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破釜沉舟

我在異界種田封神·永夜騎士·51,428·2026/3/26

這種權力傾軋,不僅僅是世俗之爭,還有信仰之爭。 以斯堪布赫國師為首的殺生喇嘛,在雅門可汗身邊經營了十多年,根深蒂固。 他們的目的非常的明確,就是想要讓雅門可汗成為他們的殺生佛陀。 雖然他們的殺生佛陀,疑似謀殺之神巴爾在卡拉圖次大陸的另一個面相,卻不代表這些殺生喇嘛能輕易的接受他們這群謀殺之神的信徒。 同一個教會信徒,因為信仰理解分歧,都有可能自相殘殺,更別說是疑似不同面相,教義天差地別,只有殺戮特性較為相似。 若是他們那個時候投靠過去,就算雅門可汗欣然接受,那些殺生喇嘛也會拼命的打壓他們,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他們在雅門可汗最為困難的時候,投靠過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會被更重視,還藉機將雅門可汗與前謀殺之神巴爾聯絡到一起,讓他們神的迴歸指日可待。 他們這些祭祀們重新獲得施法能力就是明證——當神靈殞落後,信奉他們的祭祀牧師,將會失去相應的施法能力(生命骰不受影響)。 他們想要重新獲得施法能力的方法只有兩個,一個自然是將希望寄託在自己的神靈身上,希望他能重歸神位。 另一個則是轉而侍奉其他神靈,從他們那裡獲得相應的施法能力。 大多數祭祀牧師會選擇後者,尤其是那些相應神職的繼承者,哪怕對方是篡殺了前任神袛而獲得了相應神職——陰謀之神希瑞克就是其中典範。 只有極少數的,出於各種各樣的目的而繼續堅守。 這些可不是單純狂信徒就能概括清楚的,很多人堅持堅守的理由,並不是因為隕落神靈,而是出於自身原因,往往那才是最狂熱、最不可撼動的。 斯堪布赫國師目光閃爍了幾下,臉上的笑容更和善了,回應道:“既然大主教已經將話說的這麼明白,我若是再不同意,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好,就依大主教說的辦,我們先攜手渡過這個難關。 畢竟一旦天可汗有什麼閃失,你我的算盤都要落空。” 想要對方率領著亡靈大軍衝鋒陷陣,必須給他相應的承諾保障才行。 “國師能理解這個道理最好不過。”烏姆蘭特不再猶豫,“救人如救火,我立刻派人將亡靈大軍驅動起來,爭取用最快的突破泰夫嵐姆城的城防設施,將你們送入城中。” 巴圖米赫將軍趁機拍著胸脯保證道:“只要你們能創造出合適戰機,我們的大軍必然會壓上。” 相比起各懷鬼胎的烏姆蘭特和斯堪布赫國師,他的心思最為單純,他只想跟隨雅門可汗,率領著圖坎人一往無前,打下屬於他們圖坎人的帝國。 讓他們的後代不需要再飽受無盡荒野變幻莫測的天氣折磨,不再出現人吃人的慘象。 這是他們距離夢想最近的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輕易放棄。 圖坎人的三巨頭達成協議後,動盪雖然在持續,卻遠沒有原先那麼重。 對泰夫嵐姆完成三面合圍的亡靈大軍,浩浩蕩蕩的湧了上來。 他們的戰術只有一個——亡靈海。 圖坎人的這支亡靈大軍,以骷髏、殭屍和骷髏騎士這些屍骸類亡靈為主,他們都是沒有任何智力的死物,只能執行最簡單的命令。 烏姆蘭特率領的謀殺之神祭祀們,雖然能將這支亡靈大軍驅動起來,但是與雅門可汗親自操控,不可同日而語,無法做更精細化的指揮。 “穩住,穩住,穩住,聽我的號令行事。” “所有人檢查自己的弓箭,準備點火。” “高頌謀略女士的名號,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們,在城牆上來回奔走,重複著相同的命令與口號。 鼓舞士氣的成分,遠要比指揮作戰要多。 泰夫嵐姆的城防軍雖然是由僱傭兵組成的,但是素質遠要比預想的要高的多得多,多數是職業者,並且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 仔細一想,並不奇怪。 泰夫嵐姆城雖然不是四戰之地,卻也不是平靜之所。 這裡的財富為他們招惹來大量的窺視者,這些僱傭城防軍只有在戰事的時候,肩負守城職責。 在非戰時,很多要投入到剿匪、守護商道、護送貨物、剿滅海盜等一系列的作戰任務,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再正常不過。 只是缺少大規模作戰經驗罷了。 這一塊由那些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給補齊。 大戰來臨的前夕,泰夫嵐姆城的城牆上,反而陷入了沉寂中,直到一聲聲高亢的命令聲傳來。 “點火,弩箭,放!” 嗡!嗡!嗡! 恐怖的弓弦震顫,響徹了泰夫嵐姆城的城牆頭。 每一座城牆上擺放的弩車弩炮,不下於千輛。 這還是蓋文他們命令人撤走了三分之二的結果。 城防器材並不是越多越好的,一旦開始阻礙城防軍的調遣,就得不償失了。 泰夫嵐姆城的統治者們在這件事情上,充分展示了自己的鈔能力。 這裡的城防器械不僅數量和花樣多,甚至還有一部分是附魔的自動弩車和弩炮,能自行凝聚魔法彈藥,自動瞄準射擊。 那些商人富人為了守護這座城市,不惜一切代價。 就算是蓋文接手了泰夫嵐姆的城防工作,提出了請神作戰計劃,依舊有人提議,花錢僱傭墜星海的海盜們為他們作戰,守護泰夫嵐姆。 這個荒唐的建議,直接被蓋文拒絕。 這純粹是請一群餓狼來守護一群肥美羔羊,就怕那些猛虎還沒衝進來,餓狼先將羊羔啃食乾淨了。 這些城防弩車射出去的全是火箭,在貫穿大量敵人同時,也撕碎了夜空,讓城牆上的守軍看清外面的情況。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全都是綠油油的目光,或是白森森的骸骨,或者凍得發青得殭屍。 城防弩車射出去得火箭,威力不可謂不驚人,輕而易舉得就能洞穿數具骷髏兵或者殭屍,甚至將一些直接點燃了。 數量不可謂不多,整個泰夫嵐姆城的城外,都是密密麻麻的烈火燃燒點。 但是與圖坎人的亡靈海一比,就有些不夠看了。 這也從側面驗證了圖坎人的兇殘,他們不僅將沿途的塞斯克人屠戮殆盡,還將他們變成了工具。 若是他們守不住泰夫嵐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相同下場。 只是他們能守得住嗎? “不要慌,不要亂,他們只是一群沒有智慧的亡靈怪物,又沒有攜帶攻城器械,是很難突破城防迷鎖與城牆雙重防線的。” “所有弓箭手準備,上聖水箭,聽我號令,放,放,放。” 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們,一邊安撫那些城防僱傭兵的情緒,一邊再次下達命令。 無數箭支同時升空。 啊啊啊……嗷嗷嗷…… 無論是骷髏兵還是殭屍,都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嘶吼,那些箭支落點處,正在滋滋冒著白煙,很多走著走著,噗通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重新變成了死物。 無論任何一種亡靈,最關鍵的,是他們身體中負能量與殘魂糾纏組成的不死能量,也就是俗稱的魂火。 魂火不滅,亡靈不死。 這賦予了亡靈諸多特性。 無論骷髏兵,還是殭屍對穿刺攻擊的抗性都很強,往往是身上掛滿了箭支,也能蹣跚的撲向敵人。 但是他們的缺點也是致命的——他們無比畏懼正能量。 因為正能量會中和魂火中的負能量,直接熄滅它。 雅門可汗組建了一支龐大的亡靈軍隊,又不是什麼秘密,蓋文自然早做好了充分準備。 大量的聖水箭便是其中之一。 聖水箭可不是像火箭那樣浸油改裝,而是一種定製的專用箭支。 它們的箭頭,並不是普通箭頭,而是一個裝滿聖水的易碎玻璃瓶。 在命中目標後,玻璃瓶破碎,會將裡面的聖水潑濺而出,對其發動淨化攻擊。 效果與手持聖水瓶直接潑濺或者砸向目標,並沒兩樣。 唯一區別是聖水含量。 為了便於發射,聖水箭上的聖水瓶自然不可能做成臃腫的大肚瓶模樣,而是採取細長結構,裡面容納的聖水,只有普通聖水瓶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聖水箭命中目標的殺傷力是普通聖水瓶的十分之一——與瓶中擁有的聖水有關。 更準確說,與裡面蘊藏的正能量有關。 正能量越濃鬱,對那些亡靈或者負能量生物造成的衝擊力也就越大。 這裡指的是普通聖水箭,而從泰夫嵐姆城發射出去的聖水箭,殺傷力絲毫不比聖水瓶的低,甚至還有可燃特性。 因為這些聖水箭中,裝的並不是普通聖水,而是來自公正之錘修道院的聖光烈酒。 相同單位情況下,烈酒中容納的正能量要比水多十倍,高濃度烈酒還有可燃性。 這才是聖光烈酒的最大用途。 聖水箭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它的攻擊範圍不是聖水瓶所能比擬的。 尤其是這種大規模的城防中,萬箭齊發的情況下,殺傷力相當驚人。 那些無懼生死的亡靈們,在成片成片的倒下。 “投石車準備,上聖水桶,放。” 論殺傷力最強的,還是那些投石車們。 它們投擲出去的,不再是一塊塊的巨石或者散石了,而是一個個密封好的木桶,裡面裝的全部都是經過牧師祭祀祈禱祝福,引導灌注了正能量的聖水。 這些木桶並不是由水桶改裝的,而是全城搜刮的酒桶,大小不一。 大的足有成人高,能夠容納三四百斤的水。 小的也到成人腰部,裝上百斤斤水是很輕鬆的。 為了將它們的殺傷力發揮到最大,這些聖水桶中還塞了一枚枚顫振炸彈,最低廉版本的弱顫振炸彈。 它們的作用並不是炸敵人,而是當聖水桶被拋到敵人上空的時候,臨空引爆。 結果可想而知,下面的亡靈再次成片成片的倒下。 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這些中低階亡靈根本架不住這種聖水雨的摧殘。 “必勝!” “必勝!” “必勝!” 針對性戰術帶來的摧枯拉朽場景,讓城牆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極大增強了他們的自信心。 敵人的數量再多,若是連城牆也摸不到,那也只是一盤盤菜。 這些中低階亡靈缺乏遠端攻擊手段,根本沒辦法對泰夫嵐姆城城牆形成威脅。 短時間內,就是活靶子。 “沒有了我主的神威,這些亡靈炮灰的威力大打折扣,這麼打下去,不用等到天明,他們就會消耗殆盡,而敵人的補給品卻源源不斷,這些聖水,就算是最低階的牧師也能大量製作。” 烏姆蘭特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國師、將軍,你們可有辦法撕開對方的城防,將他們送入城市中?” 這支亡靈大軍原本是用來配合雅門可汗行動的。 世俗間,沒有城市的城防,能擋住攜帶著恐怖殺戮之力的雅門可汗。 他只需要一擊,就會讓這座城市的城防迷鎖和城牆同時崩潰,這些亡靈便可以趁勢湧入,輕而易舉的就會將整座城市拖入地獄中,製造出無盡殺戮。 但是現在雅門可汗被困住。 這個戰術缺失最關鍵的一環,自然就廢了。 “我們的很多手段也得依託天可汗,才能夠發揮出最大威力,現在想讓殺生喇嘛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只能透過大規模殺戮獻祭,激發強化他們的力量,這需要時間準備。”斯堪布赫國師這倒不是推脫之言。 他雖然與這些謀殺之神的主教祭司們不對付,卻也分得清輕重。 這支亡靈大軍完全折損在泰夫嵐姆城牆下,固然會大幅度削弱烏姆蘭特在雅門可汗面前的影響力。 可若是雅門可汗都消亡了,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還請大主教等一下讓那些亡靈讓開道路,我組織圖坎勇士用軍陣軍魂衝擊一下泰夫嵐姆的城牆,看看能不能將奏效。” 巴圖米赫將軍粗中有細道,“這一招,胡巴代王子先前在莫杉提爾城被迫用過,而現在指揮泰夫嵐姆城防守的,又與指揮萊瑟曼王國軍隊的是同一人。 此人是謀略女神的選民,精通謀略,行事風格環環相扣,我就怕他已經制定好了應對戰術,沒有辦法起到奇效。” “那就雙管齊下。”烏姆蘭特神情無比冷酷的道,“將剩下的奴隸兵全部謀殺獻祭,用於強化殺生喇嘛的實力。 成敗在此一舉。 成,我們將會奠定無盡偉業。 敗,我們的宏偉計劃就此夭折。” “好,就依大主教的計劃行事。”巴圖米赫將軍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到了他們這種位子,果決是必備素養。 只要能贏得戰爭最後勝利,別說是那些奴隸兵,就算是圖坎人,他們說捨棄就能捨棄掉。 眼下的局勢很明顯,在不動用非常規力量的情況下,就算是他們人數再多,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啃下泰夫嵐姆這塊硬骨頭。 正常情況下,這種大城都是透過長時間圍城,硬生生的耗光糧食補給,逼迫敵人主動投降的。 動輒數月,耗時數年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這一招對泰夫嵐姆城,也不好用。 因為對方是一座港口城市,有一面是朝向大海,擁有大量優良港口。 除非他們有海上力量,將他們的海上補給線給切斷。 現在則是圖坎人耗不起,原因還是多重的。 他們的輜重已經所剩無幾的。 費倫聯軍隨時都會抵達。 雅門可汗被困在了謀略女士神國中,同樣陷入了艱苦攻城戰。 不需要三個條件同時達成,只要有一個條件先達成,就是圖坎大軍步入絕境時。 …… 夜幕之下,正在竊竊私語謀劃的,不僅僅是圖坎的三大巨頭。 當雅門可汗被困入了謀略女士的神國後,圖坎人周圍的陰影似乎都在變得躁動不安,似乎有無數身影正在藉著他的掩護,在行詭秘之事。 尤其是圖坎人的奴隸兵們,暗流湧動更甚,當雅門可汗被困住後,很多原本不敢動的心思,就像野草一樣,在心中瘋狂滋長。 只要智商稍微正常的,都能夠察覺出來,現在圖坎大軍就是一座隨時噴發的火山,一旦噴發,不僅會將周圍的一切焚燬,自身也會萬劫不復,尤其是他們這些奴隸兵,更是首當其衝。 那些圖坎人雖然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人過,但是以前至少會當成財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消耗他們。 隨著他們西進腳步持續進行,雅門可汗擁有的力量越來越大,行事風格越來越癲狂,不僅那些殺生喇嘛響應他們的號召,就連那些圖坎人似乎都在被他影響,變得更嗜血、更冷酷。 尤其是在阿森湖受創後,雅門可汗更是向著邪神一路狂奔,恐懼和不安,正在這些奴隸兵的心中積累,因為他們害怕,步上那些弱小奴隸兵的後塵,成為被謀殺獻祭的物件,靈魂被雅門可汗永世奴役,身體則繼續成為他們的傀儡工具。 雅門可汗被困,他們可以說是喜憂參半。 喜,他們巴不得雅門可汗就此被徹底消滅,幫他們搬開壓在頭頂的巨石。 憂,那些圖坎人為了營救雅門可汗,必然會不擇手段,他們這些奴隸兵的處境變得極度危險。 ------------ 第九百零一章 託夢策反 “什麼人?滾出來!”郭從龍警惕的掃視著周圍一切。 他剛剛明明置身在局勢緊張的戰場中,怎麼一眨眼,周圍變成了霧濛濛一片,不是黑夜,就是純粹白霧,視距不足五步。 “郭大人,不要緊張,是我。”一道人影從茫茫白霧中主動現身。 國字臉,身形矯健,一身鋥光瓦亮的明光鎧,手持馬槊,挎著腰刀,彆著雙鐧,一副無比標準的翔龍武將打扮。 熟悉面孔,不僅沒有讓郭從龍提著的心放下來,反而更警惕,“胡偏將?你不是在渡湖時已經戰死了嗎?唔……難道說,這裡已經不在人世間了?我已經死了,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唔……不對啊,就算是來接我,也不應該是你接,是鬼差才對,你難道是鬼差幻化的……” “我從來不知道郭大人的聯想能力如此豐富。”胡邊關忍不住失笑道,“你就不要亂猜了,我們兩個人都好好的活著呢!” “都好好的活著?”郭從龍根本不相信,“若是我們都活著,這裡又是哪裡?” “時間有限,我們長話短說。”胡邊關也不賣關子,飛快的解釋道,“為了方便與大人交流,我們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將大人拽入了夢境,這麼做,是為了救大人,救我們的族人。” “夢境?我現在是在做夢?”郭從龍更警惕,“你如何證明這一點?又如何證明你是胡邊關本人?” “大人出身在洪河道五河府郭家村,世代為馬戶,家中排行老三,十五歲代父從軍,駐守邊關三十載有三,官至正六品邵武校尉,有一妻兩妾,育有三子兩女,其中四人在圖坎入侵翔龍時,不幸遇難,剩下的不知所蹤……”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郭從龍忿怒低吼,清瘦臉龐不由自主的抽搐,充斥著無盡憤怒和痛苦。 對方哪裡是在自證身份,根本就是在揭他的傷疤,讓他重新回憶起家園被毀,妻離子散的痛苦。 胡邊關適時住嘴,因為他也飽受相同的痛苦折磨,只是並沒有留給他太多時間整理心境,繼續道:“雅門可汗已經徹底瘋了,他現在已經成為了費倫一尊邪神謀殺之神重生的傀儡,他為了重登神位不擇手段。 別說你們這些俘虜奴隸,就算那些圖坎人,若是為了登神方便,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捨棄掉。 現在他已經被我的主人請來的其他神袛困住,這是你們最好,只怕也是最後逃命機會。 等一下,我的主人將會從泰夫嵐姆城發動大規模反擊,製造混亂,你們趁機帶著自己的人向外衝殺,一路向北,我們會在那裡接應你們。” 胡邊關根本不擔心郭從龍是否會向那些圖坎人告密,直接將自己的計劃完完全全的告知。 因為這個計劃,隨時都會進行實施,就算那些圖坎人知情了,也很難再提前準備。 郭從龍眉頭緊皺,詢問道:“你的主人是哪位?” “蓋文將軍,就是你們現在對壘的最高統帥,同時也是在阿森湖上,重創圖坎大軍的指揮官。” 胡邊關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下自身情況道,“不僅是我,所有在阿森湖被俘的翔龍人都投靠了他。 蓋文將軍,似乎擁有翔龍血統,對我們翔龍人十分善待,給予了我們難以想象的信任。 看到我這身裝備了嗎? 這可不是夢境幻化,而是現實映照,阿森湖一戰中,從圖坎人手中繳獲的裝備,優先讓我們挑選使用,現在我們組建了一支為數八千的重騎兵,我們現在裝備還有剩餘,唯獨缺的,就是能使用它們的人。 蓋文將軍承諾,只要你們願意投靠,將會享受與我們相同待遇。 最重要的是,將軍答應我們,一旦我們幫助他打贏這場戰爭,他將會想辦法與圖坎人周旋,儘可能的促成換俘。 我聽他們說,大人的小兒子郭安邦沒有死,被裹挾到無盡荒野當馬奴去了。 我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救他。 就算是死了也不要緊,蓋文將軍能力通天,獎罰更是分明,只要你立有顯赫戰功,便能從他那裡兌換復活獎勵,便有機會復活我們的家人。” 胡邊關使用的是投靠,而非投降。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卻截然不同。 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向圖坎人效忠過,只是被迫裹挾。 對胡邊關一開始的誇讚之言,郭從龍根本不為所動,直到聽到自己小兒子郭安邦還有可能活著,還有機會復活家人,解救更多翔龍人時,才徹底動容,因為這是他苟活在世上的最大目的,急忙追問道:“你所說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屬實,若是有半點虛言,五雷轟頂。”胡邊關發誓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接下來需要我怎麼配合?”郭從龍咬著牙道。 “偏將所需要做的,就是逃命,儘可能的帶更多翔龍人逃命,至於時機,我相信郭大人徵戰沙場多年,定然會自行判斷出來。” 胡邊關並沒有給出更多的條條框框,因為在亂軍中,太詳細的計劃反而是行不通的,只能依靠當事人的隨機應變。 “言之有理。”郭從龍點點頭,不再追問一些。 因為這件事情與他們自身的利益並不衝突。 不僅是他們這些翔龍人,只怕是那些怪物奴隸兵,也早已經生出了逃出圖坎人魔掌的心思。 遲遲沒有這麼做,一是懾於雅門可汗的恐怖力量,圍繞在他身邊的殺戮之魂大軍,不按常理形容,屠滅一支上萬人的軍隊,是分分鐘的事情。 二來是,他們的後勤補給掌握在圖坎人手中,他們手中的糧食只有當日的,還是吃不飽的那種。 就算是逃離了圖坎人,若是找不到糧食補給,他們也會活生生的凍死餓死。 若是有人願意接收他們,第二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夢境中的流逝速度雖然緩慢,但是在這裡耽擱太久,還是會引人起疑的,我現在就送郭大人出去。” 胡邊關最後叮囑道,“郭大人一定要記得,你並非是在做夢,我們的對話是真實發生的,我的承諾也是真實有效的,衝出去後,往北走二十公里,你們就能找到一條油柏路,沿著他再往北走三十公里,就能夠見到一條河流,我們在那裡鑄造了一座臨時冰雪要塞等你們。 我希望這並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和對話,我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與大人並肩作戰,向這些草原豺狼復仇,找回我們的家人。” “一定會的,一定會的,一定會的……”郭從龍連聲回應道。 等到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茫茫白霧與胡邊關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數張關切的臉龐,一樣的消瘦(這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結果),一樣的黑中帶青(這是凍的)。 “大人,你終於醒了。” “大人,你這是怎麼了?快把我們嚇死了。” “大人,快點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再這麼下去,你就要凍僵了。” 他們都是跟隨郭從龍多年的老人,全部出身翔龍邊關。 為了最大程度的挖掘奴隸兵的戰鬥力,圖坎人啟用了數量不菲的奴隸軍官,允許他們整編自己的族人,每支奴隸兵的數量不超過三千,郭從龍率領的便是其中一支。 最主要原因,雅門可汗對自己實力足夠自信,根本不怕他們這種級別的叛亂。 至於圖坎大軍中,現在究竟有多少支翔龍人奴隸兵,郭從龍也不得而知。 那些圖坎人用其他奴隸兵和圖坎人,將他們遠遠的隔絕開了,防止他們互相串聯。 “我沒事,可能是最近連續奔波,加上天氣酷寒,感染了風寒,畢竟上了歲數,不比年輕的時候了,休息一下就好了。”郭從龍目光在不遠處的圖坎人監軍的身上掃過,他的話與其說給部下聽,不如說給對方聽。 圖坎人是不會真正信任他們的,不僅在這些奴隸兵隊伍中配備了大量監軍,還安插了大量細作。 每個種族都會存在敗類,他們為了一己之私,會毫不猶豫的出賣自己的同胞。 那些圖坎人監軍根本就沒理會郭從龍,只當他是昏迷了過去,他們的注意力主要是在空中,在那裡,被他們尊奉為神,在他們眼中無所不能的天可汗雅門,正在辛苦鏖戰。 那裡的戰事與泰夫嵐姆一樣,也陷入了僵持階段。 雅門可汗雖然擁有人數優勢,但是謀略女士擁有地理優勢,將他的殺戮大軍擋在了城堡外面,不停的消耗著他的有生力量。 就算是那些普通圖坎人也能看得出來,若是沒有外力介入,打到最後,活生生被耗死的將會是雅門可汗。 這牽動著所有圖坎人的心。 郭從龍藉機回憶夢境中的一切,不同於以往的夢,醒後一切就模糊不清。 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在自己完全清醒的狀況下發生的,印象甚至比那還要深刻,不僅胡邊關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記起來,就連胡邊關的相貌也是栩栩如生。 看來一切,並非自己的妄想,而是真實發生的。 郭從龍也算得上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手段千奇百怪,仙人與神靈都真實存在的,遠距離託夢又有什麼稀罕的? 而且他先前無意中聽那些圖坎人說起過,他們在阿森湖上損失如此慘重,就是因為對方開啟了圖騰夢境,使用夢境力量對雅門可汗形成了壓制。 這應該是同一種力量。 就是不知道,此事僅僅是針對於自己,還是對所有的翔龍人奴隸兵軍官? 郭從龍相信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僅憑自己一軍,想要從圖坎人的重重包圍中衝出去的可能性為零,可若是所有的奴隸兵,哪怕僅僅是翔龍人奴隸兵一起動,機率都會大幅度提升。 一邊飛快的組織著手中掌握的情報,郭從龍一邊不動聲色的從副官的手中接過溫熱水囊喝了一口,不經意的詢問道,“我剛剛昏迷過去多久?” “不是很久,只有十幾輪箭的時間。”副官目光在不遠處的圖坎人監軍身上掃過,欲言又止。 郭從龍對著其他幾名軍官侍從點點頭,他們看似隨意的挪動一下腳步,便將郭從龍和他的副官儘可能的遮擋起來。 郭從龍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詢問道:“還有什麼事情?” 副官同樣壓低聲音,飛快回答道:“大人昏迷期間,圖坎人的調動十分頻繁,我感覺他們並不是想要攻打對面城池,而是將我們這些奴隸兵進一步的分割包圍,我擔心他們會不會再次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將我們也當祭品獻祭掉。” 郭從龍不由自主的抬頭看了一眼槍板棋之塞,一道閃電在他的心中劃過,所有的想法變得通透起來,咬牙切齒的道:“他們就是準備這麼做,這麼做一舉兩得,既能絕了後患,又能增強雅門那個瘋子的力量,幫他脫困。” 副官頓時大急,聲音都不由自主的高了三分,“大人,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 “勿慌勿亂,我自有決斷。”郭從龍強作鎮定。 不僅僅因為與胡邊關的夢中密議,讓他心中有底,還因為他知道,慌亂對他們的處境是最沒有用的,稍微處理不當,反而會讓提前陷入萬劫不復中。 這名副官顯然也不是常人,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急忙調整情緒,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亦步亦趨的跟在郭從龍身邊,只希望他並非安慰之言,他真的有應對之法,否則今天他們就要命喪黃泉了。 郭從龍哪裡有什麼應對之法,希望完全寄託在剛剛的夢境上,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先前為了提升趕路速度,就算是這些奴隸兵,那些圖坎人也為他們配備了坐騎。 但是武器裝備依舊是近戰為主,遠端武器近乎為零,鎧甲則是棉甲為主,獸皮鎧甲為輔,它們的主要作用並不是提供防護,而是禦寒。 而圖坎人作為馬背上的民族,騎射是他們生存的根本,從小就開始練習,他們不分兵種,均備有騎弓。 奴隸兵一旦有所異動,迎接他們的,將會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郭從龍百思也想不出對方給他們創造機會的方法。 畢竟整個泰夫嵐姆城被數以十萬計的亡靈,圍了一個結結實實,外層又有著相同數量的圖坎大軍。 他們依託城防,還能抵擋一陣,若是貿然出擊,哪怕是有十萬精騎,也會被活生生的淹沒。 “巴圖米赫將軍有令,所有附庸兵團前突,準備配合亡靈大軍連夜攻城,先登兵團所有成員免除奴隸身份,先登兵團所有軍官官升一級。” 郭從龍等來的並不是救援,而是圖坎人的軍令。 聽完軍令,郭從龍心中一片冰冷,若是先前副官所說的只是推測的話,那麼現在基本上就是事實了。 所有的附庸兵團都沒有遠端攻擊手段,現在突上去,就跟那些亡靈沒什麼區別,將會成為活生生的靶子,被釘死在城下。 不過他們最需要擔心的,並不是城牆上的箭雨,而是身後的。 那些冷血無情的圖坎人,很有可能會以雅門可汗的名義,將他們謀殺獻祭,用以增強雅門可汗的力量。 “動起來,不想死的,全部都動起來,跟緊我。”郭從龍高聲呵斥,下達了前進的命令。 他現在沒得選,與圖坎傳令兵一起來的,還有周圍圖坎弓騎兵的冰冷目光,他們的騎弓已經在手。 只需要那些千夫長、百夫長一聲令下,便會在短時間內,送出大量箭雨。 大動作不方便做,不代表郭從龍沒有小動作。 當整個翔龍人兵團動起來後,他開始有意識的向其他翔龍人兵團靠近。 身在異國他鄉的亂局中,這些同族人相對更可靠一些,至少在能拉一把的情況下,他們不會選擇落井下石。 抱有相同心思的,明顯不止郭從龍一個人,不僅僅是那些翔龍人兵團正在找機會相互靠近,那些大地精和豺狼人也在這麼做。 很顯然,其他奴隸兵也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準備抱團取暖。 換作以往,他們這種做法,早換來圖坎人的嚴厲呵斥,但是這一次,他們卻選擇冷眼旁觀,就像是在看死人。 這種異常反應,再次證明有鬼。 轟!轟!轟! 就在整個圖坎大軍各自心懷鬼胎,磨磨蹭蹭調兵遣將的時候,一連串的爆炸聲,直接出現在了郭從龍他們身後,那些圖坎軍隊中。 猝不及防之下,那些圖坎弓騎兵被炸的人仰馬翻,就像秋天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倒下。 ------------ 第九百零二章 武裝雲鰩初亮相 “攻擊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從城牆上射過來的?” “不可能,我們距離城牆至少還有三公里,什麼武器具有這麼遠的射程?” “攻擊不是來自城牆上,那裡並沒有任何異響,這會不會是提前設下的陷井?” “這更不可能,別說這裡已經經過那些地精陷阱製造者排除過,就算是沒有,也早已經被那些亡靈給引爆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既不是來自城牆上,也不是來自地下,難道是來自天上不成?” “天上?沒錯,就是天上,爆炸前,我看到一個黑影從天上落下來了。” “薩滿呢?施法,快點施法,將我們的頭頂照亮,看看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圖坎人已經被炸的人仰馬翻,但是大部分人依舊像無頭蒼蠅一樣,根本不知道攻擊來自什麼地方,這加劇了慌亂動盪。 也有極少數圖坎將領正在積極尋找敵人所在。 既不是來自地下,也不是來自遠端,那就只可能是來自天上。 大量的照明魔法同時升空,立刻將圖坎大軍上空照亮,剛剛爆炸的始作俑者,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那赫然是一隻只武裝飛龍,不僅裝備著坐鞍,還裝備著大量的量身定製的精鋼龍鎧,讓它們看起來比野生飛龍還要兇猛。 這些武裝飛龍身上乘坐著一到兩名騎士,均是等級不低的施法者,先前就是他們從空中投擲下來的龍息顫振炸彈。 由於夜色遮蔽,一時之間,沒辦法準確統計這些武裝飛龍數量。 這些武裝飛龍速度相當驚人,轉瞬間,就重新沒入夜色中。 僅僅是同時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的,就多達二三十條。 夜幕是公平的。 它既會掩護圖坎人的攻城,同樣也會給泰夫嵐姆城的空襲提供掩護。 這些武裝飛龍自然不是別人的,正是蓋文的飛龍軍團。 他們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抵達了絕境東域。 只是先前戰事,以那些哈斯蘭女巫與雅門可汗的頂級對抗居多,戰事又太過浩大,這支飛龍軍團很難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蓋文直接將它們雪藏了。 這種獨特兵種,只有在敵人沒防備時,才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出殺傷力。 眼下的情況便是明證。 行蹤暴露後,飛龍軍團不再藏著掖著,火力全開,不僅大量的龍息顫振炸彈不停往下扔,那些施法者騎士也開始了施法。 一個個火球術,直接在圖坎人最密集的地方炸開。 他們至少攜帶了兩根火球魔杖,只要給他們充足時間,每騎至少能扔下一百二十枚火球,這可是一枚枚,籠罩直徑達到三十多米的重磅炮彈,在這種人員高度密集的戰場上,殺傷力十足。 “那是什麼?那裡還隱藏著一隻體型龐大的怪物。” 有眼尖的,看到了被飛龍們守護在夜幕更深處的龐然大物。 因為夜幕遮蔽,很難看清楚它的具體輪廓,只知道它很大很大,下面懸掛著一個像特殊房屋的腹艙。 大量龍息顫振炸彈正在從上面扔下來,連成了一片排。 那兩道直接將圖坎大軍切成數瓣的龍息火道,明顯是它的傑作。 此刻腹艙兩側,更是開啟了一道道斜向下的口子,露出了一個個由骨骼製造成的古怪裝置。 嗵!嗵!嗵! 清脆的轟鳴從那些古怪裝置中發了出來。 數十枚成人大小的骨彈噴射了出來,以驚人速度砸向圖坎大軍。 那些不幸處於骨彈落點處的圖坎人,連人帶坐騎,直接被拍在地上,渾身血肉模糊,直接看不出人型,橫死當場。 相比起後面發生的事情,這種直接死亡反而是痛快的。 骨彈受到劇烈撞擊後,當場碎裂成了數以百計的骨骼碎片,向著周圍瘋狂掃射,其中還伴隨著腐水。 以骨彈為中心,方圓十幾米的圖坎人成片倒下。 要麼身體中鑲嵌滿了骨骼碎片,要麼就是被腐水噴了滿頭滿臉。 無論是骨骼碎片擊中的部位,還是被腐水噴中的。 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化膿,然後腐爛。 那些當場死去的,反而是幸運兒,因為他們不需要體驗生不如死的感覺,不用體會眼睜睜看著身體腐爛死去卻無能為力的無力感。 這是骸骨大炮發射出來的骸骨炮彈,擁有可怖的腐蝕性。 那些被負能量腐蝕而死的圖坎人,很快便搖搖晃晃重新站了起來,轉化成為了一名名殭屍,對曾經的同伴展開了攻擊。 剛剛大展神威的,不是別的,正是飛龍軍團真正核心——武裝雲鰩。 這種魔法獸的懸浮特性,讓蓋文擁有更多的選擇性。 不僅可以將它的背當作空中武裝平臺,還可以在腹部加掛腹艙,他手中的骸骨大炮全被搬到了這裡。 讓武裝雲鰩的空對地達到了一種極致。 它就像是恐怖爬犁,所過之處,直接在圖坎大軍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上百米寬口子,只是這個口子是由血肉和殭屍組成的。 而這樣的口子多達三道。 過去一個月,雲鰩追蹤搜尋隊又有所斬獲,入手了一隻新成年雲鰩,體型與第二隻雄性雲鰩相當。 “所有鷹騎士出動,將他們給我打下來。”巴圖米赫將軍氣急敗壞的命令道。 敵人指揮官的城府實在是太深,手中掌握著一支如此強大的飛行部隊,竟然遲遲不動用,麻痺了他們所有人,讓他們誤以為敵人根本沒有強有力空中部隊。 沒有提前做防範,讓他們鑽了空子。 “黑暗視覺。” 那些圖坎薩滿紛紛為那些鷹騎士和他們的坐騎施展輔助魔法。 這是圖坎鷹騎士先前沒有升空的另一個原因。 在晚上,他們沒有視野優勢,草原巨鷹的夜視力很差,沒有用武之地。 “幽影軍團出擊。” 一柄巨大的戰錘從天而落,直接砸入了圖坎大軍最密集的地方,大量黑霧從中噴湧而出。 隨著黑霧一起噴湧出來的,還有一支恐怖的幽影軍隊。 為首的是一名六臂蛇魔,她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殺人如切菜。 在她的面前,那些圖坎人根本沒有一合之敵,要麼身首異處,要麼被腰斬,要麼少胳膊缺腿。 緊隨其後的是一團團狂舞著的旋風,只是裡面裹挾著數十柄各式各樣的武器,品質還都不低,至少是精良級別的,甚至還有數量不菲的魔法武器。 這些武器自然不是擺設,隨著旋風的瘋狂舞動而一起旋轉進攻,凡是被旋風捲入其中的,等到旋風飛過或者甩出來的時候,基本上沒有全屍了。 而這樣的兵器旋風多達五個,很快圖坎人中,又被生生犁出五道小型血肉通道。 若論最讓人膽寒的,還是那頭肥碩的跟豬一樣的黑龍,她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貪食,什麼叫做饕餮。 脖子一伸,就將一名圖坎人連戰馬,一起囫圇吞進了肚子中。 那種被人生吞活剝的情形,只怕沒有幾個人不膽寒,尤其是蜥蜴女王身邊的那些圖坎人,一邊驚恐尖叫著,一邊試圖逃離她的身邊。 但是無論他們如何催動坐騎,它們都紋絲不動。 這些戰馬早就被蜥蜴女王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龍威震懾住了,暫時失去了身體控制力。 等到那些圖坎人準備棄馬逃跑的時候,方才發現,自己並不比那些戰馬好多少。 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尤其是雙腿,抖的跟篩子一樣,根本站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條大蜥蜴將自己咬住,活生生的吞入肚子中。 黑色巨人一樣的伏行夜影,隨便一爪,就能將那些圖坎人連人帶馬劈成數瓣。 就連那些人型真實幽影,對上那些圖坎人也擁有著絕對優勢,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能在他們手下走上三招。 本就混亂無比的局勢,被它們攪動的更混亂。 “你們還在等什麼?趕緊逃命!若是再晚了,你們就要被當作祭品獻祭給邪神雅門了。” 一聲驚雷般的大喝,在所有的奴隸兵耳畔響起,這不僅讓郭從龍這樣的有心人,很多其他種族的奴隸兵也是如夢初醒。 先前遭到敵人猛烈攻擊的,赫然是圖坎人的本部,所有奴隸兵受命前突的原因,他們已經從犬齒交錯的分佈中脫離了出來。 而且這種轟炸明顯是有選擇性的,主要是集中在翔龍人奴隸兵比較集中的後方。 其中一條由武裝雲鰩開闢出來的血肉通道,赫然延伸到郭從龍所率奴隸兵面前。 望著眼前的通途。 郭從龍感覺血液湧到了天靈蓋,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先前並不是夢境。 胡邊關承諾的逃命機會出現了。 雖然呈現出來的方式有點匪夷所思。 能不能逃出去,還需要他們放手一搏。 但至少機會已經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郭從龍毫不猶豫地振臂高呼道:“兄弟們,不想死的,就跟在我後面,跟我衝出去。” “追隨郭大人,我們不再為奴。” “我們就算是不被謀殺獻祭掉,也會一頭撞死在城牆上,橫豎都是一個死,為什麼要為這些兇殘無道的圖坎人賣命?還不如趁機搏一搏,說不定會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殺!殺出去!” “先將那些圖坎人監軍和細作叛徒幹掉。” 此起彼伏的怒喝,從那些翔龍人奴隸兵中響起,多數是像郭從龍一樣的兵團偏將。 郭從龍並不是唯一一名受夢境策反的翔龍人,這是大規模同時進行的。 這是萊瑟曼王國圖騰夢境建立後,龍橡母樹開啟的全新能力——託夢術。 它能將一個人送入到他熟識的人的夢境中,這個人對另一個人越熟悉,成功的機率越高。 用這種方式進行資訊傳遞的隱秘性,就不需要多說了,尤其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就算是早掌握了這種策反技術,蓋文也沒有付諸行動。 一來是人多嘴雜,誰也沒有辦法確保策反的翔龍人中,沒有漢奸。 二來是雅門可汗的實力沒辦法用常理來衡量,誰也不確定,他能不能察覺這種靈魂異常波動,對付這樣的存在,無論如何謹慎也不為過。 就算是沒有託夢術,只要蓋文為這些奴隸兵創造出機會,他們多數會有所行動的。 他們又不蠢,圖坎人越來越瘋狂的行事風格,身在圖坎大軍中的他們,感受尤為強烈。 連那些受傷的圖坎人,都被謀殺獻祭掉,更別說他們這些外族人。 面臨相同處境,只是時間問題。 先前的反常調動,更是讓無數人感覺到了威脅。 在那些翔龍人還在相互串聯的時候,反倒是一支大地精奴隸兵率先動了起來。 很多大地精手起刀落,不僅將圖坎人安插在他們中間的圖坎人監軍給剁了,更是將一些大地精給砍翻在地。 他們要麼是劣跡斑斑的告密者,要麼是狐假虎威的作惡者。 任何一個種族都痛恨叛徒,大地精這樣的怪物種族也不例外。 根本不需要招呼,這支為數三千人的大地精奴隸兵,調轉方向朝著亂成一團的圖坎人撲衝了過去。 “放箭,快點放箭,以天可汗的名義,送這些奴隸兵去死。”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有時候起到關鍵性作用的,並不是己方的英明決定,而是敵人的愚蠢會起到助燃劑的作用,讓一切變成燎原之火,瞬息間將所有人燒的粉身碎骨。 那些圖坎將領在慌亂之間下達的處決軍令,便是這種情況。 落向那些奴隸兵的箭雨,不僅堅定了那些有心叛逃的奴隸兵的反叛之心,很多還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的奴隸兵,紛紛怒吼一聲,直接調轉了進攻方向,向著身後的圖坎人衝了過去。 橫豎都是死,為什麼還要為這些圖坎人賣命? 就算是死,也要拽著這些圖坎人一起去。 而且究竟是誰死還不一定呢! 那支非同尋常的飛龍軍團還在空中肆虐。 圖坎人的圖坎鷹騎士雖然陸陸續續的升空,衝入了夜幕中,但是起到的攔截效果相當的有限。 那些圖坎鷹騎士就算是施展了黑暗視覺,視覺範圍也不會超過三十米,這嚴重的限制了他們的實力發揮。 這些圖坎鷹騎士的戰鬥力,主要是依靠那些騎士,草原巨鷹只是代步工具,雖然有一定的戰鬥力,但是相對有限。 視野受限的情況下,圖坎鷹騎士那種超遠距離的精準射術,可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飛龍就不一樣了,他們具有的巨龍血統,讓它們與生就擁有強大的黑暗視覺,雖然不見得比魔法施展的黑暗視覺強大多少,但是它們自身就是空戰大師,身體結構就是為了空中戰鬥,空中狩獵而塑造進化的。 那些巨鷹本來就在飛龍的食譜上。 草原巨鷹只要被飛龍拉近到攻擊範圍內,基本上,一記飛龍尾刺就能解決戰鬥。 它們根本不需要徹底的殺死這些草原巨鷹,只需要將對方的羽翼洞穿,將麻痺毒素注入其中便可以了。 半邊身子麻痺的草原巨鷹,會帶著自己的騎士,一頭拱在地上,就算是不死,也得摔得骨斷筋裂,就算是有魔法藥水治療,想要重新加入戰鬥,也不是一會半會能做到的。 而且他們還不見得有這樣的機會,下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四處都是奔湧的奴隸兵,到處都是不知所措的圖坎人。 他們自顧不暇,又哪裡顧得上這些從天而落的圖坎鷹騎士? 這些往日裡比普通人高上一等的圖坎鷹騎士們,很多被自己人硬生生的踩踏死了。 相比起草原巨鷹,飛龍最大的缺陷,應該是他們的體型相對龐大沉重,構造也沒有巨鷹更符合空氣動力學,飛行速度方面有所欠缺。 哪怕蓋文的飛龍軍團的飛龍,都是經過莎諾巴的龍狗互助能力進行強化提純的,身體中擁有的巨龍血脈更為純正,都至少擁有一條強化屬性,它們第一條開啟的,要麼是體型增大,要麼是速度提升,後者比起前者的機率更大一些。 可就算是速度提升了,想要追平草原巨鷹也很難做到。 但是它們也不是野外狩獵,而是坐騎,還有著騎士呢! 蓋文的飛龍騎士不僅裝備火球魔杖,用於空對地,還裝備著麻痺魔杖,用於空對空。 這些麻痺魔杖的麻痺攻擊,直接讓敵人從空中墜機做不到(持續時間太短,落地前,多數會自行恢復),但是給飛龍坐騎製造拉近距離的機會,展開致命攻擊還是沒有問題的。 圖坎鷹騎士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起,至少他們用自己的性命,牽制住了這些飛龍,讓他們沒有辦法分出更多精力展開空對地攻擊。 ------------ 第九百零三章 空戰 哈日查蓋也是一名圖坎鷹騎士,不同是他並不是神射手,而是一名荒野薩滿,騎乘的草原巨鷹是他的動物夥伴,他自身也擁有化身為巨鷹的能力。 他曾經是無盡荒野上最有名的馴鷹人,也是最有名的圖坎鷹騎士訓練者,經過他的手培訓出來的圖坎鷹騎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圖坎鷹騎士中,本來就享譽盛名,被雅門可汗招募後,成為圖坎鷹騎士的總統領,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不僅視這些圖坎鷹騎士為部下,還把他們當親人,當自己的孩子,每折損一名都讓他痛徹骨髓。 顯然他意識到,這種亂戰對圖坎鷹騎士極為不利,想要將他們組織起來,利用數量優勢,對敵人發動反擊。 只是這種做法,固然給那些圖坎鷹騎士指明瞭匯聚方向,同樣也將自己暴露在敵人槍口下。 在他身邊匯聚的圖坎鷹騎士還沒多少,反倒是一隻龐然大物,從黑暗中氣勢洶洶的撲了上來。 從外表看,他依舊是一隻飛龍,只是體型比起大部分成年巨龍毫不遜色,身上更是披滿了赤紅龍鱗,雙翼也偏向龍翼多過於皮翼。 他的體型雖然比大部分飛龍大了一倍還多,但是速度卻要快上三分,因為他身上的龍甲明顯不是普通裝備,而是量身定製的魔法裝備,不停的產生風力,進一步助漲他的飛行速度。 背上並沒有坐鞍,而是半蹲著一名身穿黑色緊身皮衣的女性,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著飛龍的高速飛行而不停舞動,美麗臉龐稜角分明,充斥著無盡的野性,讓人情不自禁的將其與巨龍聯絡到一起。 一人一騎不是別人。 正是狗頭人女王莎諾巴和她的頭號大將飛龍王克列門斯。 剛剛從夜幕中衝出來,克列門斯龍嘴大張,衝著哈日查蓋就是一口強酸龍息。 能噴龍息的飛龍? 哈日查蓋多少被驚了一下,但是毫不慌亂,而是長吸了一口氣。 隨著他不停吸氣,瘦小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眨眼間就化成了一隻草原巨鷹。 這位荒野薩滿變成的草原巨鷹,同樣也有些不同尋常,體型比普通草原巨鷹大了一倍,比起飛龍王克列門斯不逞多讓,尤其是雙翼與雙爪都纏繞著電芒,不停閃爍。 這不是普通草原巨鷹,而是雷鷹,攻擊中擁有雷電屬性。 哈日查蓋的那隻草原巨鷹,也跟著一起膨脹,變大一倍,這是五環法術動物異變。 他們的變身過程,並不是靜止不動的,而是在高速行進中進行,兩者一左一右,直接避開飛龍王龍息。 完成變身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側,兩雙鷹爪惡狠狠的向著克列門斯的脖頸抓來。 就算是這裡佈滿了龍鱗,一旦被抓結實了,就不是撕下一塊肉來那麼簡單,而是會將他的大動脈直接撕裂。 尤其是哈日查蓋化身成的是雷鷹,攻擊中攜帶著強大力量,會產生麻痺功效,空戰中,這種控制效能力非常要命。 “來得好。”莎諾巴興奮的大叫一聲,從克列門斯的後背上,一躍而起,衝著哈日查蓋的動物夥伴撲了過去,“先廢他一隻手。” 巨大的黑色龍翼在背後伸出,身形開始扭曲變形,眨眼間,她化身成了一隻體型比克列門斯還要大三分的飛龍,一口龍息照著草原巨鷹兜頭噴了過去。 飛龍王聞訊配合,對哈日查蓋化身成為的雷鷹不管不問,甩動的尾刺,大嘴的啃咬,全部衝著草原巨鷹去了,將它左右躲避途徑,全部牢牢封死。 這是以傷換傷的狂野打法。 那隻草原巨鷹直接驚了,本能的進行閃避。 這麼做,只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送,它躲開了飛龍王的尾刺啃咬,躲開了莎諾巴的龍息,卻沒有辦法躲開狗頭人女王從上往下的撲擊。 直接被狗頭人女王來了一個騎背啃咬,將整個鷹頭都活生生扭斷。 當然了,這種程度傷害是不足以要這隻草原巨鷹命的,荒野薩滿的動物夥伴性質與德魯伊一樣,都是跟隨主人成長一起成長的。 哈日查蓋是一名傳奇荒野薩滿,這隻草原巨鷹至少擁有二十個生命骰,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頑強。 而這只是莎諾巴的控制手段,真正殺招,是她身後的飛龍尾刺,直接從後背刺穿了草原巨鷹,將大量致命毒素送入了它的心臟中。 莎諾巴的飛龍毒素可是經過強化提純的,擁有的毒性遠要比普通飛龍要毒烈,現在更是直接注入到心臟中,直接造成了心臟麻痺驟停,這是典型的致死傷害。 就算是一隻傳奇草原巨鷹也扛不住,橫死當場。 “不……”哈日查蓋一邊鷹鳴狂吼,一邊將雷電利爪狠狠的抓入飛龍王的脖頸中,瘋狂的扒拉撕扯,似乎想要用這種方法為自己的動物夥伴復仇。 哈日查蓋化身成的雷鷹,雙爪鋒利的嚇人,飛龍王的赤銅龍龍鱗也扛不住它的瘋狂刨爪,不單純是整塊整塊的剝離,有的是直接被硬生生撕成了好幾半,熾熱龍血噴湧而出。 大量的電力源源不斷的注入到克列門斯的身體中,將他電的全身亂顫,讓他沒有辦法形成有效後續反擊。 直到莎諾巴將草原巨鷹的屍體丟棄,向著哈日查蓋撲了過來,才將他從鷹爪下解救出來。 他半個脖子都快被撕開了,血管食管都暴露出來了。 克列門斯也是硬氣,狂吼一聲,不僅沒有退縮,相反雙目赤紅,全身肌肉高高隆起,進入了狂暴狀態,力量與體質暴增。 傷口處的肌肉相互擠壓,竟然形成了止血效果,讓他實際狀況,遠要比看起來好很多。 就像莎諾巴一樣,當他自身成長到了極限後,他選擇了職業之路野蠻人,用於進一步強化自己的實力。 進入狂暴後,飛龍王根本不管自己的傷口,向著哈日查蓋追去,一副不報仇,誓不罷休的架式。 啾!啾!啾! 前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鷹鳴,成群的獵鷹向著克列門斯撲衝過來。 這些獵鷹翼展不足一米,是很難對飛龍王造成致命傷害的,但是架不住數量多,速度快,在他身邊不停的翻飛,嚴重幹擾他的視線。 “撤。”莎諾巴毫不猶豫的下達了撤退命令,帶著飛龍王向著最近的那隻武裝雲瑤方向飛去。 這些獵鷹只是先頭部隊,大量圖坎鷹騎士正在緊隨其後。 哈日查蓋先前的召集令生效了,周圍的圖坎鷹騎士紛紛響應了他的號召,準備叢集作戰。 有了支援的哈日查蓋,同樣也是得勢不饒人,再次反撲回來,緊咬著莎諾巴與飛龍王不放,只是他並沒有再次發動攻擊,而是不停的野性施法。 一道道極致照明術升空,將周圍的一切照的亮如白晝,直接將莎諾巴準備依託的武裝雲瑤給暴露在了世人目光中。 “是雲鰩,那種頂級空中獵食者,長生天在上,他們竟然控制了這種超巨型魔獸,將他變成了一個空中堡壘!”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就算是那些傳奇荒野薩滿,也沒有辦法掌控這種超巨型魔獸!” “沒有想到,雲鰩還可以這麼用,這簡直就是一個犀利無比的空戰利器。” “難怪他們的炸彈,怎麼扔都扔不完,原來是雲鰩,這個恐怖怪物一口氣能將整支牧群吞下。” 雲鰩的身份很快便被辨識出來,因為在無盡荒野這種空中頂級掠食者並不少見。 一望無際的無盡荒野是它們最好的獵場,它們可以隨風四處飄蕩,就像雲彩一樣,走到哪裡,便獵食到哪裡。 那些小型圖坎部落,對這樣的獵食者毫無還手之力。 一旦被其盯上,往往是整個部落都會消失。 有一些部落甚至將其當作長生天的使者,帶他們重返長生天的,保持著很高的敬畏之心,祈求不要找上他們。 只是相比起野生雲鰩,這隻武裝雲瑤更驚人,它不僅腹部有巨大懸掛倉,方便投擲龍息顫振炸彈,安裝骸骨大炮。 它的後背同樣也有一個小型武裝平臺,上面擠滿了大狗頭人,他們不僅擁有比普通狗頭人強壯一倍的體型,背後更是生有一雙黑色龍翼。 他們是黑翼近衛隊,主要職責就是守衛武裝雲鰩的安全。 當哈日查蓋率領著大量圖坎鷹騎士逼近武裝雲瑤,黑翼近衛隊立刻拍打著雙翼升空。 他們就像是離開了蜂巢的工蜂一樣,嗡的一聲,便將雲鰩上空給遮蔽了,數量足有近百。 同時也將先前被擋在他們身後的防禦利器給亮了出來——自走弩炮。 圍繞著雲鰩後背,整整擺放了一圈,至少有三十多架。 根本不需要命令,檢測到有敵對生物進入射程後,這些魔法弩炮立刻自動調整方向,有節奏的攢射起來,將一柄柄爆炸弩箭射了出來。 這些魔法弩炮比普通弩炮貴百倍(五萬金幣/臺)不是沒有原因的。 它不僅僅節省人力,發射出來的弩箭也不是普通弩箭,而是魔法弩箭。 這種爆炸弩箭的威力很可觀,一旦命中,足以將一名圖坎鷹騎士擊落,哪怕是落空,達到最大射程後,也會臨空爆炸,產生不小的爆炸衝擊波,對敵人造成擾亂。 “為了天可汗!摧毀它!”哈日查蓋高喊一聲後,率先向著武裝雲瑤飛了過去,上下翻飛,利用高超的飛行技巧,躲避著爆炸弩箭的攢射。 實在躲避不開的,直接從身上射出一道道細小雷電,直接將那些爆裂弩箭提前引爆。 “為了天可汗!”那些圖坎鷹騎士高喊著,就像是敢死隊一樣,同樣迎著武裝雲鰩衝了上去。 一邊飛,一邊瘋狂的拉動自己的大弓,將一道道粗長利箭射了出去。 只是在距離武裝雲瑤還有數幾米時,這些箭矢就紛紛偏折了方向,一道無形壁障,環繞在雲鰩的身邊。 面對這種情況,那些圖坎鷹騎士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這是雲鰩與生俱來的能力,防禦箭矢。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雲鰩這種能力不僅僅是對自己有效,就連身上的載具乘客,也在保護範圍內。 這讓遠端攻擊對雲鰩的威脅大打折扣。 圖坎人流傳下來的擊殺雲鰩的傳說,都是利用草原巨鷹的速度優勢,飛到雲鰩的背上,進行貼身攻擊。 只是那些雲鰩操控者非常清楚雲鰩的致命缺陷,早做了充足準備。 他們剛剛試圖拉高飛行高度,那些黑翼近衛軍的攻擊就到了,這些龍化狗頭人,赫然人手一柄火球魔杖。 雖然透過他們手發出來的火球都是最低階版本的(只有6D6的傷害),但是架不住數量多,數以十計。 鋪天蓋地,直接遮蓋了半邊天空,只要有一枚命中目標,其爆炸產生的衝擊火浪,就會對周邊的其他圖坎鷹騎士產生衝擊。 就算是沒對他們造成直接傷害,也會嚴重攪亂他們的飛行。 這種攪亂往往是致命的。 不要忘記了,武裝雲瑤的背上,還有大量的自走弩炮,正在有節奏的開火呢。 經過人為武裝的雲鰩,與野生雲鰩完全是兩種生物,優勢被挖掘發揮到了極致,短板卻被隱藏或者保護起來。 自始至終,雲鰩都沒有參與戰鬥,只是依照指示,緩慢穩定的向前飛行,它身下的懸掛倉,攻擊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懸掛倉的狗頭人們,瞅準時機,往下投擲各種龍息顫振炸彈,骸骨大炮則是有節奏的轟擊。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下面那些正在往外突圍的奴隸兵開道。 那些翔龍人是他們關照重點,一號武裝雲瑤下面的那支翔龍人,正是郭從龍所率領的奴隸兵,也是最大的一支,已經有三個翔龍人奴隸兵兵團合兵一處,人數超過了萬數。 圖坎人將一號武裝雲瑤照亮,並不完全是壞事。 直接為那些翔龍人奴隸兵指明瞭方向,開始主動的往一號武裝雲瑤方向匯聚。 雖然他們中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並不清楚蓋文他們的計劃,但是他們卻清楚,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一號武裝雲瑤展現出來的清場能力足夠強悍,從它們清出來的道路衝出去最容易。 “武裝雲瑤,進入燈塔模式。”高空督戰的蓋文,直接改變了戰略戰術,同時對三隻武裝雲瑤下達了命令。 原本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武裝雲瑤,隨著表皮輕微波動,顏色開始發生變化,成為了在黑夜中最顯眼的白色。 無論是懸掛倉還是武裝平臺上的照明遮擋物全部都被移除了,那是一個個直接施展在固定物體上的不滅明焰。 數量多達上百,讓整個武裝雲瑤沒有任何陰影死角。 在雲鰩白色身體的反光下,直接讓其化身成為空中燈塔,為那些翔龍人奴隸兵指明瞭前進的方向。 這個能力本來就是為配合地面士兵作戰準備的,只是自己人沒有用到,現在用到了翔龍人身上了。 “殺!” 郭從龍狂喝一聲,將手中的長槍抖手扔了出去,刺穿了一名圖坎弓騎兵的胸口,一側身,身體半懸掛在馬身上,便將一柄圖坎彎刀撿到了手中,繼續策馬前衝。 這已經是他換掉的第三柄武器了。 這些圖坎人能成為無盡荒野上的霸主,在翔龍帝國猶如進入無人之境,奔襲上千公里,又轉戰費倫大陸,依靠的絕不僅僅是雅門可汗擁有的殺戮神力。 這個從苦寒之地熬出來的遊牧民族,戰鬥意志同樣不可小視。 面對前所未有的攻擊方式,他們竟然沒有徹底崩潰,周圍圖坎人依舊試圖對這些奴隸兵展開阻攔,想要徹底的將他們留在這裡。 就算他們大多數對謀殺獻祭的命令並不清楚,卻不妨礙他們想要用這種方式幫助雅門可汗。 數十萬人簇擁在泰夫嵐姆城外狹小空間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三明治。 那些奴隸兵正在瘋狂的往外衝,往外鑽。 而陳列在他們身後的圖坎人,則是拼命的往前壓,死死的堵著他們的退路。 原本正在蹣跚攻城的亡靈大軍,赫然調轉了進攻方向,從後方開始夾擊這些奴隸兵。 反倒是這次戰爭的另一位主角泰夫嵐姆城的守軍們,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看客,目瞪口呆的看著城外亂成一團的圖坎大軍,竊竊私語。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圖坎人怎麼自己打起來了?” “是叛逃,一定是圖坎人的奴隸兵集體叛逃了,這些圖坎人如此的慘無人道,那些奴隸兵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先前畏懼雅門可汗,不敢輕舉妄動,現在邪神雅門可汗被謀略女士困住了,肯定會趁機叛逃。” “沒錯,確實是圖坎人的奴隸兵叛逃了,不過這也是蓋文將軍戰略戰術的一種,他的飛龍軍團大規模空襲,為那些奴隸兵制造了叛逃的機會。” 蕾佳娜為首的戰役谷宣傳部,可不放過這種絕佳機會,直接與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們合作,利用謀略女士神像的神性投影,玩起了現場直播。 將前線的一些比較經典情形,展現在了整個泰夫嵐姆市民面前。 這既是另類的傳教佈道,又是鼓舞人心的大好手段。 果不其然,整個泰夫嵐姆城歡聲雷動,讚頌謀略女士和蓋文指揮官的身影,不絕於耳。 ------------ 第九百零四章 成功突圍 “那是什麼聲音?” “那是什麼?” 一些眼尖的泰夫嵐姆市民,透過神性投影察覺到夜幕深處的異樣。 他們似乎聽到了大地震顫的聲音。 下一秒鐘,讓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情形出現了,一支圖坎重騎兵轟隆隆的出現了。 他們手持長槍,全部身穿遠東明光鎧,胸口的護心鏡光芒大作,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比泰夫嵐姆城城牆還要高大的虛影,伴隨著他們的軍陣一起衝鋒。 軍陣軍魂。 遠東帝國的軍事特產,被這些圖坎人帶到了費倫大陸。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長弓,正在軍陣軍魂的手中凝聚成型,其瞄準的目標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空中武裝雲瑤。 “休想。”蓋文哪裡敢讓這些軍陣軍魂全力施為。 這種凝聚了上萬人意念的軍魂,性質有點類似於神性化身,只是臨時性質的。 攻擊威力可是相當不俗,莫杉提爾城獨特的城防迷鎖,都被他們硬生生的撞破,武裝雲鰩若是吃上他的一箭,估計會被直接擊落。 軍陣軍魂凝聚出來的長箭,早已經超出了箭的範疇,就算是攻城錘,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軍陣軍魂的缺陷也是異常明顯的,前搖時間過於漫長。 只要不被打個出其不意,就可以提前進行應對。 蓋文的應對方法很簡單,直接將一塊土黃色的晶石朝著這支圖坎重騎兵扔了過去。 這塊晶石迎風而長,周圍的土元素就像是瘋了一樣,朝著它瘋狂湧動,一些不大的土石直接從地上飛了起來,匯聚到它的周圍。 在落地之前,那塊原本只有拳頭大的晶石,已經化身成為了一個較之軍陣軍魂只大不小人型土石巨人。 圖騰之軀,土靈女巫的圖騰之軀。 這是先前土靈女巫為了感謝蓋文的救命之恩,贈送給他的圖騰之石化成的,能召喚出她的圖騰之軀為其戰鬥三分鐘。 最初收到這枚禮物的時候,蓋文還疑惑,這些女巫為什麼費事不討好的製造這種消耗性魔法物品? 若是需要她們幫助戰鬥,直接召喚她們前來助戰不香嗎? 既不是一次性的,也沒有太大的限制。 直到知道這些哈斯蘭女巫施展圖騰之軀的重重限制——需要圓環法陣讓自己的施法等級達到四十級、身處萊瑟曼王國境內或者屬性相同的極端元素環境中,兩者缺一不可。 這是那些哈斯蘭女巫用來保命的,應付那些突發狀況的,非過命交情,不會贈送。 因為這東西遠比想象的珍貴。 不僅需要大量極其珍惜的施法材料,還需要土靈女巫半級經驗值。 到了土靈女巫這種程度,半級的經驗值足夠讓一個普通人邁入超凡還有餘。 僅僅用來戰鬥三分鐘,你說奢不奢侈。 但是絕對物有所值,土靈女巫圖騰映象落地的過程,就是攻擊過程,就像一顆超巨型隕石一樣,重重的砸在軍陣軍魂上。 這讓軍陣軍魂出現了不自然的閃爍,不過並沒有消失,而是雙方出現了重疊。 軍陣軍魂偏向靈體性質,身體是由信念力量匯聚而成的。 位於圖騰映象落腳處的圖坎重騎兵的下場可想而知,連人帶馬直接變成了肉泥,那些剎不住車的圖坎重騎兵,更是一頭撞在了圖騰映象的大腳上。 他們就像是碰石頭的雞蛋。 圖騰映象紋絲不動,他們自己輕則頭破血流,重則命喪黃泉。 地震衝擊波。 圖騰映象一上手,便是自己最拿手的改良九環法術。 她身前的大地瘋狂晃動,別說是騎馬衝鋒,就算是穩住身形,都變得極為困難。 無數石柱土刺,從地下翻湧而出,將無數圖坎重騎兵直接頂飛。 土靈女巫在哈斯蘭女巫中,號稱步戰無敵,一人就能夠頂一軍。 這並不是吹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殺出來的。 這支圖坎重騎兵竟然被她一記攻擊,整的崩潰跡象,軍陣軍魂的身形開始若隱若現。 “穩住,她只是一個映象,並非那些女巫,她們沒有土地信仰的支援,是沒有辦法在國境外面施展這種化身法術的,大家齊心協力幹掉她,我們是圖坎人,我們無堅不摧。”巴圖米赫將軍高聲吶喊。 眼見整支軍隊有被敵人徹底攪亂的跡象,他只能親自帶隊堵缺口。 這名身經百戰的將軍,一眼就看出了這場戰爭局勢的關鍵所在。 敵人的空軍看起來威力非同凡響,實際上,對他們圖坎人的威脅,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大。 原因只有一個,數量太少。 就算是放開了讓他們炸,三個武裝雲鰩,幾十頭飛龍,又能給他們造成多大的衝擊傷害? 真正的威脅是那些奴隸兵,他們可是還有將近十萬。 他們一旦被敵人全部鼓動起來,集體叛逃,對圖坎人的衝擊可就大了。 不僅他們的謀殺獻祭要落空,混亂中,還不知道要給他們造成多少直接傷害。 圖坎人對他們不會心慈手軟,他們殺起圖坎人來,同樣不帶有任何猶豫的。 一切要扼殺搖籃中,打消他們這種勇氣,喚起他們心中對圖坎人的恐懼,讓他們為了圖坎人的利益去死。 不知道是巴圖米赫將軍的呼籲生效了,還是這支圖坎重騎兵的意志強大,瀕臨潰散的軍陣軍魂竟然重新穩定了下來,在圖騰映象發動第二次攻擊前,揮舞著拳頭,重重的轟了上來。 雖然是能量之軀,軍陣軍魂的攻擊卻是實打實的,一拳下去,就算是份量驚人的圖騰映象也不由自主的晃動了一下,正在準備的新一輪法術攻擊,被硬生生的打斷了。 圖騰映象的注意力也被軍陣軍魂吸引了,掄起拳頭對著他狂錘了起來。 這就是圖騰映象的缺陷所在,她主要繼承了土靈女巫的力量,在智力方面有所欠缺。 若是換成土靈女巫化成的圖騰之軀親臨,她絕對不會管軍陣軍魂,直接頂著他的攻擊,對圖坎重騎兵展開進攻。 那才是軍陣軍魂的根本,一旦給他們造成大量傷亡,軍陣軍魂將會不攻自破。 作為土靈女巫以前製造出來的圖騰映象,她顯然不知道這個知識,只是本能的對自己最具有威脅的目標發動反擊。 但這屬於神仙打架,會殃及池魚的。 圖騰重騎兵就是這種情況。 圖騰映象的隨意攻擊和挪動,都能給他們帶來大量傷亡,從而對軍陣軍魂造成影響。 轟!轟!轟! 劇烈轟鳴響起,無數骸骨炮彈直接落在了圖坎重騎兵最密集的地方,將他們炸的人仰馬翻。 圖騰映象智力有所欠缺,蓋文卻不會浪費對方存在的珍貴三分鐘。 先前被圖坎重騎兵鎖定的那名武裝雲鰩,立刻調轉了進攻方向,將攻擊重點放在了圖坎重騎兵身上,對他們展開了狂轟濫炸。 巴圖米赫將軍的局勢分析並沒有問題,相比起整支圖坎大軍來說,蓋文的空軍確實有著數量太少的致命缺陷,就算是任由他們轟炸,他們的龍息顫振炸彈的數量也支撐不起。 但是用來打出頭鳥,還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這支圖坎重騎兵就是出頭鳥。 還沒等到武裝雲鰩飛到他們的正上空,展開投擲轟炸,僅僅是十幾門骸骨大炮的數輪轟炸,便將他們整崩潰了。 軍陣軍魂靠的是整支軍隊凝聚一起的信仰意念,當他們潰逃時,也就是軍陣軍魂崩潰的時候。 而沒有了軍陣軍魂拖住圖騰映象,他們死得更快。 他們逃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圖騰映象的施法速度快,一連三個地震衝擊波下去,這支圖坎重騎兵的傷亡立刻達到了一個驚人數字。 不僅剩下的圖坎重騎兵對其退避三舍,周圍的圖坎人無不對其望風而逃。 “我佛慈悲!”一隻恐怖的血色大掌從天而降,尺寸在圖騰映象面前也是毫不遜色,一個形似彌勒佛,穿著大紅色喇嘛袍的喇嘛,憑空出現在了圖騰映象的不遠處。 碰! 圖騰映象竟然被這一掌拍的腳下大地塌陷,停滯在了原地。 圖坎的另一名頂級強者斯堪布赫國師,被硬生生的從暗處逼了出來。 相比起一心為圖坎人謀畫的巴圖米赫將軍,無論是斯堪布赫國師,還算是那位烏姆蘭特大主教,小心思實在是太多。 大多數時候,都以儲存自己的實力為主,若不是他們都不希望圖坎人這艘大船沉掉,他們估計還會在暗處繼續觀望。 這是邪神信徒的一貫尿性。 什麼時候,這些邪神信徒一改自私自利的秉性,那才叫見鬼了。 土黃色的光芒閃爍,一道身穿綠色法師袍,頭戴特殊面具的女性身影,出現在圖騰映象的肩膀上,衝著斯堪布赫打招呼道,“國師別來無恙!” 她正是圖騰映象的原主人土靈女巫。 戰場就跟下棋博弈一樣,不能將自己的底牌一次性都亮出來,那隻會讓敵人制定針對性計劃。 相比起來,圖坎大軍的透明度更高一些,他們的底牌先前在阿森湖狙擊戰,就都被逼出來了。 反倒是蓋文這邊,指揮官沒變,但是兵力變化卻很大,手中掌握的牌,圖坎人根本沒有底。 這就造成了他們接二連三的吃大虧。 “別來無恙。”斯堪布赫國師同樣友好的點頭示意。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雙方是闊別多日的好友。 土靈女巫出現後,斯堪布赫國師不僅沒繼續進攻,反而是向後撤了上百米,擺出了一副敵不動,我不動的架勢。 這就是他先前遲遲沒有親自下場的原因,誰也不知道,暗處究竟隱藏了多少名哈斯蘭女巫。 若僅僅是一名哈斯蘭女巫出手,斯堪布赫國師有信心與她一較長短。 哪怕是兩人同時出手,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可若是三名、四名呢? 這些女巫完全不講江湖道義,向來是以多打少。 土靈女巫也沒有主動追擊的意思,她善守不善攻,若是沒有其他姐妹配合,自己是很難奈何得了這位傳奇喇嘛的。 萊瑟曼王國雖然開啟了圖騰夢境,但是一切都在關鍵的初建階段,塞爾王國的紅袍法師正在旁邊虎視眈眈。 若是哈斯蘭女巫抽調過多的力量離開萊瑟曼,他們定然會聞風而動,就算是不徹底摧毀圖騰夢境,也要窺視其中的奧秘,為以後做準備。 將土靈女巫和一萬無畏者抽調出來,是她們能夠做到的極限。 不到局勢徹底崩壞,她們是不會冒著自己王國再次被摧殘的風險,提供更多的武力支援,這是蓋文離開萊瑟曼王國時,雙方就達成的秘密協議。 土靈女巫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圖騰映象上,她對它的操控,與蓋文不可同日而語,調動支配只在一念之間。 圖騰映象並沒有繼續在圖坎大軍中肆虐,而是轉身迎著那支最龐大的翔龍人奴隸兵大步走去。 面對如同山嶽一樣巨大的圖騰映象,整個翔龍人奴隸兵都情不自禁的一滯,很多人屏住了呼吸,他們不清楚對方的意圖,若是對方一旦對他們發動進攻,絕對是致命的。 讓他們沒有立刻潰逃的,是因為對方先前一系列的表現,他們明顯是在幫助自己。 無論對方目的如何,是不是藉助他們的手,徹底攪亂圖坎人的局勢,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土靈女巫似乎也知道他們的忌憚,操縱著圖騰映象走到一定距離後,就主動停住了腳步,巨大的圖騰映象從裡到外的開始亮了起來。 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土黃色光芒,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後,爆發出來的光芒,同樣不可小視,讓人無法直視。 當光芒達到極致的時候,圖騰映象突然爆裂開來,土黃色的光芒以衝擊波的形式,向外橫掃。 “小心!” “躲避!” 無論是那些圖坎人,還是那些翔龍人,都本能的做出了躲避動作。 他們先前見識過圖騰映象地震衝擊波的威力,這個攻擊的唯一徵兆,就是脈動的土黃色光芒。 相比起地震衝擊波,這一次圖騰映象發出來的光芒,籠罩範圍何止十倍,這代表著是一個更恐怖的法術。 他們只猜測對了一半。 這確實是一個更恐怖的法術不假。 但並不是攻擊法術,而是一個傳奇輔助法術——石膚術法陣。 那些土黃色光芒就像是具有靈性一樣,專門避開了圖坎人,往那些翔龍人的身體中鑽,賦予了他們石膚術的法術效果。 相比起本體施展這個法術,圖騰映象施展出來的這個傳奇法術,威力明顯更強。 因為在土靈女巫的催動下,圖騰映象直接將自己剩餘能量,全部灌注進這個法術中。 作為哈斯蘭女巫中,最擅長配合地面作戰的女巫,巴圖米赫將軍看出來的問題,土靈女巫自然也發現了。 圖騰映象的威力固然驚人,一個地震衝擊波下去,就能重創數百名圖坎重騎兵,但是相比起體量龐大的圖坎大軍,是沒辦法讓他們傷筋動骨的。 尤其是圖騰夢境持續時間太短,那些圖坎人有所防備後,就開始對她退避三舍,再想取得先前的輝煌戰績將更難。 還不如將剩下的力量,全部用來強化這些翔龍人。 沒有重甲,是這些翔龍人奴隸兵的最大缺陷。 而圖坎人又擅長騎射,大量的翔龍人奴隸兵都倒在了圖坎人的箭雨下,戰鬥方式有點束手束腳。 石膚術提供的防禦減免,足以媲美遠東明光鎧,讓他們從輕騎兵搖身一變成為重騎兵,重量卻沒有絲毫變化。 足以讓他們放開手大膽一搏。 “石膚術!這是強力的近戰輔助法術,能讓我們無視這些圖坎人的大部分箭支攻擊,還等什麼?衝鋒,全面衝鋒,讓我們將這些圖坎人的防線徹底撕碎!” “哈哈……翔龍的男兒們,讓這些野蠻人見識見識,屬於我們翔龍人的勇武,什麼才叫做戰術,衝啊!” “你們這群草原豺狼,受死吧!” 果不其然,隨著石膚術的大規模落下,場中響起了陣陣異國驚呼,一個個狂笑著,呼朋喚友的向著圖坎人發動了衝鋒,對圖坎人的箭雨不再閃避,悶頭往前直衝。 箭支落在他們身上,大部分被土黃色光芒形成的無形護盾抵擋住了。 這個土元素護盾,能吸收十點傷害,只有精金武器才能無視它,沒有人會奢侈到用精金做箭頭。 沒有職業等級加成,就算是那些複合大弓自身傷害也不過2D8(2-16),更別說威力更小的騎弓。 就算是運氣爆發,穿透了石膚術,裡面還有一層棉衣棉甲,多少能起到防護作用。 狹路相逢勇者勝。 當這些翔龍人奴隸兵全部悍不畏死的發動衝鋒後,那些圖坎人就不得不退避三舍,尤其是武裝雲鰩還一直在他們的頭頂盤旋,專往那些圖坎人密集的地方轟炸。 天上地下,兩者形成了完美配合。 等到很多翔龍人奴隸兵回過神來的時候,天空已經微微發白,周圍已經沒有了圖坎人的身影。 ------------ 第九百零五章 決戰時刻 “活著,我們還活著,哈哈,我們衝出來了,我們終於擺脫了那些該死的圖坎人。” “沒有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脫離圖坎人的奴役,我還以為只能被他們奴役到死!” “不要高興太早,我們現在距離圖坎人太近,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追殺上來。” “我們現在怎麼辦?” “剛剛只顧了往外衝了,忘記了我們根本沒有糧食,也沒有禦寒帳篷,僅憑這些戰馬,我們根本走不多遠。” “我們必須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禦寒過冬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但是此地人生地不熟,我們去哪裡找食物來源和過冬地點?那些當地人會接納我們嗎?我們人數這麼多,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做入侵者?” 這些翔龍人奴隸兵先是興奮的熱烈歡呼,但是隨著冰冷刺骨的晨風吹來,讓他們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 逃離圖坎人,不代表擺脫了死亡威脅。 隨著靠近墜星海,這裡的天氣雖然沒有阿森湖那邊那樣酷寒,但白天溫度依舊維持在零度以下,晚上更不用說,動輒零下十幾度。 最重要的是,他們手中沒有任何的食物。 殺戰馬倒是一種方法。 但這種做法是飲鳩止渴,只是延緩他們死亡時間,沒有代步工具,天寒地凍的,他們根本走不遠。 圖坎人隨時都會追上來,一旦再次落入他們手中,只怕就沒有淪為奴隸的機會,而是直接被當成祭品,獻祭給他們的邪神雅門。 “往北走,不要停,往北走,挑選偵察兵,撒出去,尋找油柏路,有人會在那裡接應我們。” 不僅是郭從龍,那些存活的翔龍人奴隸兵軍官給出了相同答案。 一個人這麼說也就罷了,若是十幾個軍官給出了相同答案,讓他們禁不住對望一眼,異口同聲的詢問道:“先前也有人透過夢境向你們傳遞資訊了?”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夢境中的接觸和說辭,大同小異。 唯一不同,跟他們接觸的並不是同一個人,但都是曾經的翔龍人奴隸兵,都疑似死在了渡湖戰中。 還沒等這些翔龍人奴隸兵採取行動,一陣有節奏的轟隆隆馬蹄聲傳來,將這些如同驚弓之鳥的翔龍人奴隸兵全部驚得跳了起來,紛紛跳上戰馬,做好戰鬥準備。 “那些圖坎人這麼快就追上來了?他們的精力不應該是放在攻城和營救他們的邪神雅門上嗎?怎麼會有空理會我們這些逃奴?” “不對,馬蹄聲的方向不對,並不是從我們的身後傳來的,而是來自北面,圖坎人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繞過去。” “明光鎧,是明光鎧,好多的明光鎧!不是圖坎人,是我們翔龍人,這是御林軍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不是在做夢吧?” 當看清北面情況後,很多翔龍人奴隸兵震驚的失語。 在明媚的朝陽下,一支重騎兵出現在了地平線上,他們全部身穿明光鎧,打磨的鋥光瓦亮的護心鏡閃閃發光。 不需要看清楚面孔,僅僅是從對方變化莫測的隊形就能看得出來,那並非披著明光鎧的圖坎人,而是久經訓練的翔龍人,他們正在用隊形向他們傳遞資訊。 資訊很簡單,讓很多五大三粗的漢子,當場淚崩——歡迎回家。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話語,讓他們幾乎懷疑回到了天朝,一支御林軍正在迎接他們衣錦還鄉。 只是迎風飄揚的旗幟,又在無聲的告訴他們,這並不是御林軍,而是歸屬於自己所不知道的勢力。 在距離翔龍人奴隸兵足有半公里時,這支疑似御林軍的軍隊就停止了腳步,數十騎從中分離了出來,向著他們疾馳而來,一邊靠近,一邊高喊。 “不要攻擊,我們是自己人,前來迎接你們的,我是胡邊關,郭從龍郭大人可在?出來搭話。” “我是褚元林,請邊福生邊將軍出來敘舊。” “我是富賜良,求見符維烈符大人。” 他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高喊著熟人名字。 聽到熟悉聲音,那些奴隸兵軍官有著掩飾不住的驚喜,紛紛安撫自己計程車兵,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然後帶著幾名親兵,急匆匆的騎馬迎了上去,為首的正是郭從龍。 “胡偏將,真的是你們,你們先前所說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郭從龍忍不住興奮低吼。 “你們人都逃出來了,這還有什麼可以質疑?”胡邊關笑著應道。 “你先前不是說,讓我帶兵到尼斯河河畔與你們匯合嗎?你們怎麼大軍出動了?”郭從龍也非常人,經過短暫的發洩後,就重新掌控了自身情緒,詢問起最關心的事情。 “情況有變。”胡邊關神情嚴肅的回答道,“那些圖坎人遠比蓋文將軍預料的理智頑強,他們並沒有試圖分兵追擊你們,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泰夫嵐姆城,放在解救他們的邪神雅門上。 蓋文將軍命令我們壓上來接應你們,順便從後方騷擾圖坎大軍。” “原來如此。”郭從龍對這個回答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們這些叛兵只是給圖坎大軍造成了不小的騷亂損傷,卻沒有傷元氣,他們逃走後,還有更慘烈的戰事在他們身後爆發,估計給泰夫嵐姆城造成了極大壓力。 讓那位泰夫嵐姆城的指揮官不得不調兵遣將,用以緩解壓力。 郭從龍稍微考慮了一下,主動提議道:“若是胡偏將信得過,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重整兵力,與你們一起折返戰場,以壯聲勢。” 胡邊關毫不掩飾臉上的喜色,“若是如此,再好不過,只是不知道,郭大人這次帶著多少人逃出來?能整編出多少可戰之兵?” 他們本來就抱有這樣的心思,可若是由郭從龍主動提出來,遠比他們提更方便。 “慌亂中,還沒有來得及清點,我們是七部合兵一處,粗略估計,不會少於一萬五千,還有一部分跟隨其他種族的圖坎奴隸一起衝入了荒野,短時間內,沒辦法聚攏,只是其中有不少傷患,不宜再戰……”郭從龍給出了一個估算數字。 作為一名從軍三十年的老將,他的估算數字八九不離十。 “蓋文將軍早有安排,郭大人,你們的官位保持不變,從自己帶來的人中挑選可戰之兵,就地重新組建兵團,武器裝備,我都給你們帶來了,不宜再戰的傷患,則交給運送輜重的戰車軍團,送回後方修養,等待戰後統一安排,郭大人請看。” 胡邊關與郭從龍他們交流資訊時,並沒有閒著,直接帶著他們迴轉自己軍陣。 以郭從龍為首的奴隸兵軍官們,不由自主的打量著胡邊關帶來的那支軍隊。 在其中他們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他們不僅曾經在圖坎人那邊一起當過奴隸,很多人在翔龍那邊是老鄉熟識或者同袍,他們都在友好的衝著他們打著招呼,這讓他們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正應了那句翔龍諺語,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掛名時。 他們現在就是第二喜,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沒有比這些同族人更值得他們信賴的了。 郭從龍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翔龍人身上,即便是在翔龍帝國都異常珍貴的明光鎧,在他們這裡是標配,武器同樣不俗,長有馬槊和長槍,短有鐵鐧、腰刀和鐵骨朵,騎的都是一頂一的圖坎戰馬。 有一個算一個,體型都是長期營養不良的黑瘦,但是臉上都有了幾分血色,雙目中洋溢著自信與幸福,精氣神與作為奴隸時,不可同日而語。 這代表他們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 以小見大。 透過觀察他們現在的模樣,就能確定他們真實生活狀態,從而確定,他們跟隨效忠的物件,是否善待他們。 等到越過前軍後,郭從龍他們才發現,他們並非單獨行動,他們後面還跟著一支特殊軍團,是由一輛輛超大型戰車組成的。 這支軍團他們並不陌生,其名為戰車軍團,他們曾在阿森湖湖畔狙擊過圖坎大軍。 隨後又跑到了圖坎大軍的前面,不停製造陷阱和障礙,給圖坎大軍造成了不小麻煩,不少翔龍人奴隸兵死在了他們製造的陷阱上。 郭從龍他們卻提不起絲毫仇恨,畢竟先前處於戰爭中,對方針對的是圖坎人,並非他們。 這筆帳要算,也只能算到圖坎人的頭上。 那些戰車軍團計程車兵們也紛紛衝他們露出了友好笑容,表明胡邊關這些翔龍人與他們相處的關係頗佳。 胡邊關打了個手勢示意了一下,一輛輛戰車被開啟了,露出了裡面裝載的貨物。 那是一車車擺放整齊的武器鎧甲,與前面那些翔龍人的如出一轍,主要以翔龍人善用的武器和明光鎧為主。 雖然能從上面看到修復過的痕跡,但是工藝十分精良,並不影響使用。 郭從龍驚詫的道:“這些武器鎧甲是為我們準備的?” “沒錯。”胡邊關點頭證實道,“想讓郭大人你們協助作戰,自然不能赤手空拳進行,蓋文將軍說了,要對你們一視同仁,自然包括武器裝備,等到你們挑選完士兵後,就到這裡換裝。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吃飯,這些炊餅是連夜趕製出來的,郭大人嚐嚐,是不是和家鄉的一個味道。” 胡邊關隨手從一輛戰車上,提了一籮筐白麵炊餅,將他們分發給郭從龍一眾軍官。 聞著熟悉的烤面香。 所有人情不自禁的掰了一塊,塞入嘴中,濃鬱麥香立刻在口中化開,他們甚至從中品味到了一種甘甜。 饒是在場都是鐵打的漢子,哪怕渾身都是刀砍箭傷,他們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偏偏一塊小小的炊餅,讓很多人的眼眶情不自禁的紅了,因為他們從中吃出了家鄉味道。 郭從龍忍不住感嘆道:“蓋文將軍還真是細心,竟然準備的面面俱到,我真想立刻拜見他,感謝他的活命之恩,若不是他提前準備的計劃,我們現在早成為邪神雅門的祭品,別說是品嚐這美味的炊餅,只怕連現在的朝陽都見不到。” “蓋文將軍環環相扣的計劃,只怕我朝最頂級的謀士也做不到。” “這確實是我見過的最頂級謀略。” 所有翔龍人奴隸軍官都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將軍讚不絕口,充滿了感激之情。 他們能帶領這麼多人逃出生天,現在回想起來,並非一種僥倖,而是對方精心謀劃的結果。 他們現在雖然不確定昨夜最後情況,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沒有武裝雲鰩協助開道的其他種族奴隸兵,就沒有他們這麼幸運了,很多都被圖坎人射殺,成為了雅門的祭品。 他們逃離戰場很遠,回頭都能看到,那裡升騰而起的漫天血雲,以及在謀略女神神國中大展神威的雅門可汗。 蓋文的飛龍軍團將援助的重點放在翔龍人奴隸兵上,其他的奴隸兵只是捎帶,能不能趁勢衝殺出來,那就自求多福。 圖坎大軍的指揮者巴圖米赫將軍,很快便發現了蓋文的真實作戰意圖,不再死命攔截那些翔龍人奴隸兵,而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種族的奴隸兵身上。 這點陣圖坎大將精通取捨之道,與其在翔龍人身上浪費更多精力,還不如確保謀殺獻祭的部分成功,為雅門可汗和斯堪布赫國師率領的殺生喇嘛們提供支援。 事實上,郭從龍他們很幸運,若是再晚幾分鐘,他們就有可能永遠衝不出來了。 這場戰事本身就是以雅門可汗的名義發起的,在這個過程中造成的殺戮與死亡,都會歸到他的名下,無論是那些奴隸兵,還是圖坎人。 當殺戮的鮮血充斥整個戰場時,被謀略女士困在神國槍板棋之塞的雅門可汗,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不僅在神國中,對謀略女士展開了壓制性的攻勢,更是將部分觸手伸到了現實戰場上。 戰場上匯聚而起的殺戮之力,並沒有被他吸收,而是轉手灌注到了那些殺生喇嘛的身體中,先前在阿森湖的一幕再現。 一名名身高七八米的殺生金剛,帶著無盡的暴虐衝入了戰場。 在他們面前,那些奴隸兵毫無還手之力,很多連人帶馬被活生生捶死,成為雅門可汗的新祭品。 圖坎人原本有些渙散的軍心,立刻重新回到了巔峰。 這就是圖坎大軍的不同之處,他們並非普通意義上的世俗軍隊,他們是一支信仰大軍。 這樣的軍隊意志呈現兩極分化,只要他們的信奉的物件還在,哪怕他們的傷亡數量超過非人階段,他們依舊不會輕易崩潰,並且士氣很容易就會恢復。 可若是一旦他們的信仰物件被消滅,哪怕是保持著完整建制,他們也有可能當場潰散。 兩支翔龍人奴隸兵合兵一處時,泰夫嵐姆城的戰場上,基本上看不到活著的奴隸兵了。 要麼已經趁亂衝出去逃走,要麼已經被謀殺獻祭。 除了翔龍人奴隸兵大半逃走外,其他的奴隸兵則是大半死在了亂箭中。 經過大半夜的混戰與殺戮,圖坎大軍不僅沒有受到致命影響,相反變得更強大了。 因為他們在這個過程中,剔除了一個巨大安全隱患,敵人沒辦法再從內部給他們製造騷亂,現在要麼是沒有智力的亡靈,要麼就是對雅門可汗死忠的圖坎人,在這個舉世皆敵的異國他鄉,只有牢牢的團結在雅門可汗身邊,他們才有活命的機會。 而在這場動盪中戰死的,無論是奴隸兵,還是圖坎人,沒用多久,在殺戮之力的灌注下,就都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重新成為了圖坎大軍的一部分。 他們可就不是單純的亡靈炮灰了,其中不乏一些強大亡靈,比如食屍鬼、妖鬼和死亡騎士之類的。 從頭到尾,圖坎大軍真正損失的,反而是那些逃出去的奴隸兵,所有的種族一包在內,也就三萬出頭的樣子。 沒人來得及詳細清點這個,圖坎人並沒有因為殺戮騷亂,而有停下攻勢,反而是將整個大軍趁勢壓了上來。 翔龍人奴隸兵的大部隊逃出生天後,蓋文的飛龍軍團就果斷的撤回了泰夫嵐姆城。 再繼續下去,武裝雲鰩的處境就危險了。 那些圖坎人正在組織精銳,集結軍陣,這次不是一個,而是多達五支。 蓋文手中只剩下一枚土靈晶石,沒辦法再破壞他們的軍陣軍魂,一旦被他們鎖定集火,很有可能會直接將武裝雲鰩硬生生的從天上打下來。 轟隆隆! 當第一抹朝陽灑在泰夫嵐姆城上的時候,這場攻防戰迎來了最可怖的一幕。 圖坎人的精銳集結完畢了,一共是五個萬人隊,兩支鐵甲重騎兵,三支弓騎兵,全部邁著整齊步伐,轟隆隆的向著泰夫嵐姆城發動了衝鋒。 ------------ 第九百零六章 底牌盡出 “所有弩車換破甲箭,所有投石車上爆炸投石,不準擅自攻擊,聽我號令行事。” 整個泰夫嵐姆城如臨大敵,緊張有序的忙碌起來。 昨夜有謀略女士神像的神性投影實時轉播,整個泰夫嵐姆城都親眼目睹了圖坎人的軍陣軍魂,知道他們的與眾不同之處。 可能是他的威力沒有完全展現,就被圖騰映象與武裝雲鰩聯合擊潰的原因,他們只是敬畏重視,並沒有感到絕望。 同時也對蓋文指揮官深具信心,相信他一定有辦法破解敵人的攻擊。 “弩車,放。” 僅過了半秒鐘。 “投石車,放。” 隨著一聲令下,弓弦震顫嗡鳴再次響徹了整個泰夫嵐姆城城頭。 上千支弩箭帶著尖銳呼嘯,向著五個軍陣攢射,所有的弩箭粗長箭頭上,都閃爍著刺目的魔法靈光。 昭示著它們,並非普通弩箭,而是被附魔的魔法弩箭,帶有著強大的破甲功效。 這種破甲箭在泰夫嵐姆城的庫存量非常大,因為這是海戰利器,就算是那些高大的三桅戰艦,厚重船身也會被一箭洞穿,與之相對的則是不菲造價,每支都高達五百枚金幣,這一輪射擊,就出去五萬金幣。 但是為了守護這座城市,泰夫嵐姆城的統治者們毫不吝惜。 破甲箭沒有辜負高昂造價,當軍陣軍魂守護軍隊的無形壁障出現後,它們並沒有像普通箭支一樣偏折,整支箭身都高速旋轉起來,為它們提供了二次助推力,讓他們撕開了軍陣軍魂的守護,落入了軍陣中。 別說是那些身著輕甲的弓騎兵,就算是那些身穿遠東明光鎧的圖坎重騎兵,在這些高速旋轉的破甲弩箭面前,也如同紙糊的,射到哪裡,哪裡都會出現一個海碗大的口子。 一連穿透數人,方才止住了這種勁頭。 僅僅是一輪齊射,就讓近千名圖坎騎兵倒在了衝鋒路上。 這些破甲弩箭只是用來開道的,負責破開軍陣軍魂的遠端防護能力,真正殺招是緊跟在它們後面投擲出的爆炸投石。 轟!轟!轟! 劇烈爆炸聲不絕於耳。 這些爆炸投石,實際上,就是投擲版本的龍息顫振炸彈。 那些狗頭人陷井製造者將龍息顫振炸彈,同調深埋到了投石機的投石中,落地時的劇烈撞擊,會將它們自動引爆。 土石亂飛,火焰、強酸和負能量衝擊波,橫掃方圓數十米,無數圖坎騎兵被掀翻在地。 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轟隆隆的馬蹄聲給淹沒。 他們身後的那些圖坎騎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策馬從他們的身體上踩踏過去。 在這種叢集衝鋒中,任何猶豫都會讓喪命的人變成自己。 嗡!嗡!嗡! 圖坎人的反擊也到了。 那些體型巨大的軍陣軍魂已經凝聚出了尺寸驚人的大弓,對著泰夫嵐姆城開弓便射。 五道如同攻城錘一樣的能量箭矢瞬息便到。 噗!噗!噗! 泰夫嵐姆城的城防迷鎖,在這些巨型能量箭矢面前就像擺設一樣,輕而易舉的被穿透,隨即泰夫嵐姆城城頭上響起了劇烈轟鳴。 落點處的人、弩車、投石車當場就被全部炸飛,就連城牆都矮了一塊,直接出現了五個巨大口子。 這種對射僅僅持續了三輪,圖坎人的五道軍陣軍魂便脫體而出,重重的撞在泰夫嵐姆城的城牆上。 轟!轟!轟!轟!轟! 接連五聲劇烈的衝擊爆炸聲,大半個泰夫嵐姆城都能清晰聽到,緊隨而來的是劇烈震盪,距離爆炸比較近的幾個街道的易碎物品,震碎無數。 城牆塌了。 就像當初的莫杉提爾城一樣,高大城牆根本禁不住圖坎人軍陣軍魂的合力一擊。 被攻擊的地方出現了大面積坍塌,尤其是被重點關照的城門,更是四分五裂,直接倒飛了出去,露出了黑黝黝洞口,就像是吞噬生命的怪獸大嘴。 圖坎人的軍陣軍魂已經涉及到了神力範疇,想要對抗,要麼就是類似的攻擊手段,要麼就是在他們成型之前打斷。 否則很難有事物能抗住這種暴虐攻擊。 從那些圖坎人士兵的反應來看,這種利用軍陣軍魂直接撞擊城牆的方法,對他們並不是毫無影響的。 所有人的精神都變得萎靡很多,少部分人更是五竅滲出了鮮血,更有甚者連人帶馬,一頭拱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軍陣軍魂是由他們的信念信仰凝聚而成的,直接與他們得精神相連,當其被暴力摧毀的時候,形成的反衝力會反饋到使用者身上。 簡單說,會形成心靈反衝傷害。 這種反衝傷害直接作用到心靈上,沒辦法豁免,只能硬抗。 這是越階使用強大力量,必須付出的代價。 心靈反衝傷害的總額是既定的,越多的人共同承擔,平攤到每個人身上的傷害越小,反之亦然。 這就是泰夫嵐姆城先前瘋狂削弱圖坎人軍陣的原因所在。 這是從那些翔龍人那裡瞭解到的情報,他們才是真正的原創者,這些圖坎人只是剽竊使用者。 “反擊時刻到了!幹掉他們。”蓋文的怒吼響徹了整個泰夫嵐姆城的城頭。 他並沒有因為泰夫嵐姆城的城牆被擊破,就坐等對方攻打,而是在這一刻發動了反擊。 濃霧瞬間遮蔽了那五支圖坎騎兵的後方,將他們的主力完全籠罩進去,讓他們伸手不見五指,沒有辦法辨別前面情況,更沒辦法進行支援。 這是巨谷德魯伊們的操縱天氣,上百名超凡德魯伊聯合出手,輕而易舉得便改變方圓數十公里的天氣。 他們並非單純施法完畢後就不管了,而是持續操控,做好了與敵人進行法術對抗的準備。 圖坎人的荒野薩滿是德魯伊的一種變種職業,同樣也是操縱天氣的好手,他們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五支圖坎騎兵的上空也被厚重雲層籠罩。 只是籠罩在這裡的並非簡單濃霧,裡面夾雜著電閃雷鳴和狂風暴雨,冰雹和酸雨劈頭蓋臉的砸向力竭的圖坎騎兵。 這是連成片的九環法術復仇風暴。 整整八個。 這是巨谷那些準傳奇和傳奇德魯伊的手筆,這其中也少不了暴風在裡面興風作浪,這種環境簡直就是它的摯愛。 元素召喚。 大量魔法漩渦,直接出現在了圖坎騎兵的正上空。 赤紅色的火元素漩渦,青色的氣元素漩渦,湛藍的水元素漩渦和土黃色的土元素漩渦,一應俱全。 一名名體型龐大的元素從中鑽了出來,對下面的圖坎騎兵展開了毫不留情的殺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名體型將近二十米的土元素長老,恐怖體型與重量,就是他最好的攻擊武器,尤其是敵人無比密集的時候,根本沒有太多空間躲避他的攻擊。 更別說,他拿中低階土元素魔法當作常規攻擊手段,所過之處,圖坎騎兵血流成河。 這是土靈女巫帶領的萊瑟曼女巫們出手了。 調兵遣將! 五尊謀略女士的神像上,同時閃爍起了魔法靈光,匯聚在她們下面的兩千萊瑟曼無畏者,同時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已經在一支圖坎弓騎兵周圍,對他們形成了合圍。 泰夫嵐姆城的八尊謀略女士神像的神性神力,均已經積累滿了,開啟了屬於自己的神像屬性。 其中作為戰略戰術象徵的調兵遣將是標配,效果與蓋文這些選民的神選能力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能調動多少兵力,與使用的神力有關。 這種大規模傳送戰術,配上以狂暴近戰而著稱的萊瑟曼無畏者,殺傷力是驚人的。 那支圖坎弓騎兵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狂暴的無畏者和他們的圖騰坐騎給撕的支離破碎。 第一波衝擊是由那些兇猛的圖騰坐騎發起的,它們以大型虎豹熊居多,作為獵食者,它們對戰馬的壓制性異常明顯。 就算是沒有被當場撲倒,一個個也嚇得長嘶,讓它們背上的騎士無法發動有效攻擊。 一旦被撲倒在地,基本上就沒有再站起來的機會,緊跟在圖騰坐騎身後的萊瑟曼狂戰士,將會對他們完成補刀。 當將這支圖坎弓騎兵撕碎後,他們幾乎毫不遲疑的,跳上自己的圖騰坐騎,向著另一支陷入水深火熱的圖坎弓騎兵衝了過去。 “集火二號目標。” 泰夫嵐姆城牆上響起了統一命令聲。 所有在射程內的弩車、投石車全調轉了攻擊方向,鎖定的正是萊瑟曼無畏者們衝擊的那支圖坎弓騎兵。 在他們衝到之前,大量的弩箭和投石砸到了他們身上。 這一次雖然不再是高昂的破甲箭和爆炸投石,但是圖坎人也沒有了軍陣軍魂的庇護——軍陣軍魂一旦撞碎,在那些士兵的精氣神重新恢復到巔峰前,是沒有辦法再使用的。 由於火力足夠集中,足以給這支圖坎弓騎兵造成嚴重摧殘,讓他們根本沒辦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稀稀落落的箭雨無法對無畏者騎兵造成任何影響,這些打著赤膊的狂戰士對這些箭支,別說是躲避,就連眼睛都不帶眨的,任由它們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些箭支,要麼直接被彈飛了,要麼僅僅沒入三分之一的箭頭,就停滯住了,被他們身上的圖騰魔力和強大肌肉,給硬生生擋住了。 這些無畏者擁有比普通野蠻人要更強大的傷害減免能力。 “飛龍軍團出擊了,炸死他們,哈哈,將他們全部炸死。” 轟隆隆的爆炸聲中,還摻雜著興奮的吶喊。 雖然無論是德魯伊的操控天氣,萊瑟曼女巫的元素召喚,還是萊瑟曼無畏者的英勇善戰都非凡脫俗,可這都是廣為人知的。 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的飛龍軍團,更具有視覺衝擊性。 當它們再次飛到圖坎騎兵的頭頂上,對他們展開狂轟濫炸的時候,立刻引起無數泰夫嵐姆市民的共鳴。 等到圖坎大軍援兵突破重重障礙,衝出來的時候。 這場分割圍殲戰已經接近尾聲。 無畏者軍團正在有序的撤入城中,他們甚至還有時間將很多屍體收集起來,馱回城中,為的就是防止他們被複活成新的亡靈士兵。 沒有哪支軍隊能扛得住空、地和遠端炮火支援,三方位的打擊,圖坎人的精銳大軍也不成。 這一波算是圖坎人的慘勝,他們雖然付出了三萬精銳的傷亡,卻也將泰夫嵐姆城的守軍逼的底牌盡出,同時在泰夫嵐姆城上撕開了五道缺口。 有了這五道缺口,原本只能在城牆下當靶子的亡靈大軍,就有了用武之地,他們一刻不停的朝著泰夫嵐姆城湧來,直接將這場戰爭推入了僵持消耗戰。 圖坎方面,亡靈大軍源源不斷,根本不畏懼生死。 泰夫嵐姆城方面,則是將城中能動員的善良神袛牧師和祭祀,全部動員起來,不停的製造聖水、聖水箭之類的祝福性武器,為前線提供支援。 被軍陣軍魂轟開的五個缺口,成為了他們反覆爭奪的重點,尤其是那個主城門口。 整整一個白天,無論那些亡靈的攻勢究竟有多兇猛,數量究竟有多麼的多。 蓋文都靈活的調配自己手中的兵力在這裡輪戰,將它們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陽光雖然沒辦法直接摧毀亡靈,卻會壓制他們的活性,讓他們的行動變得遲緩,無論是攻擊力還是攻擊準頭,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若是在具有這種優勢的情況下,都沒有辦法守住,那這場仗還怎麼打? 真正的關鍵是夜晚,第二天的夜晚。 這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也將會是最關鍵的一晚。 一旦熬過了今夜,圖坎人必敗無疑,亞桑國王率領的費倫聯軍距離泰夫嵐姆已經不足三十海里,明日便會抵達。 可是黎明前的黑夜,往往是最黑暗的。 被逼入絕境的圖坎人,必然會不惜一切的發動反擊。 事實也是如此。 夜幕剛剛降臨,不僅那些亡靈瘋了,就連圖坎大軍也瘋了,不僅在泰夫嵐姆城的正面發動了瘋狂進攻,試圖搶奪那五個來不及修復的缺口。 另兩面也同步發動了進攻,沒有攻城工具,那就架人橋,當然不是普通人橋,而是那些殺生喇嘛化身成的殺生金剛搭建而成的。 三名合力的情況下,足以將圖坎超凡精銳送上城牆。 這些超凡精銳平時都是珍惜著使用的,現在則變成了吸引敵人注意力的高階炮灰。 但是效果是顯著的,蓋文又不能對他們置之不理,一旦讓他們在城牆上站穩腳跟,無數圖坎人就會順勢湧上來——只需要幾十根繩索便夠了。 這讓蓋文不得不停分兵,而且分出去的,還不是普通士兵,同樣也是超凡精銳,還得是比敵人強才成。 精銳往其他地方分調了,五個缺口的力量立刻就有所不足了。 而夜幕下的亡靈又進入了狂暴狀態,各方面屬性都大幅度提升,而且鏖戰時間越久,對它們越有利。 雅門可汗麾下的這些亡靈,都帶有殺戮被動屬性,他們會吸收殺戮之力成長,時不時的就會有超級骷髏或者超級殭屍冒出來,給戰場帶來不小的騷亂和衝擊。 圖坎的亡靈大軍正在一點一點的淹沒這座黃金之城。 這些亡靈大軍的目的性非常明確,正是屹立在泰夫嵐姆城的謀略女士神像。 當謀略女士神像的守衛者注意力被那些亡靈吸引時,一道身披紫羅蘭法袍的高大身影趁機飛到了與謀略女士神像等高的地方。 用自己華麗的儀式匕首指著她高聲道:“以殺戮之神雅門的名義,賜予你神聖的死亡,破滅!” 伴隨著儀式匕首的斬擊,一道恐怖殺戮之力奔湧而出,化成一道恐怖圖坎彎刀,重重的劈砍在謀略女士的神像上。 咔嚓! 這尊謀略女士神像的腦袋,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斬斷。 這可不是普通神像,而是灌注滿了神性神力的神像,是具有不可摧毀特性的。 當然了,不可摧毀特性是相當對的。 只是指很難被凡俗中的力量摧毀,當力量更勝一籌或者具有針對特性的時候,這個特性也會被打破。 現在便是這種情況。 剛剛出手的是謀殺之神雅門的第一大主教烏姆蘭特,他這是吸收了大量謀殺獻祭的力量,對謀略女士的神像展開的謀殺攻擊。 當這尊神像被摧毀後,意味著她被謀殺了。 灌注其中的神性神力完全失控,無論神像自身,還是還在墜落的頭顱,都在寸寸龜裂,直接化為了粉塵。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人情不自禁的抬起了頭,看向了另一個戰場,清脆碎裂聲是從那裡傳來的。 謀略女士的槍板棋之塞,竟然有一塊區域也開始寸寸龜裂塌陷,形狀與剛剛被謀殺粉碎的神像極為相似。 ------------ 第九百零七章 黃雀在後 就像當初謀略女士在地精邊荒的升神之戰一樣,天上地下是相互關連的。 地面上神像的崩塌,意味著謀略女士的神國要塞出現了短暫缺口,雅門可汗等的就是這一刻,毫不遲疑的將自己的整個殺戮大軍壓了上去。 自己更是騎乘著地獄夢魘,衝向了謀略女士,同時大聲咆哮道:“我是殺戮之神,一切殺戮皆歸我掌管,你一個個小小的戰爭屬神,有什麼資格阻止我? 今天我要在你的神國廢墟上,重建我的神國。 你註定只是我的一塊踏腳石,給我毀滅吧!” 轟! 一身戎裝的謀略女士毫不遲疑的策馬迎上,舉劍硬擋,神情平靜的回應道:“掌控殺戮神職,並不是你能肆意妄為,胡亂殺戮的理由。 世間皆有平衡,當你失控時,也將會是你滅亡之時。 你覺得是你摧毀了我的神像,你又如何確定,這不是我在請你入甕?” “請我入甕?”雅門可汗不由自主的一愣,“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底牌?” 就算對方是謀略的掌控者,他也不相信,對方還能憑空變出東西來不成。 “我確實沒有底牌了。”謀略女士大大方方的承認道,“但是你先前做的太絕了,得罪的神太多了,現在他們的反擊到了,你看下面。” 雅門可汗不由自主的往謀略女士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赫然是圖坎大軍的後方。 無數喊殺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我以戰爭之主坦帕斯的名義向邪神雅門以及他的僕從宣戰,你們將會為你們的邪惡與殘忍付出代價,這片土地不容你們踐踏。” “我以公正者提爾的名義……” “我以忠誠與勇氣之神託姆的名義……” “我以大地母神裳提亞的名義……” “我以陰謀之神希瑞克的名義……” “我以晨曦之主洛山達的名義……” “我以受難之神伊爾瑪特的名義……” “我以森林之神梅凱麗的名義……” “我以陰影之神馬克斯的名義……” 那是一個個高舉著費倫諸神旗幟的聖騎士團,既有那些善良神袛的,也有平時以邪惡著稱的。 此時此刻,他們站在了同一陣線上,共同對抗雅門可汗。 這些聖騎士團的規模雖然不大,但是都是一頂一的精銳,他們能從費倫各地傳送來,便是實力象徵。 這固然代表著雅門可汗先前瘋狂屠戮行為,惹怒了諸神。 同時也是費倫諸神精明的表現,他們不願意承擔雪中送炭的風險,卻不代表不會錦上添花。 尤其是勝利近在咫尺,自然紛紛在這上面添上一塊籌碼。 “卑鄙!無恥!這是違背神聖法則的!”雅門可汗咬牙切齒的咆哮道。 這支援軍的出現,將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論是他,還是圖坎大軍,都徹底技窮了。 “你現在想起神聖法則了?你怎麼不想想,先前是如何視神聖法則如無物?” 謀略女士的回答就像她的防禦一樣嚴絲合縫,“何況我們並沒有違背神聖法則,我是為了守護而戰,其他諸神則是派出信徒剷除邪惡,這是神聖法則賦予我們的神聖的、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會讓你們為自己無恥付出代價。”雅門可汗憤怒狂吼,“既然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給我爆!” 轟!轟!轟! 密密麻麻的碎裂爆炸聲,從謀略女士的槍板棋之塞中響了起來。 那些衝入其中的殺戮士兵竟然玩起了自爆,化成了一團團血霧,那是最純粹的靈魂能量。 這些靈魂能量一出現,立刻被附近的謀略女士祈並者吸收了。 他們的氣勢立刻節節攀升。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天地間最好補品。 但是雅門可汗可沒有這麼好心,這些由殺戮士兵化成的靈魂能量中,依舊充斥著屬於謀殺神職攜帶的嗜血與狂暴。 隨著吸收的靈魂能量越來越多,那些謀殺女神的祈並者越來越強大的同時,雙目中的嗜血慾望越來越強,直到忍不住對其他祈並者舉起自己的屠刀。 “你這個瘋子。”就算謀略女士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瘋子與精神病,是她最頭疼的敵人,因為對方的行為模式,是沒有辦法用常理來衡量的。 雅門可汗現在便是,他已經瘋狂的不擇手段。 這些殺戮之魂可是他的根本,若是全部玩自爆了,他將會再次變為凡人。 而對謀略女神的衝擊,也只是臨時的。 這裡可是她的神國,這些祈並者的一切,只在自己的一念之中,那些失控的祈並者,直接消失,融入到了槍板棋之塞中,暫時鎮壓起來。 利用神國力量慢慢淨化靈魂能量中的嗜血與狂暴,讓其變成祈並者的力量。 變相的,雅門可汗的力量,還是被她給吸收了,只是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可是架不住自爆的殺戮士兵數量多,直接連成片。 一開始還只是攻入槍板棋之塞的殺戮士兵自爆,最後連外面的也開始了。 沒有了那些祈並者吸收的殺戮靈魂能量,竟然主動的浸入到了城牆乃至地面中,將周圍的一切都變成血紅色。 自凡是被殺戮靈魂能量浸透的地方,謀略女士對其的掌控力便大幅度降低。 謀略女士的神色此刻也忍不住微微變了,因為她已經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了。 雅門可汗這是想要金蟬脫殼。 利用殺戮靈魂力量的絕對數量,對自己的神國造成短暫壓制,從而撕開一道裂縫,從裡面逃出去。 就算是洞悉了對方計劃,謀略女士也無能為力。 謀略與戰術不是萬能的,它們只能拉小雙方的差距。 當另一方擁有絕對數量時,往往會撕碎所有的謀略與戰術,因為絕對數量本身就是最頂級戰略戰術。 雅門可汗現在便是這種情況。 當他在槍板棋之塞引爆的殺戮士兵超過百萬——自身所擁有力量的三分之二時。 整個槍板棋之塞從裡到外都被浸染成了血紅色,就連謀略女士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程度影響,一股不可抑制的殺戮慾望在內心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不僅想要將雅門可汗徹底摧毀,甚至想要將下面的一切也殺戮掉,若是能趁機掌握殺戮神格,相信對於自己的信仰擴張會極為有利。 而這個可怕念頭,正是雅門可汗等待並尋找的,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對著虛空就是一斬,“破!” 根本沒用任何力量,槍板棋之塞直接被撕開了一個大窟窿。 神國與神袛是一體的,若是她自身不出現問題,神國便能禁絕內外。 當她內心出現裂縫時,神國便有隙可趁。 雅門可汗直接帶著剩下的殺戮士兵重新化成殺戮旋風,從謀略女士的神國中鑽了出來。 這一次來自槍板棋之塞的吸力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哪怕是雅門可汗的實力大損,依舊輕而易舉的掙脫了束縛,向著自己的圖坎大軍飄落,準備合二為一。 那百萬殺戮之魂中攜帶的殺戮之力,足夠謀略女士好好的消化一段時間,在這之前,她沒空再找自己的麻煩。 自己的損失不能這麼算了,一定要讓費倫諸神付出代價,就從他們這些聖騎士開始。 “馬庫斯向你致敬。”一個陰柔的聲音在雅門可汗的耳畔響起。 與此同時,雅門可汗感覺自己的胸口被刺穿了。 不是一劍,兩劍,而是十幾劍,劍劍都不離自己的要害,耳畔全是叮叮噹噹的聲音。 更可怖的是,雅門可汗聽到了碎裂的聲音,隨即是撕裂靈魂的疼痛,似乎自己的靈魂被刺了十幾個洞,正在四分五裂。 到了雅門可汗這種程度,致命要害當然不再是身體,甚至不是靈魂,而是靈魂深處的那枚殺戮神格碎片。 這才是他的根本。 那枚平常人根本接觸不到的殺戮神格碎片,現在不僅被攻擊了,並且當場碎成了三瓣。 對雅們可汗來說,這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進一步碎裂的殺戮神格碎,立刻全部誕生了自己的意識,試圖掌控雅門可汗的身體主導權,掌控所有的殺戮之力。 也就是說,雅門可汗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戰場。 凡人之軀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暴虐的力量。 結果只有一個——爆炸。 轟的一聲。 當那道優雅的身影退開的時候,雅門可汗凌空爆炸,血肉四飛,場面當真是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其中三部分還保持完整,一個頭顱、一條腿和一隻手臂。 好巧不巧。 一隻手臂恰好向著刺殺者的方向飛來,他想也不想,直接一把握住,黑色面具下的眉目,浮起了掩飾不住的喜色,低呼道:“殺戮神格碎片!” 這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意外之喜。 這可是通往強大神力的一枚鑰匙,能夠與自己的陰影神職完美融合到一起的,形成陰影謀殺,以此作為跳板展望謀殺、殺戮、死亡等一系列神職。 這條手臂明顯具有自己的意識,瘋狂扭動,想要從刺殺者手中掙脫。 斷裂部位更是有著無數血色肉芽,正在瘋狂舞動,隨著大量殺戮之魂的湧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給人一種,這條手臂就能長出一個完整雅門可汗的錯覺。 “你哪裡也去不了!”一道濃鬱的近乎實質陰影力量灌注到這條手臂中,瘋狂的蔓生立刻停滯了,斷口處完全被黑霧封禁。 他可是陰影之王,面對巔峰時期的謀殺之神,只能退避三舍,但是對付一個破碎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殺戮神格碎片,還是手到擒來的。 “竊賊就是竊賊,做什麼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的,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爭取,想篡奪屬於我的勝利果實,門都沒有,給我留下吧!” 還沒有等到陰影之主高興完,恐怖的力量已經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謀略女士和她的神國。 陰影之王立刻炸毛了,一邊躲避,一邊高聲分辯道:“謀略女士,你不要搞錯了,我是你的盟友,共同對付邪神雅門的,你怎麼將劍鋒對準我了? 若是你也想要殺戮神格碎片,大可以去奪取其他的,何必死盯著我手中的這一塊?” 不愧是眾賊之主,靈活性無可比擬,躲避動作更是堪稱完美。 相貌也堪稱盜賊典範,體態纖瘦輕盈,身穿著柔軟的灰色皮甲,戴著鑲紅邊的黑色面具,以及深黑色的斗篷。 可是無論他如何躲避,如何操縱陰影,都沒辦法躲開謀略女士的追擊。 因為他手中的那隻雅門可汗手臂,成為了定位器,主動吸引著謀略女士和她的神國。 那裡可是還有著百萬沒有消化的殺戮靈魂能量。 陰影之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同時也意識到謀略女士的不對勁,她的身上充斥著屬於殺戮之神的狂暴,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有著無窮無盡的恨意。 這種恨意絕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試圖竊取她的勝利果實,而是因為自己刺殺了雅門可汗。 那些殺戮意念正在影響著她。 知道問題根結是一碼事,放手又是另一碼事。 若是能控制自己的貪慾,馬庫斯又如何成為眾賊之主? 這可是重新奪回屬於自己一切的鑰匙,無論如何都要搏一搏,哪怕面對一位剛剛崛起的新神,也在所不惜。 他的教義精髓就是富貴險中求,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貫徹者。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一名弱等神力,而對方只是一名剛剛封神的微弱神力,雙方有著巨大鴻溝。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是微弱神力應該擁有的力量!” 等事情真正臨頭,陰影之王馬庫斯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這位謀略女士掌控的力量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就像是陷入了血海汪洋中,根本無處躲避。 尤其是那隻斷臂,再次劇烈震顫起來,已經不是壓制不壓制的問題了,而是直接從他的手中掙脫,迎風而長,化成了一個巨大血掌,對著陰影之主就是一巴掌。 此刻的陰影之主,考慮的不再是戰利品問題,而是如何躲過這次攻擊。 他將畢生所學都拿了出來,轉瞬間,就已經騰挪了數十個位置,每次都巧妙到了極致,陰影力量同樣被其運用到了極致。 但是架不住殺戮之力無處不在,融入謀略女士神國的每一寸土地中。 它們自動響應殺戮斷臂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對陰影之主展開了擠壓,讓他所有的動作都為之變形。 與殺戮巨掌一起到的,還有謀略女士的長劍。 兩者夾擊之下,這尊陰影之主的化身,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而被強勢轟殺在了謀略女士的神國中。 “怎麼會這樣?” “陰影之主隕落了?” “眾賊之主死了,哈哈,眾賊之主死了,我們終於不用再受他的信徒壓榨騷擾了。” 這一切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 從雅門可汗逃出謀略女士的神國,到被陰影之主馬斯克刺殺,再到謀略女士反手轟殺陰影之主。 一切都在極短時間內發生,讓人目不暇接。 陰影之主被擊殺,在泰夫嵐姆引起的震盪,絲毫不亞於雅門可汗的被刺殺。 那些普通人可分不清楚神性化身與本尊的區別,他們只知道,他們親眼目睹了馬斯克的死亡,一尊神袛的隕落。 這將會對陰影之主在泰夫嵐姆的信仰,以及陰影大師公會在這裡的統治造成嚴重衝擊。 這是後話。 陰影之主馬斯克將雅門可汗凌空刺殺引起的震盪還在繼續。 剛剛說的只是一塊殺戮神格碎片的歸屬。 還有炸飛出去的另兩塊呢! 其中那個頭顱攜帶的,明顯屬於最大的主殺戮神格碎片,將近一半的殺戮之魂跟隨著它。 沒有外力的阻攔,雅門可汗的頭顱是一邊飛一邊再生,速度快的驚人,飛行方向正是圖坎大軍。 一個紅色身影便以與臃腫身材不符的敏捷騰空而起,一邊迎著雅門可汗飛,一邊高聲道:“天可汗,我來救你!” 他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殺生喇嘛首領斯堪布赫國師。 看到斯堪布赫國師,雅門可汗不僅沒有絲毫的喜色,相反朝著遠離他的方向飛,同時鼓動殺戮之力進行阻攔,怒斥道:“我不需要你協助,離我遠點。” 斯堪布赫國師一臉愕然的道:“天可汗,這是何意?我可是一片好心,有了我的協助,你將能更快恢復,我對你的一片忠心,長生天可見。” 這位殺生喇嘛一邊表著忠心,一邊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凝聚出半截胸膛的雅門可汗飛去。 這種直接違背雅門可汗命令的行為,怎麼看都與他表的忠心嚴重不符。 雅門可汗鼓動起來的殺戮之魂,對他根本形不成威脅,不是因為雙方同出一源,而是因為斯堪布赫國師手中那一枚綻放著金色光芒的舍利子。 這枚舍利子雖然綻放著神聖金芒,但是骨子中流露出來的氣息,卻與雅門可汗身上的如出一轍,充斥著冷酷的殺戮氣息。 這名舍利子名叫殺生舍利,來自殺生佛陀。 ------------ 第九百零八章 各懷鬼胎 “你竟然膽敢違揹我的命令,你這個叛徒……你不要過來啊……你不要過來……” 從雅門可汗逃退速度和忿怒咆哮,便知道他對這枚殺生舍利充滿了忌憚。 斯堪布赫國師已經不是第一次想要將這枚殺生舍利敬獻給他,想讓他吸收其中的力量,繼承殺生佛陀的力量。 都被雅門可汗嚴詞拒絕了,繼承殺戮神格碎片的他非常清楚,力量並不是越多越好,尤其是這種明顯帶有自己意志的力量。 別說是性質存在差異,就算是同源同宗,為了爭奪主導權,他們自己也會打起來。 剛剛破碎的殺戮神格碎片就是明證,除非有一方擁有絕對性優勢,將其碾壓吸收。 殺戮神格碎片與殺生舍利不同源不同宗,只是力量性質相類似。 只是這一次,斯堪布赫國師不再是求雅門可汗,對他的拒絕置若罔聞,絮絮叨叨的道:“這枚殺生舍利是殺生佛陀歷經九世凝聚而成,只要再歷經一世,就功德圓滿。 所有的殺生業障都由前世承擔,今世繼承的只是無窮福報。 只要繼承了殺生舍利,你便能鑄就金剛不壞之軀,再也不用擔心身體被摧毀……” 斯堪布赫國師唸叨無數,簡單一句話就是,這是一個好東西,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既然這枚殺生舍利這麼好,你自己用就是了,不用給我,我賜予你了。” 雅門可汗對斯堪布赫國師所說的,一個字都不信。 這東西真有他說的這麼好,他自己直接繼承就是了,用得著強行塞給自己嗎? 自己成為新的殺生佛陀不更香嗎? 其中肯定有斯堪布赫國師沒說的巨大隱患。 斯堪布赫國師神情肅穆的回應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這枚殺生舍利只能由殺生佛陀轉世繼承,其他人妄自竊取,不僅不會繼承它的力量,只會繼承九世的殺生業障。 天可汗便是佛陀的這世轉生,它只能由你來繼承,這是你生來的命,別人是無法竊取強求的,同樣也是你無法拒絕和改變的,現在正是天命歸位之時。” 說話間,雙方距離拉的足夠近了,斯堪布赫國師直接將殺生舍利硬生生的塞了上去。 只有一個頭顱和半個胸膛的雅門可汗,根本沒有任何有效反擊手段,只能無助的看著那枚殺生舍利塞入自己的心臟位置。 一沾到雅門可汗的血肉,殺生舍利立刻綻放出無比璀璨金色光芒,砰的一聲,雅門可汗剛剛凝聚出輪廓的心臟當場被碾壓粉碎。 殺生舍利毫不客氣的取而代之,將周圍的血管主動牽引沾到了自己身上,金色光芒順著它們蔓延而上,似乎要將雅門可汗的軀幹和頭顱全部都浸染。 嗡! 一股恐怖力量從雅門可汗的頭顱滋生而出,鋪天蓋地的殺戮力量猶如實質,讓置身其中的人,直接沒有辦法呼吸,氣勢洶洶的朝著殺生舍利而來,似乎要將其徹底淹沒。 那塊殺戮神格碎片感應到入侵,發動反擊了。 詭異的是,殺戮神格碎片的反擊,到了殺生舍利這裡猶如石沉大海。 並沒有爆發激烈戰爭。 想要爆發戰爭,必須擁有敵我雙方才成。 單方面可爆發不起來。 現在便是這種情況,殺戮神格碎片在殺生舍利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自主意識,它就像是一個純粹死物,裡面有著精粹無比的力量。 這股力量還是能與自身完美互補的那種,狂暴的殺戮之力,到了這裡轉悠一圈後,立刻便變得溫順了,從裡到外都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金光,神聖無比。 這一瞬間,雅門可汗頓悟了一個道理。 最高的殺生境界,並不是去謀殺,去讓一個人殺另一個人,而是讓那些人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便主動將自己獻祭給自己,並視為一種榮耀。 當殺生披上一層神聖外衣,一切將會變為一種新秩序。 自己先前的手段實在是太淺薄,若是早明白這個道理,自己早在無盡荒野上,鑄造出屬於自己的殺生佛國,地上極樂世界,哪裡還用得著遠徵費倫?也就不會落得眼下這種下場! 或者說,那種情況下,再挑起入侵戰爭,就不會陷入眼下這種被動狀態,而是有著無數佛眾可以利用。 隨著雅門可汗的頓悟,他全身金光大作,肉身重新凝聚速度比原先快了何止百倍,僅用了短短幾分鐘,空中便重新出現了一具全新身體。 這尊全新身體盤膝坐在空中,比例完美的如雕像,肌膚上散發著淡淡金光,周圍纏繞的殺戮之力也是紅中帶金,變得無比聖潔。 他們也不再是無目的的盤旋,而是化成了一道道殺生之魂,寶相莊嚴的坐在雅門可汗身後,隱隱約約似乎還有梵咒聲音,讓人一眼生畏,有種匍匐在他腳下,對他頂禮膜拜的衝動。 斯堪布赫國師興奮的高呼道:“佛陀歸位,必然會率領我們重登極樂。” “佛陀歸位,重登極樂。”那些殺生喇嘛一個個興奮的高呼,全身金光大盛,與雅門可汗遙相呼應。 那些有資格進入殺生金剛狀態的,一瞬間全進入了。 圖坎大軍中遽然間,就多了上千名巨人,對整個戰場產生了顛覆性影響。 這些殺生金剛一邊高呼著雅門名號,一邊大開殺戒。 他們明明做著這個世上最兇殘的事情,臉上卻帶著最歡愉笑容,身上發著最聖潔光芒,那些被他們殺死的人,臉上竟然也出現了相同詭異笑容,就好像這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一樣。 這種極端反差,讓人不寒而慄。 …… 類似情況也發生在了雅門可汗的大腿上,只是飛到他面前守護的,是他的大主教烏姆蘭特。 相比起大搞小動作的斯堪布赫國師,這位謀殺之主的第一大主教就要老實了很多,至少沒在雅門可汗大腿上動手腳的意思。 而是一邊警惕的守在他旁邊,一邊大聲誦唸著謀殺之神的教義——前謀殺之主巴爾的教義。 似乎有無數聲音在響應著烏姆蘭特,這些陰沉恐怖的聲音讓人情不自禁聯想到一個場景——一群隱藏在黑暗中邪教徒們,圍繞在邪惡祭壇周圍,齊聲誦唸著詭異禱文。 纏繞在雅門可汗大腿周圍的殺戮之魂,在這種誦唸祈禱中,紛紛鑽入到大腿中,以其為中心開始重塑。 其重塑速度,較之另一邊只快不慢。 佛光寶相的雅門可汗出現在世人面前時。 烏姆蘭特的這一邊也出現了一名,只是相比起前一位,這一位皮膚蒼白的就像一具屍體,披頭散髮,相貌雖然還是雅門可汗,但是右眼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疤痕,就像曾經被人刺穿留下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陰冷無比,與他身上的氣息無比契合。 凡是熟知謀殺之神巴爾的,見到他現在樣貌,都忍不住低呼一聲道,“巴爾重新歸來了。” 烏姆蘭特不去跟斯堪布赫國師爭作為主碎片的頭顱,而是守一根大腿,顯然有自己算盤的。 他先前雖然將雅門可汗與前謀殺之神巴爾強行聯絡到一起了,但是雅門可汗是有自己意志的。 他自身意志並不麻煩,很容易就被摧毀,可他若是一國之主,無數圖坎人效忠物件,那就比較麻煩了。 他們效忠追隨的是雅門,而不是謀殺之神巴爾,這會強化雅門可汗的意識。 這導致雙方融合時出現了嚴重錯位,行事風格偏向雅門可汗,而非巴爾。 現在雅門可汗的意志留在了主碎片那裡,這個碎片雖然比較弱,卻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自然而然就會展現出巴爾的形態。 “兩個雅門可汗!” 目睹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那些圖坎人,一時之間,他們不知道應該向誰效忠了。 雙方氣質上雖然天差地別,但都是由雅門可汗的肉體碎片長成的,這是不爭事實。 好在這個難題,並沒有持續多久。 烏姆蘭特守護的雅門可汗剛剛凝聚成型,便對著他點點頭道:“你做得很好,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神選。” 隨即一揮手,剩下的殺戮之魂就直接化成最純粹靈魂能量,全灌入到烏姆蘭特的身體中。 這位第一大主教立刻名副其實,身上流露出了屬於神性特有光輝。 現在的雅門可汗,不,是巴爾,已經不再需要這些殺戮之魂作為輔助。 因為他不再是竊取神權,而是名言正順的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僅僅處於半神階段,他對殺戮之力的理解和掌控,就不是雅門可汗所能比擬的。 “多謝我主仁慈,我定然會為我主重新恢復往日榮光竭盡全力。”烏姆蘭特言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這可是從龍之功,若是謀殺之主重新恢復強大神力,將自己拔擢為一名屬神,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走。”巴爾對下面的圖坎大軍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直接帶著烏姆蘭特拍拍屁股走人了。 在他眼中,這支圖坎大軍就是一個累贅。 雅門可汗先前所走的路子,也是無比愚蠢的。 他的主神職是謀殺,殺戮只是捎帶的。 就算是他巔峰時期,也不敢肆無忌憚的殺戮,只敢偷偷摸摸的在暗地中玩謀殺,秘密發展信徒,甚至一度到暴政之神班恩的羽翼下尋找庇護。 那些假仁假義的費倫諸神,絕對不會輕易讓自己重新踏入諸神行列中。 自己必須重新蟄伏起來,秘密發展信徒,等待合適時機,再捲土重來。 雅門可汗與烏姆蘭特前腳傳送走,先前跟隨烏姆蘭特一起加入圖坎大軍的邪教徒們,也紛紛開溜了,很快便徹底消失。 隱匿是所有邪教徒必備保命技能,巴爾的邪教徒也不例外。 說來話長,實際上,三線同時進行的,前前後後不過幾分鐘。 等到蓋文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錯過了狙擊雅門可汗絕佳機會。 而且這件事情引起動盪,是會直接作用到戰場上的,並且有利有弊。 弊端,近千名體型媲美雲巨人的殺生金剛同時出現,足以對泰夫嵐姆城的城防造成新一輪衝擊,他們三五名合作,就能直接越過城牆。 在這些恐怖存在面前,那些普通士兵毫無還手之力,必須派出超凡精銳牽制他們,不是一名,而是需要職業搭配無比合理的小隊,才有與其一戰之力。 猛不丁的,蓋文去哪裡抽調那麼多超凡精銳。 好訊息是,隨著雅門可汗自身分裂,導致烏姆蘭特率領巴爾邪教徒撤走,那些亡靈大軍失控了。 哪怕空中還有一位,但是他對亡靈大軍的操控明顯不如意。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天上的這個雅門可汗現在已經偏離了謀殺之神的道路,轉向了殺生喇嘛的殺生佛陀,謀殺和殺戮神職受沒受影響不知道,亡靈相關的神職,肯定會受到影響。 沒有人操控的亡靈大軍,可就不能稱之為大軍了。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明確的目的性,只受亡者的本能驅使——殺戮。 相比起普通亡靈,這支亡靈大軍的殺戮慾望相對更強烈一些。 而且他們的敵我觀念開始變得模糊,不單純一味攻擊泰夫嵐姆,同時對那些圖坎人展現出了敵意,只是被雅門可汗的殺戮之力強行束縛著。 但是他們肯定沒辦法像先前那樣無間合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短時間內,這支亡靈大軍反而成了泰夫嵐姆與圖坎人之間的屏障,讓他們沒辦法放開手腳。 蓋文他們遲遲沒有等來圖坎人的再次進攻。 一身戎裝的雅盧賽爾,大步流星的走到蓋文面前道:“指揮官,你還在等什麼?趕緊調集騎兵,準備出城追擊,圖坎大軍準備逃了。” 她率領的五千紫龍騎士先遣軍,同樣也加入到了泰夫嵐姆防禦戰中,這位科米爾公主也一直親自帶兵,奮戰在第一線,幾乎沒有下過戰場。 一天兩夜的鏖戰,她不僅沒有顯露出絲毫疲憊,相反士氣高昂。 蓋文絲毫不為所動道:“圖坎人準備撤,但是這支亡靈大軍,他們明顯不準備帶走,也帶不走,我們貿然出擊,一旦對方殺個回馬槍,會將我們夾死在城外。 我們主要任務是守住泰夫嵐姆城,迎接聯軍登陸,殲滅圖坎人,那是陛下的任務。” 他並沒有因為一時的勝利,衝昏頭腦。 圖坎人雖然接連受挫,但是體量擺在那裡,依舊超過十萬。 而且還是前所未有的精純,沒有奴隸兵,沒有亡靈大軍,清一色的圖坎騎兵,又有著數量驚人的殺生金剛守護。 雅門可汗的力量雖然大打折扣,卻依舊能站在世俗巔峰,誰要是敢小視,誰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們心中現在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氣,他絕對不會這個時候出去碰黴頭。 守住泰夫嵐姆城,他的任務就已經超額完成了。 “我們有謀略女士的調兵遣將,怕什麼?”雅盧賽爾公主這是嚐到傳送戰術的甜頭了。 “謀略女士還教導我們,窮寇莫追。”蓋文並沒有告訴她,現在謀略女士出問題了,連那些神像能力也捎帶著被封印。 所有力量都被謀略女士抽走,用於鎮壓神國的殺戮靈魂能量。 “可是……” 雅盧賽爾還想要說什麼,被外面傳來的山呼海嘯般歡呼打斷了。 “艦隊來了,費倫聯軍的艦隊來了,好多船,好多,好多的船隻。” “圖坎人撤軍了,圖坎人撤軍了,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我們的城市保住了。” “讚美謀略女士,讚美蓋文將軍,是他們守護住了我們的城市。” “諸神庇護,我們總算是熬過了這一劫!” 整個泰夫嵐姆城都陷入了歡呼的海洋中,發洩著緊繃的情緒,慶祝著來之不易的勝利。 蓋文緊繃的臉龐,此時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道:“正主來了,不如一起迎接陛下,制定反攻計劃吧。” “好吧。”雅盧賽爾並不是第一天與蓋文打交道了。 知道這位年輕將軍說一不二的性子。 他既然否決了自己的計劃,無論自己如何軟磨硬泡,他都不會點頭的。 尤其是費倫聯軍已經抵達了,他更不會輕易冒險。 朝陽初升的海平面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艦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行駛在最前面的那艘戰艦,不僅尺寸十分驚人,擁有的桅杆多達五根,船頭和船身側翼關鍵位置,更是鑲嵌著厚重鐵甲,船尾則有不同尋常的水花破開,代表著它擁有雙動力模式,速度較之那些輕便三桅戰艦毫不遜色。 一張巨大的王旗迎風招展,上面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紫龍。 ------------ 第九百零九章 財大氣粗的塞斯克 蓋文他們抵達港口時,亞桑國王已經從戰艦上下來。 一見面,亞桑國王就讚不絕口道:“蓋文將軍,你又給了我一份驚喜。 原本我以為,你們能拖住圖坎大軍,等待我們登陸,就已經是極限。 沒有想到,你們不僅守住了泰夫嵐姆城,甚至還重創了雅門可汗和他的大軍,讓攻防出現了易手。 你將是抵擋這次遊牧民族入侵的最大功臣。” 蓋文謙虛回應道:“陛下過譽,這不是我的功勞,而是謀略女士和泰夫嵐姆城全體市民的,是他們的虔誠打動了謀略女士,讓她降下了神國直面邪神雅門。 若是沒有她牽制住雅門,我們手中掌控的兵力再多一倍,也扛不住這個邪神一回合的衝擊。” “蓋文將軍一如既往的謙遜。”亞桑國王哈哈大笑道,“人的心中都有桿秤,究竟是什麼情況,那些泰夫嵐姆市民再清楚不過。 你對這裡的戰爭局勢最瞭解不過,分析分析,圖坎人下一步的動向,我們聯軍應該採取怎樣的作戰方案。” 這已經不是單純將蓋文當軍需官了,而是軍事參謀。 蓋文並沒有推脫,直接回答道:“圖坎大軍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條路是沿著墜星海海岸線北上,途徑烏斯梅爾城奔襲因布圖王國。 另一個則是順著原路退回塞斯克王國腹部。” 亞桑國王不可置否,接著詢問道:“你認為這兩種可能性,哪一個更大一些?” “若是雅門可汗沒有分裂,第一種可能性更大,現在則是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怎麼說?” “雅門可汗率領圖坎大軍攻擊費倫大陸,不僅僅是出於物質需求,還因為他身體中的殺戮神格碎片在作祟,想要藉此機會涉足費倫神域。 先前攻城戰中,雅門可汗捨棄大部分力量脫困時,被眾賊之主馬斯克的神性化身偷襲,身體中的殺戮神格碎片碎成了三片。 其中一片被眾賊之主偷取,卻被謀略女士斬殺,落入了女士手中。 一片則在巴爾的大主教烏姆蘭特幫助下,接收了巴爾遺產,以謀殺之神的身份復活,已經帶領邪教徒遠遁,不再介入這場戰事。 最後一片同樣變得不純粹,被那些殺生喇嘛們當成殺生佛陀轉世載體,偏向殺生佛陀遠遠多過謀殺之神,他對費倫的信仰訴求遠沒有原先大。 所以,他們現在的求戰之心不再強烈,而是考慮如何撤回無盡荒野去。 還有另一個不可忽視因素,他們在陸地上跑的速度,遠沒有聯軍在海上航行速度快。 沿著海岸線跑,處處都會遭到陛下的阻截,還不如撤回塞斯克王國內陸,更能發揮騎兵優勢。” 到了蓋文這種程度,看事情自然是刨開表面看本質,將雅門可汗的情況分析的絲毫不差。 “將軍的勝利並非一種僥倖。”亞桑國王的讚揚,表明了他對蓋文分析的認可。 因為他的戰法師參謀團爭吵半天,得出來的結論與蓋文十分相似,很多地方的見解,遠沒有蓋文這麼深邃。 那些戰法師看待問題,主要還是停留在世俗層面,對神袛不敢妄議。 “陛下盛讚,這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所有將士齊心合力的結果。”蓋文再次謙遜回應道。 亞桑國王對這種謙遜性格非常認可,一邊的雅盧賽爾卻忍不住直翻白眼,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少年老成的傢伙。 亞桑國王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道:“將軍還真能藏的,手中掌握著那麼多戰爭利器,竟然絲毫不漏,不知道對不對外出售?” 對方雖然沒有直接點名,蓋文卻知道說的是武裝雲鰩,滿臉歉意的回應道:“我領地過於分散,陛下應該清楚,我需要它們幫助聯絡到一起,短時間內,我自己都不夠用。” 亞桑國王並沒有強求,轉而其求其次道:“幫忙馴服呢?” 就像當初蓋文預測的一樣,一旦武裝雲鰩在世人面前大展神威,野生雲鰩身價立刻倍增,有能力打它們主意的人,肯定都會動心思。 對亞桑國王來說,尋找、捕獲和武裝,都不是問題,真正困難的,還是控制這種超巨型魔獸。 這是那些傳奇德魯伊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雖然他的戰法師們,後續肯定會展開研究,可誰也不知道,要在這其中花費多長時間。 若是有機會搶得先手,還是將這種戰略性武器提前掌握在手中更合適。 對此蓋文早有準備,笑著回答道:“這個可以,而且我只收陛下材料成本費用,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來聽聽。” “請陛下給我科米爾的領空通行權。”蓋文給出的答案明顯出乎亞桑國王的意料,讓他也不得不沉默考慮起來。 因為領空通行權,在費倫屬於一個半全新概念。 之所以說半全新,是因為這裡有城市領空權。 當初精靈們製造城防迷鎖,主要是防備那些飛行怪物的,尤其是巨龍們。 城防迷鎖還有一個古老稱呼——防龍結界,到現在,很多城防迷鎖都還有這個功能,其中以深水城的最具代表性。 蓋文現在將這個概念擴大化了,直接擴充套件到了國家層面。 他的領地呈帶狀,環繞在科米爾王國周圍,很多地方從科米爾王國空中穿過是最近的。 若是換作一天前,亞桑國王只怕想也不會想的就答應,就算是科米爾王國也沒辦法做到將整個王國土地,都置身於自己的掌控中,更別說更遼闊的領空。 但是在武裝雲鰩展現出恐怖的空對地轟炸能力後,就沒辦法了。 加強空軍建設和領空管控防禦,將會是迫在眉睫的。 估計不僅是科米爾王國這麼做,自凡是有點見識的王國都會這麼做。 亞桑國王並沒有考慮太久,便給出回答道:“這個涉及到一個國家的安全,需要慎重對待,我無法給與你永久許可權。 只能給予你一個臨時許可權,但是一切要有限制。 你的雲鰩進入科米爾領空,必須提前報備,我們會安排專門人員進行護送,若是沒有允許,不得接近城鎮上空。 以後我們會制定更詳細規則給你。 這條規則將會是互通的,我們科米爾在你的領地中,也要享有相同領空通行權。” “這是自然。”蓋文並沒有覺得亞桑國王規定繁瑣,相反覺得這是情理中,因為這些問題同樣也是他需要考慮的。 雖說雙方的空軍發展,都屬於初期階段。 但是一些規矩早定下來,遠要比出了爭端再解決更合適,畢竟雙方不僅鄰居關係,以後領地很可能還會出現重疊,那就更微妙了。 “與將軍合作,一如既往的愉快,我們過去吧,不能讓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們等急了。”亞桑國王結束了這次短暫會談。 就在不遠處,以泰夫嵐姆城城主帕拉多為首的一眾塞斯克商人,正在焦急的等待著,先前見亞桑國王與蓋文談話,沒有敢主動靠近。 這兩位可都是手握軍權的主,泰夫嵐姆城的生死,皆在他們一念之間。 直到看見亞桑國王帶著蓋文向他們走來,才呼的一聲湧了上來,交口稱頌。 “多謝陛下響應我們的邀請,不遠萬裡的來支援我們塞斯克,你就是我們整個塞斯克的恩人。” “多虧了陛下和蓋文將軍,才從那些兇殘遊牧民族手中,保下我們的城市。” “陛下就是仁君楷模,聯軍若是有什麼需求,儘管說,我們將會竭盡全力的解決。” 這些塞斯克商人要多熱情就有多熱情。 泰夫嵐姆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了,這場戰爭可還沒有結束。 還有十幾萬的亡靈大軍在泰夫嵐姆城城下。 那撤走的十多萬圖坎人,很有可能重新退入了塞斯克平原。 哪怕這些圖坎人的兵力,已經沒有巔峰時期的五分之一,依舊不是他們塞斯克王國能擊敗的,只能依靠費倫聯軍。 在應付這些商人政客上,亞桑國王明顯比蓋文更專業,根本不給他們牽著鼻子走的機會,給出的所有回答都是模稜兩可。 事後回想,他好像承諾了不少事情,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答應。 這種功夫絕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蓋文想要達到這種水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一陣無用的讚美與交際後,話題終於開始轉向正規。 帕拉多城主主動將一份卷軸遞給亞桑國王道:“這份厚重恩情,我們無以為報,只能落入俗套,用最世俗的方法先償還一部分,這是我們集全塞斯克人之力籌集的金錢和物資。” 這就是塞斯克商人的精明之處。 費倫聯軍當然不可能白支援塞斯克王國,僅僅是跨越整個墜星海往塞斯克運兵這件事情,花費的代價就不是一星半點。 這些當然不能讓費倫聯軍自掏腰包,也不能全靠圖坎人的戰利品補齊。 塞斯克王國必須付出相應價碼的,而且還不可能太小。 與其等到費倫聯軍漫天要價,還不如主動開出價碼,掌握一定主動權,哪怕這樣的主動權很有限,畢竟軍隊握在別人的手中。 帕拉多城主一邊讓亞桑國王過目,一邊在旁邊解釋道:“我們目前已經募集齊了一千萬金幣和三千萬物資,隨時可以交付聯軍使用。 若是將圖坎人從塞斯克王國趕出去,我們塞斯克願意再支付七千萬金幣給費倫聯軍。 只是這七千萬金幣,不是一個不小數字,我希望陛下能允許我們分期支付,每年一千萬。” 塞斯克的商人果然財大氣粗。 一上手就開出了一億價碼,若是換算成黃金,那就是一千五百多噸(一枚足重金幣是十五克)。 在地球上,一個現代超級大國的黃金儲量也不過這個數。 不過費倫金價與地球是不對等的。 在費倫,黃金相對更廉價一些,因為它的開採難度更低,來源渠道更多。 不要用大眾目光看待費倫的開採水平,而是用施法者的。 像巨像城那種自動化開採流水線,依舊不是最頂級的。 最頂級手段是多元宇宙貿易,直接去土元素位面販售或者挖掘黃金,在那裡挖出來的,往往是純度高的嚇人的純金,根本不需要提煉。 其他金屬也是如此。 之所以採取金本位,是因為黃金的多用途,讓它的價格相對穩定——來源廣,消耗也大,施法者的很多施法材料,是可以直接用黃金代替的,用了可就會燃燒消耗掉。 這些燃燒掉的黃金並沒有消失,而是重新融入了大地或者直接返回了土元素位面,這是多元宇宙的執行法則。 單純說黃金數量,概念還不清晰。 拿萊瑟曼王國先前在阿森湖的戰利品估價,一比較就出來了。 他們吃下了圖坎人的八成隨軍物資,外加三分之一士兵的武器鎧甲,總估價也不過五個億。 這一億主要是用來保本的,真正大頭還是圖坎大軍。 具體能從這個過程中收穫多少,還得看接下來戰爭走勢,若是費倫聯軍損失過於慘重,超過三成以上,這一億隻夠拿來當安家費的。 心中的算盤打的啪啪響,無論是亞桑國王和蓋文都聲色未動,意思很明顯,僅僅是這個,只怕還不夠。 帕拉多城主繼續道:“當然了,這些是用來感謝整個聯軍的,還有專門為陛下與將軍準備的謝禮。 戰後,我們塞斯克將會開啟通往科米爾的航線,確保從黃金之路運來的遠東商品,至少有十分之一運往科米爾,在陛下指定的城市拍賣銷售。 我們願意將克隆特鎮以西,雙星鎮以東的整個艾珊納斯平原交給蓋文將軍守護。” 這個條件一出,亞桑國王和蓋文的臉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笑容,一閃即逝。 相比起真金白銀,這種長遠利益才是他們最為看重的。 亞桑國王率先開口還價道:“第一個條件,我們沒有異議,只是第二個條件還值得探討,運往科米爾的貨物數量實在是太少了,遠東貨物以後至少有一半在科米爾成交。” 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一旦能夠確定科米爾王國在西海岸,遠東貨物集散中心的地位,半個費倫的商人都得往科米爾王國跑,這可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 “這不現實。”帕拉多城主尖叫著回應道。 似乎發覺自己的反應過激,帕拉多城主喘了一口粗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後,繼續道:“陛下,這種做法不符合商業學,會變相增加風險和運輸成本。 總不能讓前往北方或者南方的貨物,也要到你們科米爾轉一圈,僅僅是這一部分就佔了貨物的一半。 五分之一,是我們能保證的極限,若是再多,我們就算是被迫承諾,事後也很難兌現,畢竟我們也需要賺錢,我們還揹負著七千萬債務!” “比例我可以讓步,但是我有一個額外條件。”亞桑國王這是退一步,進半步。 “陛下請講。” “戰後,我要派一支艦隊駐守泰夫嵐姆,用以確保航線的安全。” “不行。”帕拉多城主想也不想的拒絕,這種做法等於是涉足塞斯克王國的主權了。 亞桑國王似乎也知道這個條件有點過,被拒絕後並沒有惱怒,而是解釋道:“這支艦隊不是直接入駐泰夫嵐姆城,而是在五十海里外的一處海島。 你們只需要允許他們入港休整,並且在這裡採購相應軍需物資,我們可以簽訂相互守望同盟,共同對付墜星海上的海盜。” 聞言帕拉多城主頓時鬆了一口氣,“陛下,麻煩你下一次先將前提條件說清楚,五十海里,那裡早是海盜們的地盤了,你們願意在那裡建立海軍軍事基地,我們舉雙手歡迎,定然會竭盡全力支援。” 這可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 相比起科米爾王國,墜星海的海盜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就怕這個計劃,只是亞桑國王的一時心血來潮,他很快就會知道,維持一個海上飛地,是一件多麼耗費軍費的事情了。 墜星海的海盜現在對費倫聯軍艦隊退避三舍,那是因為他們足夠強大。 等到科米爾王國艦隊主力離開,只留一個分艦隊在這裡,那些海盜們可不會給他們留情面,只要有利可圖,或者嫌他們礙事,該發動的襲擊,半點都不會少。 “我暫時沒問題了,細節問題,我的宮廷大臣們會找你們協商敲定。” 亞桑國王與這些塞斯克商人達成的只是總意向,其中必然會牽扯到大量細節。 比如科米爾艦隊駐紮的海島所在位置。 比如貿易產品的偏向與定價,塞斯克商人商品所需要運往哪座科米爾城市,運輸過程中的安全如何保障? 再比如對物資的重新估值,剩下的七千萬戰爭佣金將會以什麼樣的方式交割。 ------------

這種權力傾軋,不僅僅是世俗之爭,還有信仰之爭。

以斯堪布赫國師為首的殺生喇嘛,在雅門可汗身邊經營了十多年,根深蒂固。

他們的目的非常的明確,就是想要讓雅門可汗成為他們的殺生佛陀。

雖然他們的殺生佛陀,疑似謀殺之神巴爾在卡拉圖次大陸的另一個面相,卻不代表這些殺生喇嘛能輕易的接受他們這群謀殺之神的信徒。

同一個教會信徒,因為信仰理解分歧,都有可能自相殘殺,更別說是疑似不同面相,教義天差地別,只有殺戮特性較為相似。

若是他們那個時候投靠過去,就算雅門可汗欣然接受,那些殺生喇嘛也會拼命的打壓他們,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他們在雅門可汗最為困難的時候,投靠過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會被更重視,還藉機將雅門可汗與前謀殺之神巴爾聯絡到一起,讓他們神的迴歸指日可待。

他們這些祭祀們重新獲得施法能力就是明證——當神靈殞落後,信奉他們的祭祀牧師,將會失去相應的施法能力(生命骰不受影響)。

他們想要重新獲得施法能力的方法只有兩個,一個自然是將希望寄託在自己的神靈身上,希望他能重歸神位。

另一個則是轉而侍奉其他神靈,從他們那裡獲得相應的施法能力。

大多數祭祀牧師會選擇後者,尤其是那些相應神職的繼承者,哪怕對方是篡殺了前任神袛而獲得了相應神職——陰謀之神希瑞克就是其中典範。

只有極少數的,出於各種各樣的目的而繼續堅守。

這些可不是單純狂信徒就能概括清楚的,很多人堅持堅守的理由,並不是因為隕落神靈,而是出於自身原因,往往那才是最狂熱、最不可撼動的。

斯堪布赫國師目光閃爍了幾下,臉上的笑容更和善了,回應道:“既然大主教已經將話說的這麼明白,我若是再不同意,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好,就依大主教說的辦,我們先攜手渡過這個難關。

畢竟一旦天可汗有什麼閃失,你我的算盤都要落空。”

想要對方率領著亡靈大軍衝鋒陷陣,必須給他相應的承諾保障才行。

“國師能理解這個道理最好不過。”烏姆蘭特不再猶豫,“救人如救火,我立刻派人將亡靈大軍驅動起來,爭取用最快的突破泰夫嵐姆城的城防設施,將你們送入城中。”

巴圖米赫將軍趁機拍著胸脯保證道:“只要你們能創造出合適戰機,我們的大軍必然會壓上。”

相比起各懷鬼胎的烏姆蘭特和斯堪布赫國師,他的心思最為單純,他只想跟隨雅門可汗,率領著圖坎人一往無前,打下屬於他們圖坎人的帝國。

讓他們的後代不需要再飽受無盡荒野變幻莫測的天氣折磨,不再出現人吃人的慘象。

這是他們距離夢想最近的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輕易放棄。

圖坎人的三巨頭達成協議後,動盪雖然在持續,卻遠沒有原先那麼重。

對泰夫嵐姆完成三面合圍的亡靈大軍,浩浩蕩蕩的湧了上來。

他們的戰術只有一個——亡靈海。

圖坎人的這支亡靈大軍,以骷髏、殭屍和骷髏騎士這些屍骸類亡靈為主,他們都是沒有任何智力的死物,只能執行最簡單的命令。

烏姆蘭特率領的謀殺之神祭祀們,雖然能將這支亡靈大軍驅動起來,但是與雅門可汗親自操控,不可同日而語,無法做更精細化的指揮。

“穩住,穩住,穩住,聽我的號令行事。”

“所有人檢查自己的弓箭,準備點火。”

“高頌謀略女士的名號,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們,在城牆上來回奔走,重複著相同的命令與口號。

鼓舞士氣的成分,遠要比指揮作戰要多。

泰夫嵐姆的城防軍雖然是由僱傭兵組成的,但是素質遠要比預想的要高的多得多,多數是職業者,並且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

仔細一想,並不奇怪。

泰夫嵐姆城雖然不是四戰之地,卻也不是平靜之所。

這裡的財富為他們招惹來大量的窺視者,這些僱傭城防軍只有在戰事的時候,肩負守城職責。

在非戰時,很多要投入到剿匪、守護商道、護送貨物、剿滅海盜等一系列的作戰任務,擁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再正常不過。

只是缺少大規模作戰經驗罷了。

這一塊由那些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給補齊。

大戰來臨的前夕,泰夫嵐姆城的城牆上,反而陷入了沉寂中,直到一聲聲高亢的命令聲傳來。

“點火,弩箭,放!”

嗡!嗡!嗡!

恐怖的弓弦震顫,響徹了泰夫嵐姆城的城牆頭。

每一座城牆上擺放的弩車弩炮,不下於千輛。

這還是蓋文他們命令人撤走了三分之二的結果。

城防器材並不是越多越好的,一旦開始阻礙城防軍的調遣,就得不償失了。

泰夫嵐姆城的統治者們在這件事情上,充分展示了自己的鈔能力。

這裡的城防器械不僅數量和花樣多,甚至還有一部分是附魔的自動弩車和弩炮,能自行凝聚魔法彈藥,自動瞄準射擊。

那些商人富人為了守護這座城市,不惜一切代價。

就算是蓋文接手了泰夫嵐姆的城防工作,提出了請神作戰計劃,依舊有人提議,花錢僱傭墜星海的海盜們為他們作戰,守護泰夫嵐姆。

這個荒唐的建議,直接被蓋文拒絕。

這純粹是請一群餓狼來守護一群肥美羔羊,就怕那些猛虎還沒衝進來,餓狼先將羊羔啃食乾淨了。

這些城防弩車射出去的全是火箭,在貫穿大量敵人同時,也撕碎了夜空,讓城牆上的守軍看清外面的情況。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全都是綠油油的目光,或是白森森的骸骨,或者凍得發青得殭屍。

城防弩車射出去得火箭,威力不可謂不驚人,輕而易舉得就能洞穿數具骷髏兵或者殭屍,甚至將一些直接點燃了。

數量不可謂不多,整個泰夫嵐姆城的城外,都是密密麻麻的烈火燃燒點。

但是與圖坎人的亡靈海一比,就有些不夠看了。

這也從側面驗證了圖坎人的兇殘,他們不僅將沿途的塞斯克人屠戮殆盡,還將他們變成了工具。

若是他們守不住泰夫嵐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相同下場。

只是他們能守得住嗎?

“不要慌,不要亂,他們只是一群沒有智慧的亡靈怪物,又沒有攜帶攻城器械,是很難突破城防迷鎖與城牆雙重防線的。”

“所有弓箭手準備,上聖水箭,聽我號令,放,放,放。”

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們,一邊安撫那些城防僱傭兵的情緒,一邊再次下達命令。

無數箭支同時升空。

啊啊啊……嗷嗷嗷……

無論是骷髏兵還是殭屍,都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嘶吼,那些箭支落點處,正在滋滋冒著白煙,很多走著走著,噗通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重新變成了死物。

無論任何一種亡靈,最關鍵的,是他們身體中負能量與殘魂糾纏組成的不死能量,也就是俗稱的魂火。

魂火不滅,亡靈不死。

這賦予了亡靈諸多特性。

無論骷髏兵,還是殭屍對穿刺攻擊的抗性都很強,往往是身上掛滿了箭支,也能蹣跚的撲向敵人。

但是他們的缺點也是致命的——他們無比畏懼正能量。

因為正能量會中和魂火中的負能量,直接熄滅它。

雅門可汗組建了一支龐大的亡靈軍隊,又不是什麼秘密,蓋文自然早做好了充分準備。

大量的聖水箭便是其中之一。

聖水箭可不是像火箭那樣浸油改裝,而是一種定製的專用箭支。

它們的箭頭,並不是普通箭頭,而是一個裝滿聖水的易碎玻璃瓶。

在命中目標後,玻璃瓶破碎,會將裡面的聖水潑濺而出,對其發動淨化攻擊。

效果與手持聖水瓶直接潑濺或者砸向目標,並沒兩樣。

唯一區別是聖水含量。

為了便於發射,聖水箭上的聖水瓶自然不可能做成臃腫的大肚瓶模樣,而是採取細長結構,裡面容納的聖水,只有普通聖水瓶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聖水箭命中目標的殺傷力是普通聖水瓶的十分之一——與瓶中擁有的聖水有關。

更準確說,與裡面蘊藏的正能量有關。

正能量越濃鬱,對那些亡靈或者負能量生物造成的衝擊力也就越大。

這裡指的是普通聖水箭,而從泰夫嵐姆城發射出去的聖水箭,殺傷力絲毫不比聖水瓶的低,甚至還有可燃特性。

因為這些聖水箭中,裝的並不是普通聖水,而是來自公正之錘修道院的聖光烈酒。

相同單位情況下,烈酒中容納的正能量要比水多十倍,高濃度烈酒還有可燃性。

這才是聖光烈酒的最大用途。

聖水箭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它的攻擊範圍不是聖水瓶所能比擬的。

尤其是這種大規模的城防中,萬箭齊發的情況下,殺傷力相當驚人。

那些無懼生死的亡靈們,在成片成片的倒下。

“投石車準備,上聖水桶,放。”

論殺傷力最強的,還是那些投石車們。

它們投擲出去的,不再是一塊塊的巨石或者散石了,而是一個個密封好的木桶,裡面裝的全部都是經過牧師祭祀祈禱祝福,引導灌注了正能量的聖水。

這些木桶並不是由水桶改裝的,而是全城搜刮的酒桶,大小不一。

大的足有成人高,能夠容納三四百斤的水。

小的也到成人腰部,裝上百斤斤水是很輕鬆的。

為了將它們的殺傷力發揮到最大,這些聖水桶中還塞了一枚枚顫振炸彈,最低廉版本的弱顫振炸彈。

它們的作用並不是炸敵人,而是當聖水桶被拋到敵人上空的時候,臨空引爆。

結果可想而知,下面的亡靈再次成片成片的倒下。

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這些中低階亡靈根本架不住這種聖水雨的摧殘。

“必勝!”

“必勝!”

“必勝!”

針對性戰術帶來的摧枯拉朽場景,讓城牆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極大增強了他們的自信心。

敵人的數量再多,若是連城牆也摸不到,那也只是一盤盤菜。

這些中低階亡靈缺乏遠端攻擊手段,根本沒辦法對泰夫嵐姆城城牆形成威脅。

短時間內,就是活靶子。

“沒有了我主的神威,這些亡靈炮灰的威力大打折扣,這麼打下去,不用等到天明,他們就會消耗殆盡,而敵人的補給品卻源源不斷,這些聖水,就算是最低階的牧師也能大量製作。”

烏姆蘭特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國師、將軍,你們可有辦法撕開對方的城防,將他們送入城市中?”

這支亡靈大軍原本是用來配合雅門可汗行動的。

世俗間,沒有城市的城防,能擋住攜帶著恐怖殺戮之力的雅門可汗。

他只需要一擊,就會讓這座城市的城防迷鎖和城牆同時崩潰,這些亡靈便可以趁勢湧入,輕而易舉的就會將整座城市拖入地獄中,製造出無盡殺戮。

但是現在雅門可汗被困住。

這個戰術缺失最關鍵的一環,自然就廢了。

“我們的很多手段也得依託天可汗,才能夠發揮出最大威力,現在想讓殺生喇嘛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只能透過大規模殺戮獻祭,激發強化他們的力量,這需要時間準備。”斯堪布赫國師這倒不是推脫之言。

他雖然與這些謀殺之神的主教祭司們不對付,卻也分得清輕重。

這支亡靈大軍完全折損在泰夫嵐姆城牆下,固然會大幅度削弱烏姆蘭特在雅門可汗面前的影響力。

可若是雅門可汗都消亡了,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還請大主教等一下讓那些亡靈讓開道路,我組織圖坎勇士用軍陣軍魂衝擊一下泰夫嵐姆的城牆,看看能不能將奏效。”

巴圖米赫將軍粗中有細道,“這一招,胡巴代王子先前在莫杉提爾城被迫用過,而現在指揮泰夫嵐姆城防守的,又與指揮萊瑟曼王國軍隊的是同一人。

此人是謀略女神的選民,精通謀略,行事風格環環相扣,我就怕他已經制定好了應對戰術,沒有辦法起到奇效。”

“那就雙管齊下。”烏姆蘭特神情無比冷酷的道,“將剩下的奴隸兵全部謀殺獻祭,用於強化殺生喇嘛的實力。

成敗在此一舉。

成,我們將會奠定無盡偉業。

敗,我們的宏偉計劃就此夭折。”

“好,就依大主教的計劃行事。”巴圖米赫將軍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到了他們這種位子,果決是必備素養。

只要能贏得戰爭最後勝利,別說是那些奴隸兵,就算是圖坎人,他們說捨棄就能捨棄掉。

眼下的局勢很明顯,在不動用非常規力量的情況下,就算是他們人數再多,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啃下泰夫嵐姆這塊硬骨頭。

正常情況下,這種大城都是透過長時間圍城,硬生生的耗光糧食補給,逼迫敵人主動投降的。

動輒數月,耗時數年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這一招對泰夫嵐姆城,也不好用。

因為對方是一座港口城市,有一面是朝向大海,擁有大量優良港口。

除非他們有海上力量,將他們的海上補給線給切斷。

現在則是圖坎人耗不起,原因還是多重的。

他們的輜重已經所剩無幾的。

費倫聯軍隨時都會抵達。

雅門可汗被困在了謀略女士神國中,同樣陷入了艱苦攻城戰。

不需要三個條件同時達成,只要有一個條件先達成,就是圖坎大軍步入絕境時。

……

夜幕之下,正在竊竊私語謀劃的,不僅僅是圖坎的三大巨頭。

當雅門可汗被困入了謀略女士的神國後,圖坎人周圍的陰影似乎都在變得躁動不安,似乎有無數身影正在藉著他的掩護,在行詭秘之事。

尤其是圖坎人的奴隸兵們,暗流湧動更甚,當雅門可汗被困住後,很多原本不敢動的心思,就像野草一樣,在心中瘋狂滋長。

只要智商稍微正常的,都能夠察覺出來,現在圖坎大軍就是一座隨時噴發的火山,一旦噴發,不僅會將周圍的一切焚燬,自身也會萬劫不復,尤其是他們這些奴隸兵,更是首當其衝。

那些圖坎人雖然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人過,但是以前至少會當成財富,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消耗他們。

隨著他們西進腳步持續進行,雅門可汗擁有的力量越來越大,行事風格越來越癲狂,不僅那些殺生喇嘛響應他們的號召,就連那些圖坎人似乎都在被他影響,變得更嗜血、更冷酷。

尤其是在阿森湖受創後,雅門可汗更是向著邪神一路狂奔,恐懼和不安,正在這些奴隸兵的心中積累,因為他們害怕,步上那些弱小奴隸兵的後塵,成為被謀殺獻祭的物件,靈魂被雅門可汗永世奴役,身體則繼續成為他們的傀儡工具。

雅門可汗被困,他們可以說是喜憂參半。

喜,他們巴不得雅門可汗就此被徹底消滅,幫他們搬開壓在頭頂的巨石。

憂,那些圖坎人為了營救雅門可汗,必然會不擇手段,他們這些奴隸兵的處境變得極度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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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託夢策反

“什麼人?滾出來!”郭從龍警惕的掃視著周圍一切。

他剛剛明明置身在局勢緊張的戰場中,怎麼一眨眼,周圍變成了霧濛濛一片,不是黑夜,就是純粹白霧,視距不足五步。

“郭大人,不要緊張,是我。”一道人影從茫茫白霧中主動現身。

國字臉,身形矯健,一身鋥光瓦亮的明光鎧,手持馬槊,挎著腰刀,彆著雙鐧,一副無比標準的翔龍武將打扮。

熟悉面孔,不僅沒有讓郭從龍提著的心放下來,反而更警惕,“胡偏將?你不是在渡湖時已經戰死了嗎?唔……難道說,這裡已經不在人世間了?我已經死了,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唔……不對啊,就算是來接我,也不應該是你接,是鬼差才對,你難道是鬼差幻化的……”

“我從來不知道郭大人的聯想能力如此豐富。”胡邊關忍不住失笑道,“你就不要亂猜了,我們兩個人都好好的活著呢!”

“都好好的活著?”郭從龍根本不相信,“若是我們都活著,這裡又是哪裡?”

“時間有限,我們長話短說。”胡邊關也不賣關子,飛快的解釋道,“為了方便與大人交流,我們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將大人拽入了夢境,這麼做,是為了救大人,救我們的族人。”

“夢境?我現在是在做夢?”郭從龍更警惕,“你如何證明這一點?又如何證明你是胡邊關本人?”

“大人出身在洪河道五河府郭家村,世代為馬戶,家中排行老三,十五歲代父從軍,駐守邊關三十載有三,官至正六品邵武校尉,有一妻兩妾,育有三子兩女,其中四人在圖坎入侵翔龍時,不幸遇難,剩下的不知所蹤……”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郭從龍忿怒低吼,清瘦臉龐不由自主的抽搐,充斥著無盡憤怒和痛苦。

對方哪裡是在自證身份,根本就是在揭他的傷疤,讓他重新回憶起家園被毀,妻離子散的痛苦。

胡邊關適時住嘴,因為他也飽受相同的痛苦折磨,只是並沒有留給他太多時間整理心境,繼續道:“雅門可汗已經徹底瘋了,他現在已經成為了費倫一尊邪神謀殺之神重生的傀儡,他為了重登神位不擇手段。

別說你們這些俘虜奴隸,就算那些圖坎人,若是為了登神方便,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捨棄掉。

現在他已經被我的主人請來的其他神袛困住,這是你們最好,只怕也是最後逃命機會。

等一下,我的主人將會從泰夫嵐姆城發動大規模反擊,製造混亂,你們趁機帶著自己的人向外衝殺,一路向北,我們會在那裡接應你們。”

胡邊關根本不擔心郭從龍是否會向那些圖坎人告密,直接將自己的計劃完完全全的告知。

因為這個計劃,隨時都會進行實施,就算那些圖坎人知情了,也很難再提前準備。

郭從龍眉頭緊皺,詢問道:“你的主人是哪位?”

“蓋文將軍,就是你們現在對壘的最高統帥,同時也是在阿森湖上,重創圖坎大軍的指揮官。”

胡邊關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下自身情況道,“不僅是我,所有在阿森湖被俘的翔龍人都投靠了他。

蓋文將軍,似乎擁有翔龍血統,對我們翔龍人十分善待,給予了我們難以想象的信任。

看到我這身裝備了嗎?

這可不是夢境幻化,而是現實映照,阿森湖一戰中,從圖坎人手中繳獲的裝備,優先讓我們挑選使用,現在我們組建了一支為數八千的重騎兵,我們現在裝備還有剩餘,唯獨缺的,就是能使用它們的人。

蓋文將軍承諾,只要你們願意投靠,將會享受與我們相同待遇。

最重要的是,將軍答應我們,一旦我們幫助他打贏這場戰爭,他將會想辦法與圖坎人周旋,儘可能的促成換俘。

我聽他們說,大人的小兒子郭安邦沒有死,被裹挾到無盡荒野當馬奴去了。

我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救他。

就算是死了也不要緊,蓋文將軍能力通天,獎罰更是分明,只要你立有顯赫戰功,便能從他那裡兌換復活獎勵,便有機會復活我們的家人。”

胡邊關使用的是投靠,而非投降。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卻截然不同。

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向圖坎人效忠過,只是被迫裹挾。

對胡邊關一開始的誇讚之言,郭從龍根本不為所動,直到聽到自己小兒子郭安邦還有可能活著,還有機會復活家人,解救更多翔龍人時,才徹底動容,因為這是他苟活在世上的最大目的,急忙追問道:“你所說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屬實,若是有半點虛言,五雷轟頂。”胡邊關發誓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接下來需要我怎麼配合?”郭從龍咬著牙道。

“偏將所需要做的,就是逃命,儘可能的帶更多翔龍人逃命,至於時機,我相信郭大人徵戰沙場多年,定然會自行判斷出來。”

胡邊關並沒有給出更多的條條框框,因為在亂軍中,太詳細的計劃反而是行不通的,只能依靠當事人的隨機應變。

“言之有理。”郭從龍點點頭,不再追問一些。

因為這件事情與他們自身的利益並不衝突。

不僅是他們這些翔龍人,只怕是那些怪物奴隸兵,也早已經生出了逃出圖坎人魔掌的心思。

遲遲沒有這麼做,一是懾於雅門可汗的恐怖力量,圍繞在他身邊的殺戮之魂大軍,不按常理形容,屠滅一支上萬人的軍隊,是分分鐘的事情。

二來是,他們的後勤補給掌握在圖坎人手中,他們手中的糧食只有當日的,還是吃不飽的那種。

就算是逃離了圖坎人,若是找不到糧食補給,他們也會活生生的凍死餓死。

若是有人願意接收他們,第二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夢境中的流逝速度雖然緩慢,但是在這裡耽擱太久,還是會引人起疑的,我現在就送郭大人出去。”

胡邊關最後叮囑道,“郭大人一定要記得,你並非是在做夢,我們的對話是真實發生的,我的承諾也是真實有效的,衝出去後,往北走二十公里,你們就能找到一條油柏路,沿著他再往北走三十公里,就能夠見到一條河流,我們在那裡鑄造了一座臨時冰雪要塞等你們。

我希望這並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和對話,我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與大人並肩作戰,向這些草原豺狼復仇,找回我們的家人。”

“一定會的,一定會的,一定會的……”郭從龍連聲回應道。

等到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茫茫白霧與胡邊關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數張關切的臉龐,一樣的消瘦(這是長期營養不良的結果),一樣的黑中帶青(這是凍的)。

“大人,你終於醒了。”

“大人,你這是怎麼了?快把我們嚇死了。”

“大人,快點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再這麼下去,你就要凍僵了。”

他們都是跟隨郭從龍多年的老人,全部出身翔龍邊關。

為了最大程度的挖掘奴隸兵的戰鬥力,圖坎人啟用了數量不菲的奴隸軍官,允許他們整編自己的族人,每支奴隸兵的數量不超過三千,郭從龍率領的便是其中一支。

最主要原因,雅門可汗對自己實力足夠自信,根本不怕他們這種級別的叛亂。

至於圖坎大軍中,現在究竟有多少支翔龍人奴隸兵,郭從龍也不得而知。

那些圖坎人用其他奴隸兵和圖坎人,將他們遠遠的隔絕開了,防止他們互相串聯。

“我沒事,可能是最近連續奔波,加上天氣酷寒,感染了風寒,畢竟上了歲數,不比年輕的時候了,休息一下就好了。”郭從龍目光在不遠處的圖坎人監軍的身上掃過,他的話與其說給部下聽,不如說給對方聽。

圖坎人是不會真正信任他們的,不僅在這些奴隸兵隊伍中配備了大量監軍,還安插了大量細作。

每個種族都會存在敗類,他們為了一己之私,會毫不猶豫的出賣自己的同胞。

那些圖坎人監軍根本就沒理會郭從龍,只當他是昏迷了過去,他們的注意力主要是在空中,在那裡,被他們尊奉為神,在他們眼中無所不能的天可汗雅門,正在辛苦鏖戰。

那裡的戰事與泰夫嵐姆一樣,也陷入了僵持階段。

雅門可汗雖然擁有人數優勢,但是謀略女士擁有地理優勢,將他的殺戮大軍擋在了城堡外面,不停的消耗著他的有生力量。

就算是那些普通圖坎人也能看得出來,若是沒有外力介入,打到最後,活生生被耗死的將會是雅門可汗。

這牽動著所有圖坎人的心。

郭從龍藉機回憶夢境中的一切,不同於以往的夢,醒後一切就模糊不清。

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在自己完全清醒的狀況下發生的,印象甚至比那還要深刻,不僅胡邊關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記起來,就連胡邊關的相貌也是栩栩如生。

看來一切,並非自己的妄想,而是真實發生的。

郭從龍也算得上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手段千奇百怪,仙人與神靈都真實存在的,遠距離託夢又有什麼稀罕的?

而且他先前無意中聽那些圖坎人說起過,他們在阿森湖上損失如此慘重,就是因為對方開啟了圖騰夢境,使用夢境力量對雅門可汗形成了壓制。

這應該是同一種力量。

就是不知道,此事僅僅是針對於自己,還是對所有的翔龍人奴隸兵軍官?

郭從龍相信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為僅憑自己一軍,想要從圖坎人的重重包圍中衝出去的可能性為零,可若是所有的奴隸兵,哪怕僅僅是翔龍人奴隸兵一起動,機率都會大幅度提升。

一邊飛快的組織著手中掌握的情報,郭從龍一邊不動聲色的從副官的手中接過溫熱水囊喝了一口,不經意的詢問道,“我剛剛昏迷過去多久?”

“不是很久,只有十幾輪箭的時間。”副官目光在不遠處的圖坎人監軍身上掃過,欲言又止。

郭從龍對著其他幾名軍官侍從點點頭,他們看似隨意的挪動一下腳步,便將郭從龍和他的副官儘可能的遮擋起來。

郭從龍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詢問道:“還有什麼事情?”

副官同樣壓低聲音,飛快回答道:“大人昏迷期間,圖坎人的調動十分頻繁,我感覺他們並不是想要攻打對面城池,而是將我們這些奴隸兵進一步的分割包圍,我擔心他們會不會再次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將我們也當祭品獻祭掉。”

郭從龍不由自主的抬頭看了一眼槍板棋之塞,一道閃電在他的心中劃過,所有的想法變得通透起來,咬牙切齒的道:“他們就是準備這麼做,這麼做一舉兩得,既能絕了後患,又能增強雅門那個瘋子的力量,幫他脫困。”

副官頓時大急,聲音都不由自主的高了三分,“大人,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

“勿慌勿亂,我自有決斷。”郭從龍強作鎮定。

不僅僅因為與胡邊關的夢中密議,讓他心中有底,還因為他知道,慌亂對他們的處境是最沒有用的,稍微處理不當,反而會讓提前陷入萬劫不復中。

這名副官顯然也不是常人,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急忙調整情緒,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亦步亦趨的跟在郭從龍身邊,只希望他並非安慰之言,他真的有應對之法,否則今天他們就要命喪黃泉了。

郭從龍哪裡有什麼應對之法,希望完全寄託在剛剛的夢境上,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先前為了提升趕路速度,就算是這些奴隸兵,那些圖坎人也為他們配備了坐騎。

但是武器裝備依舊是近戰為主,遠端武器近乎為零,鎧甲則是棉甲為主,獸皮鎧甲為輔,它們的主要作用並不是提供防護,而是禦寒。

而圖坎人作為馬背上的民族,騎射是他們生存的根本,從小就開始練習,他們不分兵種,均備有騎弓。

奴隸兵一旦有所異動,迎接他們的,將會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郭從龍百思也想不出對方給他們創造機會的方法。

畢竟整個泰夫嵐姆城被數以十萬計的亡靈,圍了一個結結實實,外層又有著相同數量的圖坎大軍。

他們依託城防,還能抵擋一陣,若是貿然出擊,哪怕是有十萬精騎,也會被活生生的淹沒。

“巴圖米赫將軍有令,所有附庸兵團前突,準備配合亡靈大軍連夜攻城,先登兵團所有成員免除奴隸身份,先登兵團所有軍官官升一級。”

郭從龍等來的並不是救援,而是圖坎人的軍令。

聽完軍令,郭從龍心中一片冰冷,若是先前副官所說的只是推測的話,那麼現在基本上就是事實了。

所有的附庸兵團都沒有遠端攻擊手段,現在突上去,就跟那些亡靈沒什麼區別,將會成為活生生的靶子,被釘死在城下。

不過他們最需要擔心的,並不是城牆上的箭雨,而是身後的。

那些冷血無情的圖坎人,很有可能會以雅門可汗的名義,將他們謀殺獻祭,用以增強雅門可汗的力量。

“動起來,不想死的,全部都動起來,跟緊我。”郭從龍高聲呵斥,下達了前進的命令。

他現在沒得選,與圖坎傳令兵一起來的,還有周圍圖坎弓騎兵的冰冷目光,他們的騎弓已經在手。

只需要那些千夫長、百夫長一聲令下,便會在短時間內,送出大量箭雨。

大動作不方便做,不代表郭從龍沒有小動作。

當整個翔龍人兵團動起來後,他開始有意識的向其他翔龍人兵團靠近。

身在異國他鄉的亂局中,這些同族人相對更可靠一些,至少在能拉一把的情況下,他們不會選擇落井下石。

抱有相同心思的,明顯不止郭從龍一個人,不僅僅是那些翔龍人兵團正在找機會相互靠近,那些大地精和豺狼人也在這麼做。

很顯然,其他奴隸兵也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準備抱團取暖。

換作以往,他們這種做法,早換來圖坎人的嚴厲呵斥,但是這一次,他們卻選擇冷眼旁觀,就像是在看死人。

這種異常反應,再次證明有鬼。

轟!轟!轟!

就在整個圖坎大軍各自心懷鬼胎,磨磨蹭蹭調兵遣將的時候,一連串的爆炸聲,直接出現在了郭從龍他們身後,那些圖坎軍隊中。

猝不及防之下,那些圖坎弓騎兵被炸的人仰馬翻,就像秋天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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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武裝雲鰩初亮相

“攻擊從哪裡來的?難道是從城牆上射過來的?”

“不可能,我們距離城牆至少還有三公里,什麼武器具有這麼遠的射程?”

“攻擊不是來自城牆上,那裡並沒有任何異響,這會不會是提前設下的陷井?”

“這更不可能,別說這裡已經經過那些地精陷阱製造者排除過,就算是沒有,也早已經被那些亡靈給引爆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既不是來自城牆上,也不是來自地下,難道是來自天上不成?”

“天上?沒錯,就是天上,爆炸前,我看到一個黑影從天上落下來了。”

“薩滿呢?施法,快點施法,將我們的頭頂照亮,看看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圖坎人已經被炸的人仰馬翻,但是大部分人依舊像無頭蒼蠅一樣,根本不知道攻擊來自什麼地方,這加劇了慌亂動盪。

也有極少數圖坎將領正在積極尋找敵人所在。

既不是來自地下,也不是來自遠端,那就只可能是來自天上。

大量的照明魔法同時升空,立刻將圖坎大軍上空照亮,剛剛爆炸的始作俑者,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那赫然是一隻只武裝飛龍,不僅裝備著坐鞍,還裝備著大量的量身定製的精鋼龍鎧,讓它們看起來比野生飛龍還要兇猛。

這些武裝飛龍身上乘坐著一到兩名騎士,均是等級不低的施法者,先前就是他們從空中投擲下來的龍息顫振炸彈。

由於夜色遮蔽,一時之間,沒辦法準確統計這些武裝飛龍數量。

這些武裝飛龍速度相當驚人,轉瞬間,就重新沒入夜色中。

僅僅是同時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的,就多達二三十條。

夜幕是公平的。

它既會掩護圖坎人的攻城,同樣也會給泰夫嵐姆城的空襲提供掩護。

這些武裝飛龍自然不是別人的,正是蓋文的飛龍軍團。

他們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抵達了絕境東域。

只是先前戰事,以那些哈斯蘭女巫與雅門可汗的頂級對抗居多,戰事又太過浩大,這支飛龍軍團很難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蓋文直接將它們雪藏了。

這種獨特兵種,只有在敵人沒防備時,才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出殺傷力。

眼下的情況便是明證。

行蹤暴露後,飛龍軍團不再藏著掖著,火力全開,不僅大量的龍息顫振炸彈不停往下扔,那些施法者騎士也開始了施法。

一個個火球術,直接在圖坎人最密集的地方炸開。

他們至少攜帶了兩根火球魔杖,只要給他們充足時間,每騎至少能扔下一百二十枚火球,這可是一枚枚,籠罩直徑達到三十多米的重磅炮彈,在這種人員高度密集的戰場上,殺傷力十足。

“那是什麼?那裡還隱藏著一隻體型龐大的怪物。”

有眼尖的,看到了被飛龍們守護在夜幕更深處的龐然大物。

因為夜幕遮蔽,很難看清楚它的具體輪廓,只知道它很大很大,下面懸掛著一個像特殊房屋的腹艙。

大量龍息顫振炸彈正在從上面扔下來,連成了一片排。

那兩道直接將圖坎大軍切成數瓣的龍息火道,明顯是它的傑作。

此刻腹艙兩側,更是開啟了一道道斜向下的口子,露出了一個個由骨骼製造成的古怪裝置。

嗵!嗵!嗵!

清脆的轟鳴從那些古怪裝置中發了出來。

數十枚成人大小的骨彈噴射了出來,以驚人速度砸向圖坎大軍。

那些不幸處於骨彈落點處的圖坎人,連人帶坐騎,直接被拍在地上,渾身血肉模糊,直接看不出人型,橫死當場。

相比起後面發生的事情,這種直接死亡反而是痛快的。

骨彈受到劇烈撞擊後,當場碎裂成了數以百計的骨骼碎片,向著周圍瘋狂掃射,其中還伴隨著腐水。

以骨彈為中心,方圓十幾米的圖坎人成片倒下。

要麼身體中鑲嵌滿了骨骼碎片,要麼就是被腐水噴了滿頭滿臉。

無論是骨骼碎片擊中的部位,還是被腐水噴中的。

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化膿,然後腐爛。

那些當場死去的,反而是幸運兒,因為他們不需要體驗生不如死的感覺,不用體會眼睜睜看著身體腐爛死去卻無能為力的無力感。

這是骸骨大炮發射出來的骸骨炮彈,擁有可怖的腐蝕性。

那些被負能量腐蝕而死的圖坎人,很快便搖搖晃晃重新站了起來,轉化成為了一名名殭屍,對曾經的同伴展開了攻擊。

剛剛大展神威的,不是別的,正是飛龍軍團真正核心——武裝雲鰩。

這種魔法獸的懸浮特性,讓蓋文擁有更多的選擇性。

不僅可以將它的背當作空中武裝平臺,還可以在腹部加掛腹艙,他手中的骸骨大炮全被搬到了這裡。

讓武裝雲鰩的空對地達到了一種極致。

它就像是恐怖爬犁,所過之處,直接在圖坎大軍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上百米寬口子,只是這個口子是由血肉和殭屍組成的。

而這樣的口子多達三道。

過去一個月,雲鰩追蹤搜尋隊又有所斬獲,入手了一隻新成年雲鰩,體型與第二隻雄性雲鰩相當。

“所有鷹騎士出動,將他們給我打下來。”巴圖米赫將軍氣急敗壞的命令道。

敵人指揮官的城府實在是太深,手中掌握著一支如此強大的飛行部隊,竟然遲遲不動用,麻痺了他們所有人,讓他們誤以為敵人根本沒有強有力空中部隊。

沒有提前做防範,讓他們鑽了空子。

“黑暗視覺。”

那些圖坎薩滿紛紛為那些鷹騎士和他們的坐騎施展輔助魔法。

這是圖坎鷹騎士先前沒有升空的另一個原因。

在晚上,他們沒有視野優勢,草原巨鷹的夜視力很差,沒有用武之地。

“幽影軍團出擊。”

一柄巨大的戰錘從天而落,直接砸入了圖坎大軍最密集的地方,大量黑霧從中噴湧而出。

隨著黑霧一起噴湧出來的,還有一支恐怖的幽影軍隊。

為首的是一名六臂蛇魔,她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殺人如切菜。

在她的面前,那些圖坎人根本沒有一合之敵,要麼身首異處,要麼被腰斬,要麼少胳膊缺腿。

緊隨其後的是一團團狂舞著的旋風,只是裡面裹挾著數十柄各式各樣的武器,品質還都不低,至少是精良級別的,甚至還有數量不菲的魔法武器。

這些武器自然不是擺設,隨著旋風的瘋狂舞動而一起旋轉進攻,凡是被旋風捲入其中的,等到旋風飛過或者甩出來的時候,基本上沒有全屍了。

而這樣的兵器旋風多達五個,很快圖坎人中,又被生生犁出五道小型血肉通道。

若論最讓人膽寒的,還是那頭肥碩的跟豬一樣的黑龍,她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做貪食,什麼叫做饕餮。

脖子一伸,就將一名圖坎人連戰馬,一起囫圇吞進了肚子中。

那種被人生吞活剝的情形,只怕沒有幾個人不膽寒,尤其是蜥蜴女王身邊的那些圖坎人,一邊驚恐尖叫著,一邊試圖逃離她的身邊。

但是無論他們如何催動坐騎,它們都紋絲不動。

這些戰馬早就被蜥蜴女王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龍威震懾住了,暫時失去了身體控制力。

等到那些圖坎人準備棄馬逃跑的時候,方才發現,自己並不比那些戰馬好多少。

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尤其是雙腿,抖的跟篩子一樣,根本站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條大蜥蜴將自己咬住,活生生的吞入肚子中。

黑色巨人一樣的伏行夜影,隨便一爪,就能將那些圖坎人連人帶馬劈成數瓣。

就連那些人型真實幽影,對上那些圖坎人也擁有著絕對優勢,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能在他們手下走上三招。

本就混亂無比的局勢,被它們攪動的更混亂。

“你們還在等什麼?趕緊逃命!若是再晚了,你們就要被當作祭品獻祭給邪神雅門了。”

一聲驚雷般的大喝,在所有的奴隸兵耳畔響起,這不僅讓郭從龍這樣的有心人,很多其他種族的奴隸兵也是如夢初醒。

先前遭到敵人猛烈攻擊的,赫然是圖坎人的本部,所有奴隸兵受命前突的原因,他們已經從犬齒交錯的分佈中脫離了出來。

而且這種轟炸明顯是有選擇性的,主要是集中在翔龍人奴隸兵比較集中的後方。

其中一條由武裝雲鰩開闢出來的血肉通道,赫然延伸到郭從龍所率奴隸兵面前。

望著眼前的通途。

郭從龍感覺血液湧到了天靈蓋,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先前並不是夢境。

胡邊關承諾的逃命機會出現了。

雖然呈現出來的方式有點匪夷所思。

能不能逃出去,還需要他們放手一搏。

但至少機會已經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郭從龍毫不猶豫地振臂高呼道:“兄弟們,不想死的,就跟在我後面,跟我衝出去。”

“追隨郭大人,我們不再為奴。”

“我們就算是不被謀殺獻祭掉,也會一頭撞死在城牆上,橫豎都是一個死,為什麼要為這些兇殘無道的圖坎人賣命?還不如趁機搏一搏,說不定會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殺!殺出去!”

“先將那些圖坎人監軍和細作叛徒幹掉。”

此起彼伏的怒喝,從那些翔龍人奴隸兵中響起,多數是像郭從龍一樣的兵團偏將。

郭從龍並不是唯一一名受夢境策反的翔龍人,這是大規模同時進行的。

這是萊瑟曼王國圖騰夢境建立後,龍橡母樹開啟的全新能力——託夢術。

它能將一個人送入到他熟識的人的夢境中,這個人對另一個人越熟悉,成功的機率越高。

用這種方式進行資訊傳遞的隱秘性,就不需要多說了,尤其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就算是早掌握了這種策反技術,蓋文也沒有付諸行動。

一來是人多嘴雜,誰也沒有辦法確保策反的翔龍人中,沒有漢奸。

二來是雅門可汗的實力沒辦法用常理來衡量,誰也不確定,他能不能察覺這種靈魂異常波動,對付這樣的存在,無論如何謹慎也不為過。

就算是沒有託夢術,只要蓋文為這些奴隸兵創造出機會,他們多數會有所行動的。

他們又不蠢,圖坎人越來越瘋狂的行事風格,身在圖坎大軍中的他們,感受尤為強烈。

連那些受傷的圖坎人,都被謀殺獻祭掉,更別說他們這些外族人。

面臨相同處境,只是時間問題。

先前的反常調動,更是讓無數人感覺到了威脅。

在那些翔龍人還在相互串聯的時候,反倒是一支大地精奴隸兵率先動了起來。

很多大地精手起刀落,不僅將圖坎人安插在他們中間的圖坎人監軍給剁了,更是將一些大地精給砍翻在地。

他們要麼是劣跡斑斑的告密者,要麼是狐假虎威的作惡者。

任何一個種族都痛恨叛徒,大地精這樣的怪物種族也不例外。

根本不需要招呼,這支為數三千人的大地精奴隸兵,調轉方向朝著亂成一團的圖坎人撲衝了過去。

“放箭,快點放箭,以天可汗的名義,送這些奴隸兵去死。”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有時候起到關鍵性作用的,並不是己方的英明決定,而是敵人的愚蠢會起到助燃劑的作用,讓一切變成燎原之火,瞬息間將所有人燒的粉身碎骨。

那些圖坎將領在慌亂之間下達的處決軍令,便是這種情況。

落向那些奴隸兵的箭雨,不僅堅定了那些有心叛逃的奴隸兵的反叛之心,很多還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的奴隸兵,紛紛怒吼一聲,直接調轉了進攻方向,向著身後的圖坎人衝了過去。

橫豎都是死,為什麼還要為這些圖坎人賣命?

就算是死,也要拽著這些圖坎人一起去。

而且究竟是誰死還不一定呢!

那支非同尋常的飛龍軍團還在空中肆虐。

圖坎人的圖坎鷹騎士雖然陸陸續續的升空,衝入了夜幕中,但是起到的攔截效果相當的有限。

那些圖坎鷹騎士就算是施展了黑暗視覺,視覺範圍也不會超過三十米,這嚴重的限制了他們的實力發揮。

這些圖坎鷹騎士的戰鬥力,主要是依靠那些騎士,草原巨鷹只是代步工具,雖然有一定的戰鬥力,但是相對有限。

視野受限的情況下,圖坎鷹騎士那種超遠距離的精準射術,可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飛龍就不一樣了,他們具有的巨龍血統,讓它們與生就擁有強大的黑暗視覺,雖然不見得比魔法施展的黑暗視覺強大多少,但是它們自身就是空戰大師,身體結構就是為了空中戰鬥,空中狩獵而塑造進化的。

那些巨鷹本來就在飛龍的食譜上。

草原巨鷹只要被飛龍拉近到攻擊範圍內,基本上,一記飛龍尾刺就能解決戰鬥。

它們根本不需要徹底的殺死這些草原巨鷹,只需要將對方的羽翼洞穿,將麻痺毒素注入其中便可以了。

半邊身子麻痺的草原巨鷹,會帶著自己的騎士,一頭拱在地上,就算是不死,也得摔得骨斷筋裂,就算是有魔法藥水治療,想要重新加入戰鬥,也不是一會半會能做到的。

而且他們還不見得有這樣的機會,下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四處都是奔湧的奴隸兵,到處都是不知所措的圖坎人。

他們自顧不暇,又哪裡顧得上這些從天而落的圖坎鷹騎士?

這些往日裡比普通人高上一等的圖坎鷹騎士們,很多被自己人硬生生的踩踏死了。

相比起草原巨鷹,飛龍最大的缺陷,應該是他們的體型相對龐大沉重,構造也沒有巨鷹更符合空氣動力學,飛行速度方面有所欠缺。

哪怕蓋文的飛龍軍團的飛龍,都是經過莎諾巴的龍狗互助能力進行強化提純的,身體中擁有的巨龍血脈更為純正,都至少擁有一條強化屬性,它們第一條開啟的,要麼是體型增大,要麼是速度提升,後者比起前者的機率更大一些。

可就算是速度提升了,想要追平草原巨鷹也很難做到。

但是它們也不是野外狩獵,而是坐騎,還有著騎士呢!

蓋文的飛龍騎士不僅裝備火球魔杖,用於空對地,還裝備著麻痺魔杖,用於空對空。

這些麻痺魔杖的麻痺攻擊,直接讓敵人從空中墜機做不到(持續時間太短,落地前,多數會自行恢復),但是給飛龍坐騎製造拉近距離的機會,展開致命攻擊還是沒有問題的。

圖坎鷹騎士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起,至少他們用自己的性命,牽制住了這些飛龍,讓他們沒有辦法分出更多精力展開空對地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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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空戰

哈日查蓋也是一名圖坎鷹騎士,不同是他並不是神射手,而是一名荒野薩滿,騎乘的草原巨鷹是他的動物夥伴,他自身也擁有化身為巨鷹的能力。

他曾經是無盡荒野上最有名的馴鷹人,也是最有名的圖坎鷹騎士訓練者,經過他的手培訓出來的圖坎鷹騎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圖坎鷹騎士中,本來就享譽盛名,被雅門可汗招募後,成為圖坎鷹騎士的總統領,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不僅視這些圖坎鷹騎士為部下,還把他們當親人,當自己的孩子,每折損一名都讓他痛徹骨髓。

顯然他意識到,這種亂戰對圖坎鷹騎士極為不利,想要將他們組織起來,利用數量優勢,對敵人發動反擊。

只是這種做法,固然給那些圖坎鷹騎士指明瞭匯聚方向,同樣也將自己暴露在敵人槍口下。

在他身邊匯聚的圖坎鷹騎士還沒多少,反倒是一隻龐然大物,從黑暗中氣勢洶洶的撲了上來。

從外表看,他依舊是一隻飛龍,只是體型比起大部分成年巨龍毫不遜色,身上更是披滿了赤紅龍鱗,雙翼也偏向龍翼多過於皮翼。

他的體型雖然比大部分飛龍大了一倍還多,但是速度卻要快上三分,因為他身上的龍甲明顯不是普通裝備,而是量身定製的魔法裝備,不停的產生風力,進一步助漲他的飛行速度。

背上並沒有坐鞍,而是半蹲著一名身穿黑色緊身皮衣的女性,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著飛龍的高速飛行而不停舞動,美麗臉龐稜角分明,充斥著無盡的野性,讓人情不自禁的將其與巨龍聯絡到一起。

一人一騎不是別人。

正是狗頭人女王莎諾巴和她的頭號大將飛龍王克列門斯。

剛剛從夜幕中衝出來,克列門斯龍嘴大張,衝著哈日查蓋就是一口強酸龍息。

能噴龍息的飛龍?

哈日查蓋多少被驚了一下,但是毫不慌亂,而是長吸了一口氣。

隨著他不停吸氣,瘦小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眨眼間就化成了一隻草原巨鷹。

這位荒野薩滿變成的草原巨鷹,同樣也有些不同尋常,體型比普通草原巨鷹大了一倍,比起飛龍王克列門斯不逞多讓,尤其是雙翼與雙爪都纏繞著電芒,不停閃爍。

這不是普通草原巨鷹,而是雷鷹,攻擊中擁有雷電屬性。

哈日查蓋的那隻草原巨鷹,也跟著一起膨脹,變大一倍,這是五環法術動物異變。

他們的變身過程,並不是靜止不動的,而是在高速行進中進行,兩者一左一右,直接避開飛龍王龍息。

完成變身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側,兩雙鷹爪惡狠狠的向著克列門斯的脖頸抓來。

就算是這裡佈滿了龍鱗,一旦被抓結實了,就不是撕下一塊肉來那麼簡單,而是會將他的大動脈直接撕裂。

尤其是哈日查蓋化身成的是雷鷹,攻擊中攜帶著強大力量,會產生麻痺功效,空戰中,這種控制效能力非常要命。

“來得好。”莎諾巴興奮的大叫一聲,從克列門斯的後背上,一躍而起,衝著哈日查蓋的動物夥伴撲了過去,“先廢他一隻手。”

巨大的黑色龍翼在背後伸出,身形開始扭曲變形,眨眼間,她化身成了一隻體型比克列門斯還要大三分的飛龍,一口龍息照著草原巨鷹兜頭噴了過去。

飛龍王聞訊配合,對哈日查蓋化身成為的雷鷹不管不問,甩動的尾刺,大嘴的啃咬,全部衝著草原巨鷹去了,將它左右躲避途徑,全部牢牢封死。

這是以傷換傷的狂野打法。

那隻草原巨鷹直接驚了,本能的進行閃避。

這麼做,只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送,它躲開了飛龍王的尾刺啃咬,躲開了莎諾巴的龍息,卻沒有辦法躲開狗頭人女王從上往下的撲擊。

直接被狗頭人女王來了一個騎背啃咬,將整個鷹頭都活生生扭斷。

當然了,這種程度傷害是不足以要這隻草原巨鷹命的,荒野薩滿的動物夥伴性質與德魯伊一樣,都是跟隨主人成長一起成長的。

哈日查蓋是一名傳奇荒野薩滿,這隻草原巨鷹至少擁有二十個生命骰,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頑強。

而這只是莎諾巴的控制手段,真正殺招,是她身後的飛龍尾刺,直接從後背刺穿了草原巨鷹,將大量致命毒素送入了它的心臟中。

莎諾巴的飛龍毒素可是經過強化提純的,擁有的毒性遠要比普通飛龍要毒烈,現在更是直接注入到心臟中,直接造成了心臟麻痺驟停,這是典型的致死傷害。

就算是一隻傳奇草原巨鷹也扛不住,橫死當場。

“不……”哈日查蓋一邊鷹鳴狂吼,一邊將雷電利爪狠狠的抓入飛龍王的脖頸中,瘋狂的扒拉撕扯,似乎想要用這種方法為自己的動物夥伴復仇。

哈日查蓋化身成的雷鷹,雙爪鋒利的嚇人,飛龍王的赤銅龍龍鱗也扛不住它的瘋狂刨爪,不單純是整塊整塊的剝離,有的是直接被硬生生撕成了好幾半,熾熱龍血噴湧而出。

大量的電力源源不斷的注入到克列門斯的身體中,將他電的全身亂顫,讓他沒有辦法形成有效後續反擊。

直到莎諾巴將草原巨鷹的屍體丟棄,向著哈日查蓋撲了過來,才將他從鷹爪下解救出來。

他半個脖子都快被撕開了,血管食管都暴露出來了。

克列門斯也是硬氣,狂吼一聲,不僅沒有退縮,相反雙目赤紅,全身肌肉高高隆起,進入了狂暴狀態,力量與體質暴增。

傷口處的肌肉相互擠壓,竟然形成了止血效果,讓他實際狀況,遠要比看起來好很多。

就像莎諾巴一樣,當他自身成長到了極限後,他選擇了職業之路野蠻人,用於進一步強化自己的實力。

進入狂暴後,飛龍王根本不管自己的傷口,向著哈日查蓋追去,一副不報仇,誓不罷休的架式。

啾!啾!啾!

前面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鷹鳴,成群的獵鷹向著克列門斯撲衝過來。

這些獵鷹翼展不足一米,是很難對飛龍王造成致命傷害的,但是架不住數量多,速度快,在他身邊不停的翻飛,嚴重幹擾他的視線。

“撤。”莎諾巴毫不猶豫的下達了撤退命令,帶著飛龍王向著最近的那隻武裝雲瑤方向飛去。

這些獵鷹只是先頭部隊,大量圖坎鷹騎士正在緊隨其後。

哈日查蓋先前的召集令生效了,周圍的圖坎鷹騎士紛紛響應了他的號召,準備叢集作戰。

有了支援的哈日查蓋,同樣也是得勢不饒人,再次反撲回來,緊咬著莎諾巴與飛龍王不放,只是他並沒有再次發動攻擊,而是不停的野性施法。

一道道極致照明術升空,將周圍的一切照的亮如白晝,直接將莎諾巴準備依託的武裝雲瑤給暴露在了世人目光中。

“是雲鰩,那種頂級空中獵食者,長生天在上,他們竟然控制了這種超巨型魔獸,將他變成了一個空中堡壘!”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就算是那些傳奇荒野薩滿,也沒有辦法掌控這種超巨型魔獸!”

“沒有想到,雲鰩還可以這麼用,這簡直就是一個犀利無比的空戰利器。”

“難怪他們的炸彈,怎麼扔都扔不完,原來是雲鰩,這個恐怖怪物一口氣能將整支牧群吞下。”

雲鰩的身份很快便被辨識出來,因為在無盡荒野這種空中頂級掠食者並不少見。

一望無際的無盡荒野是它們最好的獵場,它們可以隨風四處飄蕩,就像雲彩一樣,走到哪裡,便獵食到哪裡。

那些小型圖坎部落,對這樣的獵食者毫無還手之力。

一旦被其盯上,往往是整個部落都會消失。

有一些部落甚至將其當作長生天的使者,帶他們重返長生天的,保持著很高的敬畏之心,祈求不要找上他們。

只是相比起野生雲鰩,這隻武裝雲瑤更驚人,它不僅腹部有巨大懸掛倉,方便投擲龍息顫振炸彈,安裝骸骨大炮。

它的後背同樣也有一個小型武裝平臺,上面擠滿了大狗頭人,他們不僅擁有比普通狗頭人強壯一倍的體型,背後更是生有一雙黑色龍翼。

他們是黑翼近衛隊,主要職責就是守衛武裝雲鰩的安全。

當哈日查蓋率領著大量圖坎鷹騎士逼近武裝雲瑤,黑翼近衛隊立刻拍打著雙翼升空。

他們就像是離開了蜂巢的工蜂一樣,嗡的一聲,便將雲鰩上空給遮蔽了,數量足有近百。

同時也將先前被擋在他們身後的防禦利器給亮了出來——自走弩炮。

圍繞著雲鰩後背,整整擺放了一圈,至少有三十多架。

根本不需要命令,檢測到有敵對生物進入射程後,這些魔法弩炮立刻自動調整方向,有節奏的攢射起來,將一柄柄爆炸弩箭射了出來。

這些魔法弩炮比普通弩炮貴百倍(五萬金幣/臺)不是沒有原因的。

它不僅僅節省人力,發射出來的弩箭也不是普通弩箭,而是魔法弩箭。

這種爆炸弩箭的威力很可觀,一旦命中,足以將一名圖坎鷹騎士擊落,哪怕是落空,達到最大射程後,也會臨空爆炸,產生不小的爆炸衝擊波,對敵人造成擾亂。

“為了天可汗!摧毀它!”哈日查蓋高喊一聲後,率先向著武裝雲瑤飛了過去,上下翻飛,利用高超的飛行技巧,躲避著爆炸弩箭的攢射。

實在躲避不開的,直接從身上射出一道道細小雷電,直接將那些爆裂弩箭提前引爆。

“為了天可汗!”那些圖坎鷹騎士高喊著,就像是敢死隊一樣,同樣迎著武裝雲鰩衝了上去。

一邊飛,一邊瘋狂的拉動自己的大弓,將一道道粗長利箭射了出去。

只是在距離武裝雲瑤還有數幾米時,這些箭矢就紛紛偏折了方向,一道無形壁障,環繞在雲鰩的身邊。

面對這種情況,那些圖坎鷹騎士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這是雲鰩與生俱來的能力,防禦箭矢。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雲鰩這種能力不僅僅是對自己有效,就連身上的載具乘客,也在保護範圍內。

這讓遠端攻擊對雲鰩的威脅大打折扣。

圖坎人流傳下來的擊殺雲鰩的傳說,都是利用草原巨鷹的速度優勢,飛到雲鰩的背上,進行貼身攻擊。

只是那些雲鰩操控者非常清楚雲鰩的致命缺陷,早做了充足準備。

他們剛剛試圖拉高飛行高度,那些黑翼近衛軍的攻擊就到了,這些龍化狗頭人,赫然人手一柄火球魔杖。

雖然透過他們手發出來的火球都是最低階版本的(只有6D6的傷害),但是架不住數量多,數以十計。

鋪天蓋地,直接遮蓋了半邊天空,只要有一枚命中目標,其爆炸產生的衝擊火浪,就會對周邊的其他圖坎鷹騎士產生衝擊。

就算是沒對他們造成直接傷害,也會嚴重攪亂他們的飛行。

這種攪亂往往是致命的。

不要忘記了,武裝雲瑤的背上,還有大量的自走弩炮,正在有節奏的開火呢。

經過人為武裝的雲鰩,與野生雲鰩完全是兩種生物,優勢被挖掘發揮到了極致,短板卻被隱藏或者保護起來。

自始至終,雲鰩都沒有參與戰鬥,只是依照指示,緩慢穩定的向前飛行,它身下的懸掛倉,攻擊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懸掛倉的狗頭人們,瞅準時機,往下投擲各種龍息顫振炸彈,骸骨大炮則是有節奏的轟擊。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下面那些正在往外突圍的奴隸兵開道。

那些翔龍人是他們關照重點,一號武裝雲瑤下面的那支翔龍人,正是郭從龍所率領的奴隸兵,也是最大的一支,已經有三個翔龍人奴隸兵兵團合兵一處,人數超過了萬數。

圖坎人將一號武裝雲瑤照亮,並不完全是壞事。

直接為那些翔龍人奴隸兵指明瞭方向,開始主動的往一號武裝雲瑤方向匯聚。

雖然他們中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並不清楚蓋文他們的計劃,但是他們卻清楚,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一號武裝雲瑤展現出來的清場能力足夠強悍,從它們清出來的道路衝出去最容易。

“武裝雲瑤,進入燈塔模式。”高空督戰的蓋文,直接改變了戰略戰術,同時對三隻武裝雲瑤下達了命令。

原本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武裝雲瑤,隨著表皮輕微波動,顏色開始發生變化,成為了在黑夜中最顯眼的白色。

無論是懸掛倉還是武裝平臺上的照明遮擋物全部都被移除了,那是一個個直接施展在固定物體上的不滅明焰。

數量多達上百,讓整個武裝雲瑤沒有任何陰影死角。

在雲鰩白色身體的反光下,直接讓其化身成為空中燈塔,為那些翔龍人奴隸兵指明瞭前進的方向。

這個能力本來就是為配合地面士兵作戰準備的,只是自己人沒有用到,現在用到了翔龍人身上了。

“殺!”

郭從龍狂喝一聲,將手中的長槍抖手扔了出去,刺穿了一名圖坎弓騎兵的胸口,一側身,身體半懸掛在馬身上,便將一柄圖坎彎刀撿到了手中,繼續策馬前衝。

這已經是他換掉的第三柄武器了。

這些圖坎人能成為無盡荒野上的霸主,在翔龍帝國猶如進入無人之境,奔襲上千公里,又轉戰費倫大陸,依靠的絕不僅僅是雅門可汗擁有的殺戮神力。

這個從苦寒之地熬出來的遊牧民族,戰鬥意志同樣不可小視。

面對前所未有的攻擊方式,他們竟然沒有徹底崩潰,周圍圖坎人依舊試圖對這些奴隸兵展開阻攔,想要徹底的將他們留在這裡。

就算他們大多數對謀殺獻祭的命令並不清楚,卻不妨礙他們想要用這種方式幫助雅門可汗。

數十萬人簇擁在泰夫嵐姆城外狹小空間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三明治。

那些奴隸兵正在瘋狂的往外衝,往外鑽。

而陳列在他們身後的圖坎人,則是拼命的往前壓,死死的堵著他們的退路。

原本正在蹣跚攻城的亡靈大軍,赫然調轉了進攻方向,從後方開始夾擊這些奴隸兵。

反倒是這次戰爭的另一位主角泰夫嵐姆城的守軍們,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看客,目瞪口呆的看著城外亂成一團的圖坎大軍,竊竊私語。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圖坎人怎麼自己打起來了?”

“是叛逃,一定是圖坎人的奴隸兵集體叛逃了,這些圖坎人如此的慘無人道,那些奴隸兵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先前畏懼雅門可汗,不敢輕舉妄動,現在邪神雅門可汗被謀略女士困住了,肯定會趁機叛逃。”

“沒錯,確實是圖坎人的奴隸兵叛逃了,不過這也是蓋文將軍戰略戰術的一種,他的飛龍軍團大規模空襲,為那些奴隸兵制造了叛逃的機會。”

蕾佳娜為首的戰役谷宣傳部,可不放過這種絕佳機會,直接與謀略女士的專屬祭祀們合作,利用謀略女士神像的神性投影,玩起了現場直播。

將前線的一些比較經典情形,展現在了整個泰夫嵐姆市民面前。

這既是另類的傳教佈道,又是鼓舞人心的大好手段。

果不其然,整個泰夫嵐姆城歡聲雷動,讚頌謀略女士和蓋文指揮官的身影,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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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成功突圍

“那是什麼聲音?”

“那是什麼?”

一些眼尖的泰夫嵐姆市民,透過神性投影察覺到夜幕深處的異樣。

他們似乎聽到了大地震顫的聲音。

下一秒鐘,讓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情形出現了,一支圖坎重騎兵轟隆隆的出現了。

他們手持長槍,全部身穿遠東明光鎧,胸口的護心鏡光芒大作,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比泰夫嵐姆城城牆還要高大的虛影,伴隨著他們的軍陣一起衝鋒。

軍陣軍魂。

遠東帝國的軍事特產,被這些圖坎人帶到了費倫大陸。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長弓,正在軍陣軍魂的手中凝聚成型,其瞄準的目標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空中武裝雲瑤。

“休想。”蓋文哪裡敢讓這些軍陣軍魂全力施為。

這種凝聚了上萬人意念的軍魂,性質有點類似於神性化身,只是臨時性質的。

攻擊威力可是相當不俗,莫杉提爾城獨特的城防迷鎖,都被他們硬生生的撞破,武裝雲鰩若是吃上他的一箭,估計會被直接擊落。

軍陣軍魂凝聚出來的長箭,早已經超出了箭的範疇,就算是攻城錘,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軍陣軍魂的缺陷也是異常明顯的,前搖時間過於漫長。

只要不被打個出其不意,就可以提前進行應對。

蓋文的應對方法很簡單,直接將一塊土黃色的晶石朝著這支圖坎重騎兵扔了過去。

這塊晶石迎風而長,周圍的土元素就像是瘋了一樣,朝著它瘋狂湧動,一些不大的土石直接從地上飛了起來,匯聚到它的周圍。

在落地之前,那塊原本只有拳頭大的晶石,已經化身成為了一個較之軍陣軍魂只大不小人型土石巨人。

圖騰之軀,土靈女巫的圖騰之軀。

這是先前土靈女巫為了感謝蓋文的救命之恩,贈送給他的圖騰之石化成的,能召喚出她的圖騰之軀為其戰鬥三分鐘。

最初收到這枚禮物的時候,蓋文還疑惑,這些女巫為什麼費事不討好的製造這種消耗性魔法物品?

若是需要她們幫助戰鬥,直接召喚她們前來助戰不香嗎?

既不是一次性的,也沒有太大的限制。

直到知道這些哈斯蘭女巫施展圖騰之軀的重重限制——需要圓環法陣讓自己的施法等級達到四十級、身處萊瑟曼王國境內或者屬性相同的極端元素環境中,兩者缺一不可。

這是那些哈斯蘭女巫用來保命的,應付那些突發狀況的,非過命交情,不會贈送。

因為這東西遠比想象的珍貴。

不僅需要大量極其珍惜的施法材料,還需要土靈女巫半級經驗值。

到了土靈女巫這種程度,半級的經驗值足夠讓一個普通人邁入超凡還有餘。

僅僅用來戰鬥三分鐘,你說奢不奢侈。

但是絕對物有所值,土靈女巫圖騰映象落地的過程,就是攻擊過程,就像一顆超巨型隕石一樣,重重的砸在軍陣軍魂上。

這讓軍陣軍魂出現了不自然的閃爍,不過並沒有消失,而是雙方出現了重疊。

軍陣軍魂偏向靈體性質,身體是由信念力量匯聚而成的。

位於圖騰映象落腳處的圖坎重騎兵的下場可想而知,連人帶馬直接變成了肉泥,那些剎不住車的圖坎重騎兵,更是一頭撞在了圖騰映象的大腳上。

他們就像是碰石頭的雞蛋。

圖騰映象紋絲不動,他們自己輕則頭破血流,重則命喪黃泉。

地震衝擊波。

圖騰映象一上手,便是自己最拿手的改良九環法術。

她身前的大地瘋狂晃動,別說是騎馬衝鋒,就算是穩住身形,都變得極為困難。

無數石柱土刺,從地下翻湧而出,將無數圖坎重騎兵直接頂飛。

土靈女巫在哈斯蘭女巫中,號稱步戰無敵,一人就能夠頂一軍。

這並不是吹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殺出來的。

這支圖坎重騎兵竟然被她一記攻擊,整的崩潰跡象,軍陣軍魂的身形開始若隱若現。

“穩住,她只是一個映象,並非那些女巫,她們沒有土地信仰的支援,是沒有辦法在國境外面施展這種化身法術的,大家齊心協力幹掉她,我們是圖坎人,我們無堅不摧。”巴圖米赫將軍高聲吶喊。

眼見整支軍隊有被敵人徹底攪亂的跡象,他只能親自帶隊堵缺口。

這名身經百戰的將軍,一眼就看出了這場戰爭局勢的關鍵所在。

敵人的空軍看起來威力非同凡響,實際上,對他們圖坎人的威脅,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大。

原因只有一個,數量太少。

就算是放開了讓他們炸,三個武裝雲鰩,幾十頭飛龍,又能給他們造成多大的衝擊傷害?

真正的威脅是那些奴隸兵,他們可是還有將近十萬。

他們一旦被敵人全部鼓動起來,集體叛逃,對圖坎人的衝擊可就大了。

不僅他們的謀殺獻祭要落空,混亂中,還不知道要給他們造成多少直接傷害。

圖坎人對他們不會心慈手軟,他們殺起圖坎人來,同樣不帶有任何猶豫的。

一切要扼殺搖籃中,打消他們這種勇氣,喚起他們心中對圖坎人的恐懼,讓他們為了圖坎人的利益去死。

不知道是巴圖米赫將軍的呼籲生效了,還是這支圖坎重騎兵的意志強大,瀕臨潰散的軍陣軍魂竟然重新穩定了下來,在圖騰映象發動第二次攻擊前,揮舞著拳頭,重重的轟了上來。

雖然是能量之軀,軍陣軍魂的攻擊卻是實打實的,一拳下去,就算是份量驚人的圖騰映象也不由自主的晃動了一下,正在準備的新一輪法術攻擊,被硬生生的打斷了。

圖騰映象的注意力也被軍陣軍魂吸引了,掄起拳頭對著他狂錘了起來。

這就是圖騰映象的缺陷所在,她主要繼承了土靈女巫的力量,在智力方面有所欠缺。

若是換成土靈女巫化成的圖騰之軀親臨,她絕對不會管軍陣軍魂,直接頂著他的攻擊,對圖坎重騎兵展開進攻。

那才是軍陣軍魂的根本,一旦給他們造成大量傷亡,軍陣軍魂將會不攻自破。

作為土靈女巫以前製造出來的圖騰映象,她顯然不知道這個知識,只是本能的對自己最具有威脅的目標發動反擊。

但這屬於神仙打架,會殃及池魚的。

圖騰重騎兵就是這種情況。

圖騰映象的隨意攻擊和挪動,都能給他們帶來大量傷亡,從而對軍陣軍魂造成影響。

轟!轟!轟!

劇烈轟鳴響起,無數骸骨炮彈直接落在了圖坎重騎兵最密集的地方,將他們炸的人仰馬翻。

圖騰映象智力有所欠缺,蓋文卻不會浪費對方存在的珍貴三分鐘。

先前被圖坎重騎兵鎖定的那名武裝雲鰩,立刻調轉了進攻方向,將攻擊重點放在了圖坎重騎兵身上,對他們展開了狂轟濫炸。

巴圖米赫將軍的局勢分析並沒有問題,相比起整支圖坎大軍來說,蓋文的空軍確實有著數量太少的致命缺陷,就算是任由他們轟炸,他們的龍息顫振炸彈的數量也支撐不起。

但是用來打出頭鳥,還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這支圖坎重騎兵就是出頭鳥。

還沒等到武裝雲鰩飛到他們的正上空,展開投擲轟炸,僅僅是十幾門骸骨大炮的數輪轟炸,便將他們整崩潰了。

軍陣軍魂靠的是整支軍隊凝聚一起的信仰意念,當他們潰逃時,也就是軍陣軍魂崩潰的時候。

而沒有了軍陣軍魂拖住圖騰映象,他們死得更快。

他們逃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圖騰映象的施法速度快,一連三個地震衝擊波下去,這支圖坎重騎兵的傷亡立刻達到了一個驚人數字。

不僅剩下的圖坎重騎兵對其退避三舍,周圍的圖坎人無不對其望風而逃。

“我佛慈悲!”一隻恐怖的血色大掌從天而降,尺寸在圖騰映象面前也是毫不遜色,一個形似彌勒佛,穿著大紅色喇嘛袍的喇嘛,憑空出現在了圖騰映象的不遠處。

碰!

圖騰映象竟然被這一掌拍的腳下大地塌陷,停滯在了原地。

圖坎的另一名頂級強者斯堪布赫國師,被硬生生的從暗處逼了出來。

相比起一心為圖坎人謀畫的巴圖米赫將軍,無論是斯堪布赫國師,還算是那位烏姆蘭特大主教,小心思實在是太多。

大多數時候,都以儲存自己的實力為主,若不是他們都不希望圖坎人這艘大船沉掉,他們估計還會在暗處繼續觀望。

這是邪神信徒的一貫尿性。

什麼時候,這些邪神信徒一改自私自利的秉性,那才叫見鬼了。

土黃色的光芒閃爍,一道身穿綠色法師袍,頭戴特殊面具的女性身影,出現在圖騰映象的肩膀上,衝著斯堪布赫打招呼道,“國師別來無恙!”

她正是圖騰映象的原主人土靈女巫。

戰場就跟下棋博弈一樣,不能將自己的底牌一次性都亮出來,那隻會讓敵人制定針對性計劃。

相比起來,圖坎大軍的透明度更高一些,他們的底牌先前在阿森湖狙擊戰,就都被逼出來了。

反倒是蓋文這邊,指揮官沒變,但是兵力變化卻很大,手中掌握的牌,圖坎人根本沒有底。

這就造成了他們接二連三的吃大虧。

“別來無恙。”斯堪布赫國師同樣友好的點頭示意。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雙方是闊別多日的好友。

土靈女巫出現後,斯堪布赫國師不僅沒繼續進攻,反而是向後撤了上百米,擺出了一副敵不動,我不動的架勢。

這就是他先前遲遲沒有親自下場的原因,誰也不知道,暗處究竟隱藏了多少名哈斯蘭女巫。

若僅僅是一名哈斯蘭女巫出手,斯堪布赫國師有信心與她一較長短。

哪怕是兩人同時出手,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可若是三名、四名呢?

這些女巫完全不講江湖道義,向來是以多打少。

土靈女巫也沒有主動追擊的意思,她善守不善攻,若是沒有其他姐妹配合,自己是很難奈何得了這位傳奇喇嘛的。

萊瑟曼王國雖然開啟了圖騰夢境,但是一切都在關鍵的初建階段,塞爾王國的紅袍法師正在旁邊虎視眈眈。

若是哈斯蘭女巫抽調過多的力量離開萊瑟曼,他們定然會聞風而動,就算是不徹底摧毀圖騰夢境,也要窺視其中的奧秘,為以後做準備。

將土靈女巫和一萬無畏者抽調出來,是她們能夠做到的極限。

不到局勢徹底崩壞,她們是不會冒著自己王國再次被摧殘的風險,提供更多的武力支援,這是蓋文離開萊瑟曼王國時,雙方就達成的秘密協議。

土靈女巫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圖騰映象上,她對它的操控,與蓋文不可同日而語,調動支配只在一念之間。

圖騰映象並沒有繼續在圖坎大軍中肆虐,而是轉身迎著那支最龐大的翔龍人奴隸兵大步走去。

面對如同山嶽一樣巨大的圖騰映象,整個翔龍人奴隸兵都情不自禁的一滯,很多人屏住了呼吸,他們不清楚對方的意圖,若是對方一旦對他們發動進攻,絕對是致命的。

讓他們沒有立刻潰逃的,是因為對方先前一系列的表現,他們明顯是在幫助自己。

無論對方目的如何,是不是藉助他們的手,徹底攪亂圖坎人的局勢,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個機會。

土靈女巫似乎也知道他們的忌憚,操縱著圖騰映象走到一定距離後,就主動停住了腳步,巨大的圖騰映象從裡到外的開始亮了起來。

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土黃色光芒,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後,爆發出來的光芒,同樣不可小視,讓人無法直視。

當光芒達到極致的時候,圖騰映象突然爆裂開來,土黃色的光芒以衝擊波的形式,向外橫掃。

“小心!”

“躲避!”

無論是那些圖坎人,還是那些翔龍人,都本能的做出了躲避動作。

他們先前見識過圖騰映象地震衝擊波的威力,這個攻擊的唯一徵兆,就是脈動的土黃色光芒。

相比起地震衝擊波,這一次圖騰映象發出來的光芒,籠罩範圍何止十倍,這代表著是一個更恐怖的法術。

他們只猜測對了一半。

這確實是一個更恐怖的法術不假。

但並不是攻擊法術,而是一個傳奇輔助法術——石膚術法陣。

那些土黃色光芒就像是具有靈性一樣,專門避開了圖坎人,往那些翔龍人的身體中鑽,賦予了他們石膚術的法術效果。

相比起本體施展這個法術,圖騰映象施展出來的這個傳奇法術,威力明顯更強。

因為在土靈女巫的催動下,圖騰映象直接將自己剩餘能量,全部灌注進這個法術中。

作為哈斯蘭女巫中,最擅長配合地面作戰的女巫,巴圖米赫將軍看出來的問題,土靈女巫自然也發現了。

圖騰映象的威力固然驚人,一個地震衝擊波下去,就能重創數百名圖坎重騎兵,但是相比起體量龐大的圖坎大軍,是沒辦法讓他們傷筋動骨的。

尤其是圖騰夢境持續時間太短,那些圖坎人有所防備後,就開始對她退避三舍,再想取得先前的輝煌戰績將更難。

還不如將剩下的力量,全部用來強化這些翔龍人。

沒有重甲,是這些翔龍人奴隸兵的最大缺陷。

而圖坎人又擅長騎射,大量的翔龍人奴隸兵都倒在了圖坎人的箭雨下,戰鬥方式有點束手束腳。

石膚術提供的防禦減免,足以媲美遠東明光鎧,讓他們從輕騎兵搖身一變成為重騎兵,重量卻沒有絲毫變化。

足以讓他們放開手大膽一搏。

“石膚術!這是強力的近戰輔助法術,能讓我們無視這些圖坎人的大部分箭支攻擊,還等什麼?衝鋒,全面衝鋒,讓我們將這些圖坎人的防線徹底撕碎!”

“哈哈……翔龍的男兒們,讓這些野蠻人見識見識,屬於我們翔龍人的勇武,什麼才叫做戰術,衝啊!”

“你們這群草原豺狼,受死吧!”

果不其然,隨著石膚術的大規模落下,場中響起了陣陣異國驚呼,一個個狂笑著,呼朋喚友的向著圖坎人發動了衝鋒,對圖坎人的箭雨不再閃避,悶頭往前直衝。

箭支落在他們身上,大部分被土黃色光芒形成的無形護盾抵擋住了。

這個土元素護盾,能吸收十點傷害,只有精金武器才能無視它,沒有人會奢侈到用精金做箭頭。

沒有職業等級加成,就算是那些複合大弓自身傷害也不過2D8(2-16),更別說威力更小的騎弓。

就算是運氣爆發,穿透了石膚術,裡面還有一層棉衣棉甲,多少能起到防護作用。

狹路相逢勇者勝。

當這些翔龍人奴隸兵全部悍不畏死的發動衝鋒後,那些圖坎人就不得不退避三舍,尤其是武裝雲鰩還一直在他們的頭頂盤旋,專往那些圖坎人密集的地方轟炸。

天上地下,兩者形成了完美配合。

等到很多翔龍人奴隸兵回過神來的時候,天空已經微微發白,周圍已經沒有了圖坎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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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決戰時刻

“活著,我們還活著,哈哈,我們衝出來了,我們終於擺脫了那些該死的圖坎人。”

“沒有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脫離圖坎人的奴役,我還以為只能被他們奴役到死!”

“不要高興太早,我們現在距離圖坎人太近,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追殺上來。”

“我們現在怎麼辦?”

“剛剛只顧了往外衝了,忘記了我們根本沒有糧食,也沒有禦寒帳篷,僅憑這些戰馬,我們根本走不多遠。”

“我們必須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禦寒過冬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但是此地人生地不熟,我們去哪裡找食物來源和過冬地點?那些當地人會接納我們嗎?我們人數這麼多,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做入侵者?”

這些翔龍人奴隸兵先是興奮的熱烈歡呼,但是隨著冰冷刺骨的晨風吹來,讓他們不得不面對殘酷現實。

逃離圖坎人,不代表擺脫了死亡威脅。

隨著靠近墜星海,這裡的天氣雖然沒有阿森湖那邊那樣酷寒,但白天溫度依舊維持在零度以下,晚上更不用說,動輒零下十幾度。

最重要的是,他們手中沒有任何的食物。

殺戰馬倒是一種方法。

但這種做法是飲鳩止渴,只是延緩他們死亡時間,沒有代步工具,天寒地凍的,他們根本走不遠。

圖坎人隨時都會追上來,一旦再次落入他們手中,只怕就沒有淪為奴隸的機會,而是直接被當成祭品,獻祭給他們的邪神雅門。

“往北走,不要停,往北走,挑選偵察兵,撒出去,尋找油柏路,有人會在那裡接應我們。”

不僅是郭從龍,那些存活的翔龍人奴隸兵軍官給出了相同答案。

一個人這麼說也就罷了,若是十幾個軍官給出了相同答案,讓他們禁不住對望一眼,異口同聲的詢問道:“先前也有人透過夢境向你們傳遞資訊了?”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夢境中的接觸和說辭,大同小異。

唯一不同,跟他們接觸的並不是同一個人,但都是曾經的翔龍人奴隸兵,都疑似死在了渡湖戰中。

還沒等這些翔龍人奴隸兵採取行動,一陣有節奏的轟隆隆馬蹄聲傳來,將這些如同驚弓之鳥的翔龍人奴隸兵全部驚得跳了起來,紛紛跳上戰馬,做好戰鬥準備。

“那些圖坎人這麼快就追上來了?他們的精力不應該是放在攻城和營救他們的邪神雅門上嗎?怎麼會有空理會我們這些逃奴?”

“不對,馬蹄聲的方向不對,並不是從我們的身後傳來的,而是來自北面,圖坎人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繞過去。”

“明光鎧,是明光鎧,好多的明光鎧!不是圖坎人,是我們翔龍人,這是御林軍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不是在做夢吧?”

當看清北面情況後,很多翔龍人奴隸兵震驚的失語。

在明媚的朝陽下,一支重騎兵出現在了地平線上,他們全部身穿明光鎧,打磨的鋥光瓦亮的護心鏡閃閃發光。

不需要看清楚面孔,僅僅是從對方變化莫測的隊形就能看得出來,那並非披著明光鎧的圖坎人,而是久經訓練的翔龍人,他們正在用隊形向他們傳遞資訊。

資訊很簡單,讓很多五大三粗的漢子,當場淚崩——歡迎回家。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話語,讓他們幾乎懷疑回到了天朝,一支御林軍正在迎接他們衣錦還鄉。

只是迎風飄揚的旗幟,又在無聲的告訴他們,這並不是御林軍,而是歸屬於自己所不知道的勢力。

在距離翔龍人奴隸兵足有半公里時,這支疑似御林軍的軍隊就停止了腳步,數十騎從中分離了出來,向著他們疾馳而來,一邊靠近,一邊高喊。

“不要攻擊,我們是自己人,前來迎接你們的,我是胡邊關,郭從龍郭大人可在?出來搭話。”

“我是褚元林,請邊福生邊將軍出來敘舊。”

“我是富賜良,求見符維烈符大人。”

他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高喊著熟人名字。

聽到熟悉聲音,那些奴隸兵軍官有著掩飾不住的驚喜,紛紛安撫自己計程車兵,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然後帶著幾名親兵,急匆匆的騎馬迎了上去,為首的正是郭從龍。

“胡偏將,真的是你們,你們先前所說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郭從龍忍不住興奮低吼。

“你們人都逃出來了,這還有什麼可以質疑?”胡邊關笑著應道。

“你先前不是說,讓我帶兵到尼斯河河畔與你們匯合嗎?你們怎麼大軍出動了?”郭從龍也非常人,經過短暫的發洩後,就重新掌控了自身情緒,詢問起最關心的事情。

“情況有變。”胡邊關神情嚴肅的回答道,“那些圖坎人遠比蓋文將軍預料的理智頑強,他們並沒有試圖分兵追擊你們,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泰夫嵐姆城,放在解救他們的邪神雅門上。

蓋文將軍命令我們壓上來接應你們,順便從後方騷擾圖坎大軍。”

“原來如此。”郭從龍對這個回答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們這些叛兵只是給圖坎大軍造成了不小的騷亂損傷,卻沒有傷元氣,他們逃走後,還有更慘烈的戰事在他們身後爆發,估計給泰夫嵐姆城造成了極大壓力。

讓那位泰夫嵐姆城的指揮官不得不調兵遣將,用以緩解壓力。

郭從龍稍微考慮了一下,主動提議道:“若是胡偏將信得過,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重整兵力,與你們一起折返戰場,以壯聲勢。”

胡邊關毫不掩飾臉上的喜色,“若是如此,再好不過,只是不知道,郭大人這次帶著多少人逃出來?能整編出多少可戰之兵?”

他們本來就抱有這樣的心思,可若是由郭從龍主動提出來,遠比他們提更方便。

“慌亂中,還沒有來得及清點,我們是七部合兵一處,粗略估計,不會少於一萬五千,還有一部分跟隨其他種族的圖坎奴隸一起衝入了荒野,短時間內,沒辦法聚攏,只是其中有不少傷患,不宜再戰……”郭從龍給出了一個估算數字。

作為一名從軍三十年的老將,他的估算數字八九不離十。

“蓋文將軍早有安排,郭大人,你們的官位保持不變,從自己帶來的人中挑選可戰之兵,就地重新組建兵團,武器裝備,我都給你們帶來了,不宜再戰的傷患,則交給運送輜重的戰車軍團,送回後方修養,等待戰後統一安排,郭大人請看。”

胡邊關與郭從龍他們交流資訊時,並沒有閒著,直接帶著他們迴轉自己軍陣。

以郭從龍為首的奴隸兵軍官們,不由自主的打量著胡邊關帶來的那支軍隊。

在其中他們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他們不僅曾經在圖坎人那邊一起當過奴隸,很多人在翔龍那邊是老鄉熟識或者同袍,他們都在友好的衝著他們打著招呼,這讓他們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正應了那句翔龍諺語,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掛名時。

他們現在就是第二喜,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沒有比這些同族人更值得他們信賴的了。

郭從龍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翔龍人身上,即便是在翔龍帝國都異常珍貴的明光鎧,在他們這裡是標配,武器同樣不俗,長有馬槊和長槍,短有鐵鐧、腰刀和鐵骨朵,騎的都是一頂一的圖坎戰馬。

有一個算一個,體型都是長期營養不良的黑瘦,但是臉上都有了幾分血色,雙目中洋溢著自信與幸福,精氣神與作為奴隸時,不可同日而語。

這代表他們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

以小見大。

透過觀察他們現在的模樣,就能確定他們真實生活狀態,從而確定,他們跟隨效忠的物件,是否善待他們。

等到越過前軍後,郭從龍他們才發現,他們並非單獨行動,他們後面還跟著一支特殊軍團,是由一輛輛超大型戰車組成的。

這支軍團他們並不陌生,其名為戰車軍團,他們曾在阿森湖湖畔狙擊過圖坎大軍。

隨後又跑到了圖坎大軍的前面,不停製造陷阱和障礙,給圖坎大軍造成了不小麻煩,不少翔龍人奴隸兵死在了他們製造的陷阱上。

郭從龍他們卻提不起絲毫仇恨,畢竟先前處於戰爭中,對方針對的是圖坎人,並非他們。

這筆帳要算,也只能算到圖坎人的頭上。

那些戰車軍團計程車兵們也紛紛衝他們露出了友好笑容,表明胡邊關這些翔龍人與他們相處的關係頗佳。

胡邊關打了個手勢示意了一下,一輛輛戰車被開啟了,露出了裡面裝載的貨物。

那是一車車擺放整齊的武器鎧甲,與前面那些翔龍人的如出一轍,主要以翔龍人善用的武器和明光鎧為主。

雖然能從上面看到修復過的痕跡,但是工藝十分精良,並不影響使用。

郭從龍驚詫的道:“這些武器鎧甲是為我們準備的?”

“沒錯。”胡邊關點頭證實道,“想讓郭大人你們協助作戰,自然不能赤手空拳進行,蓋文將軍說了,要對你們一視同仁,自然包括武器裝備,等到你們挑選完士兵後,就到這裡換裝。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吃飯,這些炊餅是連夜趕製出來的,郭大人嚐嚐,是不是和家鄉的一個味道。”

胡邊關隨手從一輛戰車上,提了一籮筐白麵炊餅,將他們分發給郭從龍一眾軍官。

聞著熟悉的烤面香。

所有人情不自禁的掰了一塊,塞入嘴中,濃鬱麥香立刻在口中化開,他們甚至從中品味到了一種甘甜。

饒是在場都是鐵打的漢子,哪怕渾身都是刀砍箭傷,他們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偏偏一塊小小的炊餅,讓很多人的眼眶情不自禁的紅了,因為他們從中吃出了家鄉味道。

郭從龍忍不住感嘆道:“蓋文將軍還真是細心,竟然準備的面面俱到,我真想立刻拜見他,感謝他的活命之恩,若不是他提前準備的計劃,我們現在早成為邪神雅門的祭品,別說是品嚐這美味的炊餅,只怕連現在的朝陽都見不到。”

“蓋文將軍環環相扣的計劃,只怕我朝最頂級的謀士也做不到。”

“這確實是我見過的最頂級謀略。”

所有翔龍人奴隸軍官都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將軍讚不絕口,充滿了感激之情。

他們能帶領這麼多人逃出生天,現在回想起來,並非一種僥倖,而是對方精心謀劃的結果。

他們現在雖然不確定昨夜最後情況,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沒有武裝雲鰩協助開道的其他種族奴隸兵,就沒有他們這麼幸運了,很多都被圖坎人射殺,成為了雅門的祭品。

他們逃離戰場很遠,回頭都能看到,那裡升騰而起的漫天血雲,以及在謀略女神神國中大展神威的雅門可汗。

蓋文的飛龍軍團將援助的重點放在翔龍人奴隸兵上,其他的奴隸兵只是捎帶,能不能趁勢衝殺出來,那就自求多福。

圖坎大軍的指揮者巴圖米赫將軍,很快便發現了蓋文的真實作戰意圖,不再死命攔截那些翔龍人奴隸兵,而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種族的奴隸兵身上。

這點陣圖坎大將精通取捨之道,與其在翔龍人身上浪費更多精力,還不如確保謀殺獻祭的部分成功,為雅門可汗和斯堪布赫國師率領的殺生喇嘛們提供支援。

事實上,郭從龍他們很幸運,若是再晚幾分鐘,他們就有可能永遠衝不出來了。

這場戰事本身就是以雅門可汗的名義發起的,在這個過程中造成的殺戮與死亡,都會歸到他的名下,無論是那些奴隸兵,還是圖坎人。

當殺戮的鮮血充斥整個戰場時,被謀略女士困在神國槍板棋之塞的雅門可汗,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不僅在神國中,對謀略女士展開了壓制性的攻勢,更是將部分觸手伸到了現實戰場上。

戰場上匯聚而起的殺戮之力,並沒有被他吸收,而是轉手灌注到了那些殺生喇嘛的身體中,先前在阿森湖的一幕再現。

一名名身高七八米的殺生金剛,帶著無盡的暴虐衝入了戰場。

在他們面前,那些奴隸兵毫無還手之力,很多連人帶馬被活生生捶死,成為雅門可汗的新祭品。

圖坎人原本有些渙散的軍心,立刻重新回到了巔峰。

這就是圖坎大軍的不同之處,他們並非普通意義上的世俗軍隊,他們是一支信仰大軍。

這樣的軍隊意志呈現兩極分化,只要他們的信奉的物件還在,哪怕他們的傷亡數量超過非人階段,他們依舊不會輕易崩潰,並且士氣很容易就會恢復。

可若是一旦他們的信仰物件被消滅,哪怕是保持著完整建制,他們也有可能當場潰散。

兩支翔龍人奴隸兵合兵一處時,泰夫嵐姆城的戰場上,基本上看不到活著的奴隸兵了。

要麼已經趁亂衝出去逃走,要麼已經被謀殺獻祭。

除了翔龍人奴隸兵大半逃走外,其他的奴隸兵則是大半死在了亂箭中。

經過大半夜的混戰與殺戮,圖坎大軍不僅沒有受到致命影響,相反變得更強大了。

因為他們在這個過程中,剔除了一個巨大安全隱患,敵人沒辦法再從內部給他們製造騷亂,現在要麼是沒有智力的亡靈,要麼就是對雅門可汗死忠的圖坎人,在這個舉世皆敵的異國他鄉,只有牢牢的團結在雅門可汗身邊,他們才有活命的機會。

而在這場動盪中戰死的,無論是奴隸兵,還是圖坎人,沒用多久,在殺戮之力的灌注下,就都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重新成為了圖坎大軍的一部分。

他們可就不是單純的亡靈炮灰了,其中不乏一些強大亡靈,比如食屍鬼、妖鬼和死亡騎士之類的。

從頭到尾,圖坎大軍真正損失的,反而是那些逃出去的奴隸兵,所有的種族一包在內,也就三萬出頭的樣子。

沒人來得及詳細清點這個,圖坎人並沒有因為殺戮騷亂,而有停下攻勢,反而是將整個大軍趁勢壓了上來。

翔龍人奴隸兵的大部隊逃出生天後,蓋文的飛龍軍團就果斷的撤回了泰夫嵐姆城。

再繼續下去,武裝雲鰩的處境就危險了。

那些圖坎人正在組織精銳,集結軍陣,這次不是一個,而是多達五支。

蓋文手中只剩下一枚土靈晶石,沒辦法再破壞他們的軍陣軍魂,一旦被他們鎖定集火,很有可能會直接將武裝雲鰩硬生生的從天上打下來。

轟隆隆!

當第一抹朝陽灑在泰夫嵐姆城上的時候,這場攻防戰迎來了最可怖的一幕。

圖坎人的精銳集結完畢了,一共是五個萬人隊,兩支鐵甲重騎兵,三支弓騎兵,全部邁著整齊步伐,轟隆隆的向著泰夫嵐姆城發動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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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底牌盡出

“所有弩車換破甲箭,所有投石車上爆炸投石,不準擅自攻擊,聽我號令行事。”

整個泰夫嵐姆城如臨大敵,緊張有序的忙碌起來。

昨夜有謀略女士神像的神性投影實時轉播,整個泰夫嵐姆城都親眼目睹了圖坎人的軍陣軍魂,知道他們的與眾不同之處。

可能是他的威力沒有完全展現,就被圖騰映象與武裝雲鰩聯合擊潰的原因,他們只是敬畏重視,並沒有感到絕望。

同時也對蓋文指揮官深具信心,相信他一定有辦法破解敵人的攻擊。

“弩車,放。”

僅過了半秒鐘。

“投石車,放。”

隨著一聲令下,弓弦震顫嗡鳴再次響徹了整個泰夫嵐姆城城頭。

上千支弩箭帶著尖銳呼嘯,向著五個軍陣攢射,所有的弩箭粗長箭頭上,都閃爍著刺目的魔法靈光。

昭示著它們,並非普通弩箭,而是被附魔的魔法弩箭,帶有著強大的破甲功效。

這種破甲箭在泰夫嵐姆城的庫存量非常大,因為這是海戰利器,就算是那些高大的三桅戰艦,厚重船身也會被一箭洞穿,與之相對的則是不菲造價,每支都高達五百枚金幣,這一輪射擊,就出去五萬金幣。

但是為了守護這座城市,泰夫嵐姆城的統治者們毫不吝惜。

破甲箭沒有辜負高昂造價,當軍陣軍魂守護軍隊的無形壁障出現後,它們並沒有像普通箭支一樣偏折,整支箭身都高速旋轉起來,為它們提供了二次助推力,讓他們撕開了軍陣軍魂的守護,落入了軍陣中。

別說是那些身著輕甲的弓騎兵,就算是那些身穿遠東明光鎧的圖坎重騎兵,在這些高速旋轉的破甲弩箭面前,也如同紙糊的,射到哪裡,哪裡都會出現一個海碗大的口子。

一連穿透數人,方才止住了這種勁頭。

僅僅是一輪齊射,就讓近千名圖坎騎兵倒在了衝鋒路上。

這些破甲弩箭只是用來開道的,負責破開軍陣軍魂的遠端防護能力,真正殺招是緊跟在它們後面投擲出的爆炸投石。

轟!轟!轟!

劇烈爆炸聲不絕於耳。

這些爆炸投石,實際上,就是投擲版本的龍息顫振炸彈。

那些狗頭人陷井製造者將龍息顫振炸彈,同調深埋到了投石機的投石中,落地時的劇烈撞擊,會將它們自動引爆。

土石亂飛,火焰、強酸和負能量衝擊波,橫掃方圓數十米,無數圖坎騎兵被掀翻在地。

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轟隆隆的馬蹄聲給淹沒。

他們身後的那些圖坎騎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策馬從他們的身體上踩踏過去。

在這種叢集衝鋒中,任何猶豫都會讓喪命的人變成自己。

嗡!嗡!嗡!

圖坎人的反擊也到了。

那些體型巨大的軍陣軍魂已經凝聚出了尺寸驚人的大弓,對著泰夫嵐姆城開弓便射。

五道如同攻城錘一樣的能量箭矢瞬息便到。

噗!噗!噗!

泰夫嵐姆城的城防迷鎖,在這些巨型能量箭矢面前就像擺設一樣,輕而易舉的被穿透,隨即泰夫嵐姆城城頭上響起了劇烈轟鳴。

落點處的人、弩車、投石車當場就被全部炸飛,就連城牆都矮了一塊,直接出現了五個巨大口子。

這種對射僅僅持續了三輪,圖坎人的五道軍陣軍魂便脫體而出,重重的撞在泰夫嵐姆城的城牆上。

轟!轟!轟!轟!轟!

接連五聲劇烈的衝擊爆炸聲,大半個泰夫嵐姆城都能清晰聽到,緊隨而來的是劇烈震盪,距離爆炸比較近的幾個街道的易碎物品,震碎無數。

城牆塌了。

就像當初的莫杉提爾城一樣,高大城牆根本禁不住圖坎人軍陣軍魂的合力一擊。

被攻擊的地方出現了大面積坍塌,尤其是被重點關照的城門,更是四分五裂,直接倒飛了出去,露出了黑黝黝洞口,就像是吞噬生命的怪獸大嘴。

圖坎人的軍陣軍魂已經涉及到了神力範疇,想要對抗,要麼就是類似的攻擊手段,要麼就是在他們成型之前打斷。

否則很難有事物能抗住這種暴虐攻擊。

從那些圖坎人士兵的反應來看,這種利用軍陣軍魂直接撞擊城牆的方法,對他們並不是毫無影響的。

所有人的精神都變得萎靡很多,少部分人更是五竅滲出了鮮血,更有甚者連人帶馬,一頭拱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軍陣軍魂是由他們的信念信仰凝聚而成的,直接與他們得精神相連,當其被暴力摧毀的時候,形成的反衝力會反饋到使用者身上。

簡單說,會形成心靈反衝傷害。

這種反衝傷害直接作用到心靈上,沒辦法豁免,只能硬抗。

這是越階使用強大力量,必須付出的代價。

心靈反衝傷害的總額是既定的,越多的人共同承擔,平攤到每個人身上的傷害越小,反之亦然。

這就是泰夫嵐姆城先前瘋狂削弱圖坎人軍陣的原因所在。

這是從那些翔龍人那裡瞭解到的情報,他們才是真正的原創者,這些圖坎人只是剽竊使用者。

“反擊時刻到了!幹掉他們。”蓋文的怒吼響徹了整個泰夫嵐姆城的城頭。

他並沒有因為泰夫嵐姆城的城牆被擊破,就坐等對方攻打,而是在這一刻發動了反擊。

濃霧瞬間遮蔽了那五支圖坎騎兵的後方,將他們的主力完全籠罩進去,讓他們伸手不見五指,沒有辦法辨別前面情況,更沒辦法進行支援。

這是巨谷德魯伊們的操縱天氣,上百名超凡德魯伊聯合出手,輕而易舉得便改變方圓數十公里的天氣。

他們並非單純施法完畢後就不管了,而是持續操控,做好了與敵人進行法術對抗的準備。

圖坎人的荒野薩滿是德魯伊的一種變種職業,同樣也是操縱天氣的好手,他們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五支圖坎騎兵的上空也被厚重雲層籠罩。

只是籠罩在這裡的並非簡單濃霧,裡面夾雜著電閃雷鳴和狂風暴雨,冰雹和酸雨劈頭蓋臉的砸向力竭的圖坎騎兵。

這是連成片的九環法術復仇風暴。

整整八個。

這是巨谷那些準傳奇和傳奇德魯伊的手筆,這其中也少不了暴風在裡面興風作浪,這種環境簡直就是它的摯愛。

元素召喚。

大量魔法漩渦,直接出現在了圖坎騎兵的正上空。

赤紅色的火元素漩渦,青色的氣元素漩渦,湛藍的水元素漩渦和土黃色的土元素漩渦,一應俱全。

一名名體型龐大的元素從中鑽了出來,對下面的圖坎騎兵展開了毫不留情的殺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名體型將近二十米的土元素長老,恐怖體型與重量,就是他最好的攻擊武器,尤其是敵人無比密集的時候,根本沒有太多空間躲避他的攻擊。

更別說,他拿中低階土元素魔法當作常規攻擊手段,所過之處,圖坎騎兵血流成河。

這是土靈女巫帶領的萊瑟曼女巫們出手了。

調兵遣將!

五尊謀略女士的神像上,同時閃爍起了魔法靈光,匯聚在她們下面的兩千萊瑟曼無畏者,同時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已經在一支圖坎弓騎兵周圍,對他們形成了合圍。

泰夫嵐姆城的八尊謀略女士神像的神性神力,均已經積累滿了,開啟了屬於自己的神像屬性。

其中作為戰略戰術象徵的調兵遣將是標配,效果與蓋文這些選民的神選能力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能調動多少兵力,與使用的神力有關。

這種大規模傳送戰術,配上以狂暴近戰而著稱的萊瑟曼無畏者,殺傷力是驚人的。

那支圖坎弓騎兵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狂暴的無畏者和他們的圖騰坐騎給撕的支離破碎。

第一波衝擊是由那些兇猛的圖騰坐騎發起的,它們以大型虎豹熊居多,作為獵食者,它們對戰馬的壓制性異常明顯。

就算是沒有被當場撲倒,一個個也嚇得長嘶,讓它們背上的騎士無法發動有效攻擊。

一旦被撲倒在地,基本上就沒有再站起來的機會,緊跟在圖騰坐騎身後的萊瑟曼狂戰士,將會對他們完成補刀。

當將這支圖坎弓騎兵撕碎後,他們幾乎毫不遲疑的,跳上自己的圖騰坐騎,向著另一支陷入水深火熱的圖坎弓騎兵衝了過去。

“集火二號目標。”

泰夫嵐姆城牆上響起了統一命令聲。

所有在射程內的弩車、投石車全調轉了攻擊方向,鎖定的正是萊瑟曼無畏者們衝擊的那支圖坎弓騎兵。

在他們衝到之前,大量的弩箭和投石砸到了他們身上。

這一次雖然不再是高昂的破甲箭和爆炸投石,但是圖坎人也沒有了軍陣軍魂的庇護——軍陣軍魂一旦撞碎,在那些士兵的精氣神重新恢復到巔峰前,是沒有辦法再使用的。

由於火力足夠集中,足以給這支圖坎弓騎兵造成嚴重摧殘,讓他們根本沒辦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稀稀落落的箭雨無法對無畏者騎兵造成任何影響,這些打著赤膊的狂戰士對這些箭支,別說是躲避,就連眼睛都不帶眨的,任由它們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些箭支,要麼直接被彈飛了,要麼僅僅沒入三分之一的箭頭,就停滯住了,被他們身上的圖騰魔力和強大肌肉,給硬生生擋住了。

這些無畏者擁有比普通野蠻人要更強大的傷害減免能力。

“飛龍軍團出擊了,炸死他們,哈哈,將他們全部炸死。”

轟隆隆的爆炸聲中,還摻雜著興奮的吶喊。

雖然無論是德魯伊的操控天氣,萊瑟曼女巫的元素召喚,還是萊瑟曼無畏者的英勇善戰都非凡脫俗,可這都是廣為人知的。

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的飛龍軍團,更具有視覺衝擊性。

當它們再次飛到圖坎騎兵的頭頂上,對他們展開狂轟濫炸的時候,立刻引起無數泰夫嵐姆市民的共鳴。

等到圖坎大軍援兵突破重重障礙,衝出來的時候。

這場分割圍殲戰已經接近尾聲。

無畏者軍團正在有序的撤入城中,他們甚至還有時間將很多屍體收集起來,馱回城中,為的就是防止他們被複活成新的亡靈士兵。

沒有哪支軍隊能扛得住空、地和遠端炮火支援,三方位的打擊,圖坎人的精銳大軍也不成。

這一波算是圖坎人的慘勝,他們雖然付出了三萬精銳的傷亡,卻也將泰夫嵐姆城的守軍逼的底牌盡出,同時在泰夫嵐姆城上撕開了五道缺口。

有了這五道缺口,原本只能在城牆下當靶子的亡靈大軍,就有了用武之地,他們一刻不停的朝著泰夫嵐姆城湧來,直接將這場戰爭推入了僵持消耗戰。

圖坎方面,亡靈大軍源源不斷,根本不畏懼生死。

泰夫嵐姆城方面,則是將城中能動員的善良神袛牧師和祭祀,全部動員起來,不停的製造聖水、聖水箭之類的祝福性武器,為前線提供支援。

被軍陣軍魂轟開的五個缺口,成為了他們反覆爭奪的重點,尤其是那個主城門口。

整整一個白天,無論那些亡靈的攻勢究竟有多兇猛,數量究竟有多麼的多。

蓋文都靈活的調配自己手中的兵力在這裡輪戰,將它們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陽光雖然沒辦法直接摧毀亡靈,卻會壓制他們的活性,讓他們的行動變得遲緩,無論是攻擊力還是攻擊準頭,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若是在具有這種優勢的情況下,都沒有辦法守住,那這場仗還怎麼打?

真正的關鍵是夜晚,第二天的夜晚。

這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也將會是最關鍵的一晚。

一旦熬過了今夜,圖坎人必敗無疑,亞桑國王率領的費倫聯軍距離泰夫嵐姆已經不足三十海里,明日便會抵達。

可是黎明前的黑夜,往往是最黑暗的。

被逼入絕境的圖坎人,必然會不惜一切的發動反擊。

事實也是如此。

夜幕剛剛降臨,不僅那些亡靈瘋了,就連圖坎大軍也瘋了,不僅在泰夫嵐姆城的正面發動了瘋狂進攻,試圖搶奪那五個來不及修復的缺口。

另兩面也同步發動了進攻,沒有攻城工具,那就架人橋,當然不是普通人橋,而是那些殺生喇嘛化身成的殺生金剛搭建而成的。

三名合力的情況下,足以將圖坎超凡精銳送上城牆。

這些超凡精銳平時都是珍惜著使用的,現在則變成了吸引敵人注意力的高階炮灰。

但是效果是顯著的,蓋文又不能對他們置之不理,一旦讓他們在城牆上站穩腳跟,無數圖坎人就會順勢湧上來——只需要幾十根繩索便夠了。

這讓蓋文不得不停分兵,而且分出去的,還不是普通士兵,同樣也是超凡精銳,還得是比敵人強才成。

精銳往其他地方分調了,五個缺口的力量立刻就有所不足了。

而夜幕下的亡靈又進入了狂暴狀態,各方面屬性都大幅度提升,而且鏖戰時間越久,對它們越有利。

雅門可汗麾下的這些亡靈,都帶有殺戮被動屬性,他們會吸收殺戮之力成長,時不時的就會有超級骷髏或者超級殭屍冒出來,給戰場帶來不小的騷亂和衝擊。

圖坎的亡靈大軍正在一點一點的淹沒這座黃金之城。

這些亡靈大軍的目的性非常明確,正是屹立在泰夫嵐姆城的謀略女士神像。

當謀略女士神像的守衛者注意力被那些亡靈吸引時,一道身披紫羅蘭法袍的高大身影趁機飛到了與謀略女士神像等高的地方。

用自己華麗的儀式匕首指著她高聲道:“以殺戮之神雅門的名義,賜予你神聖的死亡,破滅!”

伴隨著儀式匕首的斬擊,一道恐怖殺戮之力奔湧而出,化成一道恐怖圖坎彎刀,重重的劈砍在謀略女士的神像上。

咔嚓!

這尊謀略女士神像的腦袋,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斬斷。

這可不是普通神像,而是灌注滿了神性神力的神像,是具有不可摧毀特性的。

當然了,不可摧毀特性是相當對的。

只是指很難被凡俗中的力量摧毀,當力量更勝一籌或者具有針對特性的時候,這個特性也會被打破。

現在便是這種情況。

剛剛出手的是謀殺之神雅門的第一大主教烏姆蘭特,他這是吸收了大量謀殺獻祭的力量,對謀略女士的神像展開的謀殺攻擊。

當這尊神像被摧毀後,意味著她被謀殺了。

灌注其中的神性神力完全失控,無論神像自身,還是還在墜落的頭顱,都在寸寸龜裂,直接化為了粉塵。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人情不自禁的抬起了頭,看向了另一個戰場,清脆碎裂聲是從那裡傳來的。

謀略女士的槍板棋之塞,竟然有一塊區域也開始寸寸龜裂塌陷,形狀與剛剛被謀殺粉碎的神像極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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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黃雀在後

就像當初謀略女士在地精邊荒的升神之戰一樣,天上地下是相互關連的。

地面上神像的崩塌,意味著謀略女士的神國要塞出現了短暫缺口,雅門可汗等的就是這一刻,毫不遲疑的將自己的整個殺戮大軍壓了上去。

自己更是騎乘著地獄夢魘,衝向了謀略女士,同時大聲咆哮道:“我是殺戮之神,一切殺戮皆歸我掌管,你一個個小小的戰爭屬神,有什麼資格阻止我?

今天我要在你的神國廢墟上,重建我的神國。

你註定只是我的一塊踏腳石,給我毀滅吧!”

轟!

一身戎裝的謀略女士毫不遲疑的策馬迎上,舉劍硬擋,神情平靜的回應道:“掌控殺戮神職,並不是你能肆意妄為,胡亂殺戮的理由。

世間皆有平衡,當你失控時,也將會是你滅亡之時。

你覺得是你摧毀了我的神像,你又如何確定,這不是我在請你入甕?”

“請我入甕?”雅門可汗不由自主的一愣,“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底牌?”

就算對方是謀略的掌控者,他也不相信,對方還能憑空變出東西來不成。

“我確實沒有底牌了。”謀略女士大大方方的承認道,“但是你先前做的太絕了,得罪的神太多了,現在他們的反擊到了,你看下面。”

雅門可汗不由自主的往謀略女士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赫然是圖坎大軍的後方。

無數喊殺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我以戰爭之主坦帕斯的名義向邪神雅門以及他的僕從宣戰,你們將會為你們的邪惡與殘忍付出代價,這片土地不容你們踐踏。”

“我以公正者提爾的名義……”

“我以忠誠與勇氣之神託姆的名義……”

“我以大地母神裳提亞的名義……”

“我以陰謀之神希瑞克的名義……”

“我以晨曦之主洛山達的名義……”

“我以受難之神伊爾瑪特的名義……”

“我以森林之神梅凱麗的名義……”

“我以陰影之神馬克斯的名義……”

那是一個個高舉著費倫諸神旗幟的聖騎士團,既有那些善良神袛的,也有平時以邪惡著稱的。

此時此刻,他們站在了同一陣線上,共同對抗雅門可汗。

這些聖騎士團的規模雖然不大,但是都是一頂一的精銳,他們能從費倫各地傳送來,便是實力象徵。

這固然代表著雅門可汗先前瘋狂屠戮行為,惹怒了諸神。

同時也是費倫諸神精明的表現,他們不願意承擔雪中送炭的風險,卻不代表不會錦上添花。

尤其是勝利近在咫尺,自然紛紛在這上面添上一塊籌碼。

“卑鄙!無恥!這是違背神聖法則的!”雅門可汗咬牙切齒的咆哮道。

這支援軍的出現,將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論是他,還是圖坎大軍,都徹底技窮了。

“你現在想起神聖法則了?你怎麼不想想,先前是如何視神聖法則如無物?”

謀略女士的回答就像她的防禦一樣嚴絲合縫,“何況我們並沒有違背神聖法則,我是為了守護而戰,其他諸神則是派出信徒剷除邪惡,這是神聖法則賦予我們的神聖的、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會讓你們為自己無恥付出代價。”雅門可汗憤怒狂吼,“既然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給我爆!”

轟!轟!轟!

密密麻麻的碎裂爆炸聲,從謀略女士的槍板棋之塞中響了起來。

那些衝入其中的殺戮士兵竟然玩起了自爆,化成了一團團血霧,那是最純粹的靈魂能量。

這些靈魂能量一出現,立刻被附近的謀略女士祈並者吸收了。

他們的氣勢立刻節節攀升。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天地間最好補品。

但是雅門可汗可沒有這麼好心,這些由殺戮士兵化成的靈魂能量中,依舊充斥著屬於謀殺神職攜帶的嗜血與狂暴。

隨著吸收的靈魂能量越來越多,那些謀殺女神的祈並者越來越強大的同時,雙目中的嗜血慾望越來越強,直到忍不住對其他祈並者舉起自己的屠刀。

“你這個瘋子。”就算謀略女士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瘋子與精神病,是她最頭疼的敵人,因為對方的行為模式,是沒有辦法用常理來衡量的。

雅門可汗現在便是,他已經瘋狂的不擇手段。

這些殺戮之魂可是他的根本,若是全部玩自爆了,他將會再次變為凡人。

而對謀略女神的衝擊,也只是臨時的。

這裡可是她的神國,這些祈並者的一切,只在自己的一念之中,那些失控的祈並者,直接消失,融入到了槍板棋之塞中,暫時鎮壓起來。

利用神國力量慢慢淨化靈魂能量中的嗜血與狂暴,讓其變成祈並者的力量。

變相的,雅門可汗的力量,還是被她給吸收了,只是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可是架不住自爆的殺戮士兵數量多,直接連成片。

一開始還只是攻入槍板棋之塞的殺戮士兵自爆,最後連外面的也開始了。

沒有了那些祈並者吸收的殺戮靈魂能量,竟然主動的浸入到了城牆乃至地面中,將周圍的一切都變成血紅色。

自凡是被殺戮靈魂能量浸透的地方,謀略女士對其的掌控力便大幅度降低。

謀略女士的神色此刻也忍不住微微變了,因為她已經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了。

雅門可汗這是想要金蟬脫殼。

利用殺戮靈魂力量的絕對數量,對自己的神國造成短暫壓制,從而撕開一道裂縫,從裡面逃出去。

就算是洞悉了對方計劃,謀略女士也無能為力。

謀略與戰術不是萬能的,它們只能拉小雙方的差距。

當另一方擁有絕對數量時,往往會撕碎所有的謀略與戰術,因為絕對數量本身就是最頂級戰略戰術。

雅門可汗現在便是這種情況。

當他在槍板棋之塞引爆的殺戮士兵超過百萬——自身所擁有力量的三分之二時。

整個槍板棋之塞從裡到外都被浸染成了血紅色,就連謀略女士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程度影響,一股不可抑制的殺戮慾望在內心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不僅想要將雅門可汗徹底摧毀,甚至想要將下面的一切也殺戮掉,若是能趁機掌握殺戮神格,相信對於自己的信仰擴張會極為有利。

而這個可怕念頭,正是雅門可汗等待並尋找的,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對著虛空就是一斬,“破!”

根本沒用任何力量,槍板棋之塞直接被撕開了一個大窟窿。

神國與神袛是一體的,若是她自身不出現問題,神國便能禁絕內外。

當她內心出現裂縫時,神國便有隙可趁。

雅門可汗直接帶著剩下的殺戮士兵重新化成殺戮旋風,從謀略女士的神國中鑽了出來。

這一次來自槍板棋之塞的吸力就沒有那麼強烈了。

哪怕是雅門可汗的實力大損,依舊輕而易舉的掙脫了束縛,向著自己的圖坎大軍飄落,準備合二為一。

那百萬殺戮之魂中攜帶的殺戮之力,足夠謀略女士好好的消化一段時間,在這之前,她沒空再找自己的麻煩。

自己的損失不能這麼算了,一定要讓費倫諸神付出代價,就從他們這些聖騎士開始。

“馬庫斯向你致敬。”一個陰柔的聲音在雅門可汗的耳畔響起。

與此同時,雅門可汗感覺自己的胸口被刺穿了。

不是一劍,兩劍,而是十幾劍,劍劍都不離自己的要害,耳畔全是叮叮噹噹的聲音。

更可怖的是,雅門可汗聽到了碎裂的聲音,隨即是撕裂靈魂的疼痛,似乎自己的靈魂被刺了十幾個洞,正在四分五裂。

到了雅門可汗這種程度,致命要害當然不再是身體,甚至不是靈魂,而是靈魂深處的那枚殺戮神格碎片。

這才是他的根本。

那枚平常人根本接觸不到的殺戮神格碎片,現在不僅被攻擊了,並且當場碎成了三瓣。

對雅們可汗來說,這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進一步碎裂的殺戮神格碎,立刻全部誕生了自己的意識,試圖掌控雅門可汗的身體主導權,掌控所有的殺戮之力。

也就是說,雅門可汗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戰場。

凡人之軀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暴虐的力量。

結果只有一個——爆炸。

轟的一聲。

當那道優雅的身影退開的時候,雅門可汗凌空爆炸,血肉四飛,場面當真是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其中三部分還保持完整,一個頭顱、一條腿和一隻手臂。

好巧不巧。

一隻手臂恰好向著刺殺者的方向飛來,他想也不想,直接一把握住,黑色面具下的眉目,浮起了掩飾不住的喜色,低呼道:“殺戮神格碎片!”

這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意外之喜。

這可是通往強大神力的一枚鑰匙,能夠與自己的陰影神職完美融合到一起的,形成陰影謀殺,以此作為跳板展望謀殺、殺戮、死亡等一系列神職。

這條手臂明顯具有自己的意識,瘋狂扭動,想要從刺殺者手中掙脫。

斷裂部位更是有著無數血色肉芽,正在瘋狂舞動,隨著大量殺戮之魂的湧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給人一種,這條手臂就能長出一個完整雅門可汗的錯覺。

“你哪裡也去不了!”一道濃鬱的近乎實質陰影力量灌注到這條手臂中,瘋狂的蔓生立刻停滯了,斷口處完全被黑霧封禁。

他可是陰影之王,面對巔峰時期的謀殺之神,只能退避三舍,但是對付一個破碎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殺戮神格碎片,還是手到擒來的。

“竊賊就是竊賊,做什麼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的,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爭取,想篡奪屬於我的勝利果實,門都沒有,給我留下吧!”

還沒有等到陰影之主高興完,恐怖的力量已經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謀略女士和她的神國。

陰影之王立刻炸毛了,一邊躲避,一邊高聲分辯道:“謀略女士,你不要搞錯了,我是你的盟友,共同對付邪神雅門的,你怎麼將劍鋒對準我了?

若是你也想要殺戮神格碎片,大可以去奪取其他的,何必死盯著我手中的這一塊?”

不愧是眾賊之主,靈活性無可比擬,躲避動作更是堪稱完美。

相貌也堪稱盜賊典範,體態纖瘦輕盈,身穿著柔軟的灰色皮甲,戴著鑲紅邊的黑色面具,以及深黑色的斗篷。

可是無論他如何躲避,如何操縱陰影,都沒辦法躲開謀略女士的追擊。

因為他手中的那隻雅門可汗手臂,成為了定位器,主動吸引著謀略女士和她的神國。

那裡可是還有著百萬沒有消化的殺戮靈魂能量。

陰影之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同時也意識到謀略女士的不對勁,她的身上充斥著屬於殺戮之神的狂暴,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有著無窮無盡的恨意。

這種恨意絕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試圖竊取她的勝利果實,而是因為自己刺殺了雅門可汗。

那些殺戮意念正在影響著她。

知道問題根結是一碼事,放手又是另一碼事。

若是能控制自己的貪慾,馬庫斯又如何成為眾賊之主?

這可是重新奪回屬於自己一切的鑰匙,無論如何都要搏一搏,哪怕面對一位剛剛崛起的新神,也在所不惜。

他的教義精髓就是富貴險中求,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貫徹者。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一名弱等神力,而對方只是一名剛剛封神的微弱神力,雙方有著巨大鴻溝。

“這怎麼可能?這絕不是微弱神力應該擁有的力量!”

等事情真正臨頭,陰影之王馬庫斯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這位謀略女士掌控的力量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就像是陷入了血海汪洋中,根本無處躲避。

尤其是那隻斷臂,再次劇烈震顫起來,已經不是壓制不壓制的問題了,而是直接從他的手中掙脫,迎風而長,化成了一個巨大血掌,對著陰影之主就是一巴掌。

此刻的陰影之主,考慮的不再是戰利品問題,而是如何躲過這次攻擊。

他將畢生所學都拿了出來,轉瞬間,就已經騰挪了數十個位置,每次都巧妙到了極致,陰影力量同樣被其運用到了極致。

但是架不住殺戮之力無處不在,融入謀略女士神國的每一寸土地中。

它們自動響應殺戮斷臂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對陰影之主展開了擠壓,讓他所有的動作都為之變形。

與殺戮巨掌一起到的,還有謀略女士的長劍。

兩者夾擊之下,這尊陰影之主的化身,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而被強勢轟殺在了謀略女士的神國中。

“怎麼會這樣?”

“陰影之主隕落了?”

“眾賊之主死了,哈哈,眾賊之主死了,我們終於不用再受他的信徒壓榨騷擾了。”

這一切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

從雅門可汗逃出謀略女士的神國,到被陰影之主馬斯克刺殺,再到謀略女士反手轟殺陰影之主。

一切都在極短時間內發生,讓人目不暇接。

陰影之主被擊殺,在泰夫嵐姆引起的震盪,絲毫不亞於雅門可汗的被刺殺。

那些普通人可分不清楚神性化身與本尊的區別,他們只知道,他們親眼目睹了馬斯克的死亡,一尊神袛的隕落。

這將會對陰影之主在泰夫嵐姆的信仰,以及陰影大師公會在這裡的統治造成嚴重衝擊。

這是後話。

陰影之主馬斯克將雅門可汗凌空刺殺引起的震盪還在繼續。

剛剛說的只是一塊殺戮神格碎片的歸屬。

還有炸飛出去的另兩塊呢!

其中那個頭顱攜帶的,明顯屬於最大的主殺戮神格碎片,將近一半的殺戮之魂跟隨著它。

沒有外力的阻攔,雅門可汗的頭顱是一邊飛一邊再生,速度快的驚人,飛行方向正是圖坎大軍。

一個紅色身影便以與臃腫身材不符的敏捷騰空而起,一邊迎著雅門可汗飛,一邊高聲道:“天可汗,我來救你!”

他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殺生喇嘛首領斯堪布赫國師。

看到斯堪布赫國師,雅門可汗不僅沒有絲毫的喜色,相反朝著遠離他的方向飛,同時鼓動殺戮之力進行阻攔,怒斥道:“我不需要你協助,離我遠點。”

斯堪布赫國師一臉愕然的道:“天可汗,這是何意?我可是一片好心,有了我的協助,你將能更快恢復,我對你的一片忠心,長生天可見。”

這位殺生喇嘛一邊表著忠心,一邊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凝聚出半截胸膛的雅門可汗飛去。

這種直接違背雅門可汗命令的行為,怎麼看都與他表的忠心嚴重不符。

雅門可汗鼓動起來的殺戮之魂,對他根本形不成威脅,不是因為雙方同出一源,而是因為斯堪布赫國師手中那一枚綻放著金色光芒的舍利子。

這枚舍利子雖然綻放著神聖金芒,但是骨子中流露出來的氣息,卻與雅門可汗身上的如出一轍,充斥著冷酷的殺戮氣息。

這名舍利子名叫殺生舍利,來自殺生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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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各懷鬼胎

“你竟然膽敢違揹我的命令,你這個叛徒……你不要過來啊……你不要過來……”

從雅門可汗逃退速度和忿怒咆哮,便知道他對這枚殺生舍利充滿了忌憚。

斯堪布赫國師已經不是第一次想要將這枚殺生舍利敬獻給他,想讓他吸收其中的力量,繼承殺生佛陀的力量。

都被雅門可汗嚴詞拒絕了,繼承殺戮神格碎片的他非常清楚,力量並不是越多越好,尤其是這種明顯帶有自己意志的力量。

別說是性質存在差異,就算是同源同宗,為了爭奪主導權,他們自己也會打起來。

剛剛破碎的殺戮神格碎片就是明證,除非有一方擁有絕對性優勢,將其碾壓吸收。

殺戮神格碎片與殺生舍利不同源不同宗,只是力量性質相類似。

只是這一次,斯堪布赫國師不再是求雅門可汗,對他的拒絕置若罔聞,絮絮叨叨的道:“這枚殺生舍利是殺生佛陀歷經九世凝聚而成,只要再歷經一世,就功德圓滿。

所有的殺生業障都由前世承擔,今世繼承的只是無窮福報。

只要繼承了殺生舍利,你便能鑄就金剛不壞之軀,再也不用擔心身體被摧毀……”

斯堪布赫國師唸叨無數,簡單一句話就是,這是一個好東西,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既然這枚殺生舍利這麼好,你自己用就是了,不用給我,我賜予你了。”

雅門可汗對斯堪布赫國師所說的,一個字都不信。

這東西真有他說的這麼好,他自己直接繼承就是了,用得著強行塞給自己嗎?

自己成為新的殺生佛陀不更香嗎?

其中肯定有斯堪布赫國師沒說的巨大隱患。

斯堪布赫國師神情肅穆的回應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這枚殺生舍利只能由殺生佛陀轉世繼承,其他人妄自竊取,不僅不會繼承它的力量,只會繼承九世的殺生業障。

天可汗便是佛陀的這世轉生,它只能由你來繼承,這是你生來的命,別人是無法竊取強求的,同樣也是你無法拒絕和改變的,現在正是天命歸位之時。”

說話間,雙方距離拉的足夠近了,斯堪布赫國師直接將殺生舍利硬生生的塞了上去。

只有一個頭顱和半個胸膛的雅門可汗,根本沒有任何有效反擊手段,只能無助的看著那枚殺生舍利塞入自己的心臟位置。

一沾到雅門可汗的血肉,殺生舍利立刻綻放出無比璀璨金色光芒,砰的一聲,雅門可汗剛剛凝聚出輪廓的心臟當場被碾壓粉碎。

殺生舍利毫不客氣的取而代之,將周圍的血管主動牽引沾到了自己身上,金色光芒順著它們蔓延而上,似乎要將雅門可汗的軀幹和頭顱全部都浸染。

嗡!

一股恐怖力量從雅門可汗的頭顱滋生而出,鋪天蓋地的殺戮力量猶如實質,讓置身其中的人,直接沒有辦法呼吸,氣勢洶洶的朝著殺生舍利而來,似乎要將其徹底淹沒。

那塊殺戮神格碎片感應到入侵,發動反擊了。

詭異的是,殺戮神格碎片的反擊,到了殺生舍利這裡猶如石沉大海。

並沒有爆發激烈戰爭。

想要爆發戰爭,必須擁有敵我雙方才成。

單方面可爆發不起來。

現在便是這種情況,殺戮神格碎片在殺生舍利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自主意識,它就像是一個純粹死物,裡面有著精粹無比的力量。

這股力量還是能與自身完美互補的那種,狂暴的殺戮之力,到了這裡轉悠一圈後,立刻便變得溫順了,從裡到外都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金光,神聖無比。

這一瞬間,雅門可汗頓悟了一個道理。

最高的殺生境界,並不是去謀殺,去讓一個人殺另一個人,而是讓那些人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便主動將自己獻祭給自己,並視為一種榮耀。

當殺生披上一層神聖外衣,一切將會變為一種新秩序。

自己先前的手段實在是太淺薄,若是早明白這個道理,自己早在無盡荒野上,鑄造出屬於自己的殺生佛國,地上極樂世界,哪裡還用得著遠徵費倫?也就不會落得眼下這種下場!

或者說,那種情況下,再挑起入侵戰爭,就不會陷入眼下這種被動狀態,而是有著無數佛眾可以利用。

隨著雅門可汗的頓悟,他全身金光大作,肉身重新凝聚速度比原先快了何止百倍,僅用了短短幾分鐘,空中便重新出現了一具全新身體。

這尊全新身體盤膝坐在空中,比例完美的如雕像,肌膚上散發著淡淡金光,周圍纏繞的殺戮之力也是紅中帶金,變得無比聖潔。

他們也不再是無目的的盤旋,而是化成了一道道殺生之魂,寶相莊嚴的坐在雅門可汗身後,隱隱約約似乎還有梵咒聲音,讓人一眼生畏,有種匍匐在他腳下,對他頂禮膜拜的衝動。

斯堪布赫國師興奮的高呼道:“佛陀歸位,必然會率領我們重登極樂。”

“佛陀歸位,重登極樂。”那些殺生喇嘛一個個興奮的高呼,全身金光大盛,與雅門可汗遙相呼應。

那些有資格進入殺生金剛狀態的,一瞬間全進入了。

圖坎大軍中遽然間,就多了上千名巨人,對整個戰場產生了顛覆性影響。

這些殺生金剛一邊高呼著雅門名號,一邊大開殺戒。

他們明明做著這個世上最兇殘的事情,臉上卻帶著最歡愉笑容,身上發著最聖潔光芒,那些被他們殺死的人,臉上竟然也出現了相同詭異笑容,就好像這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一樣。

這種極端反差,讓人不寒而慄。

……

類似情況也發生在了雅門可汗的大腿上,只是飛到他面前守護的,是他的大主教烏姆蘭特。

相比起大搞小動作的斯堪布赫國師,這位謀殺之主的第一大主教就要老實了很多,至少沒在雅門可汗大腿上動手腳的意思。

而是一邊警惕的守在他旁邊,一邊大聲誦唸著謀殺之神的教義——前謀殺之主巴爾的教義。

似乎有無數聲音在響應著烏姆蘭特,這些陰沉恐怖的聲音讓人情不自禁聯想到一個場景——一群隱藏在黑暗中邪教徒們,圍繞在邪惡祭壇周圍,齊聲誦唸著詭異禱文。

纏繞在雅門可汗大腿周圍的殺戮之魂,在這種誦唸祈禱中,紛紛鑽入到大腿中,以其為中心開始重塑。

其重塑速度,較之另一邊只快不慢。

佛光寶相的雅門可汗出現在世人面前時。

烏姆蘭特的這一邊也出現了一名,只是相比起前一位,這一位皮膚蒼白的就像一具屍體,披頭散髮,相貌雖然還是雅門可汗,但是右眼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疤痕,就像曾經被人刺穿留下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陰冷無比,與他身上的氣息無比契合。

凡是熟知謀殺之神巴爾的,見到他現在樣貌,都忍不住低呼一聲道,“巴爾重新歸來了。”

烏姆蘭特不去跟斯堪布赫國師爭作為主碎片的頭顱,而是守一根大腿,顯然有自己算盤的。

他先前雖然將雅門可汗與前謀殺之神巴爾強行聯絡到一起了,但是雅門可汗是有自己意志的。

他自身意志並不麻煩,很容易就被摧毀,可他若是一國之主,無數圖坎人效忠物件,那就比較麻煩了。

他們效忠追隨的是雅門,而不是謀殺之神巴爾,這會強化雅門可汗的意識。

這導致雙方融合時出現了嚴重錯位,行事風格偏向雅門可汗,而非巴爾。

現在雅門可汗的意志留在了主碎片那裡,這個碎片雖然比較弱,卻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自然而然就會展現出巴爾的形態。

“兩個雅門可汗!”

目睹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那些圖坎人,一時之間,他們不知道應該向誰效忠了。

雙方氣質上雖然天差地別,但都是由雅門可汗的肉體碎片長成的,這是不爭事實。

好在這個難題,並沒有持續多久。

烏姆蘭特守護的雅門可汗剛剛凝聚成型,便對著他點點頭道:“你做得很好,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神選。”

隨即一揮手,剩下的殺戮之魂就直接化成最純粹靈魂能量,全灌入到烏姆蘭特的身體中。

這位第一大主教立刻名副其實,身上流露出了屬於神性特有光輝。

現在的雅門可汗,不,是巴爾,已經不再需要這些殺戮之魂作為輔助。

因為他不再是竊取神權,而是名言正順的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僅僅處於半神階段,他對殺戮之力的理解和掌控,就不是雅門可汗所能比擬的。

“多謝我主仁慈,我定然會為我主重新恢復往日榮光竭盡全力。”烏姆蘭特言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這可是從龍之功,若是謀殺之主重新恢復強大神力,將自己拔擢為一名屬神,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走。”巴爾對下面的圖坎大軍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直接帶著烏姆蘭特拍拍屁股走人了。

在他眼中,這支圖坎大軍就是一個累贅。

雅門可汗先前所走的路子,也是無比愚蠢的。

他的主神職是謀殺,殺戮只是捎帶的。

就算是他巔峰時期,也不敢肆無忌憚的殺戮,只敢偷偷摸摸的在暗地中玩謀殺,秘密發展信徒,甚至一度到暴政之神班恩的羽翼下尋找庇護。

那些假仁假義的費倫諸神,絕對不會輕易讓自己重新踏入諸神行列中。

自己必須重新蟄伏起來,秘密發展信徒,等待合適時機,再捲土重來。

雅門可汗與烏姆蘭特前腳傳送走,先前跟隨烏姆蘭特一起加入圖坎大軍的邪教徒們,也紛紛開溜了,很快便徹底消失。

隱匿是所有邪教徒必備保命技能,巴爾的邪教徒也不例外。

說來話長,實際上,三線同時進行的,前前後後不過幾分鐘。

等到蓋文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錯過了狙擊雅門可汗絕佳機會。

而且這件事情引起動盪,是會直接作用到戰場上的,並且有利有弊。

弊端,近千名體型媲美雲巨人的殺生金剛同時出現,足以對泰夫嵐姆城的城防造成新一輪衝擊,他們三五名合作,就能直接越過城牆。

在這些恐怖存在面前,那些普通士兵毫無還手之力,必須派出超凡精銳牽制他們,不是一名,而是需要職業搭配無比合理的小隊,才有與其一戰之力。

猛不丁的,蓋文去哪裡抽調那麼多超凡精銳。

好訊息是,隨著雅門可汗自身分裂,導致烏姆蘭特率領巴爾邪教徒撤走,那些亡靈大軍失控了。

哪怕空中還有一位,但是他對亡靈大軍的操控明顯不如意。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天上的這個雅門可汗現在已經偏離了謀殺之神的道路,轉向了殺生喇嘛的殺生佛陀,謀殺和殺戮神職受沒受影響不知道,亡靈相關的神職,肯定會受到影響。

沒有人操控的亡靈大軍,可就不能稱之為大軍了。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明確的目的性,只受亡者的本能驅使——殺戮。

相比起普通亡靈,這支亡靈大軍的殺戮慾望相對更強烈一些。

而且他們的敵我觀念開始變得模糊,不單純一味攻擊泰夫嵐姆,同時對那些圖坎人展現出了敵意,只是被雅門可汗的殺戮之力強行束縛著。

但是他們肯定沒辦法像先前那樣無間合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短時間內,這支亡靈大軍反而成了泰夫嵐姆與圖坎人之間的屏障,讓他們沒辦法放開手腳。

蓋文他們遲遲沒有等來圖坎人的再次進攻。

一身戎裝的雅盧賽爾,大步流星的走到蓋文面前道:“指揮官,你還在等什麼?趕緊調集騎兵,準備出城追擊,圖坎大軍準備逃了。”

她率領的五千紫龍騎士先遣軍,同樣也加入到了泰夫嵐姆防禦戰中,這位科米爾公主也一直親自帶兵,奮戰在第一線,幾乎沒有下過戰場。

一天兩夜的鏖戰,她不僅沒有顯露出絲毫疲憊,相反士氣高昂。

蓋文絲毫不為所動道:“圖坎人準備撤,但是這支亡靈大軍,他們明顯不準備帶走,也帶不走,我們貿然出擊,一旦對方殺個回馬槍,會將我們夾死在城外。

我們主要任務是守住泰夫嵐姆城,迎接聯軍登陸,殲滅圖坎人,那是陛下的任務。”

他並沒有因為一時的勝利,衝昏頭腦。

圖坎人雖然接連受挫,但是體量擺在那裡,依舊超過十萬。

而且還是前所未有的精純,沒有奴隸兵,沒有亡靈大軍,清一色的圖坎騎兵,又有著數量驚人的殺生金剛守護。

雅門可汗的力量雖然大打折扣,卻依舊能站在世俗巔峰,誰要是敢小視,誰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們心中現在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氣,他絕對不會這個時候出去碰黴頭。

守住泰夫嵐姆城,他的任務就已經超額完成了。

“我們有謀略女士的調兵遣將,怕什麼?”雅盧賽爾公主這是嚐到傳送戰術的甜頭了。

“謀略女士還教導我們,窮寇莫追。”蓋文並沒有告訴她,現在謀略女士出問題了,連那些神像能力也捎帶著被封印。

所有力量都被謀略女士抽走,用於鎮壓神國的殺戮靈魂能量。

“可是……”

雅盧賽爾還想要說什麼,被外面傳來的山呼海嘯般歡呼打斷了。

“艦隊來了,費倫聯軍的艦隊來了,好多船,好多,好多的船隻。”

“圖坎人撤軍了,圖坎人撤軍了,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我們的城市保住了。”

“讚美謀略女士,讚美蓋文將軍,是他們守護住了我們的城市。”

“諸神庇護,我們總算是熬過了這一劫!”

整個泰夫嵐姆城都陷入了歡呼的海洋中,發洩著緊繃的情緒,慶祝著來之不易的勝利。

蓋文緊繃的臉龐,此時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道:“正主來了,不如一起迎接陛下,制定反攻計劃吧。”

“好吧。”雅盧賽爾並不是第一天與蓋文打交道了。

知道這位年輕將軍說一不二的性子。

他既然否決了自己的計劃,無論自己如何軟磨硬泡,他都不會點頭的。

尤其是費倫聯軍已經抵達了,他更不會輕易冒險。

朝陽初升的海平面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艦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行駛在最前面的那艘戰艦,不僅尺寸十分驚人,擁有的桅杆多達五根,船頭和船身側翼關鍵位置,更是鑲嵌著厚重鐵甲,船尾則有不同尋常的水花破開,代表著它擁有雙動力模式,速度較之那些輕便三桅戰艦毫不遜色。

一張巨大的王旗迎風招展,上面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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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財大氣粗的塞斯克

蓋文他們抵達港口時,亞桑國王已經從戰艦上下來。

一見面,亞桑國王就讚不絕口道:“蓋文將軍,你又給了我一份驚喜。

原本我以為,你們能拖住圖坎大軍,等待我們登陸,就已經是極限。

沒有想到,你們不僅守住了泰夫嵐姆城,甚至還重創了雅門可汗和他的大軍,讓攻防出現了易手。

你將是抵擋這次遊牧民族入侵的最大功臣。”

蓋文謙虛回應道:“陛下過譽,這不是我的功勞,而是謀略女士和泰夫嵐姆城全體市民的,是他們的虔誠打動了謀略女士,讓她降下了神國直面邪神雅門。

若是沒有她牽制住雅門,我們手中掌控的兵力再多一倍,也扛不住這個邪神一回合的衝擊。”

“蓋文將軍一如既往的謙遜。”亞桑國王哈哈大笑道,“人的心中都有桿秤,究竟是什麼情況,那些泰夫嵐姆市民再清楚不過。

你對這裡的戰爭局勢最瞭解不過,分析分析,圖坎人下一步的動向,我們聯軍應該採取怎樣的作戰方案。”

這已經不是單純將蓋文當軍需官了,而是軍事參謀。

蓋文並沒有推脫,直接回答道:“圖坎大軍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條路是沿著墜星海海岸線北上,途徑烏斯梅爾城奔襲因布圖王國。

另一個則是順著原路退回塞斯克王國腹部。”

亞桑國王不可置否,接著詢問道:“你認為這兩種可能性,哪一個更大一些?”

“若是雅門可汗沒有分裂,第一種可能性更大,現在則是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怎麼說?”

“雅門可汗率領圖坎大軍攻擊費倫大陸,不僅僅是出於物質需求,還因為他身體中的殺戮神格碎片在作祟,想要藉此機會涉足費倫神域。

先前攻城戰中,雅門可汗捨棄大部分力量脫困時,被眾賊之主馬斯克的神性化身偷襲,身體中的殺戮神格碎片碎成了三片。

其中一片被眾賊之主偷取,卻被謀略女士斬殺,落入了女士手中。

一片則在巴爾的大主教烏姆蘭特幫助下,接收了巴爾遺產,以謀殺之神的身份復活,已經帶領邪教徒遠遁,不再介入這場戰事。

最後一片同樣變得不純粹,被那些殺生喇嘛們當成殺生佛陀轉世載體,偏向殺生佛陀遠遠多過謀殺之神,他對費倫的信仰訴求遠沒有原先大。

所以,他們現在的求戰之心不再強烈,而是考慮如何撤回無盡荒野去。

還有另一個不可忽視因素,他們在陸地上跑的速度,遠沒有聯軍在海上航行速度快。

沿著海岸線跑,處處都會遭到陛下的阻截,還不如撤回塞斯克王國內陸,更能發揮騎兵優勢。”

到了蓋文這種程度,看事情自然是刨開表面看本質,將雅門可汗的情況分析的絲毫不差。

“將軍的勝利並非一種僥倖。”亞桑國王的讚揚,表明了他對蓋文分析的認可。

因為他的戰法師參謀團爭吵半天,得出來的結論與蓋文十分相似,很多地方的見解,遠沒有蓋文這麼深邃。

那些戰法師看待問題,主要還是停留在世俗層面,對神袛不敢妄議。

“陛下盛讚,這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所有將士齊心合力的結果。”蓋文再次謙遜回應道。

亞桑國王對這種謙遜性格非常認可,一邊的雅盧賽爾卻忍不住直翻白眼,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少年老成的傢伙。

亞桑國王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道:“將軍還真能藏的,手中掌握著那麼多戰爭利器,竟然絲毫不漏,不知道對不對外出售?”

對方雖然沒有直接點名,蓋文卻知道說的是武裝雲鰩,滿臉歉意的回應道:“我領地過於分散,陛下應該清楚,我需要它們幫助聯絡到一起,短時間內,我自己都不夠用。”

亞桑國王並沒有強求,轉而其求其次道:“幫忙馴服呢?”

就像當初蓋文預測的一樣,一旦武裝雲鰩在世人面前大展神威,野生雲鰩身價立刻倍增,有能力打它們主意的人,肯定都會動心思。

對亞桑國王來說,尋找、捕獲和武裝,都不是問題,真正困難的,還是控制這種超巨型魔獸。

這是那些傳奇德魯伊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雖然他的戰法師們,後續肯定會展開研究,可誰也不知道,要在這其中花費多長時間。

若是有機會搶得先手,還是將這種戰略性武器提前掌握在手中更合適。

對此蓋文早有準備,笑著回答道:“這個可以,而且我只收陛下材料成本費用,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來聽聽。”

“請陛下給我科米爾的領空通行權。”蓋文給出的答案明顯出乎亞桑國王的意料,讓他也不得不沉默考慮起來。

因為領空通行權,在費倫屬於一個半全新概念。

之所以說半全新,是因為這裡有城市領空權。

當初精靈們製造城防迷鎖,主要是防備那些飛行怪物的,尤其是巨龍們。

城防迷鎖還有一個古老稱呼——防龍結界,到現在,很多城防迷鎖都還有這個功能,其中以深水城的最具代表性。

蓋文現在將這個概念擴大化了,直接擴充套件到了國家層面。

他的領地呈帶狀,環繞在科米爾王國周圍,很多地方從科米爾王國空中穿過是最近的。

若是換作一天前,亞桑國王只怕想也不會想的就答應,就算是科米爾王國也沒辦法做到將整個王國土地,都置身於自己的掌控中,更別說更遼闊的領空。

但是在武裝雲鰩展現出恐怖的空對地轟炸能力後,就沒辦法了。

加強空軍建設和領空管控防禦,將會是迫在眉睫的。

估計不僅是科米爾王國這麼做,自凡是有點見識的王國都會這麼做。

亞桑國王並沒有考慮太久,便給出回答道:“這個涉及到一個國家的安全,需要慎重對待,我無法給與你永久許可權。

只能給予你一個臨時許可權,但是一切要有限制。

你的雲鰩進入科米爾領空,必須提前報備,我們會安排專門人員進行護送,若是沒有允許,不得接近城鎮上空。

以後我們會制定更詳細規則給你。

這條規則將會是互通的,我們科米爾在你的領地中,也要享有相同領空通行權。”

“這是自然。”蓋文並沒有覺得亞桑國王規定繁瑣,相反覺得這是情理中,因為這些問題同樣也是他需要考慮的。

雖說雙方的空軍發展,都屬於初期階段。

但是一些規矩早定下來,遠要比出了爭端再解決更合適,畢竟雙方不僅鄰居關係,以後領地很可能還會出現重疊,那就更微妙了。

“與將軍合作,一如既往的愉快,我們過去吧,不能讓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們等急了。”亞桑國王結束了這次短暫會談。

就在不遠處,以泰夫嵐姆城城主帕拉多為首的一眾塞斯克商人,正在焦急的等待著,先前見亞桑國王與蓋文談話,沒有敢主動靠近。

這兩位可都是手握軍權的主,泰夫嵐姆城的生死,皆在他們一念之間。

直到看見亞桑國王帶著蓋文向他們走來,才呼的一聲湧了上來,交口稱頌。

“多謝陛下響應我們的邀請,不遠萬裡的來支援我們塞斯克,你就是我們整個塞斯克的恩人。”

“多虧了陛下和蓋文將軍,才從那些兇殘遊牧民族手中,保下我們的城市。”

“陛下就是仁君楷模,聯軍若是有什麼需求,儘管說,我們將會竭盡全力的解決。”

這些塞斯克商人要多熱情就有多熱情。

泰夫嵐姆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了,這場戰爭可還沒有結束。

還有十幾萬的亡靈大軍在泰夫嵐姆城城下。

那撤走的十多萬圖坎人,很有可能重新退入了塞斯克平原。

哪怕這些圖坎人的兵力,已經沒有巔峰時期的五分之一,依舊不是他們塞斯克王國能擊敗的,只能依靠費倫聯軍。

在應付這些商人政客上,亞桑國王明顯比蓋文更專業,根本不給他們牽著鼻子走的機會,給出的所有回答都是模稜兩可。

事後回想,他好像承諾了不少事情,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答應。

這種功夫絕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蓋文想要達到這種水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一陣無用的讚美與交際後,話題終於開始轉向正規。

帕拉多城主主動將一份卷軸遞給亞桑國王道:“這份厚重恩情,我們無以為報,只能落入俗套,用最世俗的方法先償還一部分,這是我們集全塞斯克人之力籌集的金錢和物資。”

這就是塞斯克商人的精明之處。

費倫聯軍當然不可能白支援塞斯克王國,僅僅是跨越整個墜星海往塞斯克運兵這件事情,花費的代價就不是一星半點。

這些當然不能讓費倫聯軍自掏腰包,也不能全靠圖坎人的戰利品補齊。

塞斯克王國必須付出相應價碼的,而且還不可能太小。

與其等到費倫聯軍漫天要價,還不如主動開出價碼,掌握一定主動權,哪怕這樣的主動權很有限,畢竟軍隊握在別人的手中。

帕拉多城主一邊讓亞桑國王過目,一邊在旁邊解釋道:“我們目前已經募集齊了一千萬金幣和三千萬物資,隨時可以交付聯軍使用。

若是將圖坎人從塞斯克王國趕出去,我們塞斯克願意再支付七千萬金幣給費倫聯軍。

只是這七千萬金幣,不是一個不小數字,我希望陛下能允許我們分期支付,每年一千萬。”

塞斯克的商人果然財大氣粗。

一上手就開出了一億價碼,若是換算成黃金,那就是一千五百多噸(一枚足重金幣是十五克)。

在地球上,一個現代超級大國的黃金儲量也不過這個數。

不過費倫金價與地球是不對等的。

在費倫,黃金相對更廉價一些,因為它的開採難度更低,來源渠道更多。

不要用大眾目光看待費倫的開採水平,而是用施法者的。

像巨像城那種自動化開採流水線,依舊不是最頂級的。

最頂級手段是多元宇宙貿易,直接去土元素位面販售或者挖掘黃金,在那裡挖出來的,往往是純度高的嚇人的純金,根本不需要提煉。

其他金屬也是如此。

之所以採取金本位,是因為黃金的多用途,讓它的價格相對穩定——來源廣,消耗也大,施法者的很多施法材料,是可以直接用黃金代替的,用了可就會燃燒消耗掉。

這些燃燒掉的黃金並沒有消失,而是重新融入了大地或者直接返回了土元素位面,這是多元宇宙的執行法則。

單純說黃金數量,概念還不清晰。

拿萊瑟曼王國先前在阿森湖的戰利品估價,一比較就出來了。

他們吃下了圖坎人的八成隨軍物資,外加三分之一士兵的武器鎧甲,總估價也不過五個億。

這一億主要是用來保本的,真正大頭還是圖坎大軍。

具體能從這個過程中收穫多少,還得看接下來戰爭走勢,若是費倫聯軍損失過於慘重,超過三成以上,這一億隻夠拿來當安家費的。

心中的算盤打的啪啪響,無論是亞桑國王和蓋文都聲色未動,意思很明顯,僅僅是這個,只怕還不夠。

帕拉多城主繼續道:“當然了,這些是用來感謝整個聯軍的,還有專門為陛下與將軍準備的謝禮。

戰後,我們塞斯克將會開啟通往科米爾的航線,確保從黃金之路運來的遠東商品,至少有十分之一運往科米爾,在陛下指定的城市拍賣銷售。

我們願意將克隆特鎮以西,雙星鎮以東的整個艾珊納斯平原交給蓋文將軍守護。”

這個條件一出,亞桑國王和蓋文的臉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笑容,一閃即逝。

相比起真金白銀,這種長遠利益才是他們最為看重的。

亞桑國王率先開口還價道:“第一個條件,我們沒有異議,只是第二個條件還值得探討,運往科米爾的貨物數量實在是太少了,遠東貨物以後至少有一半在科米爾成交。”

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一旦能夠確定科米爾王國在西海岸,遠東貨物集散中心的地位,半個費倫的商人都得往科米爾王國跑,這可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

“這不現實。”帕拉多城主尖叫著回應道。

似乎發覺自己的反應過激,帕拉多城主喘了一口粗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後,繼續道:“陛下,這種做法不符合商業學,會變相增加風險和運輸成本。

總不能讓前往北方或者南方的貨物,也要到你們科米爾轉一圈,僅僅是這一部分就佔了貨物的一半。

五分之一,是我們能保證的極限,若是再多,我們就算是被迫承諾,事後也很難兌現,畢竟我們也需要賺錢,我們還揹負著七千萬債務!”

“比例我可以讓步,但是我有一個額外條件。”亞桑國王這是退一步,進半步。

“陛下請講。”

“戰後,我要派一支艦隊駐守泰夫嵐姆,用以確保航線的安全。”

“不行。”帕拉多城主想也不想的拒絕,這種做法等於是涉足塞斯克王國的主權了。

亞桑國王似乎也知道這個條件有點過,被拒絕後並沒有惱怒,而是解釋道:“這支艦隊不是直接入駐泰夫嵐姆城,而是在五十海里外的一處海島。

你們只需要允許他們入港休整,並且在這裡採購相應軍需物資,我們可以簽訂相互守望同盟,共同對付墜星海上的海盜。”

聞言帕拉多城主頓時鬆了一口氣,“陛下,麻煩你下一次先將前提條件說清楚,五十海里,那裡早是海盜們的地盤了,你們願意在那裡建立海軍軍事基地,我們舉雙手歡迎,定然會竭盡全力支援。”

這可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

相比起科米爾王國,墜星海的海盜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就怕這個計劃,只是亞桑國王的一時心血來潮,他很快就會知道,維持一個海上飛地,是一件多麼耗費軍費的事情了。

墜星海的海盜現在對費倫聯軍艦隊退避三舍,那是因為他們足夠強大。

等到科米爾王國艦隊主力離開,只留一個分艦隊在這裡,那些海盜們可不會給他們留情面,只要有利可圖,或者嫌他們礙事,該發動的襲擊,半點都不會少。

“我暫時沒問題了,細節問題,我的宮廷大臣們會找你們協商敲定。”

亞桑國王與這些塞斯克商人達成的只是總意向,其中必然會牽扯到大量細節。

比如科米爾艦隊駐紮的海島所在位置。

比如貿易產品的偏向與定價,塞斯克商人商品所需要運往哪座科米爾城市,運輸過程中的安全如何保障?

再比如對物資的重新估值,剩下的七千萬戰爭佣金將會以什麼樣的方式交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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