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掃尾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208·2026/5/18

看著劉隊長的轎車離開,蔣政依舊坐著不動。他重新點了一支煙,狠狠吸著。   「老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坐到對面,面容與蔣政有幾分相似,但更顯銳利精明,正是蔣政的大兒子蔣天生。他身後還跟著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已很結實,眉眼間帶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悍氣,是二兒子蔣天養。「談妥了?真要替那姓劉的走黑貨?」   蔣政沒回答,將牛皮紙信封推過去:「天生,拿去,受傷的兄弟每人發一百湯藥費。死了老豆的那個,給五百撫恤。剩下的,存起來。」   蔣天生接過信封,沒動,看著父親:「老頂,那批貨……」   「今晚子時,五號廢碼頭,二十個鐵皮箱,搬上灰色貨車。」蔣政掐滅菸頭,眼神在昏黃燈光下閃爍,「天生,你帶八個最信得過的兄弟去,要嘴嚴、膽大、手穩的。天養,你年紀小,跟著去,在外圍把風,機靈點。」   蔣天養眼睛一亮,用力點頭:「知道了,爸!」   蔣天生卻皺眉:「老頂,真要搬?那裡面肯定是『四號』!沾上就甩不掉了!」   「劉存義想用這單貨拴住我們,讓我們當他的夜壺。」蔣政聲音冷硬,「但我們紅興幫的兄弟,可以拼命,不能沾那些斷子絕孫的玩意。   天生,搬貨的時候,仔細看箱子,掂分量。如果真是『四號』……在搬上貨車前,做點手腳。等貨車開出去後,找機會……」   他做了個翻車的手勢。   蔣天生倒吸一口涼氣:「老頂,這要是被劉存義發現……」   「所以手腳要乾淨,要像意外。」蔣政盯著大兒子,「貨車走西環道,那段路晚上黑,前段時間下雨有坑窪。翻車,貨掉進海裡,很正常。劉存義損失慘重,但抓不到我們把柄,只會懷疑是對頭黑喫黑,或者他自己安排的人辦事不力。」   他頓了頓,看向小兒子:「天養,你眼神好,記性好。去把風的時候,把來接貨的人、貨車的車牌、司機的樣子,都記清楚。但別被發現。」   蔣天養重重點頭,眼中閃過興奮:「放心吧爸!我記性好著呢!」   蔣天生深吸一口氣,知道父親決心已下,用力點頭:「我明白了,老頂!我知道怎麼做!」   「小心,別留尾巴。」蔣政叮囑,又補充道,「碼頭那晚的事,有打聽到什麼嗎?」   蔣天生搖頭:「沒有。那班人手腳太乾淨。   不過,我聽說油麻地那邊,最近有個新冒出來的『忠義堂』,在悄悄招人,老大叫鐵頭,以前是尖沙咀碼頭苦力,後來在城寨混過。但他們在九龍,跟我們隔條海。」   「忠義堂……鐵頭……」蔣政默默記下,「繼續留意。另外,盯緊潮州幫和海陸豐幫。劉存義找我們,未必不找他們。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是,老頂!」   蔣政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嘈雜的茶餐廳。外面,西環的夜色深沉,遠處碼頭燈火明滅,海風帶來鹹腥的氣息和未知的風險。   他知道,從接下劉存義那疊錢開始,就踏上了更危險的路。但碼頭漢子,怕風浪就別出海。他有兩個兒子要帶,有百來個兄弟要養,不能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整了整洗得發白的工裝,邁步走入寒涼的夜色。蔣天生和蔣天養對視一眼,快步跟上。父親的背影在狹窄後巷裡被昏黃燈光拉長,孤獨,卻挺直,像西環那些歷經風雨的舊碼頭樁。   淺水灣別墅,書房。   沈明玥放下手中的《星島日報》,上面關於碼頭槍戰的報導已經轉到了內頁,但措辭依然嚴厲。她看向肅立在面前的阿忠。   「都安排好了?」她問。   「安排好了,大小姐。」阿忠低聲道,「鐵頭那邊,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把所有步槍和大部分手槍、子彈,藏進了他們在九龍提前租好的、絕對安全的祕密倉庫。   他們自身留了一些,只有少量用於自保的武器,而且都是黑市上常見的駁殼槍,查不到昨晚的案子上。鄭前探長那邊,也打點過了,他會確保油麻地警署的搜查,不會『碰巧』找到忠義堂的船塢。」   沈明玥點點頭:「鐵頭和他的人,這幾天安分嗎?」   「很安分。」阿忠道,「按您的吩咐,拿到錢後,除了安置死傷兄弟的家小,就是低調招攬一些真正敢打敢拼、背景乾淨的散兵遊勇,絕不去碰其他幫派的地盤。碼頭那三分之一的搬運生意,也暫時交給原來和安樂手下的小頭目代管,只抽兩成利,避免現在就和地頭蛇衝突。」   「嗯,懂得蟄伏,是好事。」沈明玥指尖在報紙上輕點,「這場風波,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白人和警方的高度緊張,大規模掃黑,短期內會讓所有黑道勢力收縮,市面反而會『乾淨』一陣子。這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是個窗口期。」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香港地圖前,目光落在中環、半山那些被她標記出來的區域。   「周管家和陳律師那邊,進展如何?」   「很順利。」阿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借著這陣『風聲鶴唳』的局勢,不少洋人業主更加急於脫手資產離港。   陳律師上午傳來消息,之前看中的司徒拔道45號半山豪宅,業主喬治又主動降了五千英鎊。皇后大道中那幾處商業樓,也有兩家洋行願意接受我們提出的分期付款方案,只求儘快籤約。」   「很好。」沈明玥嘴角微揚,「告訴周管家,明天起我準備出門了,可以開始和這些業主接觸了。價格,還可以再壓一壓。   另外,讓李伯放出風去,就說有南洋的華僑鉅富,攜重金來港,專收核心地段的優質物業,現金交易,手續從簡。」   她就是要利用這恐慌加劇的時機,用真金白銀,以更低的價格,吞下更多未來價值連城的資產。   「還有,」她轉身,看向阿忠,眼神清亮,「讓阿旺那邊,可以給周世昌那個聯絡人陳述,再送點『線索』過去了。要讓他確信,是黑柴的和勝和,眼紅那批軍火,黑了周世昌的人。最好,能讓兩邊……有點小摩擦。」   阿忠心領神會:「是,大小姐。狗咬狗,一嘴毛,就沒人注意真正的獵人了

看著劉隊長的轎車離開,蔣政依舊坐著不動。他重新點了一支煙,狠狠吸著。

  「老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坐到對面,面容與蔣政有幾分相似,但更顯銳利精明,正是蔣政的大兒子蔣天生。他身後還跟著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已很結實,眉眼間帶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悍氣,是二兒子蔣天養。「談妥了?真要替那姓劉的走黑貨?」

  蔣政沒回答,將牛皮紙信封推過去:「天生,拿去,受傷的兄弟每人發一百湯藥費。死了老豆的那個,給五百撫恤。剩下的,存起來。」

  蔣天生接過信封,沒動,看著父親:「老頂,那批貨……」

  「今晚子時,五號廢碼頭,二十個鐵皮箱,搬上灰色貨車。」蔣政掐滅菸頭,眼神在昏黃燈光下閃爍,「天生,你帶八個最信得過的兄弟去,要嘴嚴、膽大、手穩的。天養,你年紀小,跟著去,在外圍把風,機靈點。」

  蔣天養眼睛一亮,用力點頭:「知道了,爸!」

  蔣天生卻皺眉:「老頂,真要搬?那裡面肯定是『四號』!沾上就甩不掉了!」

  「劉存義想用這單貨拴住我們,讓我們當他的夜壺。」蔣政聲音冷硬,「但我們紅興幫的兄弟,可以拼命,不能沾那些斷子絕孫的玩意。

  天生,搬貨的時候,仔細看箱子,掂分量。如果真是『四號』……在搬上貨車前,做點手腳。等貨車開出去後,找機會……」

  他做了個翻車的手勢。

  蔣天生倒吸一口涼氣:「老頂,這要是被劉存義發現……」

  「所以手腳要乾淨,要像意外。」蔣政盯著大兒子,「貨車走西環道,那段路晚上黑,前段時間下雨有坑窪。翻車,貨掉進海裡,很正常。劉存義損失慘重,但抓不到我們把柄,只會懷疑是對頭黑喫黑,或者他自己安排的人辦事不力。」

  他頓了頓,看向小兒子:「天養,你眼神好,記性好。去把風的時候,把來接貨的人、貨車的車牌、司機的樣子,都記清楚。但別被發現。」

  蔣天養重重點頭,眼中閃過興奮:「放心吧爸!我記性好著呢!」

  蔣天生深吸一口氣,知道父親決心已下,用力點頭:「我明白了,老頂!我知道怎麼做!」

  「小心,別留尾巴。」蔣政叮囑,又補充道,「碼頭那晚的事,有打聽到什麼嗎?」

  蔣天生搖頭:「沒有。那班人手腳太乾淨。

  不過,我聽說油麻地那邊,最近有個新冒出來的『忠義堂』,在悄悄招人,老大叫鐵頭,以前是尖沙咀碼頭苦力,後來在城寨混過。但他們在九龍,跟我們隔條海。」

  「忠義堂……鐵頭……」蔣政默默記下,「繼續留意。另外,盯緊潮州幫和海陸豐幫。劉存義找我們,未必不找他們。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是,老頂!」

  蔣政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嘈雜的茶餐廳。外面,西環的夜色深沉,遠處碼頭燈火明滅,海風帶來鹹腥的氣息和未知的風險。

  他知道,從接下劉存義那疊錢開始,就踏上了更危險的路。但碼頭漢子,怕風浪就別出海。他有兩個兒子要帶,有百來個兄弟要養,不能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他整了整洗得發白的工裝,邁步走入寒涼的夜色。蔣天生和蔣天養對視一眼,快步跟上。父親的背影在狹窄後巷裡被昏黃燈光拉長,孤獨,卻挺直,像西環那些歷經風雨的舊碼頭樁。

  淺水灣別墅,書房。

  沈明玥放下手中的《星島日報》,上面關於碼頭槍戰的報導已經轉到了內頁,但措辭依然嚴厲。她看向肅立在面前的阿忠。

  「都安排好了?」她問。

  「安排好了,大小姐。」阿忠低聲道,「鐵頭那邊,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把所有步槍和大部分手槍、子彈,藏進了他們在九龍提前租好的、絕對安全的祕密倉庫。

  他們自身留了一些,只有少量用於自保的武器,而且都是黑市上常見的駁殼槍,查不到昨晚的案子上。鄭前探長那邊,也打點過了,他會確保油麻地警署的搜查,不會『碰巧』找到忠義堂的船塢。」

  沈明玥點點頭:「鐵頭和他的人,這幾天安分嗎?」

  「很安分。」阿忠道,「按您的吩咐,拿到錢後,除了安置死傷兄弟的家小,就是低調招攬一些真正敢打敢拼、背景乾淨的散兵遊勇,絕不去碰其他幫派的地盤。碼頭那三分之一的搬運生意,也暫時交給原來和安樂手下的小頭目代管,只抽兩成利,避免現在就和地頭蛇衝突。」

  「嗯,懂得蟄伏,是好事。」沈明玥指尖在報紙上輕點,「這場風波,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白人和警方的高度緊張,大規模掃黑,短期內會讓所有黑道勢力收縮,市面反而會『乾淨』一陣子。這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是個窗口期。」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香港地圖前,目光落在中環、半山那些被她標記出來的區域。

  「周管家和陳律師那邊,進展如何?」

  「很順利。」阿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借著這陣『風聲鶴唳』的局勢,不少洋人業主更加急於脫手資產離港。

  陳律師上午傳來消息,之前看中的司徒拔道45號半山豪宅,業主喬治又主動降了五千英鎊。皇后大道中那幾處商業樓,也有兩家洋行願意接受我們提出的分期付款方案,只求儘快籤約。」

  「很好。」沈明玥嘴角微揚,「告訴周管家,明天起我準備出門了,可以開始和這些業主接觸了。價格,還可以再壓一壓。

  另外,讓李伯放出風去,就說有南洋的華僑鉅富,攜重金來港,專收核心地段的優質物業,現金交易,手續從簡。」

  她就是要利用這恐慌加劇的時機,用真金白銀,以更低的價格,吞下更多未來價值連城的資產。

  「還有,」她轉身,看向阿忠,眼神清亮,「讓阿旺那邊,可以給周世昌那個聯絡人陳述,再送點『線索』過去了。要讓他確信,是黑柴的和勝和,眼紅那批軍火,黑了周世昌的人。最好,能讓兩邊……有點小摩擦。」

  阿忠心領神會:「是,大小姐。狗咬狗,一嘴毛,就沒人注意真正的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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