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 可你們這些劍修

我有一柄攝魂幡·無定閒人·2,570·2026/3/26

一九八四 可你們這些劍修 而在另外一邊,無光井側,地叟和禪淨方丈兩個則前進極為困難。 整片天地似被一股無形的意志輕輕抹過,山川褪色,風息俱寂,只餘一層無色的幕懸於虛空。 忽然,一道氣息自暗影深處泛起,如影非影,若夢若霧。恍若有某種“存在”擦過空氣的質地,細微得如水波的褶皺,卻直掠入人的識海。 地叟眼神一凜,耳廓輕震。他只覺天地的暗處似被某種看不見的指紋輕輕按下,氣息凝止如死。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恍若寂止,只為捕那一絲幾近虛無的異動。 “鏘!” 下一瞬,隨著闊劍橫出,劍身寬厚如山門,地叟的身影反倒乾瘦如影。 不過雖然他一劍落下,直接將虛空裂成兩半,靈息逆卷如狂風,劍光翻騰若驚雷,連時間都似被震出漣漪。 然而那一劍,卻斬在了空處。 只見得劍鋒所指,空氣中僅殘留一線微光的擦痕,連半點血氣都未曾濺出。 片刻的寂靜之後,一陣極輕的笑聲自無所不在的虛空傳來。那笑聲細得幾乎聽不見,卻如冷針入骨,直刺識海。 它從左耳入,又從右肩逸出,像一縷冷風在靈魂深處遊走,帶著近乎譏諷的柔和。 而地叟眉間的符印則突然一閃,闊劍再起,氣流翻騰。可就在此時,他身後忽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那嘆息帶著溫度,卻無出處。 下一瞬,只見得一縷黑霧自他腳下的影中蜿蜒升起,化作一道手印般的虛紋,宛若有人在地底伸出手指,輕撫著他的腳步。 而他則猛地踏碎虛紋,卻突然又腳下一滯,好似踩在一層虛妄的夢境上,隨即整個人被無聲的墜勢拖拽。 至於另一邊的禪淨方丈,此時則已陷於一層青光之中。 那光並非純淨之色,而是介於冰與琉璃之間,柔中帶寒,冷得如同有靈霧。 而隨著青光流動不息的同時,禪淨方丈也步履緩緩,但無論他走向何處,那光皆隨行而轉,始終令他立於光的中心。 “阿......彌......陀......佛......” 只見他突然站立,低聲一喝。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隨著他佛號方起,青光竟簌然一顫,瞬息之間擴散千丈,像是以他為心,化出一重無聲的界域。 一時間,就好似他的佛號頓絕,連那聲音的餘音都被光膜吞沒。天地甚至還為之一靜,連靈息的震盪都被那層光吸盡。 禪淨方丈的身影,就那麼立於無聲的青光中。 光隨他呼吸而伸縮,漲一寸,則天地隨之明。斂一息,則四野俱寂,黑意重生。 而就在此時,只見得地叟那邊的天地深處,那陣冷笑尚在迴盪,黑霧翻卷間似有萬千影絲垂落,化作一道道看不見的“鎖”。 地叟的眼角則微微抽動,掌中闊劍輕震,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眸光如鐵。 他側耳凝神,傾聽那無形之息。暗影深處,竟傳來極細微的心跳。 不是他的,也不是禪淨的。那是某種混在風裡的生命律動,忽遠忽近,如潮如鼓,仿若每一息都在刻意模仿他的脈搏。 “好個暗魔!”他低哂一聲。 緊接著,只見得他闊劍抬起,劍面反照出他乾瘦的影子。隨後“嗡”的一聲震鳴,整柄劍忽而沉如山嶽。 然後他腳下一點,灰霧驟震,人隨劍勢,直刺虛空!這一插不似斬敵,反如鎮物。只見天地間一縷幽光被劍身牽引出來,如線被拔開,似筋被抽起。 地叟則雙目緊閉,口中低喝一聲地道:“靜!” 那一字出口,劍身忽然生出無數音紋,似波紋層層推開。暗影中潛伏的氣息頓時躁動,一道細若髮絲的黑影被震出半身,卻又旋即溶回黑暗之中。 而地叟則並未追擊,只是冷哼一聲地道:“能擾老夫半步,還能全身而退,也算是你的造化。” 隨著他那話音落下,腳下光紋重啟,天地間那層黏滯的黑霧終於出現了一道細裂的縫隙。 而禪淨方丈這邊,只見得此時青光之內,則現出一圈佛光。 只見那佛光剛一出現,就好似與青光立刻交融一般,霎時間就見得那光頓時變得濃稠,像是琉璃化成的液體,將他周身牢牢包裹。 立時間,只見得禪淨方丈的每一步,都好似是在深水中前行。 就在此時,忽然他合掌念道:“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那聲音極輕,卻似有某種古老的節奏在其中。青光的流動在那一瞬停滯,隨即波心蕩開,泛出一圈一圈圓紋。 那圓紋擴散時,光色竟從青轉白,又從白歸青。每一層波紋,似乎都在剝離著一重幻象。 隨即他抬手,拈起兩指,指間生出一點微弱的佛焰。那焰並不明亮,卻如心燈初燃,所照之處,青光自退。 緊接著,就聽得他再誦一聲佛號地道:“一念為界,界不自生。” 而隨著他這聲音方落,那青光竟開始驀然震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塵,向外飄散。塵光所過,虛空恍若被點亮,一道被光吞噬的“影線”隨之浮現,如界與界之間的縫隙。 而禪淨方丈的目光則落在那道影線上,微微合掌地道:“原來如此!此陣乃以光為牢,以聽為鎖。” 隨後他闔目低誦地道:“若無言,則無鎖。” 話音一頓,整片光海同時崩散,聲音重新迴歸天地。霎那間,就見得風息、霧脈、靈光之流,全數在這一刻傾瀉而回。天地恍若從沉夢中甦醒。 不過就在這時,禪淨方丈只聽得妙廣的聲音自虛空深處緩緩傳來。 那聲音不似從某一處響起,更像是自青光散盡後留下的餘韻中生出,輕柔得幾乎分不清是迴音,還是天地在替他言語。 “呵呵呵......佛光既息,心界亦空。可知光亦有強弱,亦會被吞沒?” 他的聲音極靜極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憫地道:“緣未斷,因未絕,劫數本非由人。此地並非獄,卻也非路。” 隨著話音流轉,青光散盡之處,永珍皆空。天地間似有青焰一閃,又即熄滅,恍若他從未出現,只留下那一句地道:“向前一步,便非前。退一步,亦非退。” 而幾乎在同一瞬,地叟身側的黑暗中,則傳來一聲低笑。那笑聲細碎,仿若有人用刀尖在玻璃上輕輕劃。 “嘻……”地叟只聽得暗魔的聲音飄飄蕩蕩,卻又帶著一股近乎冷香的氣息,像貼在耳邊,又遠在千里。 “原來你以為你破了我?”那聲音在風中游走,似遠似近,恍若從劍鋒反光裡透出一縷寒光。 “出劍有意,意過則留痕。”他輕笑一聲,仿若學著地叟語氣地道:“可你們這些劍修,從來都忘了一件事……” 只聽得那聲音忽頓,低得幾乎滲進骨縫地道:“劍意未散,劍道未空。意若未空,又何來‘出’?你以為劈開了風,便走出了局?” 他頓了頓,聲音忽變得輕柔地道:“風散了,可鋒仍在。你以為是空,其實仍在鋒裡。” 隨著他這句話的,是虛空中泛起極細的嗡鳴,像千萬柄看不見的劍同時在顫。那聲音在黑暗中交疊成一句低誦地道: “劍生於意,意繫於執。執若不散,鋒便不歇。所以,你斬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哈……哈……哈……” 一時間聲音散盡,天地重歸死寂,唯餘一絲細微的迴響,猶如劍氣未盡,仍在暗處呼吸。

一九八四 可你們這些劍修

而在另外一邊,無光井側,地叟和禪淨方丈兩個則前進極為困難。

整片天地似被一股無形的意志輕輕抹過,山川褪色,風息俱寂,只餘一層無色的幕懸於虛空。

忽然,一道氣息自暗影深處泛起,如影非影,若夢若霧。恍若有某種“存在”擦過空氣的質地,細微得如水波的褶皺,卻直掠入人的識海。

地叟眼神一凜,耳廓輕震。他只覺天地的暗處似被某種看不見的指紋輕輕按下,氣息凝止如死。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恍若寂止,只為捕那一絲幾近虛無的異動。

“鏘!”

下一瞬,隨著闊劍橫出,劍身寬厚如山門,地叟的身影反倒乾瘦如影。

不過雖然他一劍落下,直接將虛空裂成兩半,靈息逆卷如狂風,劍光翻騰若驚雷,連時間都似被震出漣漪。

然而那一劍,卻斬在了空處。

只見得劍鋒所指,空氣中僅殘留一線微光的擦痕,連半點血氣都未曾濺出。

片刻的寂靜之後,一陣極輕的笑聲自無所不在的虛空傳來。那笑聲細得幾乎聽不見,卻如冷針入骨,直刺識海。

它從左耳入,又從右肩逸出,像一縷冷風在靈魂深處遊走,帶著近乎譏諷的柔和。

而地叟眉間的符印則突然一閃,闊劍再起,氣流翻騰。可就在此時,他身後忽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那嘆息帶著溫度,卻無出處。

下一瞬,只見得一縷黑霧自他腳下的影中蜿蜒升起,化作一道手印般的虛紋,宛若有人在地底伸出手指,輕撫著他的腳步。

而他則猛地踏碎虛紋,卻突然又腳下一滯,好似踩在一層虛妄的夢境上,隨即整個人被無聲的墜勢拖拽。

至於另一邊的禪淨方丈,此時則已陷於一層青光之中。

那光並非純淨之色,而是介於冰與琉璃之間,柔中帶寒,冷得如同有靈霧。

而隨著青光流動不息的同時,禪淨方丈也步履緩緩,但無論他走向何處,那光皆隨行而轉,始終令他立於光的中心。

“阿......彌......陀......佛......”

只見他突然站立,低聲一喝。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隨著他佛號方起,青光竟簌然一顫,瞬息之間擴散千丈,像是以他為心,化出一重無聲的界域。

一時間,就好似他的佛號頓絕,連那聲音的餘音都被光膜吞沒。天地甚至還為之一靜,連靈息的震盪都被那層光吸盡。

禪淨方丈的身影,就那麼立於無聲的青光中。

光隨他呼吸而伸縮,漲一寸,則天地隨之明。斂一息,則四野俱寂,黑意重生。

而就在此時,只見得地叟那邊的天地深處,那陣冷笑尚在迴盪,黑霧翻卷間似有萬千影絲垂落,化作一道道看不見的“鎖”。

地叟的眼角則微微抽動,掌中闊劍輕震,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眸光如鐵。

他側耳凝神,傾聽那無形之息。暗影深處,竟傳來極細微的心跳。

不是他的,也不是禪淨的。那是某種混在風裡的生命律動,忽遠忽近,如潮如鼓,仿若每一息都在刻意模仿他的脈搏。

“好個暗魔!”他低哂一聲。

緊接著,只見得他闊劍抬起,劍面反照出他乾瘦的影子。隨後“嗡”的一聲震鳴,整柄劍忽而沉如山嶽。

然後他腳下一點,灰霧驟震,人隨劍勢,直刺虛空!這一插不似斬敵,反如鎮物。只見天地間一縷幽光被劍身牽引出來,如線被拔開,似筋被抽起。

地叟則雙目緊閉,口中低喝一聲地道:“靜!”

那一字出口,劍身忽然生出無數音紋,似波紋層層推開。暗影中潛伏的氣息頓時躁動,一道細若髮絲的黑影被震出半身,卻又旋即溶回黑暗之中。

而地叟則並未追擊,只是冷哼一聲地道:“能擾老夫半步,還能全身而退,也算是你的造化。”

隨著他那話音落下,腳下光紋重啟,天地間那層黏滯的黑霧終於出現了一道細裂的縫隙。

而禪淨方丈這邊,只見得此時青光之內,則現出一圈佛光。

只見那佛光剛一出現,就好似與青光立刻交融一般,霎時間就見得那光頓時變得濃稠,像是琉璃化成的液體,將他周身牢牢包裹。

立時間,只見得禪淨方丈的每一步,都好似是在深水中前行。

就在此時,忽然他合掌念道:“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那聲音極輕,卻似有某種古老的節奏在其中。青光的流動在那一瞬停滯,隨即波心蕩開,泛出一圈一圈圓紋。

那圓紋擴散時,光色竟從青轉白,又從白歸青。每一層波紋,似乎都在剝離著一重幻象。

隨即他抬手,拈起兩指,指間生出一點微弱的佛焰。那焰並不明亮,卻如心燈初燃,所照之處,青光自退。

緊接著,就聽得他再誦一聲佛號地道:“一念為界,界不自生。”

而隨著他這聲音方落,那青光竟開始驀然震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塵,向外飄散。塵光所過,虛空恍若被點亮,一道被光吞噬的“影線”隨之浮現,如界與界之間的縫隙。

而禪淨方丈的目光則落在那道影線上,微微合掌地道:“原來如此!此陣乃以光為牢,以聽為鎖。”

隨後他闔目低誦地道:“若無言,則無鎖。”

話音一頓,整片光海同時崩散,聲音重新迴歸天地。霎那間,就見得風息、霧脈、靈光之流,全數在這一刻傾瀉而回。天地恍若從沉夢中甦醒。

不過就在這時,禪淨方丈只聽得妙廣的聲音自虛空深處緩緩傳來。

那聲音不似從某一處響起,更像是自青光散盡後留下的餘韻中生出,輕柔得幾乎分不清是迴音,還是天地在替他言語。

“呵呵呵......佛光既息,心界亦空。可知光亦有強弱,亦會被吞沒?”

他的聲音極靜極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憫地道:“緣未斷,因未絕,劫數本非由人。此地並非獄,卻也非路。”

隨著話音流轉,青光散盡之處,永珍皆空。天地間似有青焰一閃,又即熄滅,恍若他從未出現,只留下那一句地道:“向前一步,便非前。退一步,亦非退。”

而幾乎在同一瞬,地叟身側的黑暗中,則傳來一聲低笑。那笑聲細碎,仿若有人用刀尖在玻璃上輕輕劃。

“嘻……”地叟只聽得暗魔的聲音飄飄蕩蕩,卻又帶著一股近乎冷香的氣息,像貼在耳邊,又遠在千里。

“原來你以為你破了我?”那聲音在風中游走,似遠似近,恍若從劍鋒反光裡透出一縷寒光。

“出劍有意,意過則留痕。”他輕笑一聲,仿若學著地叟語氣地道:“可你們這些劍修,從來都忘了一件事……”

只聽得那聲音忽頓,低得幾乎滲進骨縫地道:“劍意未散,劍道未空。意若未空,又何來‘出’?你以為劈開了風,便走出了局?”

他頓了頓,聲音忽變得輕柔地道:“風散了,可鋒仍在。你以為是空,其實仍在鋒裡。”

隨著他這句話的,是虛空中泛起極細的嗡鳴,像千萬柄看不見的劍同時在顫。那聲音在黑暗中交疊成一句低誦地道:

“劍生於意,意繫於執。執若不散,鋒便不歇。所以,你斬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哈……哈……哈……”

一時間聲音散盡,天地重歸死寂,唯餘一絲細微的迴響,猶如劍氣未盡,仍在暗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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