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大坤世家,曾曾孫女

我在修仙界萬古長青·快餐店·6,484·2026/3/27

三年後。 大坤南域,紫荊山徐氏族地。 紫竹林河畔,月華如紗,霧氣氤氳,宛若一處人間仙境。 嫋嫋琴音在竹林內縈繞,好似山澗幽泉流淌。 初時空曠清越,讓人心曠神怡。到了後半段,琴音漸漸淒涼哀婉,竹林裡彷彿北風呼嘯,雪花飄落。 竹林亭臺內。 徐清歌跪坐焦尾古琴前,素手輕撥銀色絲絃,美眸微閉,眼尾的淡紅淚痣,在月光下平添幾分清豔。 她一襲天藍廣袖裙,髮間斜插一支青鸞銜月簪,如墨的青絲挽起,勾勒出優美如初雪的頸部線條。 “何人!” 徐清歌陡然睜眼,琴音中斷,清冷目光掃過竹林外。 素手一劃琴絃,幾道弧形音波光霞,掃向百丈外的山丘。 “轟”的一聲。 山石開裂,塵埃中飛出一名放蕩不羈的錦衣青年,手中摺扇一揮,水墨光影流轉,將幾道琴音光霞吸收化解。 “清歌仙子莫要誤傷!” 錦衣青年白麵如敷粉,眉毛入鬢,眼底泛著一絲淡淡青黑,薄唇勾起玩味笑意。 “這曲《滄浪曲》似乎經過改編,聽得蔡某心旌搖曳,如痴如醉……” 收起摺扇,蔡麟大搖大擺,直奔徐清歌所在的竹林亭臺。 “蔡公子不請自來,擅闖小女子靜修道場。這可是坤州七大古老世家‘蔡氏’的為客之道?” 徐清歌秀眉凝起,語氣不善的質問。 作為徐氏最年輕,且唯一的結丹女修。 徐清歌日常彈琴、靜修的紫竹林,在家族外圍的偏僻之地。 平日裡,族內修士未得允許,不敢打擾清歌長老的清靜。 “哈哈!徐仙子此言未免太見外了!” “徐家老祖與我蔡氏已達成婚約。你、我早晚是一家人,提前來清歌妹妹道場叨擾一二,有何不可?” 蔡麟大大咧咧坐在亭子裡,目光肆無忌憚的由下至上,欣賞這位聞名周邊、琴技超絕的徐才女。 “婚約——” 徐清歌玉容失色,難以置信的樣子。 鏘! 撫在琴絃上的手指輕輕一顫,傳來一聲降調異響。 “嘖嘖,徐仙子心亂了!這麼迫不及待與本公子結為道侶……” 望著徐清歌動容的嬌顏,蔡麟語氣輕佻,心頭一熱。 “這首《鳳求凰》上古原版,蔡某花大代價尋到,今日請仙子一起品鑑。” 他慢慢靠向徐仙子,一隻手探去,便要摟住這位徐家才女,共品琴曲。 很快,他手臂僵住。 蔡麟訕笑道:“徐仙子誤會了!” 嗤! 一根透明弦絲出現在他脖子處,泛起冰冷鋒芒,環繞咽喉一圈。 蔡麟身體僵冷,不敢動彈,老實解釋道: “家父與‘從風老祖’只是初步約定,婚約之事還需與徐氏族長商議,尚未最終確定。” 他額頭滲出冷汗,生恐徐清歌一個手抖,讓自己屍首分家。 …… 聽蔡麟言明前因後果。 徐清歌冷哼一聲,廣袖輕揮,收起詭異的透明弦絲。 所謂達成婚約,不過是蔡家公子的誑語。 只是,徐清歌眉宇間隱隱浮現憂慮。 蔡麟作為來客,能輕鬆抵達她的靜修場所,至少是部分家族高層的默許。 古世家蔡氏,在大坤地位超然,幾千年前曾是七大古世家之首,誕生過一位元嬰大修士! 儘管蔡氏後來沒落了,可在七大世家中,仍處於中游位置。 蔡麟乃是古世家蔡氏的直系血脈,其資質、秉性完全與少主之位無緣。 不過,對徐氏家族這個層次的修仙勢力而言,蔡麟仍屬於地位高高在上的古世家公子。 如果能與之聯姻,無論家族長輩,還是那位脫離徐家好幾百年的“從風老祖”,都樂於促成此事。 哪怕蔡麟在外臭名昭著,縱情聲色,典型渣男一個。 更是有小道傳聞:蔡麟修習合歡宗的秘法,殘害過不少宗門、家族的美貌女修。 作為徐氏這一代最有潛力的真丹修士,徐清歌與蔡麟有幾面之緣,對其發自內心的厭惡,敬而遠之。 如果與此子聯姻,她未來的修仙道途,將命運叵測。 “……從風老祖?” 忽然,紫竹林裡響起一個男子的疑惑聲。 …… 什麼人! 徐清歌凜然,回望後方竹林。 她音律一道達到通靈之境,周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感應。 方才蔡麟只是靠近紫竹林偷聽,就被她察覺到。 而那神秘男子,似乎在竹林裡待了不少時間,她竟然毫無察覺。 “何人躲在林中?鬼鬼祟祟!” 蔡麟手中摺扇一振,目光凌厲,神識掃向竹林深處。 在他眼中,徐清歌屬於自己預定的女人。後者的靜修之地居然藏著一個男人,豈可容忍。 在二人的感官中。 竹林深處,最粗壯的一根古竹前。 一位青衫男子佇立,神色緬懷,手掌觸控千年古竹上的紋理。 察覺此人的存在,徐情歌、蔡麟面色微變,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在青衫男子身上,二人感應不到任何法力波動。 若非其人肉眼可見,恐怕會被當成空氣。 能做到這一點,眼下這位青衫男子,至少是結丹後期修為。 “那是‘玄祖’曾經栽種過的紫荊竹!” 徐清歌心中一動,定睛打量林中神秘出現的青衫男子。 男子身形俊偉,溫潤如玉,夾雜銀白的髮絲隨風而動,氣度高渺滄桑。那雙深邃悠遠的眸子,彷彿穿梭了千百度歲月。 徐清歌芳心莫名一顫。 有生之年首次見到這等氣度超拔的男子,彷彿畫卷中走出的仙人。 陸長安目光從千年古竹上收回。 這根古竹,曾是他前世為第一任妻子所栽。 後來,一些妻妾也在此地居住。 不知過了多久,至少有大幾百年,如今長成了一片紫竹林。 “敢問前輩——” 徐清歌口唇乾澀,剛出言詢問,就被對方打斷。 “徐家丫頭,某家且問你!” 陸長安目光轉向徐清歌,淡淡問道: “你們剛才提及的‘從風老祖’是何人,全名如何稱呼。” “回前輩!從風老祖便是徐從風,外界修士口中的從風真君。” 徐清歌恭敬應答。 “徐從風?” 陸長安不由訝異。 在自己去世後,徐氏家族的後人這麼成器,居然誕生了一位元嬰修士? 可是,他觀徐氏族地的氣象,還不如當年自己在的時候。 徐從風這個名字,他前世記憶中沒什麼印象。 當然,也不排除後面出生的子嗣,有人中龍鳳,誕生一位元嬰真君。 “徐從風既是徐氏老祖,為何不在族地坐鎮?” 陸長安察覺端倪。 族地還是三階上品靈脈,相比他執掌徐家時幾乎沒有變化。 沒有四階靈脈,自然不會有元嬰修士在此常駐了。 “這,從風老祖的情況比較特殊……” 徐清歌面露難色。 這涉及徐氏家族很多年前的隱秘醜聞,不足為外人道。 “徐從風……其最初的名字可是徐小楓?” 陸長安靈光一閃,從久遠塵封的記憶中,找到一個答案。 徐小楓! 徐清歌俏臉凝沉,沒有否認。 從風老祖至少活了大幾百年,一般人不知道其最初名字。 極少數人知道,也不敢提及真君小名,這乃是修仙界的忌諱! 她作為家族結丹長老,看過最原始的族譜,因而知道老祖的最初名諱。 陸長安無需推算,從徐清歌的反應得到答案。 果然是這個白眼狼! 陸長安心頭冷笑,又問道: “徐小楓曾是徐家的地靈根天才,後來與徐氏家族斷絕了關係。如今又為何成為你徐家的老祖?” 回憶前世。 徐家好不容易誕生一位地靈根天才,家族不惜代價供應資源,將徐小楓送到大坤十大宗門之一的“乘風宗”。 進宗門後,徐小楓理所當然的索取,後來成功結丹,拜在乘風宗的元嬰真君門下。 再往後,家族能給予的支援很有限。 徐小楓漸漸疏遠,斬斷了與家族的關係。 甚至在家族面臨危難,向其求助時,徐小楓閉關不出,連族人的面都不肯見。 如此薄情寡義之輩,最終竟成為徐氏家族史上第一位元嬰修士! …… “從風老祖活了大幾百年,應是念及舊情,這才與我族聯絡,重新認祖歸宗。” “數年前,老祖出手,解決了我徐氏一次危機。” 徐清歌意識到,這位青衫男子對紫荊山徐家很瞭解,其輩分、修為難以揣測。 她只能中規中矩的應答。 “敢問前輩怎麼稱呼,可是與我徐家祖上有淵源?” 徐清歌福了一禮,恭敬詢問。 “某家姓項,與徐氏祖上的結丹真人是好友。如今從外地回來,一切物是人非。” 陸長安感嘆一聲。 重回前世的大坤,他沒使用徐玄的面貌形象,否則可能露餡。 “原來如此……” 徐清歌若有所思,當即以晚輩身份,親自招待: “前輩請坐!小女子之前失禮不周,還望海涵。稍後清歌帶您去見族長。” 徐清歌執禮甚恭,為陸長安端茶倒水,來回之間香風宜人。 作為徐家最年輕的結丹修士,聞名周邊的音律才女,徐清歌素來孤芳,曲高和寡。 今日如此放低姿態,招待一位陌生男子,足以讓外人大跌眼鏡。 蔡麟看在眼裡,不禁有些吃味。 身為古世家蔡氏的嫡系公子,他對徐清歌一見傾心。央求父親好久,與從風老祖交涉,才爭取到談婚論嫁的機會。 然而,徐清歌矜持清高,對他態度冷淡,不假辭色。 此刻,徐清歌尊敬招待青衫男子,後者也是溫文爾雅,學識淵博。 雙方有問有答,郎才女貌,都沒有理會蔡麟。 蔡麟陷入尷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身為古世家的驕縱公子,他何曾受過這等待遇,心頭無名火起。 只是,青衫男子法力深不可測,至少是結丹後期修為。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強忍怒火,暫時沒有發作。 “清歌姑娘,原來是尚義的曾孫……” 經過短暫的交流,陸長安從血脈族譜裡,梳理出徐清歌的輩分。 “項前輩認識小女子的曾祖父?” 徐清歌神采奕奕。 只是片刻交談,她被青衫男子的風采、談吐折服。 就連音律一道,這位前輩也見解頗深,三言兩語讓她獲益匪淺,靈光乍現。 她有種人生初遇知音的美妙感。 “嗯,徐尚義當年雖然只是築基修士,項某對其還是有幾分印象的。” 陸長安頷首道。 徐尚義,乃是他的玄孫! 嗯? 這時,陸長安感覺不對勁。 片刻的交談,徐清歌望向他的美眸,流轉波光溢彩,似乎有些好感、崇拜。 咳,這可不行! “按輩分,你可是本真君的曾曾……曾孫女!” 得知此女是自己前世血脈的N代孫女,陸長安表情嚴肅起來,交談不再溫潤謙遜。 他板起臉,瞥了一眼花花公子的蔡麟,不悅的苛責道: “身為徐家子孫,須得潔身自好,莫要與那些烏煙瘴氣的人來往。” 陸長安此言是訓責徐清歌。 但落到蔡麟耳中分為難聽,臉色漲紅,很是難堪。 “是,前輩!” 徐清歌有點懵,下意識應和。 這位前輩剛剛還溫文爾雅、賞心悅目,讓她引為知己。 怎麼一轉眼,就如同族內的古板長輩。 …… “姓項的!你人前顯聖、故弄玄虛也就罷了,蔡某不曾計較。可你膽敢汙衊我蔡氏古世家,那就大錯特錯——” 蔡麟忍無可忍,怒聲呵斥。 聞言,徐清歌面色一變,眸中隱含擔憂。 蔡麟扣了一頂大帽子! 將私人間的言語衝突,上升為古世家的名譽立場。 只要有古世家的名義在背後撐場,縱然青衫男子是元嬰真君,蔡麟也不用畏懼。 “滾!” 陸長安正眼都沒看他,冷哼一聲。 轟! 蔡麟只覺悶雷貫耳,心神巨震。 全身氣血法力欲要炸裂,彷彿一條泥鰍被通天巨手按在原地。 “不……前輩饒命……” 他恐慌無比,竭力掙扎,但意識冰冷渾噩,陷入無盡的深淵黑暗。 強烈的死亡直覺湧來! “一個日薄西山的古世家,僅有的那些底蘊,早晚被你們這種孽畜敗光。” 淡淡的譏誚聲,彷彿從遙遠時空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 蔡麟從死亡黑暗中醒來,發現自己七竅流血,躺在紫竹林的亭閣裡。 徐清歌、神秘青衫男子,都已不見蹤影。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的保命玉墜。 只見,玉墜上的三顆水晶,皆已黯淡碎裂。 蔡麟心頭震駭,全身驚出冷汗。 那保命玉墜上的三顆水晶,理論上可以抵擋三次元嬰修士的攻擊。 方才那青衫男子,也沒見怎麼出手,竟讓他三張保命符當場報銷! …… 紫荊山上空。 徐清歌駕馭一隻精巧青色飛舟,帶陸長安飛往家族重地。 陸長安佇立甲板上,俯瞰下方地形輪廓熟悉的徐氏族地。 所過之處,時而帶來親切感;但至少數百年時光過去,看不到一個熟悉的故人。 “前輩,您不怕得罪蔡氏古世家?” 徐清歌手上掐訣,靈光輝映,身姿翩然輕靈。 陸長安啞然。 這位曾曾……曾孫女還不放心,想試探自己的實力層次。 誠然,大坤七大古世家之一的蔡氏,對尋常元嬰修士也是招惹不起的龐然巨物。 大坤修仙界,世家、宗門並列。 七大世家、十大宗門,是大坤最強的十幾個頂級修仙勢力。 其中,七大世家傳承最悠久。 那些強大世家,在坤州血脈分支眾多,透過聯姻,滲透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 位居上游者,或許能與大宇皇室媲美。 不過,大坤與大青相仿,都是普通的州界。 沒有元嬰大修士的主宰時代,千峰競秀、群魔亂舞。 “小丫頭放心吧!” “就衝你一聲前輩,項某看在故人情面,會讓你擁有自主姻緣,不受外力侵擾。” 陸長安負手而立,老氣橫秋的道。 “謝前輩主持公道。” 徐清歌嘴角輕揚,甜笑嫣然,又屈身一禮。 她眼含流波,又試探道: “晚輩忘記問,項前輩與徐氏哪位祖上是好友?” 陸長安看了她一眼,笑而不答。 “一定是玄祖!” 徐清歌想了想,猜測道。 “哦?為何是玄祖?” 陸長安前世名為徐玄,在其去世後,徐氏家族將其尊為“玄祖”。 徐清歌肅然起敬,正色道: “玄祖是我徐氏家族歷史上最關鍵的一位結丹真人,是他披荊斬棘,將最初一個小家族帶領到前所未有的鼎盛,即使現在也沒能超越。玄祖在歷代結丹祖上中,實力神通數一數二,他廣結好友,勇闖秘境,同時為家族繁衍了眾多血脈分支……” 陸長安聽的津津有味,這位N代孫女由衷的馬屁,拍得內心一陣舒坦。 …… “清歌,深夜來訪有何事,還帶來一個外人?” 臨近家族禁地的祖祠,蒼老的聲音傳來。 祖祠門口。 一位三寸白鬚、老態龍鍾的布衣老者,拄著柺杖走出來。 “閣下……” 徐氏老族長“徐鎮東”,看到徐清歌身旁的青衫男子。 他神情一陣恍惚,渾濁的老眼微微瞪大。 老族長揉了揉眼睛,看到這位法力莫測的青衫男子,隱隱感覺有些眼熟。 不是外貌長相,而是形神氣質。 “徐安南與你是何關係?” 陸長安也覺這位老祖眼熟,與前世託付的曾孫輩徐氏族長有幾分相似。 “徐安南是在下祖父。” 老族長與徐清歌對視一眼。 儘管沒有傳音交流,但豐富的人生閱歷,讓他有所猜測。 對這位看不清深淺的青衫男子,老族長不敢有任何怠慢。 “前輩怎麼稱呼?” “這位是項前輩,與我徐氏祖上有淵源……” 徐清歌主動介紹,簡略說了下前面發生的事。 得知老族長的身份。 陸長安打量了一下,這位算是他的直系曾曾……孫子! “項某能否進入祖祠,給當年老友上一炷靈香。” 陸長安沒有多餘寒暄,直接提出要求。 進入祖祠,他便能一覽徐氏過往幾百年歷史,卜卦未來風水運勢。 徐氏族長搖頭道:“徐氏家規,祖祠重地,禁止外人踏入!” 陸長安怔了一下,這還是他當年參與編纂的族規之一。 祖祠重地,供奉先祖烈輩的靈位,享受家族後輩弟子的瞻仰和香火。 到了重要節日,還會舉辦祭祀。 “真的不能進?” 陸長安眯著眼,面色不快。 若有若無的真君靈壓,讓老族長呼吸沉重,背脊愈發佝僂。 他咬牙道:“不能進。” “好吧。” 陸長安無奈搖頭,收起真君靈壓。 話音剛落。 唰! 青衫身影從祖祠門口憑空消失。 “不好族長!他闖進祖祠了……” 徐清歌急聲道。 徐氏家規,祖祠重地,禁止外人踏入。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進了祖祠?” 老族長無動於衷,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項前輩速度太快,清歌確實沒看到。” 徐清歌想了下,抿唇笑道。 老族長取出一卷族譜,其上除了輩分名目,還有些重要祖輩的畫像。 直至一位青衫儒雅中年的畫像。 老族長手指停頓,仔細端詳起來。 “玄祖的畫像。” 徐清歌一眼認出來,正是家族祖輩裡自己最崇拜的那位。 “咦!剛才那位項前輩,與玄祖一樣身著青衫。不過,二者的長相完全不同。” …… 徐氏祖祠。 陸長安步伐平緩,漸漸來到殿宇深處。 越往裡走,他腳步越慢。 時而看到熟悉的名諱,浮現前世子孫後人的面孔。 終於,抵達祖祠最深處。 在位置最高的第一排靈位上。 【徐氏玄祖徐玄真人之位】 陸長安看到“玄祖”的牌位,背後牆壁上刻繪著一位白鬚老者的抽象畫像。 在修仙家族,祖祠有仙凡地位之別。 這裡修仙徐家的祖祠,只收錄修仙者, 排位的順序,以輩分、修為、家族貢獻綜合而定。 因此,前世徐玄即便輩分不算最高,也放在第一排。 擺放的地位,僅次於徐氏開山老祖,以及晉升元嬰期的從風老祖。 從風老祖迴歸前,原本是玄祖與開山老祖並列,位於最中間。 按理說,從風老祖人還沒死,在祖祠不應該有牌位。 “這個白眼狼!人都沒有死,居然提前霸佔祖祠的第一位!” 陸長安慍怒,揮掌一拍。 啪! 從風老祖的牌位炸裂,飄起一縷縷青煙。 “賊子!膽敢破壞本座的風水牌位——” 飄散的青煙中,隱隱湧動真君的威壓氣息,傳來一陣怒吼聲。 陸長安負手而立,橫眉冷目。 按照輩分算,徐從風這個白眼狼,也是他前世的曾孫。 …… 與此同時。 乘風宗,真君洞府。 十六盞油燈環繞的法臺中心。 面容枯槁、身披深綠蟠紋法袍的徐從風,陡然睜開眼睛,凹陷的眼窩裡,雙眼陰鬱,宛若幽冷鬼火。 “徐氏後人,膽大包天!” 從風老祖震怒,額頭青筋浮現,周圍燈盞搖曳,明滅不定。 年少時,他加入乘風宗,後來與家族疏遠,劃清了界限。 只有如此,他才被乘風宗真正當成嫡系培養。 後攀附上元嬰長老的孫女,結為道侶。 如今成了老牌元嬰真君,不用顧忌那麼多,重新與家族取得聯絡。 念及舊情,只是一方面。 他晉升元嬰期後,感覺自身達到極限,氣運不濟。 後得一位卜卦風水師的指點,說他與家族血脈斬斷聯絡,壞了風水氣運。 若能得到家族後人供奉,或許有改善。 修仙界在世的元嬰老祖,在後輩祖祠留下風水牌位,也並非個例。 “與蔡氏的婚約要儘快敲定!本座正好回族一趟,倒要看看,是族內哪個孽畜……”

三年後。

大坤南域,紫荊山徐氏族地。

紫竹林河畔,月華如紗,霧氣氤氳,宛若一處人間仙境。

嫋嫋琴音在竹林內縈繞,好似山澗幽泉流淌。

初時空曠清越,讓人心曠神怡。到了後半段,琴音漸漸淒涼哀婉,竹林裡彷彿北風呼嘯,雪花飄落。

竹林亭臺內。

徐清歌跪坐焦尾古琴前,素手輕撥銀色絲絃,美眸微閉,眼尾的淡紅淚痣,在月光下平添幾分清豔。

她一襲天藍廣袖裙,髮間斜插一支青鸞銜月簪,如墨的青絲挽起,勾勒出優美如初雪的頸部線條。

“何人!”

徐清歌陡然睜眼,琴音中斷,清冷目光掃過竹林外。

素手一劃琴絃,幾道弧形音波光霞,掃向百丈外的山丘。

“轟”的一聲。

山石開裂,塵埃中飛出一名放蕩不羈的錦衣青年,手中摺扇一揮,水墨光影流轉,將幾道琴音光霞吸收化解。

“清歌仙子莫要誤傷!”

錦衣青年白麵如敷粉,眉毛入鬢,眼底泛著一絲淡淡青黑,薄唇勾起玩味笑意。

“這曲《滄浪曲》似乎經過改編,聽得蔡某心旌搖曳,如痴如醉……”

收起摺扇,蔡麟大搖大擺,直奔徐清歌所在的竹林亭臺。

“蔡公子不請自來,擅闖小女子靜修道場。這可是坤州七大古老世家‘蔡氏’的為客之道?”

徐清歌秀眉凝起,語氣不善的質問。

作為徐氏最年輕,且唯一的結丹女修。

徐清歌日常彈琴、靜修的紫竹林,在家族外圍的偏僻之地。

平日裡,族內修士未得允許,不敢打擾清歌長老的清靜。

“哈哈!徐仙子此言未免太見外了!”

“徐家老祖與我蔡氏已達成婚約。你、我早晚是一家人,提前來清歌妹妹道場叨擾一二,有何不可?”

蔡麟大大咧咧坐在亭子裡,目光肆無忌憚的由下至上,欣賞這位聞名周邊、琴技超絕的徐才女。

“婚約——”

徐清歌玉容失色,難以置信的樣子。

鏘!

撫在琴絃上的手指輕輕一顫,傳來一聲降調異響。

“嘖嘖,徐仙子心亂了!這麼迫不及待與本公子結為道侶……”

望著徐清歌動容的嬌顏,蔡麟語氣輕佻,心頭一熱。

“這首《鳳求凰》上古原版,蔡某花大代價尋到,今日請仙子一起品鑑。”

他慢慢靠向徐仙子,一隻手探去,便要摟住這位徐家才女,共品琴曲。

很快,他手臂僵住。

蔡麟訕笑道:“徐仙子誤會了!”

嗤!

一根透明弦絲出現在他脖子處,泛起冰冷鋒芒,環繞咽喉一圈。

蔡麟身體僵冷,不敢動彈,老實解釋道:

“家父與‘從風老祖’只是初步約定,婚約之事還需與徐氏族長商議,尚未最終確定。”

他額頭滲出冷汗,生恐徐清歌一個手抖,讓自己屍首分家。

……

聽蔡麟言明前因後果。

徐清歌冷哼一聲,廣袖輕揮,收起詭異的透明弦絲。

所謂達成婚約,不過是蔡家公子的誑語。

只是,徐清歌眉宇間隱隱浮現憂慮。

蔡麟作為來客,能輕鬆抵達她的靜修場所,至少是部分家族高層的默許。

古世家蔡氏,在大坤地位超然,幾千年前曾是七大古世家之首,誕生過一位元嬰大修士!

儘管蔡氏後來沒落了,可在七大世家中,仍處於中游位置。

蔡麟乃是古世家蔡氏的直系血脈,其資質、秉性完全與少主之位無緣。

不過,對徐氏家族這個層次的修仙勢力而言,蔡麟仍屬於地位高高在上的古世家公子。

如果能與之聯姻,無論家族長輩,還是那位脫離徐家好幾百年的“從風老祖”,都樂於促成此事。

哪怕蔡麟在外臭名昭著,縱情聲色,典型渣男一個。

更是有小道傳聞:蔡麟修習合歡宗的秘法,殘害過不少宗門、家族的美貌女修。

作為徐氏這一代最有潛力的真丹修士,徐清歌與蔡麟有幾面之緣,對其發自內心的厭惡,敬而遠之。

如果與此子聯姻,她未來的修仙道途,將命運叵測。

“……從風老祖?”

忽然,紫竹林裡響起一個男子的疑惑聲。

……

什麼人!

徐清歌凜然,回望後方竹林。

她音律一道達到通靈之境,周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感應。

方才蔡麟只是靠近紫竹林偷聽,就被她察覺到。

而那神秘男子,似乎在竹林裡待了不少時間,她竟然毫無察覺。

“何人躲在林中?鬼鬼祟祟!”

蔡麟手中摺扇一振,目光凌厲,神識掃向竹林深處。

在他眼中,徐清歌屬於自己預定的女人。後者的靜修之地居然藏著一個男人,豈可容忍。

在二人的感官中。

竹林深處,最粗壯的一根古竹前。

一位青衫男子佇立,神色緬懷,手掌觸控千年古竹上的紋理。

察覺此人的存在,徐情歌、蔡麟面色微變,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在青衫男子身上,二人感應不到任何法力波動。

若非其人肉眼可見,恐怕會被當成空氣。

能做到這一點,眼下這位青衫男子,至少是結丹後期修為。

“那是‘玄祖’曾經栽種過的紫荊竹!”

徐清歌心中一動,定睛打量林中神秘出現的青衫男子。

男子身形俊偉,溫潤如玉,夾雜銀白的髮絲隨風而動,氣度高渺滄桑。那雙深邃悠遠的眸子,彷彿穿梭了千百度歲月。

徐清歌芳心莫名一顫。

有生之年首次見到這等氣度超拔的男子,彷彿畫卷中走出的仙人。

陸長安目光從千年古竹上收回。

這根古竹,曾是他前世為第一任妻子所栽。

後來,一些妻妾也在此地居住。

不知過了多久,至少有大幾百年,如今長成了一片紫竹林。

“敢問前輩——”

徐清歌口唇乾澀,剛出言詢問,就被對方打斷。

“徐家丫頭,某家且問你!”

陸長安目光轉向徐清歌,淡淡問道:

“你們剛才提及的‘從風老祖’是何人,全名如何稱呼。”

“回前輩!從風老祖便是徐從風,外界修士口中的從風真君。”

徐清歌恭敬應答。

“徐從風?”

陸長安不由訝異。

在自己去世後,徐氏家族的後人這麼成器,居然誕生了一位元嬰修士?

可是,他觀徐氏族地的氣象,還不如當年自己在的時候。

徐從風這個名字,他前世記憶中沒什麼印象。

當然,也不排除後面出生的子嗣,有人中龍鳳,誕生一位元嬰真君。

“徐從風既是徐氏老祖,為何不在族地坐鎮?”

陸長安察覺端倪。

族地還是三階上品靈脈,相比他執掌徐家時幾乎沒有變化。

沒有四階靈脈,自然不會有元嬰修士在此常駐了。

“這,從風老祖的情況比較特殊……”

徐清歌面露難色。

這涉及徐氏家族很多年前的隱秘醜聞,不足為外人道。

“徐從風……其最初的名字可是徐小楓?”

陸長安靈光一閃,從久遠塵封的記憶中,找到一個答案。

徐小楓!

徐清歌俏臉凝沉,沒有否認。

從風老祖至少活了大幾百年,一般人不知道其最初名字。

極少數人知道,也不敢提及真君小名,這乃是修仙界的忌諱!

她作為家族結丹長老,看過最原始的族譜,因而知道老祖的最初名諱。

陸長安無需推算,從徐清歌的反應得到答案。

果然是這個白眼狼!

陸長安心頭冷笑,又問道:

“徐小楓曾是徐家的地靈根天才,後來與徐氏家族斷絕了關係。如今又為何成為你徐家的老祖?”

回憶前世。

徐家好不容易誕生一位地靈根天才,家族不惜代價供應資源,將徐小楓送到大坤十大宗門之一的“乘風宗”。

進宗門後,徐小楓理所當然的索取,後來成功結丹,拜在乘風宗的元嬰真君門下。

再往後,家族能給予的支援很有限。

徐小楓漸漸疏遠,斬斷了與家族的關係。

甚至在家族面臨危難,向其求助時,徐小楓閉關不出,連族人的面都不肯見。

如此薄情寡義之輩,最終竟成為徐氏家族史上第一位元嬰修士!

……

“從風老祖活了大幾百年,應是念及舊情,這才與我族聯絡,重新認祖歸宗。”

“數年前,老祖出手,解決了我徐氏一次危機。”

徐清歌意識到,這位青衫男子對紫荊山徐家很瞭解,其輩分、修為難以揣測。

她只能中規中矩的應答。

“敢問前輩怎麼稱呼,可是與我徐家祖上有淵源?”

徐清歌福了一禮,恭敬詢問。

“某家姓項,與徐氏祖上的結丹真人是好友。如今從外地回來,一切物是人非。”

陸長安感嘆一聲。

重回前世的大坤,他沒使用徐玄的面貌形象,否則可能露餡。

“原來如此……”

徐清歌若有所思,當即以晚輩身份,親自招待:

“前輩請坐!小女子之前失禮不周,還望海涵。稍後清歌帶您去見族長。”

徐清歌執禮甚恭,為陸長安端茶倒水,來回之間香風宜人。

作為徐家最年輕的結丹修士,聞名周邊的音律才女,徐清歌素來孤芳,曲高和寡。

今日如此放低姿態,招待一位陌生男子,足以讓外人大跌眼鏡。

蔡麟看在眼裡,不禁有些吃味。

身為古世家蔡氏的嫡系公子,他對徐清歌一見傾心。央求父親好久,與從風老祖交涉,才爭取到談婚論嫁的機會。

然而,徐清歌矜持清高,對他態度冷淡,不假辭色。

此刻,徐清歌尊敬招待青衫男子,後者也是溫文爾雅,學識淵博。

雙方有問有答,郎才女貌,都沒有理會蔡麟。

蔡麟陷入尷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身為古世家的驕縱公子,他何曾受過這等待遇,心頭無名火起。

只是,青衫男子法力深不可測,至少是結丹後期修為。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強忍怒火,暫時沒有發作。

“清歌姑娘,原來是尚義的曾孫……”

經過短暫的交流,陸長安從血脈族譜裡,梳理出徐清歌的輩分。

“項前輩認識小女子的曾祖父?”

徐清歌神采奕奕。

只是片刻交談,她被青衫男子的風采、談吐折服。

就連音律一道,這位前輩也見解頗深,三言兩語讓她獲益匪淺,靈光乍現。

她有種人生初遇知音的美妙感。

“嗯,徐尚義當年雖然只是築基修士,項某對其還是有幾分印象的。”

陸長安頷首道。

徐尚義,乃是他的玄孫!

嗯?

這時,陸長安感覺不對勁。

片刻的交談,徐清歌望向他的美眸,流轉波光溢彩,似乎有些好感、崇拜。

咳,這可不行!

“按輩分,你可是本真君的曾曾……曾孫女!”

得知此女是自己前世血脈的N代孫女,陸長安表情嚴肅起來,交談不再溫潤謙遜。

他板起臉,瞥了一眼花花公子的蔡麟,不悅的苛責道:

“身為徐家子孫,須得潔身自好,莫要與那些烏煙瘴氣的人來往。”

陸長安此言是訓責徐清歌。

但落到蔡麟耳中分為難聽,臉色漲紅,很是難堪。

“是,前輩!”

徐清歌有點懵,下意識應和。

這位前輩剛剛還溫文爾雅、賞心悅目,讓她引為知己。

怎麼一轉眼,就如同族內的古板長輩。

……

“姓項的!你人前顯聖、故弄玄虛也就罷了,蔡某不曾計較。可你膽敢汙衊我蔡氏古世家,那就大錯特錯——”

蔡麟忍無可忍,怒聲呵斥。

聞言,徐清歌面色一變,眸中隱含擔憂。

蔡麟扣了一頂大帽子!

將私人間的言語衝突,上升為古世家的名譽立場。

只要有古世家的名義在背後撐場,縱然青衫男子是元嬰真君,蔡麟也不用畏懼。

“滾!”

陸長安正眼都沒看他,冷哼一聲。

轟!

蔡麟只覺悶雷貫耳,心神巨震。

全身氣血法力欲要炸裂,彷彿一條泥鰍被通天巨手按在原地。

“不……前輩饒命……”

他恐慌無比,竭力掙扎,但意識冰冷渾噩,陷入無盡的深淵黑暗。

強烈的死亡直覺湧來!

“一個日薄西山的古世家,僅有的那些底蘊,早晚被你們這種孽畜敗光。”

淡淡的譏誚聲,彷彿從遙遠時空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

蔡麟從死亡黑暗中醒來,發現自己七竅流血,躺在紫竹林的亭閣裡。

徐清歌、神秘青衫男子,都已不見蹤影。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的保命玉墜。

只見,玉墜上的三顆水晶,皆已黯淡碎裂。

蔡麟心頭震駭,全身驚出冷汗。

那保命玉墜上的三顆水晶,理論上可以抵擋三次元嬰修士的攻擊。

方才那青衫男子,也沒見怎麼出手,竟讓他三張保命符當場報銷!

……

紫荊山上空。

徐清歌駕馭一隻精巧青色飛舟,帶陸長安飛往家族重地。

陸長安佇立甲板上,俯瞰下方地形輪廓熟悉的徐氏族地。

所過之處,時而帶來親切感;但至少數百年時光過去,看不到一個熟悉的故人。

“前輩,您不怕得罪蔡氏古世家?”

徐清歌手上掐訣,靈光輝映,身姿翩然輕靈。

陸長安啞然。

這位曾曾……曾孫女還不放心,想試探自己的實力層次。

誠然,大坤七大古世家之一的蔡氏,對尋常元嬰修士也是招惹不起的龐然巨物。

大坤修仙界,世家、宗門並列。

七大世家、十大宗門,是大坤最強的十幾個頂級修仙勢力。

其中,七大世家傳承最悠久。

那些強大世家,在坤州血脈分支眾多,透過聯姻,滲透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

位居上游者,或許能與大宇皇室媲美。

不過,大坤與大青相仿,都是普通的州界。

沒有元嬰大修士的主宰時代,千峰競秀、群魔亂舞。

“小丫頭放心吧!”

“就衝你一聲前輩,項某看在故人情面,會讓你擁有自主姻緣,不受外力侵擾。”

陸長安負手而立,老氣橫秋的道。

“謝前輩主持公道。”

徐清歌嘴角輕揚,甜笑嫣然,又屈身一禮。

她眼含流波,又試探道:

“晚輩忘記問,項前輩與徐氏哪位祖上是好友?”

陸長安看了她一眼,笑而不答。

“一定是玄祖!”

徐清歌想了想,猜測道。

“哦?為何是玄祖?”

陸長安前世名為徐玄,在其去世後,徐氏家族將其尊為“玄祖”。

徐清歌肅然起敬,正色道:

“玄祖是我徐氏家族歷史上最關鍵的一位結丹真人,是他披荊斬棘,將最初一個小家族帶領到前所未有的鼎盛,即使現在也沒能超越。玄祖在歷代結丹祖上中,實力神通數一數二,他廣結好友,勇闖秘境,同時為家族繁衍了眾多血脈分支……”

陸長安聽的津津有味,這位N代孫女由衷的馬屁,拍得內心一陣舒坦。

……

“清歌,深夜來訪有何事,還帶來一個外人?”

臨近家族禁地的祖祠,蒼老的聲音傳來。

祖祠門口。

一位三寸白鬚、老態龍鍾的布衣老者,拄著柺杖走出來。

“閣下……”

徐氏老族長“徐鎮東”,看到徐清歌身旁的青衫男子。

他神情一陣恍惚,渾濁的老眼微微瞪大。

老族長揉了揉眼睛,看到這位法力莫測的青衫男子,隱隱感覺有些眼熟。

不是外貌長相,而是形神氣質。

“徐安南與你是何關係?”

陸長安也覺這位老祖眼熟,與前世託付的曾孫輩徐氏族長有幾分相似。

“徐安南是在下祖父。”

老族長與徐清歌對視一眼。

儘管沒有傳音交流,但豐富的人生閱歷,讓他有所猜測。

對這位看不清深淺的青衫男子,老族長不敢有任何怠慢。

“前輩怎麼稱呼?”

“這位是項前輩,與我徐氏祖上有淵源……”

徐清歌主動介紹,簡略說了下前面發生的事。

得知老族長的身份。

陸長安打量了一下,這位算是他的直系曾曾……孫子!

“項某能否進入祖祠,給當年老友上一炷靈香。”

陸長安沒有多餘寒暄,直接提出要求。

進入祖祠,他便能一覽徐氏過往幾百年歷史,卜卦未來風水運勢。

徐氏族長搖頭道:“徐氏家規,祖祠重地,禁止外人踏入!”

陸長安怔了一下,這還是他當年參與編纂的族規之一。

祖祠重地,供奉先祖烈輩的靈位,享受家族後輩弟子的瞻仰和香火。

到了重要節日,還會舉辦祭祀。

“真的不能進?”

陸長安眯著眼,面色不快。

若有若無的真君靈壓,讓老族長呼吸沉重,背脊愈發佝僂。

他咬牙道:“不能進。”

“好吧。”

陸長安無奈搖頭,收起真君靈壓。

話音剛落。

唰!

青衫身影從祖祠門口憑空消失。

“不好族長!他闖進祖祠了……”

徐清歌急聲道。

徐氏家規,祖祠重地,禁止外人踏入。

“你哪隻眼睛看到他進了祖祠?”

老族長無動於衷,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項前輩速度太快,清歌確實沒看到。”

徐清歌想了下,抿唇笑道。

老族長取出一卷族譜,其上除了輩分名目,還有些重要祖輩的畫像。

直至一位青衫儒雅中年的畫像。

老族長手指停頓,仔細端詳起來。

“玄祖的畫像。”

徐清歌一眼認出來,正是家族祖輩裡自己最崇拜的那位。

“咦!剛才那位項前輩,與玄祖一樣身著青衫。不過,二者的長相完全不同。”

……

徐氏祖祠。

陸長安步伐平緩,漸漸來到殿宇深處。

越往裡走,他腳步越慢。

時而看到熟悉的名諱,浮現前世子孫後人的面孔。

終於,抵達祖祠最深處。

在位置最高的第一排靈位上。

【徐氏玄祖徐玄真人之位】

陸長安看到“玄祖”的牌位,背後牆壁上刻繪著一位白鬚老者的抽象畫像。

在修仙家族,祖祠有仙凡地位之別。

這裡修仙徐家的祖祠,只收錄修仙者,

排位的順序,以輩分、修為、家族貢獻綜合而定。

因此,前世徐玄即便輩分不算最高,也放在第一排。

擺放的地位,僅次於徐氏開山老祖,以及晉升元嬰期的從風老祖。

從風老祖迴歸前,原本是玄祖與開山老祖並列,位於最中間。

按理說,從風老祖人還沒死,在祖祠不應該有牌位。

“這個白眼狼!人都沒有死,居然提前霸佔祖祠的第一位!”

陸長安慍怒,揮掌一拍。

啪!

從風老祖的牌位炸裂,飄起一縷縷青煙。

“賊子!膽敢破壞本座的風水牌位——”

飄散的青煙中,隱隱湧動真君的威壓氣息,傳來一陣怒吼聲。

陸長安負手而立,橫眉冷目。

按照輩分算,徐從風這個白眼狼,也是他前世的曾孫。

……

與此同時。

乘風宗,真君洞府。

十六盞油燈環繞的法臺中心。

面容枯槁、身披深綠蟠紋法袍的徐從風,陡然睜開眼睛,凹陷的眼窩裡,雙眼陰鬱,宛若幽冷鬼火。

“徐氏後人,膽大包天!”

從風老祖震怒,額頭青筋浮現,周圍燈盞搖曳,明滅不定。

年少時,他加入乘風宗,後來與家族疏遠,劃清了界限。

只有如此,他才被乘風宗真正當成嫡系培養。

後攀附上元嬰長老的孫女,結為道侶。

如今成了老牌元嬰真君,不用顧忌那麼多,重新與家族取得聯絡。

念及舊情,只是一方面。

他晉升元嬰期後,感覺自身達到極限,氣運不濟。

後得一位卜卦風水師的指點,說他與家族血脈斬斷聯絡,壞了風水氣運。

若能得到家族後人供奉,或許有改善。

修仙界在世的元嬰老祖,在後輩祖祠留下風水牌位,也並非個例。

“與蔡氏的婚約要儘快敲定!本座正好回族一趟,倒要看看,是族內哪個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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