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疑心重重,商盟之變

我在修仙界萬古長青·快餐店·8,493·2026/3/27

“容陸某籌備幾日,再外出行動。” 陸長安語氣平靜,沒有違抗這位萬副盟主的調令。 畢竟,這是商盟長老會的共同意志。 或許兩方陣營的大佬,包括左盟主、秋副盟主都不想他這個變數留在群島總舵。 陸長安加入商盟二十來年,時間看起來不短。 但相對那些嫡系正式長老,動輒幾百年時間,甚至在這裡出生成長,卻顯得微不足道。 當年在雲霞宗,陸長安花了兩百年時間,才算真正融入進去。 “陸長老願意在危急時刻出手,萬某十分欣慰,代表總舵表達誠摯謝意。” “此次任務,無論成與否,陸長老都將得到酬勞補償,並輪休一甲子。” 萬副盟主一張胖圓臉,堆積出笑容褶皺,讓雙眼細若一條縫線。 總舵的集體決策,他相信陸長安不會螳臂當車,違抗大勢。 留下一道手令後,萬盟主離開隱霧島。 …… 然而,這位萬盟主終究錯估了陸長安的心思。 數日後。 陸長安留在隱霧島,沒有半點離開總舵的動靜。 萬盟主不悅,派庶務長老去督促。 陸長安表面應付,又拖延了一些時日。 如此,半月時間過去,依舊沒有調離。 萬盟主頗為不滿,同時感到不可置信。 陸長老怎麼不講鬥爭規則? 難道他以為,透過這種耍賴的方式,就可以留在總舵? 萬盟主陰沉著臉,親自前往隱霧島,去質詢催促陸長安。 結果。 剛到隱霧島,得知陸長安受邀去韋東君的府上做客了。 “韋東君……這爺孫倆竟不是一條心?” 萬盟主目光閃爍,稍作思量。 至少在對待陸長安上,大長老和韋東君出現了分歧。 韋東君引薦了陸長安,與後者關係不錯。 涉及大長老一脈,萬盟主不好發難。 何況,韋東君近年來與碧睛獸走得近,得到商盟守護神的照應。 不排除一個情況。 大長老或許已將大妖王的命契之物,交給了韋東君。 …… 藍田島,靠近主島的一處四階中品靈島。 此島規模與隱霧島相仿,但島上地勢平坦,擁有大面積的靈田,產出頗豐。 島上種植大量藍瑩草,每到夜晚散發淡淡瑩光,猶如一輪藍色半月。 洞府主殿裡。 韋東君設宴招待陸長安,語氣愧疚的道: “韋某在總舵權柄不夠,讓陸道友受委屈了。” “不過,陸長老大可放心,在韋某的府上,沒人敢動強。” 此前,韋東君曾暗示陸長安,儘量留在群島總舵,成為其盟友助力。 而總舵群島的大多客卿,包括一些嫡系長老,都外調出去。 當前,還留在島上的客卿,少之又少,都是大長老或三位盟主的心腹。 “有韋道友這句話,陸某就安心了。若是外調出去,陸某可沒信心應對‘蟲魔’和‘鯨骸巨舟’。” 陸長安飲下一杯四階仙釀,灑脫不羈的道。 韋東君回敬一杯,沒有多想。 陸長安修至元嬰中期百年左右,與元嬰中期裡的頂尖強者難免有些差距。 當然,陸長老擁有四階靈龜,曾斬殺墨蛟,鬥法不俗,未來潛力可期。 宴席上。 二人舉杯暢飲,酒酣耳熱,微醉三分。 不知何時,席間多出第三者。 那是一名藍色麟袍的青年,乍看去有些痞賴。 青年那雙深碧眼瞳碩大,眼圈泛起淡淡金澤,頗為醒目。 尋常元嬰修士,若是與那雙金碧雙瞳對視,猶如雷擊,心靈悸動。 “碧睛伯伯,來得正好。席間就我與陸兄二人,缺少些氛圍。” 韋東君並未意外,笑著為碧瞳青年滿上一杯酒。 陸長安面帶笑意,與碧瞳青年對視,頷首示意。 “這什麼酒?像泔水一樣,沒有半點勁道?” 碧瞳青年飲完一杯酒,眉頭皺起,語氣不滿。 韋東君訕笑一聲。 他待客的四階下品靈酒,元嬰修士喝多了,都不勝酒力。 “來!讓你們嚐嚐本座的碧焰酒!” 碧瞳青年大大咧咧,取出一個古樸酒壺。 袖袍一揮,三個大碗取代原來的杯盞。 陸長安面前的大碗,滿上清冽澄澈的碧青色靈酒。 韋東君嘴角苦澀,看著大碗裡碧焰酒,很是頭大。 這碧焰酒不僅品階更高,還是專為妖王特製的烈酒。 陸長安卻不假思索,將碗裡的碧焰酒一口悶下。 初時,只覺一股冰冷氣息滲透五臟六腑,深入骨髓,讓人不禁打寒顫。 隨後,彷彿有一團烈火在體內肆虐燃燒,蔓延全身。 “好酒!好大的酒力。” 陸長安不由稱讚,額頭上滲出細汗,酒勁餘韻令渾身泰然舒適。 碧焰酒對他的四階煉體,隱隱有一絲促進,抵得上一月苦修。 碧瞳青年豪飲一碗,略微詫異,投去讚許的目光。 嘶! 韋東君喝下一碗碧焰酒後,如坐針氈,滿頭大汗。 其白皙面龐泛起紅光,暗運法力化解酒力。 但碧焰酒勁道太猛,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沒有那麼好化解。 “再來!” 碧瞳青年根本不給化解酒勁的機會。 又連續幹了兩大碗。 陸長安很爽利,與碧瞳青年對飲,都是一口悶下。 韋東君如同喝苦藥,硬捏著鼻子喝完。 幹完三大碗,韋東君醉眼矇矓,意識迷糊起來。 趴在桌子上,不一會沉醉過去。 “陸長老酒力不俗,體魄強大,不似尋常元嬰修士。” 碧瞳青年又滿上酒,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笑意。 “今日相見,本座倍感親切,不妨多飲幾杯!” “陸某也有一種投緣的感覺。” 陸長安爽朗笑道。 此言,倒不是虛偽寒暄。 他在碧瞳青年身上感受到同類氣息,儘管很微弱。 確切的說,碧瞳青年與玄水君的氣息更類似。 都曾得到長青法力的滋養。 二人飲酒的節奏,放緩了一些。 開始交談一些話題。 只要不涉及核心機密,陸長安藉著酒意,無話不談。 包括過去的路徑。 來自內陸,在坤州、大淵停留過,後輾轉至天星海。 陸長安去的地方多,擁有眾多元嬰記憶,知識淵博。 談及的某些話題,風土人情,甚至能讓這位大妖王偶爾眼前一亮。 譬如真靈後裔的人面蛟,四階後期黑鳳。 …… “陸長老在大淵逗留過,是否見過鎮海宗的大修士‘覆海真君’。” 碧瞳青年問了幾個大淵相關的細節,陸長安都圓滿回答,最後又主動提及鎮海大修士。 陸長安心中一動,傳聞中碧睛獸好像與覆海真君交鋒過。 他答道:“曾有幸在遠處見過一面,鎮海大修士確實風采超絕,名不虛傳。” “哦?” 碧瞳青年來了興趣,又問出一個刁難問題: “那陸長老認為,在海上一戰,本座與覆海真君孰強孰弱。” “覆海真君應該更勝一籌。” 陸長安直言不諱的道。 儘管碧睛獸在海中,神通法力也能得到增幅。 碧瞳青年面色一僵,似有不快。 “不過……碧睛道友若能修至四階後期巔峰,天賦神通臻至更高層次,屆時與鎮海大修士一戰,可立於不敗之地。” 陸長安又補充道。 “陸長老頗有見解,也很坦誠。” 聽到後面的話,碧瞳青年讚許點頭。 陸長安不奉承、拍馬屁,實話實說,見解符合他的心意。 喝酒也爽快! 能陪他暢飲,認知眼界完全跟得上。 放眼整個碧海商盟,沒有第二人能做到。 何況,他天然與陸長安、玄水君感到親近。 “阿東的眼光不錯。本座會說服那個疑心重重的老東家。” 天亮前,碧瞳青年喝完最後一杯酒,告辭離去。 一層碧水旋渦將其身形吞沒,消失不見。 下一刻,碧瞳青年在幾十裡外的水底旋渦中浮現。 陸長安不由動容。 若在水中與此獸鬥法,怕是佔不到便宜。 偌大的碧海商盟,能對陸長安造成威脅的,唯有這隻大妖王。 但也僅僅是威脅。 只要不深入海中鬥法,此獸對陸長安的威脅也是有限。 其實,此前的實力評價,陸長安留有一份情面。 縱然碧睛獸修至四階後期巔峰,在海中大戰多半會被覆海真君壓制,最多是自保不難。 鎮海大修士得化神聖地傳承,神兵【鎮海戟】在海中相當於真靈寶。 同境修士鬥法,法寶影響比重頗大。 …… 直到正午。 韋東君才酒醒,法力有所精進。 得知陸長安與碧睛獸暢飲一晚,韋東君面露喜色: “陸長老得到大妖王的認可,長老會的調令也奈何不了。如今可以安心留在商盟總舵。” “這也是韋道友搭橋牽線的結果。” 陸長安頷首笑道。 經過一夜暢飲,碧睛獸對他比較認可,算是過了最重要的一關。 這位大妖王,是碧海商盟最強戰力,定海神針。 大長老、三位盟主都要尊重它的意見。 當日,陸長安正大光明的返回隱霧島。 隨後一段時日,長老會再也沒有派人過來督促陸長安。 大長老深居簡出,沒有給出指使,似乎默許了孫兒對陸長安的“袒護”。 外調之事,暫且擱置,不了了之。 陸長安倒也不是貪生怕死,賴在商盟總舵不走。 而是卦象顯示,他留在總舵的機緣,要比去外面更大。 陸長安不由權衡得失。 那晚與碧睛獸暢飲,雖然取得其信任,但可能暴露了四階煉體,長青功的根底。 …… 一個月後。 外界局勢急轉,商盟分舵接連傳來壞訊息。 敵對勢力“黑海商盟”進一步試探,侵吞產業,擴張勢力範圍。 旗下商會勢力,大舉進入碧海商盟所在海域勢力。 其行為觸及碧海商盟的底線。 不僅如此。 黑海商盟的元嬰大修士,在臨近海域現身。 在天星海,頂尖大勢力之間有不成文的默契。 元嬰大修士一般相互制衡,不會輕易對普通元嬰出手。 除非是個人私仇,或者完全沒有對等戰力約束。 若是後者,另一方勢力早就撤離或投降了。 黑海商盟的大修士,雖然尚未出手,以大欺小,卻帶來十足的壓力! 碧海商盟內憂,權力交替沒有完成。 黑海商盟藉機擴張地盤,若是不應對,便會不停的試探底線,極限施壓。 受天星海規則限制,黑海商盟不敢太明目張膽的挑起修仙戰爭。 若是做得太過分,星月宮可能出面裁決。 ……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最壞的情況,終究是發生了。 數日前。 “蟲魔”在碧海商盟勢力海域現身,殺死盟內分舵坐鎮的一位元嬰初期長老。 此事讓碧海商盟高層震動。 據說,那位元嬰長老被金焰蟲群啃食的屍骨無存。 那位長老有四階陣法庇護,卻被金焰蟲群啃食,輕鬆突破大陣。 蟲魔擅長隱匿偽裝,作案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放眼天星海,元嬰後期之下,蟲魔幾無對手。 此魔保命手段強,據說擁有一種可感應危險的奇蟲。 其不止一次被元嬰大修士追殺,都沒能成功。 外海地域廣袤,海水極深,妖獸海族眾多,也給追蹤帶來難度。 此次出手,蟲魔對外揚言:要報當年圍剿之仇。 蟲魔是天星海的公敵。 碧海商盟曾與眾多勢力聯手,一同圍剿追殺過蟲魔,讓其身受重傷。 如今,碧海商盟內憂外患,蟲魔趁火打劫的報復,其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 陸長安卻感覺一切過於巧合。 蟲魔、鯨骸巨舟、黑海商盟,都在這個時間節點發難。 鯨骸巨舟的海劫王,可能被敵對商盟收買、僱傭。 可蟲魔是天星海公敵,犯下滔天大罪,被諸多勢力圍剿。 蟲魔不分正邪,也曾殺戮黑海商盟的高階修士,二者不太可能勾結。 相比之下,鯨骸巨舟的威脅反而不大。 碧海商盟並非沒有反擊。 前段時間,另一股海劫王勢力“白骨鬼舫”,也襲擊了黑海商盟的靈島和商船,殺燒搶掠,造成損失。 兩股海劫王勢力,出現短暫的制衡,搶掠事件變少。 但還不待碧海商盟出口氣。 黑海商盟的大修士現身,導致“白骨鬼舫”不敢冒頭劫掠。 …… 為了應對外部巨大危機,商盟總舵召開了長老會。 長老會達成一個共識。 當前危機,唯有大妖王碧睛獸出手,才能應對。 只有大妖王,能制衡黑海商盟的大修士,防止其進一步極限施壓。 只有大妖王,才能穩勝或威懾不可一世的蟲魔。 尋常元嬰中期根本不是蟲魔對手,甚至有隕落的風險。 按照慣例,以往碧睛獸關鍵出手,大多由大長老陪同。 一是監督防範,防止此獸被其他勢力利用,失去掌控。 二是擔心碧睛獸殺戮過度,不懂人情世故,殺了不該殺人的人,樹敵過多。 但如今,大長老身體衰老,接近壽元上限。 誰陪同碧睛獸去迎戰? 除了大長老,就三位盟主最有資歷。 長老會上。 萬副盟主笑眯眯的開口,提出一個大膽建議: “大長老為商盟勞苦奉獻一生,如今年邁體衰,怎能承擔大風險。本座建議,讓東君陪碧睛獸外出應對。” “東君若能穩住此次局面,證明其能力,本座同意他接手大妖王的命契。” 此言一出,驚起千層浪。 商盟內部的矛盾,在於大妖王的掌控權交接。 左盟主、萬盟主,以及大部分長老,都不同意由資歷尚淺的韋東君接手。 萬副盟主現在近乎挑明,以退為進,讓韋東君出去應對危機。 韋東君,有沒有這個膽氣? 韋家敢不敢賭? 滿頭白髮的大長老,眉頭皺起,陷入沉默。 萬盟主這一招夠狠。 韋東君出去,若有個什麼閃失,韋家的元嬰修士就斷代了。 屆時,韋家將徹底在盟內失去話語權,何談掌握大妖王。 秋盟主提議道:“妾身可以隨同韋長老出去。” 秋落雁若是相助,韋東君外出更有安全保障。 但遭到萬盟主的反對: “商盟總舵,需要強者坐鎮,不能內部空虛。除了黑海商盟大修士,還有蟲魔、海劫王需要強手應對。” “況且,秋盟主相助保護,怎能證明韋長老的能力?” 一而再的被質疑能力,韋東君無名火起。 他有心接下這個賭約,卻被爺爺大長老傳音制止。 …… 當天夜晚。 隱霧島洞府內。 韋東君心情不佳,喝著悶酒,向陸長安簡單講述了長老會的內容。 他嘆息道:“可惜爺爺對陸長老不瞭解。否則我們二人一起隨碧睛伯伯出手,也是穩妥之策。” 陸長安是韋東君挖掘引薦的客卿,這種助力方式,萬盟主難以反對。 陸長安表現越好,越能證明韋東君的能力和眼光。 “韋道友不必多想,令祖不敢賭!” 陸長安哂笑,斷定道。 關鍵時刻,大長老怎敢拿唯一元嬰初期的孫子去賭? 碧睛獸要應對敵方的大修士,不可能時刻照顧韋東君的安危。 哪怕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風險,大長老都不願去嘗試。 一旦碧睛獸被牽制,再有蟲魔這類頂級元嬰中期暗算襲擊,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不排除內外勾結的陰謀。 只要韋東君一死,韋家在商盟將大權旁落,淪為二流家族。 大長老疑心太重。 到了他這個年齡,策略保守,不敢激進。 不比年輕時,失敗可以再來,有試錯的機會。 亦如凡世的皇帝,開疆擴土往往在青壯年時。真到了七老八十,不犯糊塗就是難能可貴。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 元嬰修士不是仙人,也會體衰心竭,失去進取銳氣。 “如果韋某已修至元嬰中期,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韋東君苦嘆道。 因為他修為資歷不夠,才會面臨如此阻力。 “韋兄這個年齡,在元嬰同輩中修煉速度已經算快了。” 陸長安打量他,寬慰道。 韋東君兩百多歲晉升元嬰期,如今也才三百多歲。 而且,他在元嬰初期進度不慢,最多幾十年後就能到初期巔峰。 可惜,大長老壽元大限將至,時不待他。 …… 次日,長老會再次召開。 結果,出乎陸長安的預料: 萬副盟主外調,陪碧睛獸去應對黑海商盟的壓力。 這是大長老、左盟主商議的結果,秋盟主附議。 萬副盟主被逐出核心圈,自然抗議不滿。 左盟主不是與他一條戰線,為何突然反水? 但大長老承諾:待安排了後事,會外出與“蟲魔”這個最大威脅決一死戰。 萬盟主或秋盟主,單獨對上蟲魔都有不小風險。 大長老選擇最危險的任務,顯然沒打算活著回來。 以他的狀態,就算不被蟲魔殺死,經歷高強度的慘烈鬥法,元氣壽命會大量流失。 大長老以死銘志,保下韋東君;萬副盟主無話可說,唯有服從長老會決議。 如此一來。 韋東君留在總舵,有秋盟主相助,可以制衡左盟主。 倘若那位陸客卿信得過,韋東君在總舵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動。 出於大局考慮,左盟主不可能公然對韋東君出手,其中還有對碧睛獸的顧忌。 真正撕破臉,商盟四分五裂,誰也落不到好。 …… 次日。 碧睛獸、萬副盟主啟程,應對黑海商盟的施壓,同時震懾猖獗的蟲魔。 大長老開始安排後事,晚一步出發。 在此關鍵時刻。 碧水商盟收到“天外島”送來的拜訪函。 那位靈椿仙醫,得知大長老的狀況,想要過來探望一二,嘗試延壽續命之法。 天外島與碧海商盟關係不錯,除了商貿來往密切,還有一定的淵源。 碧睛獸當年得仙醫出手救治,才有後來大妖王的成就,從而化解商盟的危機。 碧海商盟,本就欠仙醫一份人情。 如此淵源和友好關係,天外島派人過來慰問,屬於正常的外交禮節。 未曾想到。 大長老命人回信,拒絕天外島乃至靈椿真君的好意。 …… 總舵禁地,漱石園。 秋盟主、韋東君聯袂而至,進入大長老的療養園府。 “爺爺,天外島的慰問拜訪,您為何要拒絕?靈椿仙醫妙手回春,或許能讓您再續命幾年。” 韋東君二人過來,是為了勸大長老。 天外島作為散修聖地,保持中立,原則上不參與其他勢力紛爭。 話雖如此。 若能借天外島的勢、仙醫的威望,對碧海商盟眼下局面有好處。 哪怕靈椿仙醫只是私下拜訪,也能為韋家造勢、提振信心。 “大長老,聽聞靈椿仙醫研製出新配方的延壽丹藥,這等續命的機會,您老怎能就此放棄?” 秋盟主語氣關切,輕抿淡淡珊瑚粉的下唇,也是勸道。 秋落雁氣質沉靜,骨相有種英氣之美。 一襲雲藍長衫,襯托出頎長挺秀的芳姿。鴉青色長髮,挽成一個簡練沉穩圓髻,以一支燕尾釵固定。 “我這老腐之身,半隻腳踏入墳墓,縱然多活兩年,苟延殘喘,已無任何意義。” 大長老睜開渾濁退化的霧白眼珠,枯皮般的面部,佈滿深褐色壽斑。 他看向秋盟主、韋東君,平靜陳述道: “天外島與本盟關係確實一直不錯。靈椿仙醫救過碧睛獸,也有恩於本商會。” “包括落雁你。當年為商盟而戰身受重傷,得到仙醫出手救治,護住道基。後來才得以晉升元嬰中期。” 秋盟主靜靜聆聽,長睫垂斂,眼波清幽,憶起當年的情形。 “商盟欠靈椿仙醫的恩情,老朽不會忘記。” 大長老目光幽深,話鋒忽的一轉: “但眼下,商盟的大局穩定,權力交替才是重中之重。靈椿仙醫再大恩情,終究是外人。” “商盟內部的事,何須外人干涉!” 說罷,大長老合上眼皮,閉目養神。 韋東君、秋盟主一怔。 在這個敏感時期,大長老誰都不相信,對外來者懷有戒備之心。 不僅是陸長安。 也包括有恩於商盟的靈椿真君。 陸長安能留在總舵,源自韋東君和大妖王的雙重認可。 即使如此,陸長安不能隨意進入主島。 韋東君望著垂垂老矣的爺爺,略作思忖。 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靈椿真君的問候拜訪,時間有些微妙。 早不來晚不來,正是商盟內憂外患,最為危急的時刻。 或許天外島、靈椿仙醫想雪中送炭。 但爺爺疑心很重,無視延壽的誘惑,拒絕仙醫的慰問來訪,與之保持距離。 …… 大長老執意如此,秋盟主和韋東君只好作罷。 “大長老,您是落雁的半個恩師。如果沒有您的提攜,落雁難有今日在盟內的成就。” 秋盟主深吸一口氣,語氣流露尊敬、感激。 “於情於理,落雁希望老師壽終正寢。” “今日,落雁有一個請求,希望能替您老外出,與‘蟲魔’決一死戰。” 她上前一步,彎腰長拜,便要行跪禮。 大長老動容,罕見露出一絲暖意。 “不必如此,快起來。老朽燈枯油盡,沒有苟活之意。” 大長老手臂虛抬,欣慰道: “如果有心,你在盟內照應一下東君便可……” 順著大長老的法力,虔誠跪拜的秋落燕被動起身。 倏地。 她袖中掠出一道銀色針芒,刺中大長老的胸口。 嗤—— 有心算無心,大長老身上護體法光剛亮起,就被針芒刺破。 噗! 大長老手臂僵硬,胸口多出一道細小針孔。 傷口蔓延出的血跡,瞬間化作灰白,死氣沉沉。 “咳咳……竟然是你……” “【絕心毒】……你跟‘絕心毒王’是什麼關係?” 大長老捂著心口,面色悲慼,難以置信的望向秋盟主。 這位女真君,是他一手提攜的親信,成為商盟的副盟主。 絕心毒王,是天星海用毒最強的邪道元嬰。 其煉製的絕心奇毒,霸道無比,中者頃刻間心跳停止,生機死絕。 元嬰中期中了絕心毒,都不一定能活命,曾有不治身亡的例子。 絕心毒王唯一的剋星,就是靈椿仙醫。 此魔頭後來被仙醫擊敗,重傷隱退好多年。 “秋落雁,你——” 一旁的韋東君,睚眥欲裂,體內法力沸騰。 眼睜睜看到秋盟主暗算了爺爺,卻來不及阻止。 實在沒想到,他心目中師姐形象的秋落燕,會是盟內隱藏的大叛徒。 韋東君法力剛激發,身體猛然一震,踉蹌不穩。 驀然間。 他心跳停止,全身血液凝固,法力幾乎完全失去控制。 體內的生機,彷彿在瞬間轉化為死絕之氣。 “不好……絕心毒!” 韋東君臉色難堪之極,意識到自己也著了道。 他與秋落燕相約,一起來勸爺爺接受長青仙醫的慰問,或許能延壽幾年。 此前二人並肩而行,距離很近,怕是中了無形無味的絕心毒散。 沒有破傷流血,他中的絕心毒散型別不同,藥效發揮慢,沒有爺爺那麼致命。 即使如此,對元嬰初期的修士威脅極大,堪稱九死一生。 …… “老師,交出碧睛獸的命契玉牌!我手中有一份解藥,可讓韋東君活命。” 秋盟主面色冷漠,手中多出一副陣旗。 轟隆! 話音未落,整個主島大陣,猛烈晃動。 多處陣基炸裂,導致四階後期的護島大陣,靈光黯淡過半。 護島大陣止住崩塌之勢,維持在四階中品,但陣基被炸燬的區域,出現大量破綻。 主島的大陣,原本由三位盟主共同掌管。 秋盟主又繼承大長老權柄,分管陣法堂口。 在萬副盟主離開後,其掌管的陣法權柄增加三分之一。 萬幸的是,陣法樞紐重地,需要三位盟主的法訣共同開啟,因而沒有被炸燬。 隨著秋盟主揮動陣旗,總舵禁地的陣法也破開。 嗖!嗖! 兩位元嬰初期的商盟長老,闖入大長老的洞府所在。 “秋盟主。” 兩位長老飛過來,與秋落燕會合。 一位是正式長老,商盟嫡系; 另一人是客卿長老,秋落雁的心腹。 以她副盟主,掌管陣法堂口的權柄,帶一個客卿長老進來辦事易如反掌。 秋落燕手中玉鐲,亮起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陰冷的鳥雀聲響起。 霧氣中,浮現一隻展翅幾尺、冥鳳縈繞的神秘燕鳥。 那小巧尺寸的冥燕,散發出讓人靈魂冰冷的陰冥氣息,化作一道灰霞鳳影,環繞在大長老、韋東君的頭頂。 “冥風燕!” 韋東君心頭一沉,身上腰帶亮起靈光,一條碧水蛟龍的虛影,盤旋護在周身。 冥風燕,以遁速見長,且剋制元嬰出竅。 冥風一掃之下,出竅元嬰輕則暈頭轉向,遁速遲滯,重則識海破潰,魂飛魄散。 “看來,老師的護身寶物,都交給了你。” 秋落燕看向韋東君周身環繞的碧水蛟龍虛影,元嬰中期都沒法快速突破。 蓬蓬! 兩位元嬰長老祭出法寶進攻,卻被碧水蛟龍虛影輕鬆擋住。 韋東君恢復少許法力,口中含著一顆潔白無瑕的蚌珠。 那潔白蚌珠在其口中,吸收絕心劇毒,一兩個呼吸間化作灰黑之色。 呼! 韋東君長吐一口氣,仗著爺爺提前交給的護身寶物,總算化解大半劇毒,恢復了法力掌控。 秋落燕大部分注意力,卻留在大長老身上。 哪怕這位風中殘燭的老人,中了更致命的絕心毒,殺傷力要強數倍。 “咳咳!在壽元盡頭,能將你這隻大雁揪出來,老朽倒也死得其所。” 大長老幹枯身軀盪漾碧色水光,微微的扭曲,彷彿化作無骨的半液態。 此刻,大長老生命氣息凋零,絕心死氣滲透臟腑和全身骨髓。 除非長青仙醫親至,化解絕心毒,否則沒有迴天可能。 “揪出來?難道你早就在懷疑……” 秋落燕眉心輕蹙,面色微變。 計劃到此,一切都順利。 只是,大長老的表現有些出乎預料。 在短暫吃驚不解後,卻有種如願以償的坦然。

“容陸某籌備幾日,再外出行動。”

陸長安語氣平靜,沒有違抗這位萬副盟主的調令。

畢竟,這是商盟長老會的共同意志。

或許兩方陣營的大佬,包括左盟主、秋副盟主都不想他這個變數留在群島總舵。

陸長安加入商盟二十來年,時間看起來不短。

但相對那些嫡系正式長老,動輒幾百年時間,甚至在這裡出生成長,卻顯得微不足道。

當年在雲霞宗,陸長安花了兩百年時間,才算真正融入進去。

“陸長老願意在危急時刻出手,萬某十分欣慰,代表總舵表達誠摯謝意。”

“此次任務,無論成與否,陸長老都將得到酬勞補償,並輪休一甲子。”

萬副盟主一張胖圓臉,堆積出笑容褶皺,讓雙眼細若一條縫線。

總舵的集體決策,他相信陸長安不會螳臂當車,違抗大勢。

留下一道手令後,萬盟主離開隱霧島。

……

然而,這位萬盟主終究錯估了陸長安的心思。

數日後。

陸長安留在隱霧島,沒有半點離開總舵的動靜。

萬盟主不悅,派庶務長老去督促。

陸長安表面應付,又拖延了一些時日。

如此,半月時間過去,依舊沒有調離。

萬盟主頗為不滿,同時感到不可置信。

陸長老怎麼不講鬥爭規則?

難道他以為,透過這種耍賴的方式,就可以留在總舵?

萬盟主陰沉著臉,親自前往隱霧島,去質詢催促陸長安。

結果。

剛到隱霧島,得知陸長安受邀去韋東君的府上做客了。

“韋東君……這爺孫倆竟不是一條心?”

萬盟主目光閃爍,稍作思量。

至少在對待陸長安上,大長老和韋東君出現了分歧。

韋東君引薦了陸長安,與後者關係不錯。

涉及大長老一脈,萬盟主不好發難。

何況,韋東君近年來與碧睛獸走得近,得到商盟守護神的照應。

不排除一個情況。

大長老或許已將大妖王的命契之物,交給了韋東君。

……

藍田島,靠近主島的一處四階中品靈島。

此島規模與隱霧島相仿,但島上地勢平坦,擁有大面積的靈田,產出頗豐。

島上種植大量藍瑩草,每到夜晚散發淡淡瑩光,猶如一輪藍色半月。

洞府主殿裡。

韋東君設宴招待陸長安,語氣愧疚的道:

“韋某在總舵權柄不夠,讓陸道友受委屈了。”

“不過,陸長老大可放心,在韋某的府上,沒人敢動強。”

此前,韋東君曾暗示陸長安,儘量留在群島總舵,成為其盟友助力。

而總舵群島的大多客卿,包括一些嫡系長老,都外調出去。

當前,還留在島上的客卿,少之又少,都是大長老或三位盟主的心腹。

“有韋道友這句話,陸某就安心了。若是外調出去,陸某可沒信心應對‘蟲魔’和‘鯨骸巨舟’。”

陸長安飲下一杯四階仙釀,灑脫不羈的道。

韋東君回敬一杯,沒有多想。

陸長安修至元嬰中期百年左右,與元嬰中期裡的頂尖強者難免有些差距。

當然,陸長老擁有四階靈龜,曾斬殺墨蛟,鬥法不俗,未來潛力可期。

宴席上。

二人舉杯暢飲,酒酣耳熱,微醉三分。

不知何時,席間多出第三者。

那是一名藍色麟袍的青年,乍看去有些痞賴。

青年那雙深碧眼瞳碩大,眼圈泛起淡淡金澤,頗為醒目。

尋常元嬰修士,若是與那雙金碧雙瞳對視,猶如雷擊,心靈悸動。

“碧睛伯伯,來得正好。席間就我與陸兄二人,缺少些氛圍。”

韋東君並未意外,笑著為碧瞳青年滿上一杯酒。

陸長安面帶笑意,與碧瞳青年對視,頷首示意。

“這什麼酒?像泔水一樣,沒有半點勁道?”

碧瞳青年飲完一杯酒,眉頭皺起,語氣不滿。

韋東君訕笑一聲。

他待客的四階下品靈酒,元嬰修士喝多了,都不勝酒力。

“來!讓你們嚐嚐本座的碧焰酒!”

碧瞳青年大大咧咧,取出一個古樸酒壺。

袖袍一揮,三個大碗取代原來的杯盞。

陸長安面前的大碗,滿上清冽澄澈的碧青色靈酒。

韋東君嘴角苦澀,看著大碗裡碧焰酒,很是頭大。

這碧焰酒不僅品階更高,還是專為妖王特製的烈酒。

陸長安卻不假思索,將碗裡的碧焰酒一口悶下。

初時,只覺一股冰冷氣息滲透五臟六腑,深入骨髓,讓人不禁打寒顫。

隨後,彷彿有一團烈火在體內肆虐燃燒,蔓延全身。

“好酒!好大的酒力。”

陸長安不由稱讚,額頭上滲出細汗,酒勁餘韻令渾身泰然舒適。

碧焰酒對他的四階煉體,隱隱有一絲促進,抵得上一月苦修。

碧瞳青年豪飲一碗,略微詫異,投去讚許的目光。

嘶!

韋東君喝下一碗碧焰酒後,如坐針氈,滿頭大汗。

其白皙面龐泛起紅光,暗運法力化解酒力。

但碧焰酒勁道太猛,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沒有那麼好化解。

“再來!”

碧瞳青年根本不給化解酒勁的機會。

又連續幹了兩大碗。

陸長安很爽利,與碧瞳青年對飲,都是一口悶下。

韋東君如同喝苦藥,硬捏著鼻子喝完。

幹完三大碗,韋東君醉眼矇矓,意識迷糊起來。

趴在桌子上,不一會沉醉過去。

“陸長老酒力不俗,體魄強大,不似尋常元嬰修士。”

碧瞳青年又滿上酒,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笑意。

“今日相見,本座倍感親切,不妨多飲幾杯!”

“陸某也有一種投緣的感覺。”

陸長安爽朗笑道。

此言,倒不是虛偽寒暄。

他在碧瞳青年身上感受到同類氣息,儘管很微弱。

確切的說,碧瞳青年與玄水君的氣息更類似。

都曾得到長青法力的滋養。

二人飲酒的節奏,放緩了一些。

開始交談一些話題。

只要不涉及核心機密,陸長安藉著酒意,無話不談。

包括過去的路徑。

來自內陸,在坤州、大淵停留過,後輾轉至天星海。

陸長安去的地方多,擁有眾多元嬰記憶,知識淵博。

談及的某些話題,風土人情,甚至能讓這位大妖王偶爾眼前一亮。

譬如真靈後裔的人面蛟,四階後期黑鳳。

……

“陸長老在大淵逗留過,是否見過鎮海宗的大修士‘覆海真君’。”

碧瞳青年問了幾個大淵相關的細節,陸長安都圓滿回答,最後又主動提及鎮海大修士。

陸長安心中一動,傳聞中碧睛獸好像與覆海真君交鋒過。

他答道:“曾有幸在遠處見過一面,鎮海大修士確實風采超絕,名不虛傳。”

“哦?”

碧瞳青年來了興趣,又問出一個刁難問題:

“那陸長老認為,在海上一戰,本座與覆海真君孰強孰弱。”

“覆海真君應該更勝一籌。”

陸長安直言不諱的道。

儘管碧睛獸在海中,神通法力也能得到增幅。

碧瞳青年面色一僵,似有不快。

“不過……碧睛道友若能修至四階後期巔峰,天賦神通臻至更高層次,屆時與鎮海大修士一戰,可立於不敗之地。”

陸長安又補充道。

“陸長老頗有見解,也很坦誠。”

聽到後面的話,碧瞳青年讚許點頭。

陸長安不奉承、拍馬屁,實話實說,見解符合他的心意。

喝酒也爽快!

能陪他暢飲,認知眼界完全跟得上。

放眼整個碧海商盟,沒有第二人能做到。

何況,他天然與陸長安、玄水君感到親近。

“阿東的眼光不錯。本座會說服那個疑心重重的老東家。”

天亮前,碧瞳青年喝完最後一杯酒,告辭離去。

一層碧水旋渦將其身形吞沒,消失不見。

下一刻,碧瞳青年在幾十裡外的水底旋渦中浮現。

陸長安不由動容。

若在水中與此獸鬥法,怕是佔不到便宜。

偌大的碧海商盟,能對陸長安造成威脅的,唯有這隻大妖王。

但也僅僅是威脅。

只要不深入海中鬥法,此獸對陸長安的威脅也是有限。

其實,此前的實力評價,陸長安留有一份情面。

縱然碧睛獸修至四階後期巔峰,在海中大戰多半會被覆海真君壓制,最多是自保不難。

鎮海大修士得化神聖地傳承,神兵【鎮海戟】在海中相當於真靈寶。

同境修士鬥法,法寶影響比重頗大。

……

直到正午。

韋東君才酒醒,法力有所精進。

得知陸長安與碧睛獸暢飲一晚,韋東君面露喜色:

“陸長老得到大妖王的認可,長老會的調令也奈何不了。如今可以安心留在商盟總舵。”

“這也是韋道友搭橋牽線的結果。”

陸長安頷首笑道。

經過一夜暢飲,碧睛獸對他比較認可,算是過了最重要的一關。

這位大妖王,是碧海商盟最強戰力,定海神針。

大長老、三位盟主都要尊重它的意見。

當日,陸長安正大光明的返回隱霧島。

隨後一段時日,長老會再也沒有派人過來督促陸長安。

大長老深居簡出,沒有給出指使,似乎默許了孫兒對陸長安的“袒護”。

外調之事,暫且擱置,不了了之。

陸長安倒也不是貪生怕死,賴在商盟總舵不走。

而是卦象顯示,他留在總舵的機緣,要比去外面更大。

陸長安不由權衡得失。

那晚與碧睛獸暢飲,雖然取得其信任,但可能暴露了四階煉體,長青功的根底。

……

一個月後。

外界局勢急轉,商盟分舵接連傳來壞訊息。

敵對勢力“黑海商盟”進一步試探,侵吞產業,擴張勢力範圍。

旗下商會勢力,大舉進入碧海商盟所在海域勢力。

其行為觸及碧海商盟的底線。

不僅如此。

黑海商盟的元嬰大修士,在臨近海域現身。

在天星海,頂尖大勢力之間有不成文的默契。

元嬰大修士一般相互制衡,不會輕易對普通元嬰出手。

除非是個人私仇,或者完全沒有對等戰力約束。

若是後者,另一方勢力早就撤離或投降了。

黑海商盟的大修士,雖然尚未出手,以大欺小,卻帶來十足的壓力!

碧海商盟內憂,權力交替沒有完成。

黑海商盟藉機擴張地盤,若是不應對,便會不停的試探底線,極限施壓。

受天星海規則限制,黑海商盟不敢太明目張膽的挑起修仙戰爭。

若是做得太過分,星月宮可能出面裁決。

……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最壞的情況,終究是發生了。

數日前。

“蟲魔”在碧海商盟勢力海域現身,殺死盟內分舵坐鎮的一位元嬰初期長老。

此事讓碧海商盟高層震動。

據說,那位元嬰長老被金焰蟲群啃食的屍骨無存。

那位長老有四階陣法庇護,卻被金焰蟲群啃食,輕鬆突破大陣。

蟲魔擅長隱匿偽裝,作案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放眼天星海,元嬰後期之下,蟲魔幾無對手。

此魔保命手段強,據說擁有一種可感應危險的奇蟲。

其不止一次被元嬰大修士追殺,都沒能成功。

外海地域廣袤,海水極深,妖獸海族眾多,也給追蹤帶來難度。

此次出手,蟲魔對外揚言:要報當年圍剿之仇。

蟲魔是天星海的公敵。

碧海商盟曾與眾多勢力聯手,一同圍剿追殺過蟲魔,讓其身受重傷。

如今,碧海商盟內憂外患,蟲魔趁火打劫的報復,其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

陸長安卻感覺一切過於巧合。

蟲魔、鯨骸巨舟、黑海商盟,都在這個時間節點發難。

鯨骸巨舟的海劫王,可能被敵對商盟收買、僱傭。

可蟲魔是天星海公敵,犯下滔天大罪,被諸多勢力圍剿。

蟲魔不分正邪,也曾殺戮黑海商盟的高階修士,二者不太可能勾結。

相比之下,鯨骸巨舟的威脅反而不大。

碧海商盟並非沒有反擊。

前段時間,另一股海劫王勢力“白骨鬼舫”,也襲擊了黑海商盟的靈島和商船,殺燒搶掠,造成損失。

兩股海劫王勢力,出現短暫的制衡,搶掠事件變少。

但還不待碧海商盟出口氣。

黑海商盟的大修士現身,導致“白骨鬼舫”不敢冒頭劫掠。

……

為了應對外部巨大危機,商盟總舵召開了長老會。

長老會達成一個共識。

當前危機,唯有大妖王碧睛獸出手,才能應對。

只有大妖王,能制衡黑海商盟的大修士,防止其進一步極限施壓。

只有大妖王,才能穩勝或威懾不可一世的蟲魔。

尋常元嬰中期根本不是蟲魔對手,甚至有隕落的風險。

按照慣例,以往碧睛獸關鍵出手,大多由大長老陪同。

一是監督防範,防止此獸被其他勢力利用,失去掌控。

二是擔心碧睛獸殺戮過度,不懂人情世故,殺了不該殺人的人,樹敵過多。

但如今,大長老身體衰老,接近壽元上限。

誰陪同碧睛獸去迎戰?

除了大長老,就三位盟主最有資歷。

長老會上。

萬副盟主笑眯眯的開口,提出一個大膽建議:

“大長老為商盟勞苦奉獻一生,如今年邁體衰,怎能承擔大風險。本座建議,讓東君陪碧睛獸外出應對。”

“東君若能穩住此次局面,證明其能力,本座同意他接手大妖王的命契。”

此言一出,驚起千層浪。

商盟內部的矛盾,在於大妖王的掌控權交接。

左盟主、萬盟主,以及大部分長老,都不同意由資歷尚淺的韋東君接手。

萬副盟主現在近乎挑明,以退為進,讓韋東君出去應對危機。

韋東君,有沒有這個膽氣?

韋家敢不敢賭?

滿頭白髮的大長老,眉頭皺起,陷入沉默。

萬盟主這一招夠狠。

韋東君出去,若有個什麼閃失,韋家的元嬰修士就斷代了。

屆時,韋家將徹底在盟內失去話語權,何談掌握大妖王。

秋盟主提議道:“妾身可以隨同韋長老出去。”

秋落雁若是相助,韋東君外出更有安全保障。

但遭到萬盟主的反對:

“商盟總舵,需要強者坐鎮,不能內部空虛。除了黑海商盟大修士,還有蟲魔、海劫王需要強手應對。”

“況且,秋盟主相助保護,怎能證明韋長老的能力?”

一而再的被質疑能力,韋東君無名火起。

他有心接下這個賭約,卻被爺爺大長老傳音制止。

……

當天夜晚。

隱霧島洞府內。

韋東君心情不佳,喝著悶酒,向陸長安簡單講述了長老會的內容。

他嘆息道:“可惜爺爺對陸長老不瞭解。否則我們二人一起隨碧睛伯伯出手,也是穩妥之策。”

陸長安是韋東君挖掘引薦的客卿,這種助力方式,萬盟主難以反對。

陸長安表現越好,越能證明韋東君的能力和眼光。

“韋道友不必多想,令祖不敢賭!”

陸長安哂笑,斷定道。

關鍵時刻,大長老怎敢拿唯一元嬰初期的孫子去賭?

碧睛獸要應對敵方的大修士,不可能時刻照顧韋東君的安危。

哪怕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風險,大長老都不願去嘗試。

一旦碧睛獸被牽制,再有蟲魔這類頂級元嬰中期暗算襲擊,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不排除內外勾結的陰謀。

只要韋東君一死,韋家在商盟將大權旁落,淪為二流家族。

大長老疑心太重。

到了他這個年齡,策略保守,不敢激進。

不比年輕時,失敗可以再來,有試錯的機會。

亦如凡世的皇帝,開疆擴土往往在青壯年時。真到了七老八十,不犯糊塗就是難能可貴。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

元嬰修士不是仙人,也會體衰心竭,失去進取銳氣。

“如果韋某已修至元嬰中期,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韋東君苦嘆道。

因為他修為資歷不夠,才會面臨如此阻力。

“韋兄這個年齡,在元嬰同輩中修煉速度已經算快了。”

陸長安打量他,寬慰道。

韋東君兩百多歲晉升元嬰期,如今也才三百多歲。

而且,他在元嬰初期進度不慢,最多幾十年後就能到初期巔峰。

可惜,大長老壽元大限將至,時不待他。

……

次日,長老會再次召開。

結果,出乎陸長安的預料:

萬副盟主外調,陪碧睛獸去應對黑海商盟的壓力。

這是大長老、左盟主商議的結果,秋盟主附議。

萬副盟主被逐出核心圈,自然抗議不滿。

左盟主不是與他一條戰線,為何突然反水?

但大長老承諾:待安排了後事,會外出與“蟲魔”這個最大威脅決一死戰。

萬盟主或秋盟主,單獨對上蟲魔都有不小風險。

大長老選擇最危險的任務,顯然沒打算活著回來。

以他的狀態,就算不被蟲魔殺死,經歷高強度的慘烈鬥法,元氣壽命會大量流失。

大長老以死銘志,保下韋東君;萬副盟主無話可說,唯有服從長老會決議。

如此一來。

韋東君留在總舵,有秋盟主相助,可以制衡左盟主。

倘若那位陸客卿信得過,韋東君在總舵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動。

出於大局考慮,左盟主不可能公然對韋東君出手,其中還有對碧睛獸的顧忌。

真正撕破臉,商盟四分五裂,誰也落不到好。

……

次日。

碧睛獸、萬副盟主啟程,應對黑海商盟的施壓,同時震懾猖獗的蟲魔。

大長老開始安排後事,晚一步出發。

在此關鍵時刻。

碧水商盟收到“天外島”送來的拜訪函。

那位靈椿仙醫,得知大長老的狀況,想要過來探望一二,嘗試延壽續命之法。

天外島與碧海商盟關係不錯,除了商貿來往密切,還有一定的淵源。

碧睛獸當年得仙醫出手救治,才有後來大妖王的成就,從而化解商盟的危機。

碧海商盟,本就欠仙醫一份人情。

如此淵源和友好關係,天外島派人過來慰問,屬於正常的外交禮節。

未曾想到。

大長老命人回信,拒絕天外島乃至靈椿真君的好意。

……

總舵禁地,漱石園。

秋盟主、韋東君聯袂而至,進入大長老的療養園府。

“爺爺,天外島的慰問拜訪,您為何要拒絕?靈椿仙醫妙手回春,或許能讓您再續命幾年。”

韋東君二人過來,是為了勸大長老。

天外島作為散修聖地,保持中立,原則上不參與其他勢力紛爭。

話雖如此。

若能借天外島的勢、仙醫的威望,對碧海商盟眼下局面有好處。

哪怕靈椿仙醫只是私下拜訪,也能為韋家造勢、提振信心。

“大長老,聽聞靈椿仙醫研製出新配方的延壽丹藥,這等續命的機會,您老怎能就此放棄?”

秋盟主語氣關切,輕抿淡淡珊瑚粉的下唇,也是勸道。

秋落雁氣質沉靜,骨相有種英氣之美。

一襲雲藍長衫,襯托出頎長挺秀的芳姿。鴉青色長髮,挽成一個簡練沉穩圓髻,以一支燕尾釵固定。

“我這老腐之身,半隻腳踏入墳墓,縱然多活兩年,苟延殘喘,已無任何意義。”

大長老睜開渾濁退化的霧白眼珠,枯皮般的面部,佈滿深褐色壽斑。

他看向秋盟主、韋東君,平靜陳述道:

“天外島與本盟關係確實一直不錯。靈椿仙醫救過碧睛獸,也有恩於本商會。”

“包括落雁你。當年為商盟而戰身受重傷,得到仙醫出手救治,護住道基。後來才得以晉升元嬰中期。”

秋盟主靜靜聆聽,長睫垂斂,眼波清幽,憶起當年的情形。

“商盟欠靈椿仙醫的恩情,老朽不會忘記。”

大長老目光幽深,話鋒忽的一轉:

“但眼下,商盟的大局穩定,權力交替才是重中之重。靈椿仙醫再大恩情,終究是外人。”

“商盟內部的事,何須外人干涉!”

說罷,大長老合上眼皮,閉目養神。

韋東君、秋盟主一怔。

在這個敏感時期,大長老誰都不相信,對外來者懷有戒備之心。

不僅是陸長安。

也包括有恩於商盟的靈椿真君。

陸長安能留在總舵,源自韋東君和大妖王的雙重認可。

即使如此,陸長安不能隨意進入主島。

韋東君望著垂垂老矣的爺爺,略作思忖。

忽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靈椿真君的問候拜訪,時間有些微妙。

早不來晚不來,正是商盟內憂外患,最為危急的時刻。

或許天外島、靈椿仙醫想雪中送炭。

但爺爺疑心很重,無視延壽的誘惑,拒絕仙醫的慰問來訪,與之保持距離。

……

大長老執意如此,秋盟主和韋東君只好作罷。

“大長老,您是落雁的半個恩師。如果沒有您的提攜,落雁難有今日在盟內的成就。”

秋盟主深吸一口氣,語氣流露尊敬、感激。

“於情於理,落雁希望老師壽終正寢。”

“今日,落雁有一個請求,希望能替您老外出,與‘蟲魔’決一死戰。”

她上前一步,彎腰長拜,便要行跪禮。

大長老動容,罕見露出一絲暖意。

“不必如此,快起來。老朽燈枯油盡,沒有苟活之意。”

大長老手臂虛抬,欣慰道:

“如果有心,你在盟內照應一下東君便可……”

順著大長老的法力,虔誠跪拜的秋落燕被動起身。

倏地。

她袖中掠出一道銀色針芒,刺中大長老的胸口。

嗤——

有心算無心,大長老身上護體法光剛亮起,就被針芒刺破。

噗!

大長老手臂僵硬,胸口多出一道細小針孔。

傷口蔓延出的血跡,瞬間化作灰白,死氣沉沉。

“咳咳……竟然是你……”

“【絕心毒】……你跟‘絕心毒王’是什麼關係?”

大長老捂著心口,面色悲慼,難以置信的望向秋盟主。

這位女真君,是他一手提攜的親信,成為商盟的副盟主。

絕心毒王,是天星海用毒最強的邪道元嬰。

其煉製的絕心奇毒,霸道無比,中者頃刻間心跳停止,生機死絕。

元嬰中期中了絕心毒,都不一定能活命,曾有不治身亡的例子。

絕心毒王唯一的剋星,就是靈椿仙醫。

此魔頭後來被仙醫擊敗,重傷隱退好多年。

“秋落雁,你——”

一旁的韋東君,睚眥欲裂,體內法力沸騰。

眼睜睜看到秋盟主暗算了爺爺,卻來不及阻止。

實在沒想到,他心目中師姐形象的秋落燕,會是盟內隱藏的大叛徒。

韋東君法力剛激發,身體猛然一震,踉蹌不穩。

驀然間。

他心跳停止,全身血液凝固,法力幾乎完全失去控制。

體內的生機,彷彿在瞬間轉化為死絕之氣。

“不好……絕心毒!”

韋東君臉色難堪之極,意識到自己也著了道。

他與秋落燕相約,一起來勸爺爺接受長青仙醫的慰問,或許能延壽幾年。

此前二人並肩而行,距離很近,怕是中了無形無味的絕心毒散。

沒有破傷流血,他中的絕心毒散型別不同,藥效發揮慢,沒有爺爺那麼致命。

即使如此,對元嬰初期的修士威脅極大,堪稱九死一生。

……

“老師,交出碧睛獸的命契玉牌!我手中有一份解藥,可讓韋東君活命。”

秋盟主面色冷漠,手中多出一副陣旗。

轟隆!

話音未落,整個主島大陣,猛烈晃動。

多處陣基炸裂,導致四階後期的護島大陣,靈光黯淡過半。

護島大陣止住崩塌之勢,維持在四階中品,但陣基被炸燬的區域,出現大量破綻。

主島的大陣,原本由三位盟主共同掌管。

秋盟主又繼承大長老權柄,分管陣法堂口。

在萬副盟主離開後,其掌管的陣法權柄增加三分之一。

萬幸的是,陣法樞紐重地,需要三位盟主的法訣共同開啟,因而沒有被炸燬。

隨著秋盟主揮動陣旗,總舵禁地的陣法也破開。

嗖!嗖!

兩位元嬰初期的商盟長老,闖入大長老的洞府所在。

“秋盟主。”

兩位長老飛過來,與秋落燕會合。

一位是正式長老,商盟嫡系;

另一人是客卿長老,秋落雁的心腹。

以她副盟主,掌管陣法堂口的權柄,帶一個客卿長老進來辦事易如反掌。

秋落燕手中玉鐲,亮起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陰冷的鳥雀聲響起。

霧氣中,浮現一隻展翅幾尺、冥鳳縈繞的神秘燕鳥。

那小巧尺寸的冥燕,散發出讓人靈魂冰冷的陰冥氣息,化作一道灰霞鳳影,環繞在大長老、韋東君的頭頂。

“冥風燕!”

韋東君心頭一沉,身上腰帶亮起靈光,一條碧水蛟龍的虛影,盤旋護在周身。

冥風燕,以遁速見長,且剋制元嬰出竅。

冥風一掃之下,出竅元嬰輕則暈頭轉向,遁速遲滯,重則識海破潰,魂飛魄散。

“看來,老師的護身寶物,都交給了你。”

秋落燕看向韋東君周身環繞的碧水蛟龍虛影,元嬰中期都沒法快速突破。

蓬蓬!

兩位元嬰長老祭出法寶進攻,卻被碧水蛟龍虛影輕鬆擋住。

韋東君恢復少許法力,口中含著一顆潔白無瑕的蚌珠。

那潔白蚌珠在其口中,吸收絕心劇毒,一兩個呼吸間化作灰黑之色。

呼!

韋東君長吐一口氣,仗著爺爺提前交給的護身寶物,總算化解大半劇毒,恢復了法力掌控。

秋落燕大部分注意力,卻留在大長老身上。

哪怕這位風中殘燭的老人,中了更致命的絕心毒,殺傷力要強數倍。

“咳咳!在壽元盡頭,能將你這隻大雁揪出來,老朽倒也死得其所。”

大長老幹枯身軀盪漾碧色水光,微微的扭曲,彷彿化作無骨的半液態。

此刻,大長老生命氣息凋零,絕心死氣滲透臟腑和全身骨髓。

除非長青仙醫親至,化解絕心毒,否則沒有迴天可能。

“揪出來?難道你早就在懷疑……”

秋落燕眉心輕蹙,面色微變。

計劃到此,一切都順利。

只是,大長老的表現有些出乎預料。

在短暫吃驚不解後,卻有種如願以償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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