐亞啦也,bia裡給塞猴打嘿……”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嘟,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嘟……”

“嘟嚕嚕……”陳洛一愣,連忙捂上嘴巴。

自己怎麼跟著哼唱起來了。

!!!∑(Дノ)ノ

嗯?螢勾,你在吃什麼?

一行大師,閻羅王,你們怎麼跟著搖擺起來了?

我不跳我不跳,好尷尬……嗯?手這樣動嗎……該死,手腳不自覺地跳起來了……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嘟……

不管了,你說嘴巴嘟嘟,嘟嘟就嘟嘟……

都讓開,我要solo!

誰愛尷尬誰尷尬去!

別來沾邊!

快樂會傳染,請你慷慨,come on……

……

另一邊,長老氈房。

“隱居者?”大長老聽著西莫的彙報,陷入了沉思。

西莫此時也是面色緊張,他只是和大長老說了自己與陳洛等人相見的經過,至於陳洛圖謀神明的事情,他不敢說!

“哪裡有什麼隱居者!”大長老搖了搖頭,沉思了片刻,說道,“他們可能都是禁忌!”

“禁忌?”西莫一臉疑惑,“爺爺,禁忌是什麼?”

大長老看著西莫,本想隨意敷衍,但是想到自己死後,這大長老的位置還是想留給西莫,於是開口道:“故老相傳,我們這個世界外,還有別的世界。”

“別的世界的人,能夠進入樹界;而我們,卻出不去!”

“那些進入樹界的外人,就是禁忌!”

說著,大長老喝了一口茶,說道:“他們看上去都氣度非凡,但是卻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還要從你這裡學習語言文字,又長著一副末人的模樣。”

“正是古籍上記載的禁忌的樣子!”

西莫沉默了片刻,又問道:“爺爺,這些人為什麼被叫做禁忌?”

“他們為什麼要進入我們的樹界?”

西拉里大長老的手指在木桌上敲打了幾下,才說道:“為何叫禁忌,我也不知道。他們進來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不過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曾經見過有大人物來我們這裡抓捕禁忌。”

“當時是你太爺爺招待的大人物,我有幸在旁邊侍奉。”

“那大人物說漏了嘴,被我聽到。”

“那些禁忌,居然屠了神”

西莫心中一緊,沒有捏住手裡的茶杯,那茶杯登時摔在了地上。

“別慌!”西拉里寵愛地看了看西莫,以為他是被自己的話嚇到,連忙安慰道,“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再說了,我們這麼一個偏遠小部,也沒什麼吸引力。”

“好好招待他們,送他們去那些大部落甚至巫城就好了!”

西莫望著西拉里,猶豫了許久,才開口道:“可是爺爺,我們部落也有神明啊”

西拉里搖了搖頭:“放心,我們部落的神明很強的。”

“甚至不比巫城裡的神明差!”

西莫聞言,精神微微一振,但又疑惑道,“那為什麼……”

“不知道!”西拉里又是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曾經有位巫城的神明想要吞噬我們的神,結果被我們的神給打了回去。”

“你想想,周邊那些部落,這些年都發生了好幾次戰爭了,而我們西里裡部,一直守著疆域,沒人敢來進犯。”

“這都是神明的庇佑啊!”

西莫心中安定了一些,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問道:“爺爺,我一直很好奇,別的部落的神明都有雕像。”

“唯有我們部落沒有!”

“我們部落的神明到底是什麼模樣啊?”

西拉里笑了笑,摸了摸西莫的腦袋:“別急,等你成了大長老,你就知道了。”

……

一夜狂歡,陳洛和一行等人進入了大長老專門為他們準備的氈房。

“佛子,有古怪!”一行和尚皺著眉頭,看向陳洛。

陳洛也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點點頭。

肯定有古怪!

要是說他因為八千里“心猿境”的關係,在狂歡宴會上被氛圍感染還算可以理解的話,一行菩薩身為上古佛門的正印菩薩,一顆心境早已修的毫無波瀾,居然也會隨著眾人的音樂而搖擺,顯露出明顯的快樂情緒,這就不正常!

“有規則幹擾!”一行菩薩仔細回憶,說道,“並非是這西里裡部的神明所為,而是這天地規則!”

“這規則類似蠱惑的效果,可以將情緒放大。”

“我等身在此方天地,自然會受到這規則的影響,所以才有之前那樣的場面發生。”

陳洛聞言,也是面色嚴肅。

果然不是自己太社牛的原因!

都是這碎片天道搞的鬼!

陳洛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翹起。

先是壽元規則,然後是情緒規則。

這個蒿里山,越來越有趣了呢!

就在這時,螢勾拍著圓鼓鼓的肚皮走了進來,還打了個嗝。

“小洛子,額問過,西莫那個瓜慫沒有哄人!”

“西里裡的神明沒有雕像和祠堂!”

陳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螢勾,沒想到她居然還記得正事。

之前西莫就和陳洛說過,西里裡的神明到底是什麼身份一直是個謎。畢竟其他部落的神明都有祠堂雕像,到底是巫人、還是師人,又或者是舍人都一目瞭然。

但獨獨他們西里裡,沒有這東西!要不是他們但凡有新生兒都能獲得壽元,他都懷疑西里裡有沒有神明。

在陳洛他們看來,這是西莫想要隱瞞自己家神明的行為,所以打算自己過來調查。

沒想到,第一個遞交調查報告的居然是螢勾。

“那我們自己查!”陳洛說道,“壽元有限,不能再找其他的部落耽誤了。”

“這個部落的神明能瞞得住他們凡人,卻難以瞞住我們!”

“按照西莫的說法,神明是胎樹認可,負責連線壽元湖,分配壽元,那我們就從胎樹查起!”

一行菩薩點了點頭:“一旦有規則波動,我們都可以感應到。”

“嗯……知道胎樹的位置嗎?”

此時韓擒虎點點頭,說道:“主上,屬下留意了,在西方二十里處。”

“走!”陳洛當機立斷,一行菩薩點點頭,一揮手,幾道佛光落在眾人身上。

佛門神通·無我!

瞬間,陳洛幾人進入了隱身狀態,連忙走出了氈房,朝著那胎樹所在飛去。

……

此時前往胎樹的路上,行人並不少,大部分是男女成對。

“宴會之後,多有男女歡好!”韓擒虎說著自己打聽來的事情,“不過這裡倒是有個古怪民俗。”

“若是不願結為夫妻,請胎樹誕下孩童,那一次歡好之後,男女雙方都需要繳納一筆費用,用來撫養其他的孩童。”

“這些,都是前去求子的人。”

陳洛點點頭。

天道做局,你還想白嫖?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天道似乎很希望新生兒越多越好啊!

二十里的距離一晃就到了。遠遠地,陳洛就看到了一株巨大的古樹。

那樹很大,枝葉繁茂,上面已經結出了數不清的果實,只等果實落地的那一刻。

而此時樹下,虔誠地趴了一地的男女。那些男女趴在地上吟誦著什麼,然後站起身,有秩序地走到樹邊,用早已準備好的工具取血,然後滴落在樹身上。

緊接著,就能看到,樹上出現了一個小小果實,於此同時,一片樹葉落下,飄到這對男女的手中。

“哦,原來如此!”陳洛恍然大悟,之前聽西莫介紹的時候還在想要是人多的話,不會抱錯嗎?

原來這裡是憑票領孩。

幾人在半空中觀察了一會,此時有一對男女拿著樹葉走到樹邊,隨後那樹葉自然飄起,碰到一枚果實。

緊接著,這樹葉迅速變大,化作一葉小舟,將那果實托起,飄到了這對男女面前。

那果實一接觸女子的手,立刻出現裂紋,接著果實裂開,一個嬰兒就出現在果實裡。

“死嬰!”

陳洛定睛望去,那嬰兒完全沒有生息心跳,就是個死嬰無疑。

就在這時,陳洛突然抬起頭,他感覺到有一道力量憑空出現,直接落入那死嬰的身體中,緊接著,那死嬰的四肢劃拉了一下,接著一道啼哭聲從嬰兒的口中傳出。

“在那裡!”一行菩薩轉過身,望向他們前來的方向,說到,“西里裡的神明,出手了!”

陳洛也回過頭,金烏神目的神通施展,雙眸中燃起火焰。

在陳洛的視野中,西里裡部落上空,有一株柳樹虛影隨風飄搖。

“是部落門口那棵柳木!”陳洛說道。

眾人這才想起,在西里裡部落口,有一顆彷彿被雷劈了一半的焦黑柳樹!

“走!”陳洛說了一聲,隨即一行人立刻掉頭,朝著那西里裡的“柳神”飛去!

是這樣,正常就是12點更新。

但是有時候八萬寫的沒收住,又不能戛然而止,就會稍微拖個堂,把要寫的寫完。但最遲不會超過12點半。如果要超過了,八萬會說明的。

當然,被稽核是個例外,(_)……

所以如果12點整八萬沒有發,也沒有推遲單章說明的話,那12點半再看看就行了。

另外啊,其實我這個副本會挺好看的……

就醬!

愛你們喲……

瑞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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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都進副本了,還要寫書?

大玄,中京。

日近正午,長明宮中的討論聲總算是停了下來。

這一次廷議,主要是圍繞《西遊記》第二十二回“沙悟淨”一章而展開,因為此文徹底開啟了半妖的天道妖族之路,短短時間,南荒那邊已經有五位覺醒了“深沙血脈”的半妖,而大玄本土,也上報了四位半妖覺醒“深沙血脈”的訊息。

誠然,“深沙血脈”並不是比肩半聖的祖妖血脈,另外就算覺醒了這個血脈,也只是潛力而已,也並不意味著真的就能修行到極限。恐怕大部分半妖也就是在五六品徘徊,但是假以時日,這也是一份舉足輕重的力量。

好在,從情感上來說,這“深沙血脈”乃是梧侯所創,天然與人族親近。

用皇帝葉恆的話來說,陳洛用心打下了地基,那大玄朝廷就要負責任地把上面的路給鋪好。

整整一個上午,大玄朝廷調整並且議定了今後半妖在大玄各項生存和生活事務中的保障體系與權利框架,其中包括覺醒深沙血脈和未覺醒深沙血脈的半妖,具體細節將由各有司衙門跟進敲定,最後由正大堂一攬子負責。

總而言之,就一個精神:心向大玄者,則大玄之!心在人族者,則人族之!

為人族前路浴血奮戰之壯士,為人族江山增添錦繡之英才,縱然體內只有一絲人族血脈,那也是堂堂正正、完完整整的人族!

廷議很好地繞開了為什麼半妖血脈不需要皇帝冊封的小問題!

“中午了,諸位愛卿若是沒有急事,也未與家人約好的話,那就留下來,陪朕一起用膳吧!”葉恆看了看長明宮的漏刻,笑容滿面地說道。

“陛下,事未議完,還不到退朝用膳的時候。”就在此時,百官中突然有一道聲音響起。

百官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只見一個藍衣官員從百官佇列中走出來,來到長明宮正中,恭敬行禮,道:“臣,御史臺六品言官劉溫叟,有事啟奏。”

“朕記得你!”葉恆看了看那藍衣官員,說道,“你是正和歷三十二年的同進士,一手楷書寫的不錯。”

“今年三月,考公出眾,被正大堂推薦,破格提拔入京的。”

“入京半年,不發一言,朕倒是好奇,你今日有什麼事要啟奏。”

那劉溫叟嘴唇微微顫抖,先是一禮,說道:“微臣卑鄙之名,何勞陛下掛心。”隨後,劉溫叟起身,朗聲道,“微臣不發一言,是不願風聞奏事。”

“今日上奏,請陛下與朝廷儘早定下法相人選,使偏倚處有主,匡天下司法!”

此言一出,長明宮內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自從前文相顏百川封聖而去後,原政相入文昌閣,原兵相轉入正大堂,原法相奔赴萬仞山威武府,幾位大相來了個乾坤大挪移,到最後只有那偏倚處法相之職至今空懸。

如今的偏倚處,乃是幾位副相聯合處理偏倚處事宜。

這朝廷之內,哪裡有什麼秘密?誰不知道,那法相的位置,是前任文相親自推薦,要落到梧侯陳洛身上的。

可偏偏梧侯自從在南荒顯露身份後,便駕著方寸山落在了北境,壓在大玄與蠻族的邊界,並沒有入朝任職的意思。

詭異的是,這件事,無論是陛下,還是朝堂上的三位大相,都絕口不提,甚至還壓下了一些非議。

擺出的態度很明顯,這位置,就是要陳洛來坐。陳洛幾時答應,偏倚處幾時才有正相!

可陳洛就待在方寸山,除了照常更新《西遊記》外,卻再也沒有露面過。

這裡面肯定有古怪。

能讓聖堂不過問,陛下不追究,三大相集體安靜,要說沒有默契誰信!

政治就是這樣,有時候什麼都沒說,但其實什麼都說了。

氣氛都哄到這了,誰會冒著忌諱空口白牙說定一個法相?

定誰?

誰願?

誰敢?

現在坐到那個位置上,豈不是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針氈?

文武百官都很好地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可是這劉溫叟,今日是哪根腦筋搭錯了,居然在這個場合把這個事情給提了出來。

“靜!”首奉太監侯安舌綻春雷,長明宮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百官看向站在班首的文相周左風和政相韓青竹,兩位大相閉著眼睛,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葉恆淡淡一笑,說道:“劉愛卿,這天下之大,並非只有我等君臣口中議論之事。”

“尚有許多不可說之事!”

“法相身兼司法之重,不可不謹慎。”

“朕與幾位大相屬意之人,正為天下蒼生殫精竭慮,故而法相一職空懸!”

“且等一等吧。”

“此事不必再議!”

文武百官聞言,除了極少數陷入思考外,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呵呵”一聲。

“每天就寫那麼點字,怎麼就殫精竭慮了?”

“是啊,故事不多寫,還總寫詩來水字數。”

“還有啊,老繞著妖族的事情寫什麼,趕緊回到人族來才是正題!”

“對對對,我的八仙呢!剛寫完八仙各自成仙,怎麼就切了!”

“文人之恥!”

侯安耳朵一動,聽到“切了”二字,臉色肅穆,望了一眼那說話的官員,隨後再度出聲:“靜!”

長明宮再度安靜下來。

劉溫叟似乎知道是這個結果,也沒有爭論,而是繼續開口道:“可是法相職位空懸,司法之定調解釋誰可一言而決?”

眾官員聞言,都皺起了眉頭。

在大玄的法律系統中,法相確實擁有司法解釋權。有的時候,兩任法相對於同一條律法有不同的理解,在他們任上,也就執行不同的標準。這一點即便是皇帝也不會輕易干涉。

但大玄律法發展到如今,可以說是人族歷史上最清晰的律條了,還有什麼案子需要法相來一錘定音?

如果有,那一定是極為棘手之事。

葉恆望著劉溫叟,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眼中卻閃過了一絲興致。

這個劉溫叟,想告御狀!

什麼法相位置空懸,什麼早定法相,都是他的幌子。

他只是想接這些事把背後的一件難事丟擲來!

“法相不在,還有朕在。”

“還有文相與政相在!”

“還有大玄文武百官在!”

“劉愛卿,伱想聽哪一條的司法解釋?”

劉溫叟聽到葉恆的問話,也不裝了,直接躬下身子,大聲說道:“洛州廣平府蒼寧縣趙瑞安弒父一案,並趙瑞安之子趙昌碩告蒼寧縣知縣季羨魚專權獨斷,草菅人命!”

弒父!專權!草菅人命!

一個個敏感的詞語從劉溫叟口中蹦出,讓長明宮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如實說來!”葉恆聲音低沉,開口道。

“是!”劉溫叟站起身,朗聲道,“十日前,蒼寧縣趙瑞安發現其父壽終,逝於床榻,悲痛欲絕,廣發訃告,舉家治喪!”

“七日前,乃是發喪之日。趙瑞安之父有一故友,乃是三品大儒,聞聽好友死訊,前來告別,來到靈前,卻告知趙瑞安,其父未死。”

“身體雖無生息,但尚有一絲神魂波動!”

“趙瑞安大喜,便收了喪事。”

“五日前,趙瑞安再發訃告,說其父確以身亡。那蒼寧縣知縣季羨魚乃是之前那位大儒的弟子,心生疑竇,命仵作驗屍,果然在其父屍體內發現有燈熄草的痕跡。”

“這燈熄草,可以安神靜氣,但是若是過量使用,就會對神魂造成傷害。同時,季羨魚也查到趙瑞安購買了大量的燈熄草。”

“趙瑞安承認,是自己使用燈熄草滅殺了其父的神魂。”

“於是季羨魚判定趙瑞安弒父!”

“可沒等用刑,趙瑞安就在監牢之中自縊,死前留下血書:我未弒父!”

“趙瑞安之子趙昌碩舉告季羨魚,聲稱趙瑞安曾經再三說明,是其父那律神魂傳出痛苦之意,請趙瑞安幫其解脫。”

“趙昌碩認為,其祖父沒有通讀天賦,乃是一介凡人,年已八十。十日前被發現時就沒了呼吸脈搏,更沒有心跳。停屍三日時,身體甚至已經生出了屍斑,可以說是已死。”

“區區一縷神魂,並不能說明其祖父是一個活人!”

“試問,如何能再殺一次死人,然後受到定罪呢?”

“所以趙瑞安弒父的罪行根本不存在。是季羨魚盲目相信其老師的判斷,才定下來趙瑞安弒父的罪名,逼得趙瑞安在獄中自殺!”

“而季羨魚辯稱,無論趙瑞安之父是什麼狀態,能夠傳遞出痛苦的情緒,便說明他作為人的感知未斷,就不算死亡。趙瑞安以燈熄草滅去神魂,便是弒父!”

“如今季羨魚正停職待參,還請陛下與諸位大臣為此案定個論調。”

劉溫叟一口氣將整個案子的脈絡大概說了一遍,隨後便閉上嘴,不再言語。

不過這倒是讓其他的官員們一個個面色詫異起來。

一介凡人,身體並無生命跡象,怎麼會還有一絲神魂存在?

不進入六千里,根本是無法感應到神魂海的啊。

這天下的潛規則,凡人都是以肉身判斷生死,唯有修行者才會以神魂判斷生死。

怎麼會兩者發生重合呢?

能站在長明宮內,在場官員都是人傑,大家一眼就看出,這案件的關鍵,是判定趙瑞安之父在第一次報喪後,是否還是一個活人!

長明宮中的竊竊私語之聲再起。

“此事……老夫可以解釋。”一直在一旁閉目的韓青竹睜開了雙眼,緩緩開口道。

韓青竹開口,百官登時安靜下來。

劉溫叟連忙偏過身子,朝著韓青竹一禮,道:“請政相解惑!”

韓青竹先是朝葉恆行了一禮,隨後轉過身,看著文武百官,卻說起了似乎與這個案子無關的事情。

“當年孔聖開儒門萬裡通天路,除卻孔聖的至聖位格,座下聖人也有不少。”

“及至後來,每朝每代,我人族聖人不絕。”

“直到前朝,自五柳先生之後,再無聖人出。即便天縱英姿如韓大家,仍舊是巔峰半聖,停留在三問境界!”

“大家知道是何故嗎?”

眾官員紛紛搖頭。

雖然不明白韓青竹為何突然提起聖道的事,但這種事多聽一點,或許對日後自己的修行就有幫助。

“青竹!”周左風低聲喊了一聲,似乎想要勸阻韓青竹往下說,但韓青竹微微搖頭,說道:“他們若修行到求索,自然就會心生感應。若是修不到,知道與不知道也沒有差別。”

“陳洛那小子都知道在八千里磨鍊心境,我等還畏首畏尾做什麼?”

周左風聞言,輕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政相,你此話是何意?”另一名大儒官員踏步而出,執禮問道。

韓青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也不算秘密,想必各世家聖族也都有流傳。”

“我們的天道,經歷過兩次分崩!”

“一次是建木崩塌,兩界脫離,人間與幽冥斷開。”

“另一次則是雙天並立,蒼天與蠻天對峙。”

“每一次分崩,都是古天道完整本源規則的分散!”

說到這,韓青竹頓了頓,接著往下說:“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大水缸,被砸破了兩個窟窿,那缸裡的水,都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流!”

“可缸裡的水流到窟窿那裡,就不往外流了嗎?”

“不,沿著那窟窿周圍,還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裂縫,依然有水從那些裂縫滲透出去!”

“為何我人族會有儒道佛萬裡大道,現在還要加上陳洛的武道!”

“為何天道會認可我們的道理?”

“因為我們的道理,是在補充和完善蒼天的天道!”

“我們都是在補這個大水缸!”

“窟窿補不上,就補那些裂縫!”

“為何我儒門能成為人族正統,彙集氣運,鼎立朝廷?”

“因為佛門最後,是想換一個水缸;道門最後,是想擺脫水缸,不喝水缸裡的水;而孔聖的道理,是真正想要修理這水缸!”

“陳洛的武道,難得就難得在,他找到了新的修補材料,也找到了更多補缸的人。”

“但是眼下,這水缸修好了嗎?”

韓青竹搖了搖頭:“沒有。”

“窟窿太大,裂縫太多,那水還在往外滲出!”

“為何那麼多人厚古薄今,以為古時人族多聖,今人不如古人。”

“但是他們沒有看到,古時我人族多聖,妖族帝妖也不少,蠻族蠻古更是不缺。”

“那今日呢?”

“歸其根本,是本源規則散溢太多,不得圓滿!”

“倒不是說不會再有聖人出,但那難度,比古時要高上不少!”

韓青竹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又看向劉溫叟。

“現在,本相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你口中趙父那種情況,並非孤例,自古至今,出現了不少。”

“只是沒有人去注意而已。”

“聖堂曾經有過研判!”

“這與眾生壽元規則不圓滿有關!有一部分壽元規則,落在了幽冥。”

“壽元已盡,但卻並未離魂,一縷神魂捆住了要脫離肉身的生靈靈光!”

“簡單來說就是六個字:人已死,命未絕!”

韓青竹說完,滿朝文武都是一臉錯愕。

還有這種事?

“那此案,該如何處理?”劉溫叟皺起眉,疑惑問道。

周左風嘆了一口氣:“不能定趙瑞安弒父,也不能說季羨魚有過。”

“但這裡面,終歸橫亙了趙瑞安一條人命在!”

周左風沉思了片刻,朝著葉恆行禮道:“請陛下下旨,命新立的提點刑獄司推翻蒼寧縣判決,洗去趙瑞安弒父之名。”

“趙瑞安於監牢中自殺身亡,蒼寧縣知縣季羨魚有失職之責。”

“調往北境,做一任邊疆縣令吧!”

百官聞言,眼前一亮,不愧是老政相啊!

還百姓公道,這個沒什麼可說的;關鍵是對季羨魚的處置!

追究的不是判案,而是失職。

從洛州調往北境,看上去是貶謫了,但是有些北境城池管理可是算戰功的!

那接下來,就是看將季羨魚調往何處了。

罰過了,又好像沒罰。

真是大智慧!

葉恆點了點頭,說道:“准奏!”

劉溫叟拱手退回朝班之中,葉恆則有些好奇地望向原本法相應該站立的位置。

“幽冥……”

“也不知道陳小子如今在幽冥在做什麼!”

“真的好好奇啊……”

……

此時此刻,幽冥,蒿里山!

陳洛正帶著閻羅王、一行菩薩和螢勾殺向西裡裡部的那尊柳神!

吃果子得到的壽元有限,神通不能無限制使用,所以陳洛定下的戰略就是搶開局!

陳洛主T,上去開團,然後韓擒虎中單跟上,一行菩薩輔助,利用佛門神通禁錮對方,爭取一波帶走!

重點不是要這神明的命,而是要神格!

至於螢勾,以防萬一,外圍遊走吧!

陳洛一行去的時候是正常行進,但這殺回來可就是氣勢洶洶,各自身上的氣息散開,讓西里裡部落的人都心頭一沉,彷彿感到一股大恐怖!

那柳神自然也察覺到陳洛等人的殺意,剎那間,在西里裡部落的上空,一道巨大柳樹虛影浮現,陰風滾滾,颳起了無數柳枝,那柳枝彷彿觸手一般,率先朝著陳洛等人發起了攻擊。

“呵!”陳洛深吸一口氣,猛然一拳打出,那拳風瞬間帶起呼嘯狂風,朝著那萬道柳枝迎去。

柳樹陰風與陳洛的武道拳風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是兩股風沒有因為對撞而消弭,而是化作了一股盤旋颶風,剎那間飛沙走石。

地面上的凡人死死抱住石頭與樹木,想要穩固自己的身形,但最終只是徒勞,轉眼間他們連同石頭與樹木都一起被颶風捲了起來,又不知被甩到了何處去。

此時那遮天的柳樹枝條有三三兩兩纏繞再一起,化作無數長槍的模樣,刺穿了颶風,繼續朝陳洛他們攻來,陳洛面色不改,抬起單手,心念一動,那單手之上彷彿出現了一柄刀影。

“斬!”

陳洛的手臂重重落下,頓時一股鋒銳之氣衝出,那些看上去無堅不摧的柳枝長槍和鋒銳之氣一撞,頃刻間土崩瓦解。

這一擊,直接打穿了柳枝的防禦,落在了那柳樹虛影之上,隱隱聽到柳枝虛影傳出一道悶哼之聲!

此時陳洛才長吐一口氣,兩道神通,幾乎消耗了他三天的壽元。

這蒿里山的匯率有問題!

不過陳洛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此時止住身形,韓擒虎立刻從他身邊衝了出去。

韓擒虎一抬手,手中浮現一隻毛筆,只見韓擒虎將毛筆朝著虛空一點,頓時那虛空彷彿被墨色暈染,墨色兵馬從那虛空中浮現,衝向柳樹。

下筆千言,字字為兵!

“阿彌陀佛!”就在韓擒虎召喚出墨色軍團的同時,一行菩薩也雙手合十,渾身佛光氤氳,一道卍在符印在他頭頂浮現,似乎下一秒就要打出,徹底禁錮柳神。

就在此時,對面那柳神突然發出一道意外的聲音,隨後一道傳音從柳神虛影中傳來。

這傳音,說的不是蒿里山世界的語言,而是標準的大玄官話!

“是哪位同仁來此?”

“在下大豐軒皇麾下,開眼王,汪大淵!”

臥槽!

陳洛一愣,隨即連忙伸手抓住就要打出卍字印的一行菩薩,韓擒虎也是手腕一抖,立刻捏碎了手中的毛筆,那墨色兵馬頓時化作煙塵消散!

自己人?

陳洛和韓擒虎對視一眼,又望向對面那柳樹虛影。

陳洛記得,自己進蒿里山之前,麟皇曾經和自己說過,有一位叫做汪大淵的人,曾經進入了蒿里山,後面就再也沒出來過。

這麼巧?

與此同時,對面那柳樹虛影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那大漢看著陳洛一行,突然淚水橫流,悲慼道:“終於見到親人了……”

陳洛:( ̄ェ ̄;)

……

西拉里一臉懵逼。

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突然間狂風皺起,飛沙走石,讓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但是轉眼間,風停了。

一直神秘而強大的柳神給自己傳來資訊,讓自己準備幽靜之處,他要招待自己的好友。

好友?

那些禁忌居然是柳神的好友!

對於神明的朋友圈,西拉里自然不敢多嘴,連忙將部落裡最神聖的祖祠給打掃了出來。

……

“開眼王,此乃螢勾王王駕,親王爵;這位是婆娑淨土的一行菩薩!”作為同一批追隨麟皇下幽冥之人,韓擒虎與汪大淵也有數面之緣,於是充當了介紹人。

隨後,韓擒虎看著陳洛,介紹道:“此乃如今大豐太……豐都王殿下!也是如今我的主上!”

開眼王汪大淵聽到韓擒虎的介紹,倒吸了一口氣。

將王都作為封地,收韓擒虎為屬下。

這身份,不得了啊……

“汪大淵見過太……豐都王殿下!”汪大淵連忙行禮道。

陳洛擺擺手,打量了一下汪大淵,好奇道:“我來之時,陛下還提到了閣下。”

“到底發生了何事,讓閣下一直待在這蒿里山中不得回返,還成了這西里裡部落的神?”

汪大淵苦笑一聲,眼中流露出回憶之色。

“回殿下,當年吾隨麟皇入幽冥,立志要為麟皇探明幽冥大陸,因此得了一尊開眼的封號。”

“一次偶然的機會,蒿里山秘地開啟,吾抱著好奇之心進入了其中。”

“怎料進入之後,壽元驟減,為了活命,在下擊殺了他們所謂的神明,惹惱了本地土著!”

“我身陷重圍,受了重傷。”

“於是帶傷逃到了此處!”

“危機之時,柳祖之力顯現,助我奪舍了一尊神明。”

“也正是如此,我才化身成柳樹之身,卻也被困在了這方天地中。”

聽著汪大淵的講述,陳洛微微皺眉:“柳祖之力?”

“是這個嗎?”

說著,陳洛伸出手,手上浮現一道柳樹枝葉的虛影。

“正是!”汪大淵點頭道,“我等能隨麟皇入幽冥,全是靠這到印記護佑。”

“後來我才知道,這印記還能剝離轉移此方世界神明與天道的關聯。”

“只是可惜,我受傷太重,只能使用奪舍之法。”

陳洛略微沉思,頓時明白過來。

這世界與建木關係密切,而柳祖就是建木所化,自然那印記在此間也有妙用,轉移天道聯絡也不足為奇。

怎麼一開始沒想到?

不過這個事可以後面在慢慢聊,陳洛看著汪大淵,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汪前輩,這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

“這個世界啊……”

聽到陳洛的問話,汪大淵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依據我多年的觀察,這裡是由多個天道碎片融合而成。”

“不過有一條主規則,可以說是這裡的天道!”

“這條規則就是——”

“壽終正寢!”

“壽終正寢?”

汪大淵點頭確認道:“對!在這裡,壽元是可以分配和轉移的,一旦壽元耗盡,那就是死亡!”

“一切的規則,都是這個為基本而執行。”

一行菩薩猶豫了片刻,問道:“在這裡,壽元不是先天帶來,而是後天附加,是這個意思嗎?”

“對!”汪大淵點頭道,“蒿里山秘地畢竟不是完整的天道,只是天道碎片而已。”

“他無法演化出真正的生靈。”

“這裡的生靈,更像是加工出來的!”

“先製作屍體,然後注入壽元!”

“所以這裡的人,活了多久,就死了多久!”

聽完汪大淵的解釋,陳洛心中的謎題頓時解開了一些。

難怪那些村莊裡的人死後會是那種表現。

“多麻煩啊……這個天道不嫌累嗎?”在一旁吃瓜的螢勾摸了摸嘴上的瓜汁,吐槽了一句。

“螢勾王有所不知!”汪大淵笑道,“這是世界意志抵抗幽冥同化的法子。”

“哦?請前輩細說。”陳洛連忙追問道。

汪大淵又點點頭,似乎是太久沒有見到人,頗有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味道:“蒿里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開啟,與幽冥相連。”

“為了抵抗幽冥同化,世界意志就將這裡朝著人間演化!”

“因此才有了生靈出現的契機。”

“世界意志需要生靈活躍,用這種生靈氣息來抵抗幽冥!”

“七情六慾?”陳洛聞言,若有所思,脫口而出。

“正是!”汪大淵肯定道,“我們作為神靈,很大一部分責任就是收割這種生靈的七情六慾,反饋給此間天道。”

一行菩薩恍然大悟:“所以之前宴會的時候,我們的情緒都被規則給放大了。”

汪大淵笑道:“正是!”

“嚴格說起來,喜、怒、哀、樂、憂、恐、驚都是此間天道需要的生靈之息。不過其他幾種都容易釀造不好的後果,造成生靈損失。”

“最無害且容易的,就是快樂!”

“因此這個世界,宴會是最重要的,歌舞也是最重要的。”

“而神明也會非常鼓勵這種一言不合就唱歌跳舞的快樂行為。”

“此外,這裡的神明還會編撰各種神話故事,增加節日和典禮,讓凡人更加沉迷在其中,釋放情緒。”

陳洛臉色逐漸古怪起來。

各種盛大的節日慶典、數不清的神話故事、還有一言不合就跳舞的風格……

這個規則世界,聽起來很耳熟啊!

“阿肯古麗……”

完蛋了,腦子裡那旋律又響了起來。

“不過……”陳洛抓住了汪大淵話語裡的重點,“這裡的神明還寫書?天道對凡人有反饋?”

“嗯?沒有啊!”汪大淵連忙否認道,“就是普通的故事,調動凡人的情緒罷了”

“不過反饋自然也有,但是針對神明的。只要收割情緒越多,這方天道賦予的壽元許可權也會越高!”

“只是故事寫了不少,真正有效的卻沒有幾本。”

陳洛眼睛眨了眨。

這都進副本了,還要寫書?

原本只是想用普通的身份和這方世界接觸。

既然你先動手了,那我也不裝了。

攤牌了。

在下,紅塵道主,AKA,文人之光!

看我卷死他們!

收割情緒,這件事,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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