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三遇

我在大虞長生·吃紅薯不·4,225·2026/3/24

第159章,三遇 “那女子……絕非常人。” 方銳下意識想對其卜算,可旋即動作一頓,卜算目標換成了自己:‘無兇麼?那就夠了,其他人與我何關?!’ “叔叔?” “沒事,走吧!” 方銳牽著辛雪兒的手,不疾不徐,緩步向前,可神奇的是,周圍的人與景物卻在飛快後退。 “似乎忘了什麼事……” 他喃喃著,一時想不起來,便也不想了,帶著辛雪兒,徑直離開。 …… “先生!先生!” 劉昀眼見方銳不見了,滿臉呆滯:“我想說,先生您的酒錢,還沒付啊!” “劉公子,在這常興城中,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也不想……” 錢財事小,壞了名聲事大。 劉昀自然曉得輕重,看著小二,欲哭無淚,肉疼地從懷中取出新發的俸祿:“我……我給!” 片刻後。 “唉!” 他結了酒水茶點錢,攥著乾癟的錢財,唉聲嘆氣出門。 沒走多遠,忽然遇到一個年輕人。 只見這人,面如冠玉,目似點漆,生得好一番容貌,只是手持染血長戟,面色蒼白。 “兄臺,你……” 劉昀大著膽子打招呼,可話還沒說完,就見此人一頭栽倒。 若是其他人,還真不敢管,可他素好交遊。 尤其是…… ‘剛見過那位神人般的先生,得遇點化,或許我時來運轉,就在今日?此人將來或可成為我之臂膀……’ 劉昀思及此處,毫不猶豫將這年輕人救起,拿著僅剩的俸祿為此人尋醫診治。 等這年輕人甦醒。 劉昀與對方攀談一番,耍了個心眼,有意無意表露,曾遇高人,言說自己將來或有一番成就。 這年輕人當即表達投效之意:“吾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義父?!” 縱使以劉昀的不要臉,也不由怔了一下:“可我還不到四十啊!小兄弟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劉兄’便是。對了,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姓嚴,單名一個忠字。” “嚴忠,好名字啊!” 兩人正說著話。 忽然一人匆匆找來,拉著劉昀的手腕,就往外走:“劉兄,快跟我走吧!” “蕭兄弟,發生了何事?” “上面有令,要咱們押送犯人去往金水府,與宇文賊對抗的前線……延誤了日子,就是大禍啊!” …… “唳!” 萬里晴空之下,紫羽鶴載著方銳、辛雪兒兩人,穿梭在清風白雲之間。 “那位反王宇文黯,也須得去會上一會,不過,在這之前,先給自己算一掛。” 方銳手中靈光閃爍,掐訣卜算。 少頃後。 “嗯?!” 他面色難看:“此行吉凶,卜算結果……一片混沌!卜算不出來麼?” 一般來說,如曹孟、劉昀,這般變數、劫氣風雲際會生成的蛟龍,大氣運加身,天然屏蔽卜算。 尋常源法真人、乃至玄域大能,都卜算不出。也就方銳憑藉著一絲借來的面板位格,可模糊算定。 而反王命格,真要說來,次於天定蛟龍一籌,等而下之,就更不可能屏蔽他的卜算了。 可現在,這種情況卻偏偏發生了。 “此中必有大外力干擾!這也驗證了,為何饒州陰陽顛倒,蛟龍困頓,反王崛起……” 方銳目光閃爍:‘能施加這般大外力的,不是大虞朝廷,就是……大黑天!’ ‘前者,自不必說,擁有各般先天至寶,真正激活之下,對某人加持,屏蔽我的卜算並非難事;後者,就更不必說了,乃是世界大劫,手段詭異莫測,不可揣度。’ ‘是哪一方呢?’ 他摩挲著下巴:‘大虞朝廷的話,似乎沒必要這麼做,原州、饒州的天定蛟龍,都沒見有多重視,更不用說一個區區反王命格了。’ ‘所以,更大可能是大黑天?!’ “若是這般,就有大麻煩了啊!這意味著,大黑天在想辦法加速‘開門’。” 當初,方銳藉著四象令,以先天至寶‘混沌四象幡’對天地進行卜算,得到的結果,還有五到八百載的時間。 可那是針對當時形勢,天機怎能算盡?未來從不是一成不變的。 ‘我能想辦法減少天地負面氣息產生,延緩大黑天的到來;大黑天自然也不甘寂寞,在尋找破綻,加快對洪虞界的滲透。’ ‘這個宇文黯,就是大黑天的出招麼?’ “多事之秋啊!” 方銳驀然發出一聲嘆息:“連反王都能操控,大黑天對此界的滲透,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深刻的程度。” 他暗自猜測,或許正是因為世界意志沉睡,大黑天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此事,我本不想管,可若不管,只怕引發大亂子……就怕,某天一覺醒來,世界就變成了詭異風。” “罷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該出手時,還得出手啊!” “況且,此事既是危機,又何嘗不是機遇?我在原、涼二州搞事的劫運點,都點化劫妖黑鷹,分散隱藏起來了,這次若能挫敗大黑天陰謀,或許能大大縮短突破玄域之境的進程。” 方銳下定決心,思索對策:‘聽聞宇文黯在神木府城,此人身上有著大古怪,那裡多半是龍潭虎穴,魯莽去找宇文黯,是下下之策!’ ‘此人與饒州天定蛟龍劉昀,兩者天生相剋,我拿了劉昀的青霄劍,算是一張底牌,可這還遠遠不夠。”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方銳目光閃爍:“神木府不能去,不過,未嘗不能側面迂迴,去宇文黯的起家之地看看。” “嗯,宇文黯的起家之地,乃是平湖縣,我若此去……” 卜算結果:小吉。 “在那裡,可能有所發現嗎?那就去吧!” …… 午後,平湖水粼粼波動,反射出炫白的光,猶如大魚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 一個青衫模樣的讀書人,帶著個身穿襦裙的可愛女娃,站在湖畔。 正是方銳、辛雪兒。 他並沒有高來高去,乘坐紫羽鶴直入平湖縣城,而是打算從附近摸底,全面瞭解一番,這個反王命格宇文黯起家之地的平湖縣。 “要過湖不喲?”艄公悠長的聲音傳來。 “過湖的。”方銳答道。 於是,艄公撐著船槳,駛過來。 方銳帶著辛雪兒上船。 這船逼仄,並不寬廣,上面除了艄公,還有一個有些姿色的婦人,以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 她們稍有些瘦弱,臉上卻並無菜色,顯然沒有經常捱餓。 “船家,這年歲,還能過得去啊?”方銳隨口聊天。 “我們撐船的,還不就這個樣麼,苦啊!太陽曬、大雨淋,一輩子沒個根,也虧得這平湖浪小,不比大江大河……也就是今年這般年歲,比田裡刨食的好一些,總是有魚吃的。” 艄公問道:“先生,可是要去平湖縣?” “是。平湖縣怎樣?” “那可是個寶地,宇文大人就是平湖縣人,那話怎麼說的,人傑地……” “人傑地靈。” “對,人傑地靈!平湖縣是個好去處哇,地也好,人也好,都好。” 艄公讚不絕口。 “好在哪裡?”方銳追問。 “當官的有良心,百姓有善心,這還不好麼?更多的好,咱嘴笨也說不上來,先生去了就知道,近年去了平湖縣的,可沒有一個說不好的。” “哦?!” 方銳感興趣的同時,心中不免疑惑,倉廩食而知禮節,這般的大災年歲,平湖縣真能有這麼好麼? 他是這麼想的,便這麼問了出來:“平湖縣中沒餓死人的?” “還真沒。” 艄公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平湖縣中,有種‘黑蘑菇’,產量極高,味道還鮮,一錢五斤,比麥糠都便宜哩!” “我這裡就有,先生可要看看?” “好啊!” 方銳順勢答應下來,看了看那所謂的‘黑蘑菇’,並未發現什麼問題。 這時,船艙中有一股鮮香的味道傳來,原來是那婦人做好了魚湯,喊艄公吃午飯了。 “先生,還有女娃娃,可要喝上一碗?”艄公順勢邀請道。 “不了,我們吃過飯了。”方銳婉拒。 他醫術、境界皆是頂尖,並不懼什麼下毒之類,可不知為何,想到那般‘黑蘑菇’,心中就隱隱排斥。 “那便算了。” 艄公也不強求。 他知道,有些船家是會用蒙汗藥下在飯菜中害人,可他家是本分的,可不敢做那種事,更何況眼前這人看著就非是常人。 正值午後,無風無浪,湖面如境,藍天白雲倒映入湖中,船行在水中,如行在天上。 辛雪兒依偎過來,如太陽下曬暖的小貓咪。 方銳聲音輕柔,講著故事,船家的小女娃有些怕生,卻也在不遠處聽著,不時看過來一眼。 “叔叔?”辛雪兒察覺到方銳聲音一頓,似是出神了,不由喊道。 “沒事。” 方銳眯了眯眼睛,方才似乎看到,天空有一道彩光飄過。 他摸了摸小丫頭腦袋,繼續講著故事,直到將她午睡睡著。 “先生,我來照顧小女娃,您要不去裡面睡一覺?”艄公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身後,那個婦人臉上露出羞澀。 這般的船上,女子常常兼職著某種營生,服侍客人。 “不了。” 方銳搖頭拒絕。 且不說,他並非葷素不忌的人,即使不顧及這點,也不能當著人家丈夫、女兒的面,白日…… …… 小半個時辰後。 船已過湖,方銳拉著午睡醒來的辛雪兒,下船。 除了船費,他還打賞一角碎銀,這才離開。 “可惜了。” 艄公望著方銳離去的背影,遺憾嘆息:“這麼俊的人兒,又出手這麼大方,若是在船上睡一覺,說不得更大方哩!萬一留下血脈,出個讀書種子,那才是我家祖墳冒青煙吶!” …… 過了平湖,一路上所見路人,從平湖縣出去的,都在說平湖縣的好,讓方銳的期待不斷拔高。 半下午時,終於到了平湖縣。 入城,立刻就見到了不同,不同於別處,並無什麼進城費,對百姓的盤剝。 相反,那些守門兵卒一個個態度和善,幫著攙扶老人、幫著給商隊推車…… 進城時,還熱心叮囑:“入城後,若是有什麼難事,可以去找衙役幫忙。” 進入城中。 這種祥和的氣氛,越發濃郁。 是的,平湖縣城帶給方銳的印象,就是祥和! 小孩兒撞到穿著絲綢的貴人,對方非但不生氣,反而和善地將小孩兒扶起; 客棧中掌櫃,請門口的乞丐們進去吃飯,不收錢; 有人家交不上稅,被小吏免去,自掏腰包; …… 最離譜的是,方銳以鑑心之術看出,這些人都是真心實意這麼做的。 在這裡,沒有官吏、幫派的欺壓,百姓和氣,人人臉上帶著笑臉,真正做到了:黃髮垂髫,怡然自樂。 好如:世外桃源,乃是一方真正的理想鄉。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種祥和,祥和得似乎太過頭兒了,給人一種不真實、虛幻的感受。 方銳總感覺,有什麼地方古怪,可要說又說不出來。 最終,他想明白了…… ‘再和諧的社會,都是相對和諧的,哪怕是傳說中的大同世界,也不可能讓所有人無私,其樂融融。’ ‘這是反人性的!’ 方銳暗忖著,拉著辛雪兒,進入了一家賣‘黑蘑菇’的店鋪。 “這黑蘑菇怎麼賣?” “一個大錢五斤。” “聽說這黑蘑菇產量極高,味道又鮮,不知可否售賣秘方?我想買下來,引進家鄉……” “客官不是第一個想這麼做的,可惜,這黑蘑菇只能在我平湖縣城種。” 店家笑著解釋道:“錢就不必了,秘方告訴客官也無妨,只要身處城中,晚上在床頭擺一盆土,取一顆黑蘑菇碾碎撒入其中,再在盆中滴一滴自己的血,睡上一覺,次日盆中就會長出蘑菇。” “只不過,長出蘑菇的多少,卻取決於客人自身……” 出門。 黃昏火紅的霞光下,一群老人圍了一圈,在樹下下棋。 見到方銳、辛雪兒過來,得知他們是外地來的,這些人極為好客,熱情邀請去自家家中吃飯,不去還不高興。 方銳還是婉拒了,在路人的指點下,去一處客棧投宿。 半路,遇到一道倩影。 那是一位白衣女子,氣質清冷皎潔如天上月,肩膀上有一隻火紅的雀兒,周身繚繞著縷縷半透明光芒,如籠罩上了一層濾鏡。 這讓她存在感極低,哪怕路人見了打招呼,也轉頭就忘了。 ‘此為源法真人手段,是大虞朝廷一方?還是……大黑天汙染之人?’ 方銳故作不覺,拉著辛雪兒,去了一處客棧。 ‘奇怪的城,奇怪的人,奇怪的那女子。’ 他暗忖道。 …… (本章完)

第159章,三遇

“那女子……絕非常人。”

方銳下意識想對其卜算,可旋即動作一頓,卜算目標換成了自己:‘無兇麼?那就夠了,其他人與我何關?!’

“叔叔?”

“沒事,走吧!”

方銳牽著辛雪兒的手,不疾不徐,緩步向前,可神奇的是,周圍的人與景物卻在飛快後退。

“似乎忘了什麼事……”

他喃喃著,一時想不起來,便也不想了,帶著辛雪兒,徑直離開。

……

“先生!先生!”

劉昀眼見方銳不見了,滿臉呆滯:“我想說,先生您的酒錢,還沒付啊!”

“劉公子,在這常興城中,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也不想……”

錢財事小,壞了名聲事大。

劉昀自然曉得輕重,看著小二,欲哭無淚,肉疼地從懷中取出新發的俸祿:“我……我給!”

片刻後。

“唉!”

他結了酒水茶點錢,攥著乾癟的錢財,唉聲嘆氣出門。

沒走多遠,忽然遇到一個年輕人。

只見這人,面如冠玉,目似點漆,生得好一番容貌,只是手持染血長戟,面色蒼白。

“兄臺,你……”

劉昀大著膽子打招呼,可話還沒說完,就見此人一頭栽倒。

若是其他人,還真不敢管,可他素好交遊。

尤其是……

‘剛見過那位神人般的先生,得遇點化,或許我時來運轉,就在今日?此人將來或可成為我之臂膀……’

劉昀思及此處,毫不猶豫將這年輕人救起,拿著僅剩的俸祿為此人尋醫診治。

等這年輕人甦醒。

劉昀與對方攀談一番,耍了個心眼,有意無意表露,曾遇高人,言說自己將來或有一番成就。

這年輕人當即表達投效之意:“吾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義父?!”

縱使以劉昀的不要臉,也不由怔了一下:“可我還不到四十啊!小兄弟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劉兄’便是。對了,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姓嚴,單名一個忠字。”

“嚴忠,好名字啊!”

兩人正說著話。

忽然一人匆匆找來,拉著劉昀的手腕,就往外走:“劉兄,快跟我走吧!”

“蕭兄弟,發生了何事?”

“上面有令,要咱們押送犯人去往金水府,與宇文賊對抗的前線……延誤了日子,就是大禍啊!”

……

“唳!”

萬里晴空之下,紫羽鶴載著方銳、辛雪兒兩人,穿梭在清風白雲之間。

“那位反王宇文黯,也須得去會上一會,不過,在這之前,先給自己算一掛。”

方銳手中靈光閃爍,掐訣卜算。

少頃後。

“嗯?!”

他面色難看:“此行吉凶,卜算結果……一片混沌!卜算不出來麼?”

一般來說,如曹孟、劉昀,這般變數、劫氣風雲際會生成的蛟龍,大氣運加身,天然屏蔽卜算。

尋常源法真人、乃至玄域大能,都卜算不出。也就方銳憑藉著一絲借來的面板位格,可模糊算定。

而反王命格,真要說來,次於天定蛟龍一籌,等而下之,就更不可能屏蔽他的卜算了。

可現在,這種情況卻偏偏發生了。

“此中必有大外力干擾!這也驗證了,為何饒州陰陽顛倒,蛟龍困頓,反王崛起……”

方銳目光閃爍:‘能施加這般大外力的,不是大虞朝廷,就是……大黑天!’

‘前者,自不必說,擁有各般先天至寶,真正激活之下,對某人加持,屏蔽我的卜算並非難事;後者,就更不必說了,乃是世界大劫,手段詭異莫測,不可揣度。’

‘是哪一方呢?’

他摩挲著下巴:‘大虞朝廷的話,似乎沒必要這麼做,原州、饒州的天定蛟龍,都沒見有多重視,更不用說一個區區反王命格了。’

‘所以,更大可能是大黑天?!’

“若是這般,就有大麻煩了啊!這意味著,大黑天在想辦法加速‘開門’。”

當初,方銳藉著四象令,以先天至寶‘混沌四象幡’對天地進行卜算,得到的結果,還有五到八百載的時間。

可那是針對當時形勢,天機怎能算盡?未來從不是一成不變的。

‘我能想辦法減少天地負面氣息產生,延緩大黑天的到來;大黑天自然也不甘寂寞,在尋找破綻,加快對洪虞界的滲透。’

‘這個宇文黯,就是大黑天的出招麼?’

“多事之秋啊!”

方銳驀然發出一聲嘆息:“連反王都能操控,大黑天對此界的滲透,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深刻的程度。”

他暗自猜測,或許正是因為世界意志沉睡,大黑天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此事,我本不想管,可若不管,只怕引發大亂子……就怕,某天一覺醒來,世界就變成了詭異風。”

“罷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該出手時,還得出手啊!”

“況且,此事既是危機,又何嘗不是機遇?我在原、涼二州搞事的劫運點,都點化劫妖黑鷹,分散隱藏起來了,這次若能挫敗大黑天陰謀,或許能大大縮短突破玄域之境的進程。”

方銳下定決心,思索對策:‘聽聞宇文黯在神木府城,此人身上有著大古怪,那裡多半是龍潭虎穴,魯莽去找宇文黯,是下下之策!’

‘此人與饒州天定蛟龍劉昀,兩者天生相剋,我拿了劉昀的青霄劍,算是一張底牌,可這還遠遠不夠。”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方銳目光閃爍:“神木府不能去,不過,未嘗不能側面迂迴,去宇文黯的起家之地看看。”

“嗯,宇文黯的起家之地,乃是平湖縣,我若此去……”

卜算結果:小吉。

“在那裡,可能有所發現嗎?那就去吧!”

……

午後,平湖水粼粼波動,反射出炫白的光,猶如大魚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

一個青衫模樣的讀書人,帶著個身穿襦裙的可愛女娃,站在湖畔。

正是方銳、辛雪兒。

他並沒有高來高去,乘坐紫羽鶴直入平湖縣城,而是打算從附近摸底,全面瞭解一番,這個反王命格宇文黯起家之地的平湖縣。

“要過湖不喲?”艄公悠長的聲音傳來。

“過湖的。”方銳答道。

於是,艄公撐著船槳,駛過來。

方銳帶著辛雪兒上船。

這船逼仄,並不寬廣,上面除了艄公,還有一個有些姿色的婦人,以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

她們稍有些瘦弱,臉上卻並無菜色,顯然沒有經常捱餓。

“船家,這年歲,還能過得去啊?”方銳隨口聊天。

“我們撐船的,還不就這個樣麼,苦啊!太陽曬、大雨淋,一輩子沒個根,也虧得這平湖浪小,不比大江大河……也就是今年這般年歲,比田裡刨食的好一些,總是有魚吃的。”

艄公問道:“先生,可是要去平湖縣?”

“是。平湖縣怎樣?”

“那可是個寶地,宇文大人就是平湖縣人,那話怎麼說的,人傑地……”

“人傑地靈。”

“對,人傑地靈!平湖縣是個好去處哇,地也好,人也好,都好。”

艄公讚不絕口。

“好在哪裡?”方銳追問。

“當官的有良心,百姓有善心,這還不好麼?更多的好,咱嘴笨也說不上來,先生去了就知道,近年去了平湖縣的,可沒有一個說不好的。”

“哦?!”

方銳感興趣的同時,心中不免疑惑,倉廩食而知禮節,這般的大災年歲,平湖縣真能有這麼好麼?

他是這麼想的,便這麼問了出來:“平湖縣中沒餓死人的?”

“還真沒。”

艄公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平湖縣中,有種‘黑蘑菇’,產量極高,味道還鮮,一錢五斤,比麥糠都便宜哩!”

“我這裡就有,先生可要看看?”

“好啊!”

方銳順勢答應下來,看了看那所謂的‘黑蘑菇’,並未發現什麼問題。

這時,船艙中有一股鮮香的味道傳來,原來是那婦人做好了魚湯,喊艄公吃午飯了。

“先生,還有女娃娃,可要喝上一碗?”艄公順勢邀請道。

“不了,我們吃過飯了。”方銳婉拒。

他醫術、境界皆是頂尖,並不懼什麼下毒之類,可不知為何,想到那般‘黑蘑菇’,心中就隱隱排斥。

“那便算了。”

艄公也不強求。

他知道,有些船家是會用蒙汗藥下在飯菜中害人,可他家是本分的,可不敢做那種事,更何況眼前這人看著就非是常人。

正值午後,無風無浪,湖面如境,藍天白雲倒映入湖中,船行在水中,如行在天上。

辛雪兒依偎過來,如太陽下曬暖的小貓咪。

方銳聲音輕柔,講著故事,船家的小女娃有些怕生,卻也在不遠處聽著,不時看過來一眼。

“叔叔?”辛雪兒察覺到方銳聲音一頓,似是出神了,不由喊道。

“沒事。”

方銳眯了眯眼睛,方才似乎看到,天空有一道彩光飄過。

他摸了摸小丫頭腦袋,繼續講著故事,直到將她午睡睡著。

“先生,我來照顧小女娃,您要不去裡面睡一覺?”艄公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身後,那個婦人臉上露出羞澀。

這般的船上,女子常常兼職著某種營生,服侍客人。

“不了。”

方銳搖頭拒絕。

且不說,他並非葷素不忌的人,即使不顧及這點,也不能當著人家丈夫、女兒的面,白日……

……

小半個時辰後。

船已過湖,方銳拉著午睡醒來的辛雪兒,下船。

除了船費,他還打賞一角碎銀,這才離開。

“可惜了。”

艄公望著方銳離去的背影,遺憾嘆息:“這麼俊的人兒,又出手這麼大方,若是在船上睡一覺,說不得更大方哩!萬一留下血脈,出個讀書種子,那才是我家祖墳冒青煙吶!”

……

過了平湖,一路上所見路人,從平湖縣出去的,都在說平湖縣的好,讓方銳的期待不斷拔高。

半下午時,終於到了平湖縣。

入城,立刻就見到了不同,不同於別處,並無什麼進城費,對百姓的盤剝。

相反,那些守門兵卒一個個態度和善,幫著攙扶老人、幫著給商隊推車……

進城時,還熱心叮囑:“入城後,若是有什麼難事,可以去找衙役幫忙。”

進入城中。

這種祥和的氣氛,越發濃郁。

是的,平湖縣城帶給方銳的印象,就是祥和!

小孩兒撞到穿著絲綢的貴人,對方非但不生氣,反而和善地將小孩兒扶起;

客棧中掌櫃,請門口的乞丐們進去吃飯,不收錢;

有人家交不上稅,被小吏免去,自掏腰包;

……

最離譜的是,方銳以鑑心之術看出,這些人都是真心實意這麼做的。

在這裡,沒有官吏、幫派的欺壓,百姓和氣,人人臉上帶著笑臉,真正做到了:黃髮垂髫,怡然自樂。

好如:世外桃源,乃是一方真正的理想鄉。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種祥和,祥和得似乎太過頭兒了,給人一種不真實、虛幻的感受。

方銳總感覺,有什麼地方古怪,可要說又說不出來。

最終,他想明白了……

‘再和諧的社會,都是相對和諧的,哪怕是傳說中的大同世界,也不可能讓所有人無私,其樂融融。’

‘這是反人性的!’

方銳暗忖著,拉著辛雪兒,進入了一家賣‘黑蘑菇’的店鋪。

“這黑蘑菇怎麼賣?”

“一個大錢五斤。”

“聽說這黑蘑菇產量極高,味道又鮮,不知可否售賣秘方?我想買下來,引進家鄉……”

“客官不是第一個想這麼做的,可惜,這黑蘑菇只能在我平湖縣城種。”

店家笑著解釋道:“錢就不必了,秘方告訴客官也無妨,只要身處城中,晚上在床頭擺一盆土,取一顆黑蘑菇碾碎撒入其中,再在盆中滴一滴自己的血,睡上一覺,次日盆中就會長出蘑菇。”

“只不過,長出蘑菇的多少,卻取決於客人自身……”

出門。

黃昏火紅的霞光下,一群老人圍了一圈,在樹下下棋。

見到方銳、辛雪兒過來,得知他們是外地來的,這些人極為好客,熱情邀請去自家家中吃飯,不去還不高興。

方銳還是婉拒了,在路人的指點下,去一處客棧投宿。

半路,遇到一道倩影。

那是一位白衣女子,氣質清冷皎潔如天上月,肩膀上有一隻火紅的雀兒,周身繚繞著縷縷半透明光芒,如籠罩上了一層濾鏡。

這讓她存在感極低,哪怕路人見了打招呼,也轉頭就忘了。

‘此為源法真人手段,是大虞朝廷一方?還是……大黑天汙染之人?’

方銳故作不覺,拉著辛雪兒,去了一處客棧。

‘奇怪的城,奇怪的人,奇怪的那女子。’

他暗忖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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