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 有為法如夢幻影

我有一柄攝魂幡·無定閒人·2,296·2026/3/26

一九三六 有為法如夢幻影 而隨著他神識再探,雖然周圍禁制密密麻麻,卻顯然擋不住千雲生的大能手段,只見他的神識,順著那條漆黑洞道,一寸寸慢慢下沉。 越往下行,腥氣愈濃,四壁血肉肌理漸顯,蠕動間滲出猩紅血珠,滴落虛空石階,“嗒嗒”作響,似幽冥沙漏,聲聲逼近未知。 而隨著空氣愈加沉重,仿若帶著濃烈的鐵鏽味與腐骨氣息。恍惚每一次呼吸,都要被萬千陰魂鑽入肺腑。 終於,隨著血肉之壁豁然收束,前方竟浮現出一座灰石大廳。 這大廳極廣,卻非尋常石砌,而像是整塊虛空被生生掏空。四壁灰白,裂縫縱橫,似有無形之力不斷碾壓。 縫隙中滲出的並非塵土,而是細細的黑色流沙,落入下方時竟化作細小的火星,閃爍而滅,像時光碎屑般冷厲。 正中的地面上,橫陳著一口黑鐵色的棺柩。 棺柩龐大無比,通體以暗鐵澆鑄,紋路粗糲,遍佈刀斧斫痕,似曾歷經無數次掙扎而未碎。棺身鑲嵌七八枚血骨,骨眼空洞,閃爍猩紅光芒,似獰笑的面孔死盯著來者。 棺柩四周,數根斷裂石柱兀立,皆烙有漆黑符痕,間或閃爍猩紅光芒,似殘留的封印之力。 石柱的柱基崩壞,石屑間爬出一縷縷粉紅霧絲。若血蛇遊走,最終悉數鑽入棺柩邊緣,似乎在滋養其中沉眠的可怖之物。 而在大廳上方,穹頂高懸,卻非石壁,而是一層灰幕般的虛空。其間裂痕縱橫,倒懸著無數殘缺兵刃與白骨,好像昔日大戰的餘影被硬生生釘死在時光中。 那情形,就宛如時間在此凝固,將昔日大戰的碎片懸在半空,永不墜落。 四壁無聲,唯有猩紅氣霧在棺柩周圍緩緩旋繞,似一條紅粉的長蛇,吐息之間,竟帶著陰柔與妖冶的靡靡氣息一般。 千雲生的神識甫一觸及此地,只覺得驟然一緊。那棺柩靜默無聲,卻似有無數目光同時睜開,在灰暗的虛空深處,冷冷地俯瞰而來。 就在這時,千雲生已然看清,那口黑鐵棺柩旁,媱刃竟已立於其畔。 雌雄莫辨的面容上,唇角勾出一道極美卻森冷的弧度。他仰著頭,細眯的眼中泛起危險的寒光,盯著半空中那具被吊起的僧影。 雷音寺的和尚四肢僵直,豎直懸浮在虛空,脖頸被一縷粉紅霧絲牽拽著吊起。臉龐浮腫不堪,皮肉鼓脹,五官早已扭曲模糊,難辨真容。 唯有頭頂斑駁的戒疤,依稀昭示著他的來處。 媱刃則伸出一隻纖長的指尖,輕輕點在空中,像是撥動一縷看不見的弦。頓時腥氣瀰漫盪漾,那和尚身軀猛然一震,口中發出低沉痛苦的悶哼。 “老和尚,”媱刃的聲音帶著雌雄交錯的怪誕,既如媚聲輕語,又似鐵刃劃石地道:“你們雷音寺不是自詡佛法浩瀚,萬劫不移麼?” “今日我問你一句,《般若心經》裡那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如何解?” 話音甫落,霧絲一緊,和尚渾身抽搐,眼皮抖動,口唇蠕動,卻終究發不出聲。 而媱刃則唇角微揚,笑容如血,齒間透出寒光。他指尖輕抬,化作一柄細長刃光,抵在和尚胸口,徐徐劃出一道裂痕。 鮮血順著僧袍滲下,滴落在棺柩之上,立刻被暗鐵吞沒,泛起一圈詭異的紅光。 “你不說麼?呵……那我便換一句。”媱刃眸光閃爍,聲音低沉下去,像是魔音纏繞地道:“佛經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既然是幻影,你這身皮囊又算什麼?我若割去一寸,你還算和尚麼?” 他指刃微斜,微微往上挑,血肉翻卷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中迴盪。 和尚痛苦低吼,聲音撕裂,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想要掙脫,卻被長鞭死死縛住。 媱刃卻並不急迫,反倒側首,面龐在血光中顯得妖冶異常地道:“老和尚,回答我!你若能以佛語折我,我便饒你一死,若不能……” 他笑容陡然一斂,目光如毒蛇盯死獵物地道:“我便一寸寸割下你這副皮肉,看看你所謂的‘空’,究竟空得如何。” 他聲音落下,指刃已輕輕切開僧肩。鮮血順著肌理蜿蜒流淌,霧氣翻卷間化作無數鬼影,低聲喃喃,如若在齊聲誦讀歪曲的佛經。 那聲調詭異莫測,尖嘯與呢喃交織,如真似幻,擾人心神不寧。 千雲生則眉頭微皺,以他心智,自然一眼便看出媱刃所提的“色即是空”、“如夢幻泡影”,皆是佛經中最尋常不過的偈句。 此魔根本不在乎答案,只是藉著詰問的名義,以血與痛折磨受者的心志。 可這雷音寺的和尚耐受極高。縱然肩背上又被割出十數道血痕,血肉翻卷,卻依舊死死咬緊牙關,不曾開口。 直到良久,他才孱孱地吐出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一股沉毅地道: “莫以為老衲不知……這段時日,你魔族加緊搜捕我寺僧眾。老衲前日便聽聞,虛靜師兄就已遭了你們的毒手。” 說著他抬起一雙早已被血霧燻紅的雙眼,目光依舊炯然地道:“因此老衲早就抱定必死之心,你休想從老衲口中得半句經義!” “咦?” “虛聞?” 這聲低語,倒是讓千雲生心底一震,舊日記憶頃刻泛起。他想起當年自己初入雷音寺時,正是虛靜和虛聞兩僧曾首先迎接,溫言善待。 誰能想到,歲月流轉,今日竟在魔窟之中,再見其身影。 千雲生早就聽聞雷音寺在魔災一役,包括掌門在內的高階修士幾乎盡數隕落,只餘少數低階弟子逃生。 當年虛聞僥倖存活,本該是劫後餘生,沒想到今日卻仍落在魔族掌中。 而就在他心念翻湧之際,媱刃忽而輕笑。只聽他笑聲如金石敲擊,又似琴絃斷裂,帶著說不出的妖異與猙獰。 “老和尚,你不肯說……呵,那也沒什麼。”媱刃伸指輕撫,指尖沾血,在空氣中隨意畫出一個符號,長鞭頓時隨之顫動。 “我就不信,你們雷音寺的和尚,竟個個都是這你這般的硬骨頭??” 他話音未落,掌心忽然“啪”的一聲,拍在身側那口黑鐵棺柩上。棺蓋轟然震動,發出一陣低沉古怪的轟鳴,恍若無數怨魂齊聲嘆息。 緊接著就見得媱刃唇角挑起,眸光森冷地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先請你到棺中躺上七日七夜。” 他笑意邪魅,徐徐吐息,聲音陰寒刺骨地道:“到時你便知曉,開口應答遠比獨臥棺中來得輕鬆。” 說罷他指刃一挑,長鞭驟然收緊,拖拽著虛聞的身體,向那黑鐵棺柩徐徐拉去。

一九三六 有為法如夢幻影

而隨著他神識再探,雖然周圍禁制密密麻麻,卻顯然擋不住千雲生的大能手段,只見他的神識,順著那條漆黑洞道,一寸寸慢慢下沉。

越往下行,腥氣愈濃,四壁血肉肌理漸顯,蠕動間滲出猩紅血珠,滴落虛空石階,“嗒嗒”作響,似幽冥沙漏,聲聲逼近未知。

而隨著空氣愈加沉重,仿若帶著濃烈的鐵鏽味與腐骨氣息。恍惚每一次呼吸,都要被萬千陰魂鑽入肺腑。

終於,隨著血肉之壁豁然收束,前方竟浮現出一座灰石大廳。

這大廳極廣,卻非尋常石砌,而像是整塊虛空被生生掏空。四壁灰白,裂縫縱橫,似有無形之力不斷碾壓。

縫隙中滲出的並非塵土,而是細細的黑色流沙,落入下方時竟化作細小的火星,閃爍而滅,像時光碎屑般冷厲。

正中的地面上,橫陳著一口黑鐵色的棺柩。

棺柩龐大無比,通體以暗鐵澆鑄,紋路粗糲,遍佈刀斧斫痕,似曾歷經無數次掙扎而未碎。棺身鑲嵌七八枚血骨,骨眼空洞,閃爍猩紅光芒,似獰笑的面孔死盯著來者。

棺柩四周,數根斷裂石柱兀立,皆烙有漆黑符痕,間或閃爍猩紅光芒,似殘留的封印之力。

石柱的柱基崩壞,石屑間爬出一縷縷粉紅霧絲。若血蛇遊走,最終悉數鑽入棺柩邊緣,似乎在滋養其中沉眠的可怖之物。

而在大廳上方,穹頂高懸,卻非石壁,而是一層灰幕般的虛空。其間裂痕縱橫,倒懸著無數殘缺兵刃與白骨,好像昔日大戰的餘影被硬生生釘死在時光中。

那情形,就宛如時間在此凝固,將昔日大戰的碎片懸在半空,永不墜落。

四壁無聲,唯有猩紅氣霧在棺柩周圍緩緩旋繞,似一條紅粉的長蛇,吐息之間,竟帶著陰柔與妖冶的靡靡氣息一般。

千雲生的神識甫一觸及此地,只覺得驟然一緊。那棺柩靜默無聲,卻似有無數目光同時睜開,在灰暗的虛空深處,冷冷地俯瞰而來。

就在這時,千雲生已然看清,那口黑鐵棺柩旁,媱刃竟已立於其畔。

雌雄莫辨的面容上,唇角勾出一道極美卻森冷的弧度。他仰著頭,細眯的眼中泛起危險的寒光,盯著半空中那具被吊起的僧影。

雷音寺的和尚四肢僵直,豎直懸浮在虛空,脖頸被一縷粉紅霧絲牽拽著吊起。臉龐浮腫不堪,皮肉鼓脹,五官早已扭曲模糊,難辨真容。

唯有頭頂斑駁的戒疤,依稀昭示著他的來處。

媱刃則伸出一隻纖長的指尖,輕輕點在空中,像是撥動一縷看不見的弦。頓時腥氣瀰漫盪漾,那和尚身軀猛然一震,口中發出低沉痛苦的悶哼。

“老和尚,”媱刃的聲音帶著雌雄交錯的怪誕,既如媚聲輕語,又似鐵刃劃石地道:“你們雷音寺不是自詡佛法浩瀚,萬劫不移麼?”

“今日我問你一句,《般若心經》裡那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如何解?”

話音甫落,霧絲一緊,和尚渾身抽搐,眼皮抖動,口唇蠕動,卻終究發不出聲。

而媱刃則唇角微揚,笑容如血,齒間透出寒光。他指尖輕抬,化作一柄細長刃光,抵在和尚胸口,徐徐劃出一道裂痕。

鮮血順著僧袍滲下,滴落在棺柩之上,立刻被暗鐵吞沒,泛起一圈詭異的紅光。

“你不說麼?呵……那我便換一句。”媱刃眸光閃爍,聲音低沉下去,像是魔音纏繞地道:“佛經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既然是幻影,你這身皮囊又算什麼?我若割去一寸,你還算和尚麼?”

他指刃微斜,微微往上挑,血肉翻卷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中迴盪。

和尚痛苦低吼,聲音撕裂,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想要掙脫,卻被長鞭死死縛住。

媱刃卻並不急迫,反倒側首,面龐在血光中顯得妖冶異常地道:“老和尚,回答我!你若能以佛語折我,我便饒你一死,若不能……”

他笑容陡然一斂,目光如毒蛇盯死獵物地道:“我便一寸寸割下你這副皮肉,看看你所謂的‘空’,究竟空得如何。”

他聲音落下,指刃已輕輕切開僧肩。鮮血順著肌理蜿蜒流淌,霧氣翻卷間化作無數鬼影,低聲喃喃,如若在齊聲誦讀歪曲的佛經。

那聲調詭異莫測,尖嘯與呢喃交織,如真似幻,擾人心神不寧。

千雲生則眉頭微皺,以他心智,自然一眼便看出媱刃所提的“色即是空”、“如夢幻泡影”,皆是佛經中最尋常不過的偈句。

此魔根本不在乎答案,只是藉著詰問的名義,以血與痛折磨受者的心志。

可這雷音寺的和尚耐受極高。縱然肩背上又被割出十數道血痕,血肉翻卷,卻依舊死死咬緊牙關,不曾開口。

直到良久,他才孱孱地吐出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一股沉毅地道:

“莫以為老衲不知……這段時日,你魔族加緊搜捕我寺僧眾。老衲前日便聽聞,虛靜師兄就已遭了你們的毒手。”

說著他抬起一雙早已被血霧燻紅的雙眼,目光依舊炯然地道:“因此老衲早就抱定必死之心,你休想從老衲口中得半句經義!”

“咦?”

“虛聞?”

這聲低語,倒是讓千雲生心底一震,舊日記憶頃刻泛起。他想起當年自己初入雷音寺時,正是虛靜和虛聞兩僧曾首先迎接,溫言善待。

誰能想到,歲月流轉,今日竟在魔窟之中,再見其身影。

千雲生早就聽聞雷音寺在魔災一役,包括掌門在內的高階修士幾乎盡數隕落,只餘少數低階弟子逃生。

當年虛聞僥倖存活,本該是劫後餘生,沒想到今日卻仍落在魔族掌中。

而就在他心念翻湧之際,媱刃忽而輕笑。只聽他笑聲如金石敲擊,又似琴絃斷裂,帶著說不出的妖異與猙獰。

“老和尚,你不肯說……呵,那也沒什麼。”媱刃伸指輕撫,指尖沾血,在空氣中隨意畫出一個符號,長鞭頓時隨之顫動。

“我就不信,你們雷音寺的和尚,竟個個都是這你這般的硬骨頭??”

他話音未落,掌心忽然“啪”的一聲,拍在身側那口黑鐵棺柩上。棺蓋轟然震動,發出一陣低沉古怪的轟鳴,恍若無數怨魂齊聲嘆息。

緊接著就見得媱刃唇角挑起,眸光森冷地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先請你到棺中躺上七日七夜。”

他笑意邪魅,徐徐吐息,聲音陰寒刺骨地道:“到時你便知曉,開口應答遠比獨臥棺中來得輕鬆。”

說罷他指刃一挑,長鞭驟然收緊,拖拽著虛聞的身體,向那黑鐵棺柩徐徐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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