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落湮沙漠
向圖坎人派遣大軍支援自然是不現實的。
先不說現在天寒地凍，等到將大軍調遣過去，已經是數月之後。
就算是真的將大軍調過去了，對上亡靈大軍，能夠發揮出來的戰鬥力也十分有限。
可若是派遣神力存在過去，那一人發揮出來的戰鬥力，就足以頂上千軍萬馬。
凱瑟琳過去了，就等於謀略女士過去了，加上隨時能聯絡淨焰女王普塔娜的戰爭掠奪者，足以讓他們堅持一段時間。
“明白！”凱瑟琳秒懂，“我會嚴防死守，不讓對方的計劃得逞。”
“郭將軍，你則整軍備戰，全領戒嚴，嚴查所有亡靈相關事宜，多備對亡靈具有剋制性的魔法物品。”蓋文下達第二道命令道。
“遵命。”郭從龍領命道。
蓋文這才轉頭對克藍沃道：“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便前往落湮沙漠，會一會那位皇帝巫妖！”
“好！”克藍沃與耶各同時爽快的應道。
在對付不死生物這件事情，他們是不落人後的。
“我們走。”蓋文二話不說，直接用傳送光芒將兩位包裹，再次現身，已經位於數千米開外的落湮沙漠。
到了他們這種程度，根本不需要為冒險做刻意的準備，那些常人需要依靠特定魔法方需要克服的險境，在他們的面前如履平地。
蓋文從來沒有去過落湮沙漠，卻不妨礙他精準傳送到這片沙漠的任意位置。
這是他身為道路之神的神職能力——只要有一張費倫大陸的高精度大地圖在手，費倫的任何一個角落，只要沒有特殊的魔法屏障，他都可以一念抵達。
抵達落湮沙漠的時候，耶各不再是白鬍子老爺爺模樣，而是換成了經典的死神模樣——身披黑色斗篷，手持死神鐮刀，上面纏繞著巨大的金色卷軸。
很顯然，這才是他的戰鬥形態，先前的化身更適合處理各種文職工作。
“這就是落湮沙漠？傳說中的神棄之地？”蓋文看著眼前的金黃色沙漠，神色微變道，“難怪這裡神憎鬼厭，這裡的法則比無盡荒野還要絮亂，至少攙雜了四種以上的不同神力法則，神力在這裡受到極大的壓制，確實是躲避神力追蹤的絕佳之地。”
落湮沙漠位於費倫大陸的正東方，被視為日升之地，東方的門戶，同樣與卡拉圖大陸連線。
理論上，前往卡拉圖大陸最近的陸路通道並不是無盡荒野，而是落湮沙漠。
但是自古至今，從來沒有一支商隊說自己穿越紫塵平原與落湮沙漠抵達了卡拉圖大陸，因為這裡簡直就是生命的禁地。
並不是因為這裡的沙漠面積大，若單純論面積，落湮沙漠只怕連埃諾奧克大沙漠的一半都沒有。
可若是論天氣極端，後者拍馬不及，壓根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若是說無盡荒野的法則絮亂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神力體系，物理交匯產生的法則衝突。
那麼落湮沙漠的法則絮亂，則是多種神力體系交戰產生的結果，就跟亂毛線頭一樣，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
法則絮亂的最直接體現，便是天氣極端，並且變化無常。
上一秒鐘還烈日炎炎，下一秒鐘便狂風四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塵暴。
這種變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規律可循，它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自然變化，而是直接涉及到法則，涉及到內層位面。
簡單來說，這片沙漠的天塌了，這裡的位面壁障極其薄弱，呈現出一種原始混沌狀態，根本沒有形成綠洲的可能，寸草不生，寸物不長，就連大部分元素生物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呆。
若論適應能力，最強的並不是元素生物，而是螻蟻一樣的凡人，他們能夠在大多數環境中生存。
反倒是元素生物，比世人想象中的要挑環境，他們只喜歡生活在那些與自己屬性相匹配的極端元素環境中，既不喜歡多變的環境，更不喜歡屬性不符的，那些屬性相剋的環境更是無法生存。
“這就是生死秩序的重要性。”克藍沃神情嚴肅的道，“神力存在才是物質位面最大的破壞者，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傷疤，全部都是他們留下的，必須對他們設立重重枷鎖，限制他們在物質位面所能動用的力量，儘可能的壓制他們在物質位面的力量。
想要一個物質位面穩固長久，最好的辦法就是禁絕所有的超凡力量！將整個世界還給那些凡人，讓他們自行治理。”
蓋文聞言一陣側目，暗中咋舌，‘這位未來的亡者之主，比傳說中的還要極端，竟然是神凡隔絕的支持者！’
費倫大陸的沙漠有一個算一個，均不是自然形成的，要麼是魔法災難，要麼是神力交鋒的結果。
那些信仰之神贏得黎明戰爭的勝利後，便開始逐步加強對物質位面的監管，主動限制神祇在物質位面的力量，便有了人祈神應，有了真神不得進入物質位面等一系列的規定。
但是還有一部分人不滿足於這種限制，想要直接神凡隔絕——任何神性神力不得進入物質位面，包括半神與神性化身，物質位面的事情交給物質位面自身解決。
這種支持者多數是那些性情極端的凡人，神力存在中的支持者寥寥無幾，畢竟他們對物質位面還有信仰需求，若是神凡隔絕，等於是自縛雙手雙腳，對於信仰的發展極為不利。
蓋文屬於中庸者，認為現有的規則剛剛好，既能讓神性神力發揮出應有的引領作用，又不至於完全失控。
他並沒有跟克藍沃過多的辯解，這種事情很難分得清對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各有自己的理念與利益考量。
克藍沃支援神凡隔絕，未嘗不是由亡者神職的特殊性所決定的，在隔絕的情況下，更有利於死亡的執行與管理。
“為了以防萬一，我準備再召喚一位擅長大地力量的神力盟友，兩位不介意吧？”蓋文詢問道。
“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們接下來將會深入地下作戰，誰也不知道將會發生怎樣的情況，有一位擅長大地力量的盟友，將會多一份保障。”克藍沃自然舉雙手贊成。
很快大地之熊阿貝瑞便應邀而來，組成了一個標準的四人冒險小隊。
蓋文的目光再次轉向了耶各，“還需要麻煩閣下為我們指路。”
由於落湮沙漠的法則過於絮亂，無論是蓋文的傳送能力，還是遠古死亡之神的不死定位都大幅度削弱，沒有辦法直接將他們送到敵人的面前。
只能夠換成土辦法，老老實實的丈量，透過物質趕路的方式前往。
耶各不似人眼的橘黃色雙瞳閃爍了一下，死神鐮刀上的錄命卷軸嘩啦啦的作響，就像箭頭一樣，為他們指了一個方向。
這位遠古死亡之神的黑色斗篷立刻抖動了一下，化成了一雙黑色的羽翼，騰空而起，一馬當先的向前飛去，“走！”
剩下的三人同樣也是各有手段。
大地之熊直接一頭鑽進了黃沙之中，就像魚歸大海一樣，在大地中飛速鑽動，速度甚至要比陸地奔跑還要快。
蓋文則是搖身一變，化成了一道巨鷹，直接騰飛到耶各的正上空，獲得更好的空中視角。
克藍沃則是將自己身上的陰影斗篷一裹，整個人直接化成了一團陰影，依附在耶各投下的陰影之中，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
黃沙……黃沙……依舊是黃沙。
越深入落湮沙漠，這裡的冰冷與死寂越濃鬱，法則也就越混亂，這裡已經不是天氣變化多端那麼簡單，甚至連白天黑夜都變得極其不正常。
在這一片區域，還是烈日當空，地表溫度能夠烤熟忌憚。
但是在幾十公里開外，就已經是黑夜籠罩，地表溫度低的嚇人。
饒是在場的都不是凡人，依舊被折騰的頭昏腦脹，卻始終沒能發現地下陵墓的入口，無論是空中還是地下。
大地之熊鑽入地下，可不僅僅是為了趕路那麼簡單，而是協助耶各尋找入口——甭管他們尋找的是伊瑪斯卡帝國的城市遺蹟，還是那位皇帝巫妖的陵墓，其埋藏在沙漠地底的可能性最大。
“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蓋文主動降到了耶各的身邊提醒道，“那個地下陵墓會不會壓根就不在物質位面？被其隱藏到了有幽影位面或者是半位面中？”
雖然周圍的沙漠近乎於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卻不妨礙蓋文能夠分辨出來——他在飛行的過程中，一直在不停的做道路標記。
“應該不在幽影位面。”耶各毫不猶豫的否定道，“對於我來說，在幽影位面比落湮沙漠還要顯眼，更容易被我找到，根本無法隱藏到現在。”
“有道理。”蓋文贊同的點點頭。
幽影位面又叫墮影冥界，是靈魂進入死者之城的通道。
說這裡是耶格的自留地，有些誇張，但是他對這裡的掌控與監管絕對遠超其他區域。
他考慮到的情況，估計這位遠古死亡之神早已經考慮到了。
雖然如此解釋，但是耶各還是一揮死神鐮刀，直接憑空展開了一道幽暗裂縫，一頭鑽了進去。
僅憑其散發出來的氣息便知道，那是幽影位面，耶各親自去確認去了。
沒過幾分鐘，又一道幽影裂縫憑空出現，耶各從裡面鑽了出來，搖搖頭道：“落湮沙漠對應的幽影位面，比落湮沙漠還要乾淨，對方的不死氣息變得更弱了。”
“問題肯定出在落湮沙漠，他選擇這裡，必須有選擇這裡的理由……要麼是看中了這裡的法則絮亂，要麼就是出在伊瑪斯卡帝國身上，這裡會不會依舊殘留著那些奇械師的奇械術，透過空間法術誤導我們？”克藍沃也從陰影中鑽了出來，大膽的猜測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蓋文的雙目頓時一亮道：“若是論到空間法術，我可就更在行了，既然耶各閣下的不死感知在附近打轉，那麼就有可能接近目標了，我來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扇隱藏起來的門。”
說話間，他直接變回人形，輕飄飄地落到了一座沙丘的最頂端，凝神靜氣，閉上了雙眼，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的意念空間，集中到道路神職上面。
蓋文的意念空間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屹立在最中間的是一座雙底座的螺旋高塔，代表的正是他凡俗的職業等級——靈魂奧靈塔。
這座塔坐落在一個形似道路神徽的費倫大地圖上，上面用深淺不一的光線，標註出了一條條道路，連線著一座座城市的虛影。
既有無比明亮的，也有黯淡無光的，甚至有的呈現出純粹的黑暗。
這便是蓋文的信仰佈局圖，那些越明亮的區域，代表他的信仰在那裡越盛行，他的發展理念正在影響著那裡。
而那些暗淡無光的區域，則是他的信仰未曾輻射到的地方。
隨著蓋文的意念集中，也不知道是靈魂奧靈塔動了，還是下面的費倫大地圖發生了移動，仰或是兩者兼有之。
反正靈魂奧靈塔的位置出現在了落湮沙漠的上方，烈日炎炎，清風吹拂，黃沙滾動。
落湮沙漠中的情形出現在了蓋文的意識海中，也可以說是，靈魂奧靈塔出現在了落湮沙漠中，兩者融為了一體。
這是法則的對映，也是蓋文意念與周圍法則的融合，直接透過物質表象看本質。
只不過由於掌握的神職不同，看到的法則本質也是各不相同的。
錄命者耶各看到的是這裡的不死氣息，而蓋文則看到了這裡的道路。
雖然這條道路十分的纖細，甚至稱不上道路，只能說是有人曾經在這裡走過。
但是有人走過的，便會留下痕跡，必然是道路。
蓋文順著這條微不足道的痕跡，一路望去，既不在遠方，也不在地下，而是空中。
最終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這就是奇械師的手筆嗎？竟然是鏡中世界，顛倒天地……我們一直走在一個鏡中的世界中，自然永遠不可能抵達目的地，找到真正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