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 不是我先被丟下

我有一柄攝魂幡·無定閒人·2,487·2026/3/26

二零二三 不是我先被丟下 而無為子的笑聲尚未完全落下,甚至這片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的時候,妙廣第一個率先開了口。 只見他的聲量並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地道:“無為子。” 他沒有看那道裂隙,而是直直看向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地道:“你說得沒錯。” 這一句話一出口,空氣明顯一緊。暗魔的影子微微一動,軒轅一絕的目光也終於從“當下”中抬起,落在妙廣身上。 妙廣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一般,他胸前那七道命紋仍在不穩地震盪。恍若隨時可能徹底散去,可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般地道:“我們確實怕。”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地把某種羞恥攤開地道:“也確實都想活,甚至……剛才那一瞬,我確實想過,如果是我走,會不會更好。” 他說到這裡,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那甚至不是某種示弱,而像是一種被逼到極限後,反而不再回避的坦白一般。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妙廣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地道:“若我現在走了,那我連失敗者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變成一行,被刪除的註腳。”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前那片紊亂的命紋之上地道:“我不走,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你以為我可以能夠接受那樣的結局嗎?” 說完他更是臉龐輕輕牽動了一下地道:“更何況,只要我們聯手,你真的就以為你真的能贏嗎?” “說不定,反倒是我們可以將無光井徹底打破,到時候我們四個再分個勝負也並不為遲!” 誰知妙廣這話,只是令得無為子輕輕“哦”了一聲,像是在聽一段並不新鮮的解釋。 而就在這時,暗魔也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很短,卻帶著一種粗糲的嘶啞地道:“你他孃的,說得還真好聽。” 他一步踏前,影源在體內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某種被強行壓住的本能在掙扎般地道:“我就簡單多了。” 暗魔抬起頭,眼神陰冷又直白地道:“我剛才也聽懂了,我的影子,想走。”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平靜地道:“它們想脫身,想活命,想回到一個……沒有被我釘住的地方。” 說這,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早已失去定義的影地道:“說實話……那感覺,很真實。” 可下一刻,他猛地抬頭,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血腥意味的笑地道:“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走。要是連我自己都先跑了......那我還算什麼影子的主人?” 說著他的影子好似真的突然猛地一震,那感覺,就好似真的是被他生生按回體內,像是帶著一種沒來由的悔恨一般。 而暗魔則繼續站定,他雙手背後,身影突然如臨崖絕立,那感覺就如同真正的梟雄一般,沒有再看裂隙一眼。 至於軒轅一絕這時,也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近乎冷酷地道:“無為子,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成立。” 顯然他沒有否認,也沒有反駁無光井的邏輯,反倒是帶著一絲與自己無關的角度一般地道:“只是從推演角度看,這是一條高度不穩定的路徑。” “或者從我們幾個的角度看,出現背叛的機率極高。”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地道:“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無為子的目光微微一動。 軒轅一絕抬起手,輕輕按在虛空中那片被他凍結的“當下”之上地道:“你以為我們現在,是在選擇未來。” “可實際上......”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地道:“我們只是在選擇,現在站在哪裡。至於走那條路,其實是未來的事。” 他抬眼,看向無為子地道:“但難道你沒有發現,眼下離開,本身就是對‘現在’的背叛。” “而我,不會讓‘現在’,在我手裡先塌。” 顯然無為子也被軒轅一絕這話說得眉頭一皺,因為他已經聽出,對方的話語裡,既沒有說“不怕”,而只是說,他不能接受這種方式。 至於一直沉默的海蘭珠,也終於動了。 她的動作很輕。 只是輕輕收緊了貼在靈樹根鬚上的手指地道:“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一起走到最後。”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得異常地道:“我也不知道,這條路最終會塌在哪裡。” 說著她抬頭,看向那道仍在震顫的裂隙地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轉過身,看向其餘三人地道:“如果現在有人走了,那這條路,才是真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看起來似乎沒有指責,也似乎沒有勸說,甚至好似只是在陳述:我不走,不是因為我相信你們。 而是眾人似乎全都從她的話語裡,感覺到了這一絲停頓之後,又聽得她道:“而我現在……最不希望的,是再一次成為那個,證明無光井說得對的人。” 這句話落下。 四人之間,再一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比先前更加詭異。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他們此刻站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沒有裂痕。而是因為,裂痕已經被看見了,卻仍然被壓在他們的心裡。 至於無為子則好似依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笑容,慢慢收斂。那甚至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近乎愉悅的確認。 “呵……” 他低聲笑了一下。 “很好。” “真好。” “那就繼續站著吧。” “站到......” 他的目光在四人之間緩緩遊走。 “你們之中,第一個撐不住的那一刻。” 說著,無為子又好似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再張揚,反而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溢位來的,帶著一種陳舊而黏膩的回聲地道:“你們現在這樣子……” 他輕聲說道,語調竟顯得有些遲疑,像是在翻找一段早已發黴的記憶。 “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抬起頭,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而是越過他們,望向更深、更遠的黑暗。 “對……對了。” “就在我剛剛出生的那一刻。”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那時候,我還不會說話,也不會笑,更不知道什麼是界、什麼是道。” “可我記得,有很多人站在我面前。” “他們的臉……和你們現在,一模一樣。” 無為子慢慢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這個結論。 “害怕。” “猶豫。” “想活,又不敢承認自己想活。”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悵然。 “他們那時候,也是這樣站著。” “嘴上說著‘必須如此’,‘別無選擇’。” “可心裡想的,卻是......”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驟然變尖。 “......只要不是我先被丟下就好。” 這一刻,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四人身上。 “後來呢?” 他輕聲問,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 “後來……” “他們全都死了。” 黑暗微微一震。 而無為子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綻開。

二零二三 不是我先被丟下

而無為子的笑聲尚未完全落下,甚至這片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的時候,妙廣第一個率先開了口。

只見他的聲量並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地道:“無為子。”

他沒有看那道裂隙,而是直直看向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地道:“你說得沒錯。”

這一句話一出口,空氣明顯一緊。暗魔的影子微微一動,軒轅一絕的目光也終於從“當下”中抬起,落在妙廣身上。

妙廣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一般,他胸前那七道命紋仍在不穩地震盪。恍若隨時可能徹底散去,可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般地道:“我們確實怕。”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字地把某種羞恥攤開地道:“也確實都想活,甚至……剛才那一瞬,我確實想過,如果是我走,會不會更好。”

他說到這裡,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那甚至不是某種示弱,而像是一種被逼到極限後,反而不再回避的坦白一般。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妙廣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地道:“若我現在走了,那我連失敗者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變成一行,被刪除的註腳。”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前那片紊亂的命紋之上地道:“我不走,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你以為我可以能夠接受那樣的結局嗎?”

說完他更是臉龐輕輕牽動了一下地道:“更何況,只要我們聯手,你真的就以為你真的能贏嗎?”

“說不定,反倒是我們可以將無光井徹底打破,到時候我們四個再分個勝負也並不為遲!”

誰知妙廣這話,只是令得無為子輕輕“哦”了一聲,像是在聽一段並不新鮮的解釋。

而就在這時,暗魔也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很短,卻帶著一種粗糲的嘶啞地道:“你他孃的,說得還真好聽。”

他一步踏前,影源在體內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某種被強行壓住的本能在掙扎般地道:“我就簡單多了。”

暗魔抬起頭,眼神陰冷又直白地道:“我剛才也聽懂了,我的影子,想走。”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平靜地道:“它們想脫身,想活命,想回到一個……沒有被我釘住的地方。”

說這,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早已失去定義的影地道:“說實話……那感覺,很真實。”

可下一刻,他猛地抬頭,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血腥意味的笑地道:“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走。要是連我自己都先跑了......那我還算什麼影子的主人?”

說著他的影子好似真的突然猛地一震,那感覺,就好似真的是被他生生按回體內,像是帶著一種沒來由的悔恨一般。

而暗魔則繼續站定,他雙手背後,身影突然如臨崖絕立,那感覺就如同真正的梟雄一般,沒有再看裂隙一眼。

至於軒轅一絕這時,也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近乎冷酷地道:“無為子,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成立。”

顯然他沒有否認,也沒有反駁無光井的邏輯,反倒是帶著一絲與自己無關的角度一般地道:“只是從推演角度看,這是一條高度不穩定的路徑。”

“或者從我們幾個的角度看,出現背叛的機率極高。”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地道:“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無為子的目光微微一動。

軒轅一絕抬起手,輕輕按在虛空中那片被他凍結的“當下”之上地道:“你以為我們現在,是在選擇未來。”

“可實際上......”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地道:“我們只是在選擇,現在站在哪裡。至於走那條路,其實是未來的事。”

他抬眼,看向無為子地道:“但難道你沒有發現,眼下離開,本身就是對‘現在’的背叛。”

“而我,不會讓‘現在’,在我手裡先塌。”

顯然無為子也被軒轅一絕這話說得眉頭一皺,因為他已經聽出,對方的話語裡,既沒有說“不怕”,而只是說,他不能接受這種方式。

至於一直沉默的海蘭珠,也終於動了。

她的動作很輕。

只是輕輕收緊了貼在靈樹根鬚上的手指地道:“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一起走到最後。”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得異常地道:“我也不知道,這條路最終會塌在哪裡。”

說著她抬頭,看向那道仍在震顫的裂隙地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轉過身,看向其餘三人地道:“如果現在有人走了,那這條路,才是真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看起來似乎沒有指責,也似乎沒有勸說,甚至好似只是在陳述:我不走,不是因為我相信你們。

而是眾人似乎全都從她的話語裡,感覺到了這一絲停頓之後,又聽得她道:“而我現在……最不希望的,是再一次成為那個,證明無光井說得對的人。”

這句話落下。

四人之間,再一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比先前更加詭異。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他們此刻站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沒有裂痕。而是因為,裂痕已經被看見了,卻仍然被壓在他們的心裡。

至於無為子則好似依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笑容,慢慢收斂。那甚至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近乎愉悅的確認。

“呵……”

他低聲笑了一下。

“很好。”

“真好。”

“那就繼續站著吧。”

“站到......”

他的目光在四人之間緩緩遊走。

“你們之中,第一個撐不住的那一刻。”

說著,無為子又好似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再張揚,反而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溢位來的,帶著一種陳舊而黏膩的回聲地道:“你們現在這樣子……”

他輕聲說道,語調竟顯得有些遲疑,像是在翻找一段早已發黴的記憶。

“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抬起頭,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而是越過他們,望向更深、更遠的黑暗。

“對……對了。”

“就在我剛剛出生的那一刻。”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那時候,我還不會說話,也不會笑,更不知道什麼是界、什麼是道。”

“可我記得,有很多人站在我面前。”

“他們的臉……和你們現在,一模一樣。”

無為子慢慢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這個結論。

“害怕。”

“猶豫。”

“想活,又不敢承認自己想活。”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悵然。

“他們那時候,也是這樣站著。”

“嘴上說著‘必須如此’,‘別無選擇’。”

“可心裡想的,卻是......”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驟然變尖。

“......只要不是我先被丟下就好。”

這一刻,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四人身上。

“後來呢?”

他輕聲問,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

“後來……”

“他們全都死了。”

黑暗微微一震。

而無為子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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