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 撼動虛實與時序
一九三九 撼動虛實與時序
而隨著虛聞將媱刃以佛光封鎮，又從她身上尋回儲物袋，祭出一枚古樸的歸真梵籙。就見得符光捲動，蓮影舒展，直接將他與被封印的媱刃身影瞬息裹入虛空，剎那無蹤。
霎那間殿宇內餘音未散，空氣中卻微微蕩起一圈漣漪。
不過就在這時，突然灰石穹頂垂落的冷光間，千雲生等人身影無聲浮現。好似他們早已立於此地，只是隱而不現。
眾人之中，就見得千雲生負手立於棺柩前，眸光淡然，似未在意虛聞離去的痕跡。
唯獨那口黑鐵棺柩，卻使他眉宇間泛起一抹真正的興趣。
而他身邊的軒轅一絕則環顧四周，只見石壁灰沉，紋路盤旋，如同某種古老的儀軌在此凝固。
他眉心微蹙，喃喃低聲道：“此處路徑似乎只有一條……若真要前行，代價怕不只是靈力，恐怕還要付出別的一些東西.......”
海蘭珠則凝視虛空殘餘的梵音，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道：“五陰本空，識陰不滅……魔族竟反覆糾纏佛門經典？此事，當真詭異得很......”
千雲生聞言則含笑搖頭，聲音略帶謀略地道：“魔族心思，自有其因......不過此事倒也不需我們煩惱，待虛聞回山之後，雷音寺自然會幫我們來個分辨。”
他言語間袖中符光一閃，悄然傳訊給宮小月與魚女兩個。
接著又頗為篤定地笑道：“更何況，你們別忘了，咱們雷音寺內還有玄濟大師，諸般疑問，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言罷他又緩步上前，手掌輕撫棺柩冰冷的紋路。那花紋恍若被驚醒一般，驟然蠕動，化作森冷獠牙，欲噬其掌。
但千雲生身為大能，又怎會輕易被其所攝？只見他眉梢輕挑，靈力微震，獠牙瞬間崩碎，化作飛灰。
他低笑一聲，眸光沉凝道：“我看那魔族……雖然有些難纏，卻也不見得沒有剋制之法.......倒是這口棺柩或許才更有點意思。”
他此言一出，眾人目光盡數落在那口黑棺之上。
先前眾人只覺其靜默如鐵，此刻凝視，似有無形意志自棺蓋滲入識海，宛若暗暗映照出他們心底最不欲示人的一面。
那感覺並非寒意，而似一雙陌生眼眸，自棺中窺伺眾人。
甚至就連他們的呼吸之間，心底思緒似乎都會被悄然放大，慾念、恐懼、憤懣，皆若有若無地翻湧。
軒轅一絕面色微沉，低聲道：“我只覺心神如臨古鏡之前，一切念頭都無所遁形。此棺……分明是在逼人心竅自現。”
海蘭珠亦輕輕蹙眉，緩聲道：“我卻似聞低語縈耳，時而慈悲，時而獰厲，不辨是佛音還是魔語。若久處此地，怕是自心終將被取而代之。”
天青手靜立良久，忽然冷聲吐出三個字地道：“在呼吸。”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更顯凝滯。
千雲生淡淡點頭，語聲平和地道：“此物表象如寂，實則暗生機息。看似虛無，卻未徹底散絕。”
他頓了頓，眸光微斂地道：“最怪的是，它竟在暗暗映照我等。我們立得越久，它便越與我們同形同息。”
眾人神色微變，相視無言，皆陷入沉思。
海蘭珠緩緩開口，低聲道：“若真如此，這便不是棺，而是一面空殼……在奪人影子，取人心神。”
軒轅一絕凝神點頭地道：“不錯。我甚至感覺方才一瞬，似乎自己抬過眼，卻不知是我看棺，還是棺在看我。”
天青手則只冷冷一聲：“古怪。”
千雲生聞言，掌心靈力輕吐，只作隨手一試。轟然間，灰石殿宇都隨之微微一顫。然令人訝異的是，那口不起眼的黑棺，竟承受住了他的衝擊。
棺身紋路輕輕蠕動，卻未有半分裂痕。要知道，以他的大能之力，凡俗之物早應化為齏粉。
他眉目一抬，眼中光華轉動，淡淡點頭地道：“看來確實古怪，倒是值得咱們用天衍靈體一試。”
軒轅一絕見狀則雙目微眯，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地道：“哦？既如此，那便由我先來。”
只見他話音方落，突然腳步一踏，背脊挺直，周身忽然騰起一層淡白光華。那光並非靈力之熾烈，而是宛如蒼穹晨曦般的清澈。
隨著他氣息運轉，虛空中竟泛起一圈圈年輪般的波紋。
眾人凝神細看，赫然發現，那波紋非是虛空震盪，而更像一條條“時間之痕”。
在那流光漣漪中，恍若能瞧見無數過往的影子。殿宇初建時的石料落下，數百年前的修士曾在此盤坐的身影，甚至更早之前，魔氣初生時的黯淡殘影。
“這是……時間長河？”海蘭珠眼眸微顫，顯然她也是第一次親見天衍靈體的玄妙，語氣中有些訝然。
軒轅一絕則並不答話，反倒是雙指緩緩併攏，如同自長河中微微鉤挑。他每一次動作，皆有虛影脫離時光，被硬生生從過去勾取出來。
只見虛空閃爍，一縷青煙般的光影被他從時間之痕中牽引出來。那赫然是數百年前，一名古修士被魔氣吞噬前最後一刻的神魂殘響！
慘嚎聲未落，虛影已被軒轅一絕推向黑棺。
“轟！”
黑棺劇震，棺身花紋霎時躁動，恍若被勾起了某種深藏的記憶。森冷氣息撲面而來，似乎在抵抗這來自自身過往的反噬。
軒轅一絕目光一冷，長袖揮舞，再度從時光漣漪中勾出一道片段。
那是一縷灰色的怨影，是黑棺初成之時，被封印於內的無數魔魂之一！片刻間，虛影嘶鳴，與棺紋交織，如同要將其真正喚醒。
“夠了！”
一道低沉冷聲忽然插入，正是天青手。他面色古井無波，手中卻已翻出一柄黝黑短刃。
只見他一刀斬下。刀光並不熾盛，反而寂靜無聲。然這刀落下之時，竟將軒轅一絕所勾出的那些幻影，齊齊切開。沒有鮮血，沒有碎片，只餘一股極冷的虛寂感。
“這是？”海蘭珠顯然不解。
“他並非破壞。”
而一旁的千雲生眼底則泛起一抹笑意，淡淡開口地道：“這是斬斷了虛與實的脈絡。”
“若不如此，棺中氣機便會牽動時光殘痕，令不同的迴圈彼此碰撞。屆時，不止是黑棺，怕連此間的時序都要徹底崩亂。”
軒轅一絕點了點頭，顯然他也心知這一下惹動了黑棺。
然而黑棺並未就此平靜，棺身上的花紋忽然翻卷，凝聚成一隻猙獰的巨目。
巨目森冷，死死盯住天青手與軒轅一絕，眸光之中，赫然泛起血色波瀾，好似要將兩人一併吸攝入其中。
“這才是真面目麼？”軒轅一絕神色一凝。
天青手則一言不發，手中短刃再度橫斬，刀光如一線孤鴻，直斬向那血色巨目。
然而巨目並未破碎，反倒森冷一閃，竟以棺紋為脈絡，瞬間衍化出千百道幻影，密密麻麻，將整個灰石殿宇都籠罩進去。
“幻？還是心？”
就在海蘭珠暗自琢磨之際，一直未曾出手的千雲生則突然輕嘆一聲，抬起手掌。
只見他動作極緩，掌心靈光卻如水紋盪開。並非鋒芒畢露，反而溫和至極。然正是這股溫和，落在那些幻影之上時，卻如烈陽化雪，紛紛潰散。
掌影緩緩推去，靈光如水，輕輕覆於黑棺之上。
“嗡！”
一霎那間，就聽得那低沉嗡鳴響徹殿宇，棺蓋劇烈顫抖，巨目的血光瞬間暗淡。
恍若那一掌，並非破壞，而是以無形的力量，將棺中躁動的本源重新鎮壓回去。
“多年未見，聖主之能果然又........”眼見得千雲生出手利落，軒轅一絕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天青手則面色如常，只輕輕收刀，淡淡吐出兩個字地道：“穩了。”
千雲生則眸光深邃如淵一般淡然道：“此棺確實非凡，既能映人心念，又可撼動虛實與時序。”
“若非是咱們聯手，又藉著天衍靈體的玄妙，恐怕還真破不開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