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發動
夏流雲藏身在人群之中也是看清楚了秦莊襄王的面容,只見此人面如冠玉,一身底黃邊的王服加身,氣定神閒的手持韁繩,而在他的前方,陳從大將軍養頭挺胸,腰間更是懸著一把鑲金帶玉的三尺長劍。在他的身側,還有兩列士兵,這些都是秦王的貼身侍衛,雖然打扮得如同普通士兵,但是個個氣宇軒昂,竟都是逆龍巔峰境界的修煉高手。陳從更是戰天境界初期的中期的水平,沒走出一步都能讓周圍的人感到莫名的威壓。想來,這便是真正的強者氣息了。
他是夏流雲見過的在鹹陽城中修為實力最高的一人。但是夏流雲卻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因為這陳從大將軍多年多呆在秦王身邊,寸步不離,就算手下有大軍上萬,但是用得最得手的還是身邊這些帶刀侍衛。
這麼多年來,夏流雲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去行刺秦王。那陳從也是空有一身武力而無處施展。就算再鋒利的寶刀長久沒有在戰場上飲過敵人的鮮血,也會變得黯然無光,遲鈍。那樣的刀就算讓人再震撼,卻是沒有絲毫的殺氣。
這陳從在夏流雲眼中不過就是這樣一個貨色。他長期都是在和敵人的浴血奮戰中增長自己的實力,又有精魄和一身稀奇古怪的法寶,那陳從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夏流雲心神一動,如果他現在想的話,可以在瞬息之間便取了莊襄王的項上人頭。但是他卻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殺氣,一擊中了那也是幫冷天成幹了這忤逆的事,不中則自己還要揹負罪名被眾人圍剿。殺雞儆猴。
後來的事實,證明夏流雲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冷天成無疑就是栽在這上面。
……
鹹陽城中,今日的殺氣突然特別的重,有些嗅覺靈敏的修煉者早就躲得遠遠的,而那些平頭老百姓也是覺得這麼寂靜的鹹陽城實在是百年難得一見,因此也新生恐懼,竟然無形中有陰雲在鹹陽城的上空匯聚。
平靜!那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風雨欲來之時,便是轟轟烈烈的。
城北和城東方向同時響起了一陣陣的整齊的馬蹄聲和軍士的虎吼之聲,帶軍之人有二,其一渾身都散發出抑制不住的殺氣,在他身後大軍的虎吼聲中殺氣更盛,直衝雲霄。而在這支軍隊的隊伍前方,一馬當先的旗手,手中持著獵獵作響的軍旗,那軍旗上面更是插了一顆腦袋,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雷將軍。而帶軍之人也不是別人,是白起。
在另外一個方向。趙政也身穿鎧甲,身邊的歐陽風緊緊相隨。現在他們兩列軍馬同時開拔,圍繞著整個鹹陽城運轉著,路過的軍隊,不由分說,只扔下兩條路,要麼投降,要麼,立馬被強悍的軍馬洪流碾碎,挫骨揚灰。雷將軍的部隊更是早已被趙正收在旗下。此時的前鋒將正是李青,率領七個巡城使,將鹹陽城大大小小的通道全部都佈置了眼線。
偌大的鹹陽城,不過在軍馬如機械般準確的運作中掌控在手中。除了馬蹄聲,鹹陽城仍然是死一般的靜。這讓冷家府上仍然不知道鹹陽城發生了什麼,他們甚至還在等待雷將軍的到來。不過他們等不來了,也等不來自己的探子。他們早就被李青一個一個從暗中拔起,全部置換成了趙政的棋子。
安排好一切之後,趙政並沒有直接包圍冷家,而是將所有的部隊全部開往了離冷家最近的城南方向。在那裡趙政在城牆頭上看著整個鹹陽城,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因為他已經贏了。他的手中,已經佔盡了鹹陽城的所有兵權。連陳從的軍隊都被白起堵在了軍營之中。兩方正在僵持著。
此時站立在趙政身邊的有兩人,其一為歐陽風,其二便是巡城使李青。趙政突然張開雙臂道:“我的江山宏圖才剛剛展開一角,你們,你們看見了嗎?”趙政的模樣極盡癲狂之態,但是卻讓身後的將士們熱血沸騰。
因為,此時,不管冷家發生什麼。最後的大贏家必定是趙政,秦國的未來不過在一天之間就盡數收入了他的掌中。而他們這些人,便是開國的功勳之臣,這意味著什麼,沒有人不知道。連李青也在趙政越來越偉岸的身軀之下,變的熱血沸騰。而在之前,只有夏流雲能給他這種感覺。現在無疑,夏流雲完全被取代了。李青甚至忘記了夏流雲還在冷家危險的旋窩中打轉,此刻他腦子裡只有封王封侯的夢想。
李青突然將手中長劍插入地面,跪拜道:“屬下願為秦王效力,開疆闢土,一統天下。”李青這一舉動直接導致了他身後的數萬將士紛紛跪拜在地上,數萬人齊聲道:“屬下願為秦哇王效力,開疆闢土,一統天下。”
歐陽風本遲疑了一下,可是也被那洪天動地的吼叫聲感染,竟情不自禁的跪倒在地上。一時大腦空白,似乎連神識都受到趙政的壓制和控制。
這人不過短短一日之間,便由一個無名將軍蛻變為萬人之王。這當然少不了夏流雲的幫助,卻更少不了他與生俱來的領袖氣質。就連一向不屑爭名奪利的歐陽風都在這氣氛的感染之下熱血沸騰,比擊殺荒獸更讓他興奮。
事後,用歐陽風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簡直就是不受控制的走火入魔了。
雄渾的吼叫之聲,沖天而起。讓整個鹹陽城都為之震盪,這一下,就算冷家不想知道也不可能了。所有的血腥,在這數萬人的吼叫之中拉開了帷幕。
趙政突然咧嘴笑了,他緩緩的轉過身子,看著跪拜在自己腳下的數萬軍士。將腰間的長劍拔出,朝著天空猛然刺出。他吼道:“虎視六合,一統宇內!”
“虎視六合,一統宇內!”又是整齊的聲音響動起來,天空中流雲驚散,飛鳥都被震落地面。
歐陽風心神一震,這趙政的野心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更加的恐怖。
……
冷家!
莊王仍然在繼續前行,明明不過十多米的距離,他的馬卻走得漫長無比。似乎他也知道那是一條黃泉路,所以走得極慢。他很有耐心,似乎在享受著自己在人世中不太多的幾秒。陳從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壓抑了,這哪裡像是婚禮,這簡直比葬禮還要讓他難受。看來,讓莊王來參加這次的婚禮,實在是大錯特錯。他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殺意了,那殺意很亂,又衝他來的,也有衝著秦王去的,更有的竟然是朝著冷天成的。
在這殺意的亂流之中,唯有一小部分似乎置身事外。因為誰都知道他們是傀儡,所以對他們不怎麼上心,就算他們是今日婚禮的主角之一,也沒有人多看他一眼。那便是已變成傀儡的陰陽家的人。
但是夏流雲卻偏偏覺得顏文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尤其是夏流雲看到顏文身邊那個紅衣女子的時候,心臟突突的跳動了起來。
絕對有問題。那紅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被他和白起在重五手下救下的那女人。她竟然是陰陽家的人,而且和顏文站得很近,恐怕地位也不低。這個時候,夏流雲突然想起了鹹陽城中的兩個人物:陰陽家右護法,左司命。左司命沒有比夏流雲更熟悉的了,便是顏如玉。看來那紅衣女子很有可能是陰陽家右護法,空顏。
夏流雲突然覺得疑雲頓起。傀儡的陰陽家為什麼會去找上重五的麻煩,為什麼要跟蹤他們。夏流雲有一個預感,恐怕那陰陽家不但不是傀儡,還是操縱傀儡的人。而傀儡則是冷天成和夏流雲。
但是如果是這樣,陰陽家又有什麼資本能崛起?夏流雲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心頭也是一驚。但是他不敢再細細往下想去了。
這個時候,冷家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二十多名冷家的人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那一霎那間,殺氣如同洪水一般從天而降,將所有在冷家的人全都裹入其中。沒有人是例外。
二十多名黑衣人個個手持利刃,而且讓夏流雲驚歎的是,那二十多名竟然個個都是戰天境界的修煉者,沒有一個例外。這樣二十多個人簡直比一隻小型的軍隊還要恐怖。而且是瞬間衝殺而去;一片刀光全部集中射向了騎在馬上的秦王。
秦王似乎嚇得有些呆了,竟然停住了馬,動也不動,連眼珠都不動了,反而是看著不遠處一臉殺意的冷天成。
那一片刀光當然不可能就這麼輕鬆的把秦王擊殺。秦王帶來的帶刀侍衛瞬間便圍攏了去,幫助王上擋住了刀光。陳從抽出劍緊急防禦,並且呼叫支援。於此同時,冷家的大門應聲而裂,陳從帶來的軍隊一列列的急速奔進來。碰到那些本來是無辜的人向外跑,也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斬殺。
不過瞬息之間,冷家上下已經死亡了近五十多人。而且屠殺竟然還在繼續。所有的無力自保的人都被殺得乾乾淨淨。場上的力量變得很純粹了,只剩下秦王的軍隊,和冷家的眾多修煉者。陰陽家早就已經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顏如玉也不見蹤影。除此之外,場上還有許多的“無關人”躲在一旁,其中正有夏流雲,穆青依和李東海。因為三人都易容了,所以沒人分辨得出來。現在的局勢,似乎也沒有人有空來找他們的麻煩。
秦王仍然死死的盯著冷天成,但是卻沒有說話。
陳從將劍遙遙的指著冷天成道:“冷天成,你這是死罪,死罪!你竟敢要謀反麼?”陳從怒不可遏,滿臉血色,全身顫抖。
冷天成也陰陰的笑著道:“事實不是擺在面前嗎?何必多問?嘿嘿,到時候雷將軍一來,你們也走不出這裡了。整個秦國都將是我冷家的。我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