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 就該燃盡天與地

我有一柄攝魂幡·無定閒人·2,611·2026/3/26

一九六七 就該燃盡天與地 就在此刻,華陽夫人那早已空洞的雙眸中,忽有一縷暗焰回光。那焰色非明非暗,如血泣、似夢醒,恍若是千載不甘之魂,在死寂的泥沼中奮力燃起最後一縷光。 她的軀體狂顫不止,鎖鏈叮噹作響,明黃符紋在她掙動下崩出道道細裂。 緊接著,一聲低沉如獸的嘶鳴從她胸腔深處迸出,帶著撕裂天地的痛與恨。 “呵……呵呵呵!!” 她笑了。 那笑聲初若低泣,如墓前殘香,搖曳將熄。 繼而破碎、拔高,笑轉為哭,哭化為嘯,悲聲亂作,似天地都被她一人哭碎......那情形,似乎笑中有淚,淚中有恨。 整個地窟都在那聲聲裂響中顫抖。 那聲音不再如厲鬼般咆哮,轉而透出令人心悸的淒涼,恍若千載風霜,壓碎一顆早已崩裂的心。 “妙廣……原來如此……” 她的聲音低沉破碎,恍若自深淵底處湧出,帶著被世人棄絕的悲意地道:“原來連你,也不過是想榨盡我身上最後一縷魂怨之人。” “呵……當年我信宗門,信師兄弟,信那一眾高坐雲巔、口口聲聲言慈悲、講大道的聖人!” “我為他們出手,為他們流血,替他們鎮殺魔宗,護下氣運……可到了老身死時,他們一個也不曾回頭!” 她的神情漸漸變得恍惚,似是看見了千年前的自己,衣袂翻飛、立於蒼穹之巔。而如今,只餘一縷怨魂。 “我死後,他們說我怨深。我醒後,他們又說可憐,說要度我超生。呵……生時騙我心,死後還要騙我魂。” 她慼慼低笑,笑中浸滿血淚,哽咽地道:“呵……雪恨?不過是騙我出墓、燃魂,連這縷怨也要祭你們的蒼天! “結果呢?”她聲嘶力竭,笑中帶哭地道:“你們這些‘正道’,一個個都在騙我!連你妙廣,也騙我......騙得比誰都深!” 只見她驟然仰首,眼中淚光與陰焰同燃,泣笑交錯地道:“我修一生大道,終究修成了個笑話。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愈發幽遠,似悲似怨,像一曲散魂的哭調,連地火都在隨之低吟。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怨火隨之再燃,恍若要從光焰中將自己焚出一條血路地道:“他們毀我宗門,屠我弟子,奪我傳承,還要假惺惺地來超度我亡魂!” “如今,你這所謂的高士、慧者,又來以‘憐憫’之名,奴役我魂!” 她的聲音幾乎破碎,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憤恨。火光在她周身暴起,明黃與赤焰相互衝突,似兩種意志在她體內生死爭奪。 “哈哈哈哈.......大道?天命?呵呵!原來這世上最髒的,便是你們這群口口聲聲說要‘渡人’的偽道!” “你們以為能騙我一次?兩次?如今連我死後的殘魂,都被你們當作棋子戲弄......好!好得很!” 她猛然抬首,髮絲盡數燃起,淚光在火中破碎成霧,隨焰而升。那一瞬,連天地似也化作一場無聲的哭。 “你們這些披著光的靈,比魔更魔,比鬼更鬼!” “若天有道,那便看他敢不敢留我!我寧做不滅的冤魂,也要讓你們夢中千年聞我笑聲!” 那笑聲悽絕似鍾,迴盪在山脈之中,連地火都低伏不敢燃燒。 “妙廣!你以為你控得了我?你以為你能掌一切?!” 怨焰狂湧,如潮汐拍擊天穹。 “你不過是另一個騙子罷了......你們這些人,自始至終都不曾通道,只唯權柄為憑,只信自己!”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驟然一震,火焰徹底爆開,似將那光明與黑暗都一併吞噬。 整個地窟的天穹,猛然泛出一圈暗紅色的漣漪,恍若連天地都在回應她的咒詛一般。 地窟霎時靜謐,灰塵落地聲可聞,華陽夫人的話語如利刃,剖開每個人心底的藉口與自恃。 沉默裡,首先動容的,竟是那位素來慈悲為懷的禪淨方丈。 “阿彌陀佛!” 只見他長袖合什,俯首不語良久,指尖處金光微顫。終是緩緩低聲道:“老衲……身為方丈,為我雷音寺過去所為而慚愧。” “昔日我雷音寺若早援手,亦不致使夫人蒙難......自今日起,老衲願以功德補過。將夫人生平載於經石,代為念往生咒十萬遍,以表不敢忘懷之心。” 他的表情,恍如是用一句句沉重的話,把往日的倨傲一點點收攏成羞愧。 只見他言畢之際,金光雖然依舊如蓮,卻如一瓣瓣般墜入怨焰,焰色竟微微緩了一瞬。 潁川先生也輕嘆一聲,他眉目如星,卻露出羞愧之色地道:“夫人一生血戰,為我諸門建下萬世之基,此恩實應我等後輩銘於心骨。” “昔年諸派失救,確乃人心不及。今見夫人怨火未息,吾心同此心,亦甚為惶懼。” 接著他又一拱手,沉聲道:“夫人,汝為正道之英魂,不該以怨終生。潁川願以百卷經文,立碑聖城,以銘夫人忠魂,永不磨滅!” 說完好似他身後書卷散光,化作無數金字飄飛,點入火海,宛若為她築成一座虛空的碑。 而天叟卻只是冷哼一聲,手中長劍“錚”然一震。 只見他抬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眸中沒有慚愧,卻有一分坦然的孤傲地道:“老夫人,我等死就死了。生前不求名,死後不求祀。” “就如我之劍修,所求者,不過快意恩仇、真我無愧。” “老夫人怨火滔天,情之所至,非無由也。但若因此被奸人所控,豈非讓你這一腔真意,化作旁人袖中之傀?” 他緩緩收劍,劍鋒貼地,聲音如鐵落石聲地道:“老夫人,就正如我手中這劍,若為情而出,便該由己而歸,莫教旁人執柄。” “老夫人當去則去,當斷則斷,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正所謂一劍斷煩惱,二劍斷貪嗔,三劍斷色慾.......” 他這一句一句的話語,沉如暮鼓,震在華陽夫人心頭。 然而未等那華陽夫人的怨火再靜,妙廣卻忽地冷哼一聲,打破了這一刻的死寂。 只見他袖中明黃驟亮,眸光陰寒似刀地道:“虛偽?!” “你們這些‘正道’,口中慈悲,心下畏懼。什麼往生、立碑,不過是換個名頭,讓她的怨重回塵土!” 他嘴角微挑,眼底閃出一抹陰冷的笑意地道:“老夫人,你聽他們的有何用?你的怨氣才是真火,你的恨意,才是這世間最好的爐!” 他聲音低沉,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在迴盪地道:“你本為烈魂,就該燃盡天與地......成全你,也成全我!” 話音落下,他雙袖一振,掌中印訣翻動,虛空驟然明黃萬道。那三條鎖鏈猛地一顫,似被重新點燃,發出刺耳的“鏘鏘”之聲! 符紋閃爍,火焰翻卷,似要再度將華陽夫人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此時...... “咔!” 一聲輕響,從鎖鏈深處傳來。那聲音極細,幾不可聞,卻清晰如心頭碎裂。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密。 那明黃的光芒忽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縫,如同被撕開的鏡面。原本流轉不息的符紋,竟開始逆行,光線一點點暗下。 妙廣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抬起手,想要重新穩住符陣。誰知掌心靈光甫起,卻被一股更古老、更深邃的力量從下方撕扯而走。 “這.......不可能......” 妙廣的聲音第一次破碎,就像是從喉中擠出的一絲惶然一般。

一九六七 就該燃盡天與地

就在此刻,華陽夫人那早已空洞的雙眸中,忽有一縷暗焰回光。那焰色非明非暗,如血泣、似夢醒,恍若是千載不甘之魂,在死寂的泥沼中奮力燃起最後一縷光。

她的軀體狂顫不止,鎖鏈叮噹作響,明黃符紋在她掙動下崩出道道細裂。

緊接著,一聲低沉如獸的嘶鳴從她胸腔深處迸出,帶著撕裂天地的痛與恨。

“呵……呵呵呵!!”

她笑了。

那笑聲初若低泣,如墓前殘香,搖曳將熄。

繼而破碎、拔高,笑轉為哭,哭化為嘯,悲聲亂作,似天地都被她一人哭碎......那情形,似乎笑中有淚,淚中有恨。

整個地窟都在那聲聲裂響中顫抖。

那聲音不再如厲鬼般咆哮,轉而透出令人心悸的淒涼,恍若千載風霜,壓碎一顆早已崩裂的心。

“妙廣……原來如此……”

她的聲音低沉破碎,恍若自深淵底處湧出,帶著被世人棄絕的悲意地道:“原來連你,也不過是想榨盡我身上最後一縷魂怨之人。”

“呵……當年我信宗門,信師兄弟,信那一眾高坐雲巔、口口聲聲言慈悲、講大道的聖人!”

“我為他們出手,為他們流血,替他們鎮殺魔宗,護下氣運……可到了老身死時,他們一個也不曾回頭!”

她的神情漸漸變得恍惚,似是看見了千年前的自己,衣袂翻飛、立於蒼穹之巔。而如今,只餘一縷怨魂。

“我死後,他們說我怨深。我醒後,他們又說可憐,說要度我超生。呵……生時騙我心,死後還要騙我魂。”

她慼慼低笑,笑中浸滿血淚,哽咽地道:“呵……雪恨?不過是騙我出墓、燃魂,連這縷怨也要祭你們的蒼天!

“結果呢?”她聲嘶力竭,笑中帶哭地道:“你們這些‘正道’,一個個都在騙我!連你妙廣,也騙我......騙得比誰都深!”

只見她驟然仰首,眼中淚光與陰焰同燃,泣笑交錯地道:“我修一生大道,終究修成了個笑話。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愈發幽遠,似悲似怨,像一曲散魂的哭調,連地火都在隨之低吟。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怨火隨之再燃,恍若要從光焰中將自己焚出一條血路地道:“他們毀我宗門,屠我弟子,奪我傳承,還要假惺惺地來超度我亡魂!”

“如今,你這所謂的高士、慧者,又來以‘憐憫’之名,奴役我魂!”

她的聲音幾乎破碎,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憤恨。火光在她周身暴起,明黃與赤焰相互衝突,似兩種意志在她體內生死爭奪。

“哈哈哈哈.......大道?天命?呵呵!原來這世上最髒的,便是你們這群口口聲聲說要‘渡人’的偽道!”

“你們以為能騙我一次?兩次?如今連我死後的殘魂,都被你們當作棋子戲弄......好!好得很!”

她猛然抬首,髮絲盡數燃起,淚光在火中破碎成霧,隨焰而升。那一瞬,連天地似也化作一場無聲的哭。

“你們這些披著光的靈,比魔更魔,比鬼更鬼!”

“若天有道,那便看他敢不敢留我!我寧做不滅的冤魂,也要讓你們夢中千年聞我笑聲!”

那笑聲悽絕似鍾,迴盪在山脈之中,連地火都低伏不敢燃燒。

“妙廣!你以為你控得了我?你以為你能掌一切?!”

怨焰狂湧,如潮汐拍擊天穹。

“你不過是另一個騙子罷了......你們這些人,自始至終都不曾通道,只唯權柄為憑,只信自己!”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驟然一震,火焰徹底爆開,似將那光明與黑暗都一併吞噬。

整個地窟的天穹,猛然泛出一圈暗紅色的漣漪,恍若連天地都在回應她的咒詛一般。

地窟霎時靜謐,灰塵落地聲可聞,華陽夫人的話語如利刃,剖開每個人心底的藉口與自恃。

沉默裡,首先動容的,竟是那位素來慈悲為懷的禪淨方丈。

“阿彌陀佛!”

只見他長袖合什,俯首不語良久,指尖處金光微顫。終是緩緩低聲道:“老衲……身為方丈,為我雷音寺過去所為而慚愧。”

“昔日我雷音寺若早援手,亦不致使夫人蒙難......自今日起,老衲願以功德補過。將夫人生平載於經石,代為念往生咒十萬遍,以表不敢忘懷之心。”

他的表情,恍如是用一句句沉重的話,把往日的倨傲一點點收攏成羞愧。

只見他言畢之際,金光雖然依舊如蓮,卻如一瓣瓣般墜入怨焰,焰色竟微微緩了一瞬。

潁川先生也輕嘆一聲,他眉目如星,卻露出羞愧之色地道:“夫人一生血戰,為我諸門建下萬世之基,此恩實應我等後輩銘於心骨。”

“昔年諸派失救,確乃人心不及。今見夫人怨火未息,吾心同此心,亦甚為惶懼。”

接著他又一拱手,沉聲道:“夫人,汝為正道之英魂,不該以怨終生。潁川願以百卷經文,立碑聖城,以銘夫人忠魂,永不磨滅!”

說完好似他身後書卷散光,化作無數金字飄飛,點入火海,宛若為她築成一座虛空的碑。

而天叟卻只是冷哼一聲,手中長劍“錚”然一震。

只見他抬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眸中沒有慚愧,卻有一分坦然的孤傲地道:“老夫人,我等死就死了。生前不求名,死後不求祀。”

“就如我之劍修,所求者,不過快意恩仇、真我無愧。”

“老夫人怨火滔天,情之所至,非無由也。但若因此被奸人所控,豈非讓你這一腔真意,化作旁人袖中之傀?”

他緩緩收劍,劍鋒貼地,聲音如鐵落石聲地道:“老夫人,就正如我手中這劍,若為情而出,便該由己而歸,莫教旁人執柄。”

“老夫人當去則去,當斷則斷,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正所謂一劍斷煩惱,二劍斷貪嗔,三劍斷色慾.......”

他這一句一句的話語,沉如暮鼓,震在華陽夫人心頭。

然而未等那華陽夫人的怨火再靜,妙廣卻忽地冷哼一聲,打破了這一刻的死寂。

只見他袖中明黃驟亮,眸光陰寒似刀地道:“虛偽?!”

“你們這些‘正道’,口中慈悲,心下畏懼。什麼往生、立碑,不過是換個名頭,讓她的怨重回塵土!”

他嘴角微挑,眼底閃出一抹陰冷的笑意地道:“老夫人,你聽他們的有何用?你的怨氣才是真火,你的恨意,才是這世間最好的爐!”

他聲音低沉,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在迴盪地道:“你本為烈魂,就該燃盡天與地......成全你,也成全我!”

話音落下,他雙袖一振,掌中印訣翻動,虛空驟然明黃萬道。那三條鎖鏈猛地一顫,似被重新點燃,發出刺耳的“鏘鏘”之聲!

符紋閃爍,火焰翻卷,似要再度將華陽夫人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此時......

“咔!”

一聲輕響,從鎖鏈深處傳來。那聲音極細,幾不可聞,卻清晰如心頭碎裂。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密。

那明黃的光芒忽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縫,如同被撕開的鏡面。原本流轉不息的符紋,竟開始逆行,光線一點點暗下。

妙廣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抬起手,想要重新穩住符陣。誰知掌心靈光甫起,卻被一股更古老、更深邃的力量從下方撕扯而走。

“這.......不可能......”

妙廣的聲音第一次破碎,就像是從喉中擠出的一絲惶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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