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兵不厭詐
“閣下有恩於我們萊瑟曼，神職又對我們有益，是我們所急需的，於公於私都值得我們格外關注。”
水靈女巫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更別說我們本身直面無盡荒野，自然對那裡的情況多有關注。”
聞言，蓋文精神一振道：“不知你們對無盡荒野的亡靈天災瞭解多少？是否有其他神祇在幕後推動此事？”
“此事我們關注多年，曾經派出不少女巫對其進行深入調查，此事遠比想象的要複雜。”水靈女巫神情凝重道，“根據我們調查結果反饋，此事的幕後主使一致指向風暴之主。”
“風暴之主？！”蓋文的眉頭情不自禁地一挑，有種豁然開朗，抓到核心脈絡的感覺。
因為這與他前世掌握的一些情報對接到了一起。
或許那位皇袍巫妖陳檀還有另一重身份——巫妖之神維沙倫。
若是如此的話，一切就串起來了。
此事與自己無關，就算沒有自己也會發生。
風暴之主塔洛斯本身就是野心勃勃之輩，在費倫大陸擁有眾多的邪惡計劃。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扶持一名紅袍法師叛徒維沙倫於1368年成為巫妖之神，也就是五年後。
關於風暴之主這麼做的原因，猜測有很多，其中有兩個說法比較靠譜。
一是他窺視魔法女神的權柄，想要趁著魔法女神權力交接的空隙，奪取她的神職。
另一個是他為了制衡新任的亡者之主克藍沃，攪亂死亡秩序。
1368年屬於正式明牌，不代表那位巫妖之神是當時才獲得的神性神力，也不代表他在這之前毫無作為。
若是結合無盡荒野現在的情況來看，那更像是對方為自己準備的一條後路，至不濟還可以返回費倫大陸成神。
“閣下似乎對於這個訊息並不感到驚訝？難道你已經得到了相應情報？”反倒是水靈女巫驚訝於蓋文的反應。
“多少有這方面的推測。”蓋文含糊其辭地道，“風暴之主執掌的毀滅神職，不侷限於各種自然天災，亡靈天災也屬於天災的一部分，契合他的神職。
禍亂無盡荒野對於他來說百利無一害，這很有可能是動盪之年的延續，禍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甚至更久遠，無非現在啟動而已。”
“原來閣下是直接從神職層面，由上到下的分析。”水靈女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經過閣下這麼一提醒，諸神很多看似瘋顛的行為，實際上皆事出有因，因為那符合他們的神職。
果然，就算是獲得了神性神力，成為神力存在後，也不能關起門來稱王，這隻會讓自己的眼界變得狹窄！”
“從神職進行分析，屬於倒果為因。”蓋文誠懇地回應道，“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只能夠作為大膽假設的依據，具體情況還需要小心求證，稍微不慎就容易陷入先入為主的陷阱中。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先前一直將暗夜女神與謊言王子當做首先懷疑物件，若論神職的密切性，他們可排在風暴之主的前面。”
他可不想因為此事誤導水靈女巫她們，諸神掌握的神職更多的時候是作為一種佐證，而非直接證據。
如果是直接拿來當證據用，往往會謬之千里，被那些擅長陰謀詭計的邪神耍得團團轉。
“多謝閣下提醒，我們以後會注意的。”水靈女巫鄭重其事地回應道，“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提醒閣下，風暴之主扶持的那位巫妖之神出身自塞爾王國，曾經與薩扎斯爭奪過死靈首席的位置，曾經一度被紅袍巫師追殺。”
“此事我有所耳聞。”蓋文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但是紅袍巫師向來是重利不重情，分分合合是一種常態，說不定這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為了迷惑外人。
塞爾王國現在在邊境上大規模的屯兵，調動的還是亡靈軍團，相比起是一種巧合，我更相信他們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有意識在打配合！”
“我們也是如此認為的。”水靈女巫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道，“只不過他們這一次大機率不是衝著我們萊瑟曼王國來的，反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你們遠東領，放在賽斯克王國。
他們先前能允許賽斯克王國存在，是因為這個商人王國足夠孱弱，就像他們圈養在後院豬圈中的肥豬，養肥了後，便可以隨意地拖出幾隻來宰殺。
你們遠東領的出現完全顛覆了這一點，不僅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掌控，還與我們萊瑟曼王國軍事與產業互補，這無疑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
“在建立遠東領之時，這件事情就已經預料到了，無非是與諸神的計劃攪和到一起而已。”蓋文神情平靜無瀾，“若是我所料沒錯，他們正在靜等最佳的進攻時機。”
這也是當初聽說他準備武裝翔龍人，在此地建立遠東領，萊瑟曼王國不僅不橫加阻攔，而是不遺餘力支援的原因，她們可是實打實出錢的。
阿森湖一戰中，最豐厚的那部分戰利品可是落在了蓋文手中，那數以萬計的圖坎戰馬與翔龍重鎧，價值可是高達五億金幣，即便是對於現在的蓋文來說，這也不是一個小數字。
而這便是遠東領的立足之根，三萬翔龍重騎兵，別說是放在遠東領，哪怕是放在翔龍帝國，這也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
平時所說的重騎兵，往往是有水分的，能夠有三成身披重甲，七成身披輕甲作為輔兵，就是一個合格的重灌騎兵軍團。
而遠東領的三萬重灌騎兵沒有半點水分，武器鎧甲甚至還有富餘，只是缺人。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成為重灌騎兵的，那數十公斤的重甲，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負擔得起。
若是遠東領能擁有充足的兵源，這三萬重灌騎兵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拓兵三倍，拉起一支十萬大軍出來，按比例稀釋就是了，三千精兵，帶七千輔助新兵。
這也是蓋文準備將遠東領拆分一部分，在谷地另立新領的原因。
這三萬重灌騎兵集中在這裡太過暴殄天物，只要拉一萬到谷地，用不了一年半載，就有三支翔龍重灌騎兵軍團可用，在日趨混亂的谷地，將會是一股震懾性的力量。
這股力量作為始作俑者之一的萊瑟曼王國，都感到心驚。
估計這也是水靈女巫先前為何費事巴力，透過沿著阿森湖飛行的方式進入圖騰半位面的原因。
不是不能傳送，而是為了委婉的告訴自己，現在的阿森湖冬季不一定是完全冰封的，試影象圖坎大軍那樣大規模穿越是行不通的，徹底絕了遠東領東進的心思。
半物質位面與物質位面部分重迭，相信對於在半位面開啟了神職的萊瑟曼女巫們來說並非難事。
雖然遠東領並沒有展現出東進的意圖，卻不妨礙她們會防患於未然。
遠東領現在之所以對萊瑟曼王國不感興趣，不僅是因為兩者有著天險，還因為他們有著充足的擴張空間。
無論是巨谷，還是賽斯克王國，都是他們更好的吞併擴張物件。
終有一日，他們會像塞爾王國那樣擴無可擴，目光自然就會轉移到自己的鄰居上面。
黃袍加身，這個典故的背後是具有深層利益糾葛的。
若是你趙匡胤不稱帝，底下跟隨你的將領如何加官進爵？士兵如何獲得更多的土地和封賞？
當蓋文成功地將遠東領建立起來後，他們自身就具有了生命力，具有了擴張的需求。
郭從龍先前為何將黃金之路鬧亡靈的事情單獨拿出來說？
僅僅是為了維持遠東領的安全嗎？
只怕不見得吧。
等到他們的翔龍重騎兵開進去之後，他們還會輕易地撤出來嗎？
若是他們不主動撤，僅憑塞斯克王國的商人們有逼他們離開的能力嗎？
一旦掌握了黃金之路，就等於是掌握了整個塞斯克王國的命脈，將其納入自身的統治之下，只是時間問題。
等到那時候，遠東領就不是遠東領了，而是遠東王國。
到時候黃袍加身的不是蓋文，因為他現在是一名神祇，目標不再侷限於一國一領，他要的是神權而非王權，到時候王權自然而然就會落在現任的代理領主郭從龍身上。
胡邊關主動接手拓建新領地，未嘗沒有內鬥失敗，及時抽身的因素在裡面。
真等到郭從龍黃袍加身那日，他很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清洗的物件，曾經並肩作戰的情誼，哪有穩固王權來的更重要。
這同樣也是胡邊關野心的昭示，他是寧為雞頭，也不願為鳳尾，趁著蓋文還沒有徹底地放權，帶走自己的那部分班底，另起爐灶。
他有信心憑藉自己的能力，在這片野蠻的土地上，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建立一個自己的王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個理念是深入每一名翔龍人心的。
他們不相信皇帝與國王是與生俱來的，而是憑自己的雙手爭取而來的，尤其是在這片蠻荒的土地上。
蓋文對於郭從龍與胡邊關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他不僅不會打壓，反而是大力支援。
他不怕他們的野心大，就怕他們沒能力。
費倫大陸最欠缺的就是集權性的大一統統治。
整片大陸的道路、水庫與城池建設，之所以爛的一批，就是因為欠缺穩定長久的集權王朝，這些公共設施，既需要充足的人力物力，也需要統一政權的長期規劃。
費倫大陸少有的兩個強力帝國耐色瑞爾與扎姆達斯。
一個化為了荒漠，一個陸沉海底，他們當年的公共設施自然灰飛煙滅，無法遺澤於後代。
種花家為何能夠化身為基建狂魔，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超越其他國家數百年的基礎建設？
人口紅利固然是一方面，社會制度同樣也是不可或缺的，他們會實實在在的將一部分財富用之於民，而不是像那些資本家一樣，恨不得將所有的財富揣進自己兜裡。
直接將費倫大陸的體制制度推入社會主義，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既沒有思想基礎，也不符合諸神的利益。
短時間內，封建中央集權王國就足以夠用。
想要像翔龍王朝那樣，將整個大陸都納入一個王朝中，短時間內同樣也是痴心妄想，這是地理環境所決定的。
可若是分板塊，建立一個個集權統治國家，還是沒有問題的。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蓋文已經陸陸續續落子了七八個王國勢力，遠東領便是他在絕境東域的棋子。
這種佈局是瞞不過有心人的，尤其是這些準備構建自己半位面獨立小神系的萊瑟曼女巫們，她們將此事看得比自己命還要重，不會允許任何人對其構成威脅，包括蓋文這個盟友。
水靈女巫若有所思地道：“你指的最佳時機是湖水半化未化之時？”
蓋文點頭承認道，“此時人馬既無法從冰面上穿越，船隻也難以通行，遠東領與萊瑟曼將會被暫時隔絕，塞爾無需擔心來自你們的援軍或者是夾擊。”
水靈女巫雖然不通兵法戰術，此刻也毫不猶豫地道：“絕對不能讓他們如願。”
“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蓋文圖窮匕見，“遠東領的重騎兵，適合平原作戰，不適合塞爾王國的山地地形，所以必須得將他們逼出來，而此事需要萊瑟曼的配合才行。”
“你想讓我們調集兵力，提前跨湖前去遠東領佈防？”水靈女巫連連搖頭道，“若是是這麼做的話，萊瑟曼自身豈不是空虛？
那些紅袍法師可不是蠢貨，他們會順勢調轉槍頭，攻打我們萊瑟曼的。
相比起遠東領，我們萊瑟曼才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兵不厭詐。”蓋文微笑地回應道，“你們不需要真的將大軍全部調過來，只需要做出兵力向莫杉提爾集結，隨時準備越湖的姿態。
塞爾王國真的針對遠東領，就必須得有所行動。
否則等到你們的兵力集結完畢，他們就真的需要面臨兩線作戰了。
莫杉提爾作為阿森湖最為窄的地方，無論是前進還是後撤，速度都會遠在塞爾王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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