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忽然狂風-關於明日麻衣(13)

我載入了戀愛遊戲·掠過的烏鴉·4,574·2026/3/23

337.忽然狂風-關於明日麻衣(13) “辛苦了。” “辛苦了!” 短短的話劇集訓落下帷幕,六人拿上行李離開已經變得五彩繽紛的校園。 明日麻衣走在最後面,目光注視前方和九條美姬商量今晚吃什麼的渡邊徹。 或許是因為颱風要來了,夕陽呈現十分絢麗的色彩,渡邊徹的側臉染上淡淡的光暈。 “渡邊君,渡邊君,今天再去吃羊肉怎麼樣?”身邊的一木葵嘴裡滿是口水的建議道。 渡邊徹回過頭:“不,那樣重複了,我們人類觀察部的目標是吃遍東京美食。”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定了這個目標。” “作為副部長,為社團制定一個短期目標,我認為合情合理。” “作為部長,我認為不合情,也不合理。” “那我的副部長權利有哪些?” “聽我的。” “還有聽我的。” “顧問老師,你不管管她們兩個嗎?” “學生自治哦。” 先和清野凜你一句我一句,三兩句之後九條美姬加入進去;有時順序反過來,先和九條美姬聊天,然後清野凜加入。 時不時以求救的名義,將小泉青奈拉進去。 這就是這幾天的日常。 明日麻衣一直注視著渡邊徹。 “學姐,快看,樹上掛滿了!”一木葵突然喊。 她看向那棵巨大的橡樹,繁茂的蒼綠枝葉上,已經掛滿了綵帶。 只看了一秒,她收回視線,繼續注視渡邊徹,他正望著橡樹。 “我看看,”他仰著脖子說,“茶道部的宣傳、劍道部的宣傳、還有我們班的宣傳。” “上面還寫了‘渡邊君炒飯’,某人別讓全校女生失望。”清野凜諷刺道。 “你小瞧遠月學院的畢業生?” “你撒謊也編得真實一些,”九條美姬漫不經心地說,“自己說遠月學院是高中,你怎麼可能是畢業生?” “我說初中部。” 和他人不同,對明日麻衣而言,從小開始,別人的聲音聽起來總是不太真切。 她存在於這個世界,又和這個世界隔了一層,就像一直待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 父親和公司年輕的女下屬好上,看見母親傷心難過,她知道應該上去安慰,但對於母親的心情,卻完全不能理解。 父母準備離婚,問她想跟著誰,她望著他們說:母親。 當時母親緊緊摟著她,像是抓住所有希望似的說了好多話,被摟著的她面無表情。 她選擇母親的理由,只是因為父親做錯事,沒有同情母親,更不是因為更愛母親。 親情,淡薄到只能讓玻璃瓶外壁偶爾染上顏色,很快又被時間的雨水沖刷乾淨。 沒有任何東西能進入玻璃瓶內。 明日麻衣一直待在裡面,那個如她內心一般的器皿,沒有任何東西,一個空殼。 父親淨身出戶,她和母親賣掉了世田谷區的房子,搬來四谷。 她和母親兩人開始度日,沒有變得更親密,很少交談。 沒過多久,母親突然開心起來,她沒有問原因,直到母親說要再婚,問她有沒有意見。 不會有意見,怎麼都可以。 於是,她有了新的父親,母親有了新的丈夫,很快,兩人共同的孩子也出生了。 原本偶爾還會和她說話的母親,注意力轉移到妹妹身上,她如一個外人生活在這個家庭,就像陽臺角落最邊緣的那盆盆栽。 她既不因此失落,也沒有高興。 父母叫她一起出去吃飯,一起遊玩,她也去。 父母瞞著她帶著妹妹出去吃飯,出去遊玩,她就一個人留在家裡看電視,看書。 這兩者對她是一樣的事情,沒什麼不同。 對任何人不抱執著的明日麻衣。 如此孤獨又不孤獨,堅強又好像軟弱,但其實怎麼好的生活了十七年,直到去年的五月二十八日。 那是一個連續兩個雨天之後的晴天。 中午,和平時經常邀請她的花田朝子一起,在五樓的架空走廊上吃午飯。 身邊放著樂器和譜架,準備吃完飯之後練習。 渡邊徹從教學大樓那邊走過來,正要經過這裡,去社團大樓。 她沒有注意到,是突然站起來的花田朝子,讓她留意到了渡邊徹的到來。 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說,渡邊徹是一個十分帥氣的男生。 對於外貌,不,對人,對所有東西,明日麻衣都沒興趣,正準備低下頭繼續吃飯。 “花田學姐,中午好。”那個男生笑著打招呼。 她準備低頭的動作,忽然停下來,那是一個令人著迷的笑容。 ‘笑得很好看。’她忍不住想。 玻璃瓶子沉進了一個炫彩斑斕的染缸,只留瓶口在外面。 下一刻,渡邊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收起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東西,玻璃瓶子全沉了進去,炫彩斑斕的顏色一下子從瓶口湧了進來。 不對,不是染缸。 是放在陽臺上,太陽照過來,光線溫暖玻璃瓶的瓶身,又在內壁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應該是這麼溫暖、乾淨又明媚的感覺才對! 從那時起,這個世界不再無所謂。 對人不報執著的她,有了想擁有的幸福,想了解這位男生,想把他靈魂的色彩,全部汲取進來,填補名為‘明日麻衣’的空殼。 其他人的聲音,隔著玻璃,只有渡邊徹的聲音,像對著瓶口的呢喃細語,每一句話,每一次呼吸,都如霧氣般溼潤她的內心。 想和他在一起。 明日麻衣想和渡邊徹在一起。 慢慢試探,火熱進攻。 修學旅行之前,誤會他要向自己表白那天,回家的電車上,她站在電車車門前。 玻璃照出她平淡的臉,她看著這張臉,心裡想象著修學旅行。 那是她第一次對未來幻想。 她閉上眼睛,頭靠在電車車門上,那張平淡的臉,揚起淡淡的笑容。 她輕輕玩著耳邊垂落的一縷長髮。 但事實並非如此。 渡邊徹拒絕了她,說他是一個為了錢財的小人,雙手掐住她的脖子,說要殺了她。 明日麻衣靜靜地閉上眼睛,第一次感受到無依無靠、孤苦伶仃。 她沒有怪渡邊徹,也不在乎渡邊徹是什麼樣的人。 在那種時候,她依然眷戀著渡邊徹掐自己脖子的那雙手的溫熱。 回憶到這裡,晚飯已經吃完了。 明日麻衣不記得吃了什麼,只是有人似乎跟她說過話,她怎麼回答的也忘了,大概只是“嗯”了一聲。 唯一記得的,是大家碰杯時,她和渡邊徹的杯子碰在一起。 這是一天中,除了渡邊徹給她戴手袖之外,最高興的一件事。 在電梯裡分別,離開渡邊徹,她才真的進入夜晚。 回到房間,裡面的佈置很溫馨,渡邊徹為她買的東西,一樣沒少,也沒多。 將行李放在一邊,把這兩天的玫瑰花和劇本一起放在桌上,她屈膝坐在沙發上休息。 按照書上的說法,她愛渡邊徹,但她分不清這是不是愛。 不在乎他對自己有多壞,只要和自己在一起; 不在乎他有多少女朋友,只要和自己在一起; 愛一個人,是到了只有和他在一起,心靈才能得到慰藉的程度嗎? 從書裡,從電視裡,看到的愛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明日麻衣抱著雙膝,對著桌上香檳色的玫瑰注視良久,收到他送來的花,沒有一點高興,這是愛的表現嗎? 但看著他,心情自然而然愉悅起來。 均勻悠長的呼吸; 修長有力的雙腿; 少見,但每次都印象深刻的笑聲,或輕或重; 漫不經心,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言談; 不輕不重,每一步踏出去都十分沉穩的腳步聲; 乾爽、偶爾會呈現一副亂糟糟但又十分有型的頭髮。 喜歡他的每一部分,喜歡他的所有,非他不可。 明日麻衣保持屈膝的姿勢,倒在沙發上。 沒有親人,不在乎親人,被親人不在乎也沒關係; 沒有朋友,不在乎朋友,被朋友冷落也沒關係; 渡邊徹,對她來說是特別的,是她的全部。 她,明日麻衣,是一個除了渡邊徹,一無所有、別無所求的人。 “徹......” 只要合上眼睛,渡邊徹對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次摟緊自己的觸感,就會浮現在內心深處。 靠著回味,度過沒有渡邊徹在身邊的所有時間。 這樣就好,她已經很滿足了。 ◇ 渡邊徹吃過晚飯,上了六樓。 開啟門,屋裡亮著溫暖的燈,卻沒看見明日麻衣迎接的身影。 “學姐?”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明日麻衣蜷曲在沙發上,平靜地酣睡著。 渡邊徹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靜靜地打量她的睡臉。 明日麻衣的睡臉很少見,兩人在一起,他醒著,她一定醒著。 清秀雋麗的臉,那張薄薄軟軟的嘴唇,再加上肩上滑落的長髮,讓她看起來有一絲軟弱。 渡邊徹乾脆盤膝坐在地板上,手肘杵著膝蓋,手掌託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 天氣依舊悶熱,睡著睡著,她額頭冒出細汗,劉海黏在上面,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渡邊徹扭頭看了眼桌子,輕輕從玫瑰花下抽出劇本,輕輕給她扇風。 儘管微弱,但涼爽又持續不斷的風,讓明日麻衣重新陷入酣睡。 “嗯~”發出小小的鼻音,明日麻衣長長的睫毛顫抖,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渡邊徹低聲笑道。 “徹?”明日麻衣坐起身,“什麼時候來的?” “沒多久,半個小時吧。”渡邊徹沒看錶,不太確定地說。 “為什麼不叫醒我?” “為什麼要叫醒你?有事嗎?” “我想和徹多待一會兒,睡覺很浪費。”明日麻衣滑下床,坐在渡邊徹腿上,雙手搭在他肩上。 看著用平淡語氣說著這些話的明日麻衣,渡邊徹心裡就湧出各種各樣的情緒。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了堅定不移的信念: 一定要給麻衣幸福的未來。 渡邊徹放開劇本,雙開雙臂,摟住明日麻衣的腰。 “時間還長呢,我們有很多很多半個小時,而且對我來說,能看著學姐睡覺,是一種享受,偶爾也讓我對你任性一下啊。” “嗯。”明日麻衣凝視渡邊徹。 兩人吻在一起,時間很短的一個吻。 “好溫暖。”明日麻衣低聲說出吻的感受。 “好溫暖。”渡邊徹再次吻上去。 兩人緊緊摟著對方,如絲線般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要想解開這團線,只有直接剪斷才可以。 ◇ 週一,神川第五十七屆文化祭。 “今天早上看電視,說颱風好像要來了。” “不是吧?非要這個時候嗎?” “不過今天好像沒問題,傍晚才會登陸,希望一晚上能過去。” “那外面的攤子怎麼辦?” “放學的時候收起來,明天能不能辦,還要颱風走沒走,或者學校的意思。” 來得比平時更早的同學,一邊籌辦開店,一邊議論颱風的事情。 “我們的話劇是第二天,如果颱風來了,表演不了怎麼辦?難得排練了那麼久。”黑板前,一木葵擔憂地說。 “做好自己該做和能做的,其他不用放在心上。”清野凜在黑板寫標語和選單。 九條美姬在黑板上畫菜品的圖片。 這就是兩位大小姐參與班級活動的全部內容。 此時的二年四班,已經被佈置成餐廳——靠在中庭窗戶那邊,用桌子拼成一個凹。 客人進門,在講臺點餐,然後在有編號的座位上就坐。 講臺上的同學,會把客人點的選單和編號一起,發給料理區。 等廚師做好,充當服務員的男生和女生們——穿著女僕裝,將菜端上桌。 飲料是超市買的麥茶,一瓶分開賣,按每杯50円收費。 第一輪輪值廚師的五位,還有三位幫廚,已經在料理區就位。 “渡邊君,需要什麼食材直接跟我說~” “謝謝木村同學。” “準備好了嗎?要放客人進來咯!”門口負責接待客人的同學喊。 “可以了!”女班長也用喊的方式回道。 第一批客人大部分是女生,只有少數幾個男生。 “請問需要什麼?黑板上有選單~”負責收銀的一木葵說,“對了,渡邊君負責的是炒飯~” “這個烏黑的是什麼?” “醬油炒飯~” “醬油?嗯——還是香菇炒飯吧。” “好的,香菇炒飯一份,需要什麼喝的?直飲水免費,麥茶50円一杯~” “麥茶。” “為了能讓大家嘗試各種美味,炒飯分量很少,需要再來一份炒麵或者烤腸嗎?” “不用了,我只想吃渡邊君的炒飯!” “好的!” 另外一位同學將單子遞給幫廚,幫廚送到渡邊徹那。 渡邊徹拿起雞蛋,單手敲開。 蛋黃在鍋裡爆香,放香腸和玉米粒,米飯和香菇粒下鍋。 不斷翻炒,直到冒出鍋氣,米飯在鍋裡跳動,淋入調色的醬油。 最後改大火,猛地翻炒記下,炒飯和食材粒粒分明,在天上如瀑布一般傾斜而下。 “哇!渡邊君好帥啊~~”本班的女工作人員,上門的女客人,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最後撒上蔥花,聞到蔥香後,轉盤。 “招待不周!”渡邊徹亮出色澤亮麗、雞蛋米飯金黃、綠色蔥花點綴的香菇炒飯。 文化祭,開始了。

337.忽然狂風-關於明日麻衣(13)

“辛苦了。”

“辛苦了!”

短短的話劇集訓落下帷幕,六人拿上行李離開已經變得五彩繽紛的校園。

明日麻衣走在最後面,目光注視前方和九條美姬商量今晚吃什麼的渡邊徹。

或許是因為颱風要來了,夕陽呈現十分絢麗的色彩,渡邊徹的側臉染上淡淡的光暈。

“渡邊君,渡邊君,今天再去吃羊肉怎麼樣?”身邊的一木葵嘴裡滿是口水的建議道。

渡邊徹回過頭:“不,那樣重複了,我們人類觀察部的目標是吃遍東京美食。”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定了這個目標。”

“作為副部長,為社團制定一個短期目標,我認為合情合理。”

“作為部長,我認為不合情,也不合理。”

“那我的副部長權利有哪些?”

“聽我的。”

“還有聽我的。”

“顧問老師,你不管管她們兩個嗎?”

“學生自治哦。”

先和清野凜你一句我一句,三兩句之後九條美姬加入進去;有時順序反過來,先和九條美姬聊天,然後清野凜加入。

時不時以求救的名義,將小泉青奈拉進去。

這就是這幾天的日常。

明日麻衣一直注視著渡邊徹。

“學姐,快看,樹上掛滿了!”一木葵突然喊。

她看向那棵巨大的橡樹,繁茂的蒼綠枝葉上,已經掛滿了綵帶。

只看了一秒,她收回視線,繼續注視渡邊徹,他正望著橡樹。

“我看看,”他仰著脖子說,“茶道部的宣傳、劍道部的宣傳、還有我們班的宣傳。”

“上面還寫了‘渡邊君炒飯’,某人別讓全校女生失望。”清野凜諷刺道。

“你小瞧遠月學院的畢業生?”

“你撒謊也編得真實一些,”九條美姬漫不經心地說,“自己說遠月學院是高中,你怎麼可能是畢業生?”

“我說初中部。”

和他人不同,對明日麻衣而言,從小開始,別人的聲音聽起來總是不太真切。

她存在於這個世界,又和這個世界隔了一層,就像一直待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

父親和公司年輕的女下屬好上,看見母親傷心難過,她知道應該上去安慰,但對於母親的心情,卻完全不能理解。

父母準備離婚,問她想跟著誰,她望著他們說:母親。

當時母親緊緊摟著她,像是抓住所有希望似的說了好多話,被摟著的她面無表情。

她選擇母親的理由,只是因為父親做錯事,沒有同情母親,更不是因為更愛母親。

親情,淡薄到只能讓玻璃瓶外壁偶爾染上顏色,很快又被時間的雨水沖刷乾淨。

沒有任何東西能進入玻璃瓶內。

明日麻衣一直待在裡面,那個如她內心一般的器皿,沒有任何東西,一個空殼。

父親淨身出戶,她和母親賣掉了世田谷區的房子,搬來四谷。

她和母親兩人開始度日,沒有變得更親密,很少交談。

沒過多久,母親突然開心起來,她沒有問原因,直到母親說要再婚,問她有沒有意見。

不會有意見,怎麼都可以。

於是,她有了新的父親,母親有了新的丈夫,很快,兩人共同的孩子也出生了。

原本偶爾還會和她說話的母親,注意力轉移到妹妹身上,她如一個外人生活在這個家庭,就像陽臺角落最邊緣的那盆盆栽。

她既不因此失落,也沒有高興。

父母叫她一起出去吃飯,一起遊玩,她也去。

父母瞞著她帶著妹妹出去吃飯,出去遊玩,她就一個人留在家裡看電視,看書。

這兩者對她是一樣的事情,沒什麼不同。

對任何人不抱執著的明日麻衣。

如此孤獨又不孤獨,堅強又好像軟弱,但其實怎麼好的生活了十七年,直到去年的五月二十八日。

那是一個連續兩個雨天之後的晴天。

中午,和平時經常邀請她的花田朝子一起,在五樓的架空走廊上吃午飯。

身邊放著樂器和譜架,準備吃完飯之後練習。

渡邊徹從教學大樓那邊走過來,正要經過這裡,去社團大樓。

她沒有注意到,是突然站起來的花田朝子,讓她留意到了渡邊徹的到來。

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說,渡邊徹是一個十分帥氣的男生。

對於外貌,不,對人,對所有東西,明日麻衣都沒興趣,正準備低下頭繼續吃飯。

“花田學姐,中午好。”那個男生笑著打招呼。

她準備低頭的動作,忽然停下來,那是一個令人著迷的笑容。

‘笑得很好看。’她忍不住想。

玻璃瓶子沉進了一個炫彩斑斕的染缸,只留瓶口在外面。

下一刻,渡邊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收起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東西,玻璃瓶子全沉了進去,炫彩斑斕的顏色一下子從瓶口湧了進來。

不對,不是染缸。

是放在陽臺上,太陽照過來,光線溫暖玻璃瓶的瓶身,又在內壁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應該是這麼溫暖、乾淨又明媚的感覺才對!

從那時起,這個世界不再無所謂。

對人不報執著的她,有了想擁有的幸福,想了解這位男生,想把他靈魂的色彩,全部汲取進來,填補名為‘明日麻衣’的空殼。

其他人的聲音,隔著玻璃,只有渡邊徹的聲音,像對著瓶口的呢喃細語,每一句話,每一次呼吸,都如霧氣般溼潤她的內心。

想和他在一起。

明日麻衣想和渡邊徹在一起。

慢慢試探,火熱進攻。

修學旅行之前,誤會他要向自己表白那天,回家的電車上,她站在電車車門前。

玻璃照出她平淡的臉,她看著這張臉,心裡想象著修學旅行。

那是她第一次對未來幻想。

她閉上眼睛,頭靠在電車車門上,那張平淡的臉,揚起淡淡的笑容。

她輕輕玩著耳邊垂落的一縷長髮。

但事實並非如此。

渡邊徹拒絕了她,說他是一個為了錢財的小人,雙手掐住她的脖子,說要殺了她。

明日麻衣靜靜地閉上眼睛,第一次感受到無依無靠、孤苦伶仃。

她沒有怪渡邊徹,也不在乎渡邊徹是什麼樣的人。

在那種時候,她依然眷戀著渡邊徹掐自己脖子的那雙手的溫熱。

回憶到這裡,晚飯已經吃完了。

明日麻衣不記得吃了什麼,只是有人似乎跟她說過話,她怎麼回答的也忘了,大概只是“嗯”了一聲。

唯一記得的,是大家碰杯時,她和渡邊徹的杯子碰在一起。

這是一天中,除了渡邊徹給她戴手袖之外,最高興的一件事。

在電梯裡分別,離開渡邊徹,她才真的進入夜晚。

回到房間,裡面的佈置很溫馨,渡邊徹為她買的東西,一樣沒少,也沒多。

將行李放在一邊,把這兩天的玫瑰花和劇本一起放在桌上,她屈膝坐在沙發上休息。

按照書上的說法,她愛渡邊徹,但她分不清這是不是愛。

不在乎他對自己有多壞,只要和自己在一起;

不在乎他有多少女朋友,只要和自己在一起;

愛一個人,是到了只有和他在一起,心靈才能得到慰藉的程度嗎?

從書裡,從電視裡,看到的愛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明日麻衣抱著雙膝,對著桌上香檳色的玫瑰注視良久,收到他送來的花,沒有一點高興,這是愛的表現嗎?

但看著他,心情自然而然愉悅起來。

均勻悠長的呼吸;

修長有力的雙腿;

少見,但每次都印象深刻的笑聲,或輕或重;

漫不經心,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言談;

不輕不重,每一步踏出去都十分沉穩的腳步聲;

乾爽、偶爾會呈現一副亂糟糟但又十分有型的頭髮。

喜歡他的每一部分,喜歡他的所有,非他不可。

明日麻衣保持屈膝的姿勢,倒在沙發上。

沒有親人,不在乎親人,被親人不在乎也沒關係;

沒有朋友,不在乎朋友,被朋友冷落也沒關係;

渡邊徹,對她來說是特別的,是她的全部。

她,明日麻衣,是一個除了渡邊徹,一無所有、別無所求的人。

“徹......”

只要合上眼睛,渡邊徹對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次摟緊自己的觸感,就會浮現在內心深處。

靠著回味,度過沒有渡邊徹在身邊的所有時間。

這樣就好,她已經很滿足了。

渡邊徹吃過晚飯,上了六樓。

開啟門,屋裡亮著溫暖的燈,卻沒看見明日麻衣迎接的身影。

“學姐?”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明日麻衣蜷曲在沙發上,平靜地酣睡著。

渡邊徹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靜靜地打量她的睡臉。

明日麻衣的睡臉很少見,兩人在一起,他醒著,她一定醒著。

清秀雋麗的臉,那張薄薄軟軟的嘴唇,再加上肩上滑落的長髮,讓她看起來有一絲軟弱。

渡邊徹乾脆盤膝坐在地板上,手肘杵著膝蓋,手掌託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

天氣依舊悶熱,睡著睡著,她額頭冒出細汗,劉海黏在上面,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渡邊徹扭頭看了眼桌子,輕輕從玫瑰花下抽出劇本,輕輕給她扇風。

儘管微弱,但涼爽又持續不斷的風,讓明日麻衣重新陷入酣睡。

“嗯~”發出小小的鼻音,明日麻衣長長的睫毛顫抖,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渡邊徹低聲笑道。

“徹?”明日麻衣坐起身,“什麼時候來的?”

“沒多久,半個小時吧。”渡邊徹沒看錶,不太確定地說。

“為什麼不叫醒我?”

“為什麼要叫醒你?有事嗎?”

“我想和徹多待一會兒,睡覺很浪費。”明日麻衣滑下床,坐在渡邊徹腿上,雙手搭在他肩上。

看著用平淡語氣說著這些話的明日麻衣,渡邊徹心裡就湧出各種各樣的情緒。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了堅定不移的信念:

一定要給麻衣幸福的未來。

渡邊徹放開劇本,雙開雙臂,摟住明日麻衣的腰。

“時間還長呢,我們有很多很多半個小時,而且對我來說,能看著學姐睡覺,是一種享受,偶爾也讓我對你任性一下啊。”

“嗯。”明日麻衣凝視渡邊徹。

兩人吻在一起,時間很短的一個吻。

“好溫暖。”明日麻衣低聲說出吻的感受。

“好溫暖。”渡邊徹再次吻上去。

兩人緊緊摟著對方,如絲線般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要想解開這團線,只有直接剪斷才可以。

週一,神川第五十七屆文化祭。

“今天早上看電視,說颱風好像要來了。”

“不是吧?非要這個時候嗎?”

“不過今天好像沒問題,傍晚才會登陸,希望一晚上能過去。”

“那外面的攤子怎麼辦?”

“放學的時候收起來,明天能不能辦,還要颱風走沒走,或者學校的意思。”

來得比平時更早的同學,一邊籌辦開店,一邊議論颱風的事情。

“我們的話劇是第二天,如果颱風來了,表演不了怎麼辦?難得排練了那麼久。”黑板前,一木葵擔憂地說。

“做好自己該做和能做的,其他不用放在心上。”清野凜在黑板寫標語和選單。

九條美姬在黑板上畫菜品的圖片。

這就是兩位大小姐參與班級活動的全部內容。

此時的二年四班,已經被佈置成餐廳——靠在中庭窗戶那邊,用桌子拼成一個凹。

客人進門,在講臺點餐,然後在有編號的座位上就坐。

講臺上的同學,會把客人點的選單和編號一起,發給料理區。

等廚師做好,充當服務員的男生和女生們——穿著女僕裝,將菜端上桌。

飲料是超市買的麥茶,一瓶分開賣,按每杯50円收費。

第一輪輪值廚師的五位,還有三位幫廚,已經在料理區就位。

“渡邊君,需要什麼食材直接跟我說~”

“謝謝木村同學。”

“準備好了嗎?要放客人進來咯!”門口負責接待客人的同學喊。

“可以了!”女班長也用喊的方式回道。

第一批客人大部分是女生,只有少數幾個男生。

“請問需要什麼?黑板上有選單~”負責收銀的一木葵說,“對了,渡邊君負責的是炒飯~”

“這個烏黑的是什麼?”

“醬油炒飯~”

“醬油?嗯——還是香菇炒飯吧。”

“好的,香菇炒飯一份,需要什麼喝的?直飲水免費,麥茶50円一杯~”

“麥茶。”

“為了能讓大家嘗試各種美味,炒飯分量很少,需要再來一份炒麵或者烤腸嗎?”

“不用了,我只想吃渡邊君的炒飯!”

“好的!”

另外一位同學將單子遞給幫廚,幫廚送到渡邊徹那。

渡邊徹拿起雞蛋,單手敲開。

蛋黃在鍋裡爆香,放香腸和玉米粒,米飯和香菇粒下鍋。

不斷翻炒,直到冒出鍋氣,米飯在鍋裡跳動,淋入調色的醬油。

最後改大火,猛地翻炒記下,炒飯和食材粒粒分明,在天上如瀑布一般傾斜而下。

“哇!渡邊君好帥啊~~”本班的女工作人員,上門的女客人,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最後撒上蔥花,聞到蔥香後,轉盤。

“招待不周!”渡邊徹亮出色澤亮麗、雞蛋米飯金黃、綠色蔥花點綴的香菇炒飯。

文化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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