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噩夢
加爾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但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死人。 他短短的十八年中,見過的死人數量,比尋常人一輩子加起來的還要多,死相千奇百怪,既有血肉模糊的,也有平靜入睡的,也有腫脹如球的,還有殘缺不全的。 西門城的陰溝中,從來不缺乏屍體,這是像他一樣的陰溝老鼠生存下來的重要支柱之一——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攜帶著財富,不一定是現金,有可能是一雙不錯的靴子,也有可能是一件保暖的衣服。 就連屍體自身也有價值,據說若是有渠道的話,一具屍體能賣好幾枚銀幣,若是成色足夠好,甚至還要翻上十倍。 加爾特這種年少體弱的少年,自然沒有資格參與這項買賣,這通常是有專門的黑幫與工會把持的,他能做的,充其量就是在這具身體上拿一些實用的、卻價值不大的物品,價值太高的都不敢過手。 那是災禍之源,取死之道。 一旦敢伸手,自己第二天很有可能就會成為一具新的屍體。 不需要那些大人物出手,陰暗中有無數貪婪的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讓自己保持赤貧,同樣是在西門陰溝中生存的重要手段之一,這會讓他避開很多不必要的危險。 讓加爾特這輩子都終身難忘的一具屍體,是他加入的那個小黑幫首領的。 說是小黑幫,那不過是他們的自誇罷了。 那不過是一群陰溝老鼠抱團罷了,平均年齡不超過十二,最大的也只有十八,平時主要以小偷小摸為主,欺行霸市的真正黑幫行為,連碰都不敢碰,惟恐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讓他們一夜間全部消失。 只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他們終歸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就連怎麼招惹的,加爾特至今也稀裡糊塗,人在踩死老鼠的時候,怎麼可能會跟他解釋原因? 也許是他們將手伸進了不該伸的口袋。 也許他們偷窺到了不該偷窺的秘密。 甚至很可能只是他們的存在影響到了市容,需要定期的驅鼠殺蟲。 總之他們的首領死了,而且是以一種讓人終生難忘的詭異方式。 他變成了一幅畫。 貼在了被他當成家的小巷的牆上。 他背後的皮全部被剝開了,像一張翅膀一樣,在他的身後展開。 但是沒有見到一絲鮮血,就像放幹了血的死豬肉,偏偏臉上掛著幸福陶醉的表情,好似沉浸在最美好的享受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加爾特,嘴唇微張,好似在訴說著什麼。 見到這具詭異的屍體後,加爾特二話沒說,就像受驚的老鼠一樣,撒腿就跑。 別說那個小巷,就連那片城區,他這輩子都沒有再回去過,當聽說有支移民隊伍路過巨龍海灣的時候,二話不說,毫不猶豫的加入其中。 加爾特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離那裡越遠越好,一旦追查下去,他將會成為牆壁上的新畫。 這份黑暗記憶。 先前已經被加爾特有意識的封印,用加入征服者大軍後獲得的一系列美好記憶重重封鎖。 此刻卻不受控制的翻湧而出,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實。 彷彿他又回到了那個陰暗小巷,口鼻中充斥著熟悉的臭味,那是發黴、腐爛、臭水與陰潮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這是那些大城市陰暗角落特有的味道,是整個戰役谷都不具備的味道。 那位年輕首領的屍體依舊掛在牆上,呈現皮翼天使的模樣,好似這麼多年,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直在等加爾特,等他重新回來。 他的雙目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加爾特,蒼白無血的嘴唇詭異的蠕動起來,聲音如同蚊蠅,但是這一次加爾特清晰地聽到了。 “我……來……找……你……” 加爾特再次變成了受驚的老鼠,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跑,用盡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自始至終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可偏偏他背後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能夠讓他清晰的看到身後的情形。 原本糊在牆上的年輕首領,正在一點一點的掙脫,先是頭顱,然後是手腳,最後才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