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狼狽為奸
安博裡的這番話可比風刃晶刺更具有殺傷力，就像是一根拔不掉的毒刺，深深的刺入了瑟寇拉的心中。
其實他害怕的並不是吞噬神性神力的被竊取，互相吞噬本身就是這個神職的一貫特性，有著贏者通吃的慣例。
就算他現在對他們無可奈何，那也是他們受物質位面的法則保護，並非自身實力不濟。
他們總不能龜縮在物質位面，永生永世的當半神。
等到他們舉起神國進入多元宇宙時，才是自己復仇的絕佳時機，他會直接將他們連同神國一起吞噬掉，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若是那支沙華魚人真的被扭曲成了其他全新種族，那可就是真的在撼動他的立足根基了。
目前來看，還真有這方面的苗頭，那隻掠奪沙華魚人現在已經有點魚蛇不分——既有沙華魚人的特徵，又融合了六臂蛇魔的特點。
這固然是沙華魚人的易突變性所引起的，可一旦對方進一步有心引導，還真有可能讓其脫離沙華魚人，變成一種全新的種族，而對方便可以自詡為這個全新種族的種族之神。
這件事情在歷史上沒有少發生，尤其是有鱗族裔，你以為那些數量眾多的種族之神是怎麼來的？不就是一個個的演變分裂而來的嘛！
否則你以為所有的種族，都是在多元宇宙開闢時，就已經存在了嗎？
吞噬者的沉默震耳欲聾。
大海女王安博裡的笑聲更加的肆無忌憚，更加惡毒的道，“我會在我的大海中滋養他們，繁育他們，讓他們征服我所掌控海域中的所有沙華魚人……他們將會像瘟疫一樣四處的傳播……進入水元素位面，進入多元宇宙的其他物質位面……將那些沙華魚人取而代之……”
一旦發現了對方的致命弱點，大海女王同樣死咬著不放，將最毒的毒液注入敵人的身體中。
“你這個毒婦。”吞噬者瑟寇拉滿口的利齒磨的如同雷鳴一樣，“你這是損人不利己……固然會對我造成一定的殺傷，你自己卻沒有從中獲得任何的好處……反而讓那些軟弱的陸地神祇，將自己的手伸入海洋之中……你這是自甘墮落！”
可他越是這樣，安博裡笑的也就越歡暢，越得寸進尺：“這是你渺視我必須付出的代價……戰爭神職侵蝕的是你的神權，又不是我的……就算是戰爭之主坦帕斯也沒有撼動我統治大海的能力……
可若是從我海洋中繁育出來的全新種族，入侵到整個多元宇宙中，你猜他們會不會順帶將我的信仰也帶過去？我有沒有機會在那種原始的海洋中，開闢屬於自己的全新信仰？”
原本她只是單純的想要打擊吞噬者瑟寇拉，可說到最後，她自己先被這個奇思妙想給打動了。
她的出身即是她最大的優勢，也是她揹負的最沉重枷鎖。
她誕生即巔峰——當整個託瑞爾星球大部分割槽域被汪洋籠罩時，她擁有著與大地之母裳提亞爭鋒的強大神力，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掀起滔天風暴巨浪，淹沒想淹沒的一切。
直到黎明戰爭的爆發，大海女王安博裡並沒有與諸神聯手，而是選擇站在了荒神的那一邊，成為了戰敗的一方。
諸神雖然沒像對待荒神那樣，將其徹底的抹殺，但是也對其進行了一系列的分割與封印。
風暴神職被徹底的判給了風暴之主塔洛斯，兩者的身份倒反天罡，主神與屬神的位置互換。
大量升起來的陸地將整個海洋四分五裂，成為封印鎮壓她的基石，讓她再也沒有辦法捲起四十米以上的巨浪，對於整個物質位面的影響力大打折扣。
力量一路跌落到連維持中等神力都有些費力，在墜入弱等神力邊緣瘋狂徘徊。
而與地域的緊密捆綁性，讓她的信仰很難向託瑞爾星球以外的物質位面擴張。
這種尷尬處境並不是她獨有的，她的宿敵大地之母裳提亞同樣面臨著這個困境，只是那個狡猾的老東西，多年以來一直在試圖轉型。
將荒野、自然等一系列的神職甩手給了森林之父西凡納斯，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農業上。
後者有著前者所沒有的發展潛力，並且與那些凡人的命運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其更具有外擴潛力，凡是有智慧生命生存的地方，必然需要農業，生存環境越極端越惡劣的越需要。
大海女王安博裡雖然對大地之母裳提亞極度不對付，雙方的戰爭衝突從星球誕生之初綿延到今，但是不得不承認，對方在神職轉變時機這一方面，遠不是自己所比擬的。
整個泛費倫神系中，能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強大神力的，她屬於唯一一位。
自身的性情決定了自己不可能像裳提亞那樣安穩的過渡發展，但是自己可以利用海洋智慧種族的遊牧與掠奪性，將自己的信仰帶到更遠的地方，從而讓自己有機會涉足新的海域。
真到了那個時候，針對吞噬者瑟寇拉反倒是順手的事情了。
“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愚蠢，還要短視！”吞噬者瑟寇拉嗤嗤冷笑道，“你真的認為，這只是戰爭神系的入侵嗎……或者說，當陸地的戰爭神系入侵了海洋，會不將其他的陸地神祇的信仰帶到海洋中來？
我被竊取的可不僅僅是吞噬神職……對於沙華魚人的教誨神職，在這個過程中也不知不覺的被失竊了……那位新的教誨者，可不僅僅是在教誨那些沙華魚人吞噬掠奪，還在試圖教誨他們耕種養殖……貿易合作……發展建設……
他們這是在試圖馴服海洋，等到那一日降臨時，你還是那個無拘無束的大海女王嗎？你還有幾分再像從前？”
瑟寇拉現在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從信仰的方面對海洋女王安博裡展開了進攻，因為他知道跟一名惡魔領主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壓根就不知道理性為何物，任何事情都遵從自己的喜惡而來，有的時候甚至會將利益丟在腦後。
拉出她更痛恨的物件或者是事情，轉移仇恨物件，無疑是一種有效的方法。
果不其然，大海女王安博裡的聲音狂變，“耕種養殖！貿易合作！發展建設……大地之母裳提亞這個老婊子竟然想將自己的手伸進海洋中來……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訊息的？”
她第一個聯想到的，自然是正在向著農業女神轉向的大地之母，對方已經不滿足於陸地的耕種，而是試圖將手伸進她的海洋中。
這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的事情，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鯊口奪食。
但是她多疑的性子，註定她不會輕易的相信對方所說，尤其是在這種衝突的時候。
她可沒有被吞噬者瑟寇拉粗獷的外表矇蔽，忘記了他是一名來自九層地獄魔鬼的事實，他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是魔鬼的謊言。
大海女王安博裡的反應並沒有出乎吞噬者的意料，理所當然的回應道：“對方想要將那些沙華魚人改造成其他的種族，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這之前，我依舊是他們的種族之神，只要我想，依舊能從中拿到我想要的……
更別說對方只是竊取了一部分教誨之力，主體還掌握在我這裡，我當然能瞭解對方的教誨方向，始作俑者並不是大地之母裳提亞，而是道路與發展之神蓋文……”
“道路與發展之神？”大海女王安博裡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難怪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不正常，原來是他在幕後搞鬼！”
“他是什麼來頭？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吞噬者瑟寇拉不著痕跡的追問道。
事實上，在他的眼中，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神祇威脅性更大，至少遠遠超過掠奪者卡拉苟斯。
因為吞噬神性神力，他還可以透過吞噬的方式反吞噬回來，可是教誨之力，一旦丟失了，想要再奪回來，那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至少他無計可施。
自己原本的吞噬與掠奪之道，在對方的面前，何等的野蠻，也何等的落後，早已經跟不上維洪海域沙華魚人的發展腳步。
那些沙華魚人拋棄自己的教誨，看起來好像是偶然，實際上存在著必然因素。
“他是費倫動盪之年後，才崛起的一名半神！”大海女王安博裡的言語中流露出了幾分凝重。
“動盪之年之後才崛起的半神？”吞噬者瑟寇拉不可思議的道，“我們竟然被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東西耍的團團轉？”
“若是你知道他的豐功偉績，就不會這麼驚訝！”大海女王沉默了數秒，似乎在組織言語，緩緩的道，“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名號……他曾經在無底深淵待過大半年，在這裡攪起不小的風雲。
惡魔王子狄摩高根被他當作棋子，烏黯王子格拉茲特被其自囚領地百年，豺狼人之王耶諾古更是被他打斷了脊樑，從嗜血豺狼變成了夾尾野狗……”
“你的意思是說，奪取豺狼人之王耶諾古領地的那名殺戮之手，就是這位道路與發展之神？”吞噬者瑟寇拉更不可思議了，“這說不通，那位殺戮之手不是擁有弱等神力巔峰的實力嗎？而那位道路與發展之神，不過是一名半神，兩者怎麼可能存在從屬關係？”
“這才是那位道路與發展之神的可怕之處，即便是弱等神力巔峰的實力，他說捨棄就捨棄掉了，留在無底深淵的只是他的一隻左手而已，是他留在這裡的傀儡。”大海女王明顯對於這件事情有著深入的瞭解。
“捨棄弱等神力巔峰的力量，重新迴歸半神！”吞噬者瑟寇拉同樣也變得重視起來，“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無一不是具有大毅力，擁有更大圖謀的人，看來這位道路與發展之神在下一盤大棋，在費倫大陸擁有更深遠的佈局……
你我或許都已經上了棋盤之上了……而你我卻在這裡以死相搏，若是讓他知道了，絕對會在背後恥笑我們一番……”
“莫非你有什麼好的提議不成？”大海女王安博裡攻擊明顯緩和了很多，她也覺得與吞噬者瑟寇拉在這裡生死相搏，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你我聯手如何？”吞噬者瑟寇拉主動提議道，“僅憑艾烏寇維烏斯是沒有辦法對他們造成致命威脅的，可若是加上你我的聯手就不一樣了，至少能夠確保其立於不敗之地。”
“要麼不做，要麼就徹底做絕。”大海女王安博裡並沒有拒絕，而是提出了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計劃，“我們除了要在物質位面支援艾烏寇維烏斯外，還要在無底深淵出兵討伐殺戮之手。
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就在不久前，剛剛入侵了六臂蛇魔女王莎卡特里的領地。
這絕對不是一種巧合，而是與本體之間的一種無形配合，若是我們能夠幹掉他，絕對能夠對物質位面產生相應的影響。”
你才是最貪得無厭的那個，你分明早就窺視六臂蛇魔女王莎卡特里與她的領地，現在不過是藉機把我當槍用罷了。
吞噬者瑟寇拉心中一陣咒罵，大海女王安博裡的算盤珠子都崩到他的臉上了。
這分明就想來個一石二鳥，不僅想要在物質位面遏制住對方的發展，還想要在無底深淵擴張自己的勢力，將自己的手伸到六臂蛇魔女王莎卡特里的惡魔領地維德拉，那同樣也是一片由水域作為主導的惡魔位面，是極少數適合大海女王安博裡拓展自己勢力與信仰的地方。
估計大海女王安博裡早就有心將自己的手伸到那裡，只是自己的力量有所欠缺罷了，而現在自己主動送上門來，正好成了她的一枚棋子。
吞噬者瑟寇拉卻沒有點破對方，而是爽快的應道：“若是陛下掌握前往維德拉的通道，我倒是有興趣會會這位殺戮之手，看看究竟是他的殺戮厲害，還是我的吞噬更強！”
大海女王安博裡別有所圖，並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至少對方在達成自己的目的之前，輕易不會翻臉，確保他們在物質位面合作的同心協力。
“爽快。”大海女王安博裡放聲大笑道，“只要是在有遼闊水域的地方，就算是沒有通道，我也能夠撕裂出一道通道來，這是我的神聖權柄，屬于海洋的力量……漩渦通道！”
她捲起來的風暴漩渦變得更大更急，只是裡面不再摻雜任何的攻擊。
吞噬者瑟寇拉心領神會，順著風暴漩渦向下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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