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乾死他們,一劍斬仙

我在諸天有角色·太素先生·5,300·2026/3/24

第六十二章 乾死他們,一劍斬仙 陳平安笑嘻嘻的樣子,沒有理會鄭大風的話,起身邁過了門檻,走了進去,回頭看著那猥瑣的漢子說道。 “天底下這麼亂,處處都有不平事,我陳平安可管不過來,我就是來你這住幾天!” 鄭大風緊緊盯著陳平安,目光裡帶著幾分古怪,像是第一次認識這位草鞋少年一般,再次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沉聲道。 “罷了,你願意住就住吧,老頭子在你的身上押了不少,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你死的!” 鄭大風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大不了到時候,讓趙老哥看著你就是了,反正登龍臺那邊,趙老哥也沒法插手!” 鄭大風口中的趙老哥是出自楊老頭小廟的陰神,精通攝魂拷魄、隱匿潛伏等諸多秘術,是鄭大風身邊的得力助手。 陳平安笑了笑,他心性堅毅,早已經打定了主意,自然不會因為鄭大風的幾句話就有所改變。隨後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瓷瓶,扔給了門外的鄭大風。 “桐葉洲元嬰地仙拿來養神的丹藥,有六顆,你鄭大風能吃幾顆就吃幾顆,死在登龍臺上,我回頭跟楊老頭要錢去,沒死,就是你欠我的。” 陳平安為了這一瓶丹坐忘丹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債,他剛見面向鄭大風借四十枚穀雨錢錢就是了還債。 鄭大風手掌伸出,將瓷瓶牢牢抓住,眉頭皺起,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怒聲道。 “陳平安,你到底要幹什麼?這事和你沒有關係!” 陳平安聽到這話,神色變得十分嚴肅,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鄭大風,說道。 “我本就是一個出身泥瓶巷的孤兒,從小吃了不少苦頭,辛苦練拳練劍,終於有了一些成就,算是人模狗樣了,你說我圖什麼?” “我他孃的知道你小子圖什麼,我們從來都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也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鄭大風嘴裡罵罵咧咧,粗鄙不堪,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看著眼前的陳平安覺得格外的厭惡。 “這件事確實與我無關,但是我也有要留在這裡的理由!” “你是想聽文雅一點的說法,還是粗魯一些的?” 陳平安沒有生氣,他知道鄭大風刀子嘴豆腐心,不想讓自己被牽連,態度才會如此惡劣。 鄭大風直嘬菸嘴,吞雲吐霧,不理會陳平安,他才不想聽陳平安那些歪理呢。 “人生在世,何以解憂?唯有酒與錢。人間小不平,花錢買酒可以消之。人間大不平,我有一劍,一拳。” 陳平安目光清正,注視著鄭大風,隨後咧嘴一笑,露出了幾分匪氣,唾沫飛濺,大聲罵道。 “剛剛那些都是書上學來的,文縐縐的,你可能聽不習慣!” “我還有粗魯點的說法,那就是老子對這件事不爽,就是想幹死他們,否則老子練拳練劍做什麼?!” 鄭大風愣了半天,覺得還是第二種說法更合他的胃口,就連看陳平安都順眼了幾分,隨即伸手一抹臉頰,有些氣惱的說道。 “你他孃的說歸說,噴我一臉唾沫幹嘛?” 鄭大風這才將手中的坐忘丹收了起來,他與老龍城四大姓氏鬥了好幾場,受了一些傷勢,有兩枚坐忘丹就足以讓他壓制住傷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影響幾日後的生死之戰。至於想要傷勢徹底恢復,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到的。 鄭大風拿起了小板凳,嘆了一口氣,跟在陳平安身後進了鋪子,既然陳平安已經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了,他自然要和對方詳細講一講敵人有哪些,什麼實力,否則很容易吃大虧。 六日之後,大寒,三輛馬車從灰塵鋪子出發,駛出了外城,向著登龍臺而去。 老龍城苻氏家主苻畦獨自登上那座登龍臺,拾階而上。苻家元嬰老祖並未露面,苻畦長子苻東海,長女苻春花,還有迎娶了雲林姜氏嫡女的苻南華,以及在此結茅修行的老龍城金丹第一人楚陽,和一撥供奉客卿,都站在登龍臺下方。 老龍城其他四大姓氏方家,侯家,范家,丁家都有人來此觀戰,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算計,心懷鬼胎,靜靜的站在臺下。 三輛馬車慢悠悠的映入了眾人的眼簾之中,停靠在了登龍臺下方,陳平安,鄭大風一行人走出了馬車,猥瑣漢子獨自登上了高臺,站在了苻畦的對面。 鄭大風,苻畦二人對視一眼,隨後身形爆射衝向了對方,鄭大風是九境武夫,一雙鐵拳,兇悍無比,苻畦手持一柄半仙兵飛劍,劍氣凌厲,二人瘋狂的激鬥,拳罡和劍氣肆虐,撕碎了九天之上的雲海,引得老龍城周圍的海水激盪,掀起了滔天巨浪,十分恐怖。 半個時辰之後,鄭大風一塵不染,乾乾淨淨的從登龍臺中走了下來,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高興開心的表情,眼睛裡滿是凝重之色,走入了馬車之中。 鄭大風坐在車廂之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都變得沉重急促了幾分,眼睛黯淡無光,精氣神損耗巨大,他面容陰沉不定,低聲對陳平安說道。 “我和苻畦打到一半,還未分出勝負,他就主動就認輸了,一點臉皮都不要了!” “苻畦既然不願與我分出生死,讓我趁機破開九境瓶頸,也沒有拿出苻氏的底蘊與我拼命,只是與我互換傷勢,因此我返回內城藥鋪的過程中定然會有大危險!” “陳平安,你可想好了,是在半路下車,還是鐵了心的要跟我回藥鋪?” 陳平安臉色平靜,目光直視著鄭大風的眼睛,笑著說道。 “苻畦可以不要臉,但是我還要臉!” 鄭大風聞言輕笑,耳朵裡冒出了鮮血,他隨手一抹,歪著腦袋看向了陳平安,譏諷道。 “你要臉?這話你騙騙別人還行,我可是記得,你為了幾文錢,每天大清早候在樹墩子那邊,拿了信在小鎮跑來跑去。” 陳平安生活艱難,當初在小鎮上為了賺取一些生活費用,不辭辛勞地替人送信,即使報酬只是幾文錢。 “幾文錢,我也掙得心安理得!” 陳平安問心無愧,為了生存,他不偷不搶,憑藉自己的努力賺錢,沒啥丟臉的。 “怎麼著,非要我求著你,你才願意離開嗎?” 鄭大風還是不願將陳平安牽扯進來,身體向後靠在了車廂壁,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無奈的說道。 “你到底圖什麼?” 陳平安沒有回答,他初到劍氣長城時身無分文,是鄭大風給了他幾文錢,讓他得以在客棧中住宿和吃飯。這個善舉雖小,只有幾文錢,但卻在陳平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陳平安遇到困難時,鄭大風願意伸出援手,幫助他度過難關,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陳平安也是讀書人,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鄭大風眼睛通紅,眼角滲出了血跡,他臉上露出了焦急惱怒之色,對陳平安沒好氣的說道。 “你能不能換個人,我不想你因為老子的事情死在這裡,老子此生不願虧欠任何人的情!” 陳平安伸手指了指鄭大風的眼睛,臉上露出了堅定之色,搖頭說道。 “眼睛流血了,趕緊好好擦擦,本來長得就醜,如今這樣就更不能看了!” 鄭大風氣急,伸手抹了一把血跡,抬頭看向了陳平安,隨後抬腿踢向草鞋少年,被其一巴掌拍開。 三輛馬車平穩緩慢的駛向了老龍城,十餘裡後,道路中間出現了兩位方家供奉,鄭大風想要下車出手,被陳平安攔住了。 隋右邊從馬車上走了出來,抽出了背後的長劍,一人攔下了兩位方家供奉,馬車繼續前行,不多遠又遇到了侯家供奉攔路。 朱斂,盧白象起身下了馬車,迎向了侯家供奉,馬車繼續前行,車輪滾滾,不曾停歇。 馬車行了三四里路,又遇到了丁家的供奉,魏羨披掛著甘露甲,從馬車上走下,攔住了丁家的供奉,馬車繼續前行。 陳平安和鄭大風臉色越發凝重,形勢比他們預期的還要嚴峻許多,老龍城的四大姓氏不會讓鄭大風活著返回藥鋪的。 馬車緩緩行駛到了老龍城的東城門,驟然停了下來,陳平安和鄭大風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抬頭看向露出城頭之上。 城頭上立著三道身影,一位是平淡無奇的老人,另外兩人是桐葉宗嫡傳杜儼和妻子丁氏。 杜儼一身華服,丰神俊秀,神采飛揚,雙眼燦若朗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笑著說道。 “老祖宗,您老人親自出馬,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修為境界高就是為了欺負人的,不然大家還努力修行做什麼?” 老人臉上露出穩操勝券的笑容,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道精光,周身氣勢凝聚,給人一種沉重之感。 話音一落,老人邁動腳步,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城頭之上,出現在了鄭大風的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步,幾乎就是面對面了。 “聽說你是驪珠洞天的守門人,是那個楊老兒的弟子,不知道我打殺了你後,他有沒有膽子從那座牢籠中出來找我的麻煩?” 鄭大風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沉重之色,沒有廢話,抬手一拳轟出,氣浪滾動,發出了風雷之聲,聲勢極大。 老者眼睛微微眯起,一抹寒光閃耀,雙手負於身後,以肉身硬扛了鄭大風的一拳,身形向後退了幾步,同時一架小舟模樣的法寶射出,化為了一道流光,釘在了鄭大風的腹部,鮮血流淌,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老人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跡,臉上露出了高傲的笑容,譏諷道。 “你這拳頭上的勁力也忒小了點,都說練氣士的體魄是紙糊的,根本經不住純粹武夫的拳頭,老夫看也不盡然啊!” 老人彈指,指尖的血跡落在了地上,他伸手指著鄭大風腹部的傷口,說道。 “老夫催動的可不是本命飛劍,同樣可以輕而易舉的洞穿武夫的體魄!” “其實,老夫最討厭的就是劍修,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眼高於頂,恨不得將他們的眼珠子都摳出來!” 鄭大風面無表情,好似沒有感受到腹部傷勢傳來的疼痛,再次向前踏步,一拳轟向了老人的腦袋。 “砰!” 老人實力已經臻至飛昇境,遠超九境武夫,鄭大風的手臂被其牢牢抓住,隨手一甩,鄭大風高大的身軀砸在了百丈外的地上。 鄭大風艱難的爬了起來,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上的衣服,他一次次的衝向了老人,一往無前,無所畏懼,一次次的被擊倒在地,終於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爬不起來了。 隨後,老人看向了一旁站著的陳平安,一揮衣袖,勁風襲來,足以讓一位五境武夫筋骨盡斷。 陳平安倒飛出去,身形在空中輕靈旋轉,飄然落地,雙腳重重的踏在了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身形連連後退數十丈,才停了下來。 “咦,不錯,你的武道根基打的十分不錯,居然能夠擋得住我一袖子!” “可惜你不姓杜,那麼還是死了最好!” 老人緩緩抬起右手,一掌按下,蒼穹中浮現出了一隻金色的巨掌,破開了老龍城上空的雲海,如同一座巨山嶽從九天之上砸落,要將陳平安壓死。 陳平安擺出了一個拳架子,周身凝聚著純粹的拳意,雙拳擊出,轟向天空,拳撼山河,與金色的巨掌碰撞在了一起,砰的一聲巨響,巨掌落地,塵土飛揚,遮住了視線,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片刻後,塵埃落定,陳平安有些狼狽的身影映入了老人的眼簾之中,讓他老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你這拳法不錯,居然能夠凝聚出如此純淨的拳意,撼動老夫的一掌,足以讓你自傲的了!” “不過可惜,你未能踏入上五境,在老夫面前只是一個廢物,即使能夠擋下了我一擊,又能怎樣,還不是要死!” 話音一落,陳平安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大力牢牢控制住了,狠狠的撞向了老人身後的城牆之中。 老人沒有回頭,右手二指向後一彈,一道強大的勁力生出,撞在了陳平安的身上,他整個身體都嵌入了城牆之中,一道道的裂紋擴散,如同一張蜘蛛網,密密麻麻的,草鞋少年就是這張蛛網中的飛蟲,插翅難逃。 陳平安張口噴出了一道血霧,臉色蒼白,身體癱軟,無力從城牆之中掙脫出來。 鄭大風艱難從地上爬了起來,半蹲著,嘴裡不斷的湧出鮮血,腹部傷口更是駭人,那小船模樣的法器還插在他的身上,不停的鑽動,讓他痛不欲生。 “殺我一人就夠了,此事和他沒有關係!” 老人臉上露出了陰狠之色,他身經百戰,講究斬草除根,怎會因為鄭大風的話就饒過了陳平安。 “如果是驪珠洞天的楊老頭與我說這句話,我說不定還會考慮一二,至於你?呵呵!” 老人不屑的笑了笑,他已經明白今日就算是他殺了鄭大風,那楊老頭也不會從驪珠福地走出來的。 “嘩啦!” 城牆碎石滾落,陳平安從城牆中掙扎出來,手中握著一枚圓坨坨的妖丹,其中蘊藏著恐怖的靈氣能量,如果被引爆,足以炸燬整座老龍城。 “上五境的妖丹?!” 老人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頭看向了身後,視線落在了妖丹之上,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了意外震驚之色。 陳平安全身無力,坐在了破碎的城牆邊上,攤開了手掌,將那枚妖丹完全展現了老人的目光之下,咳嗽幾下,聲音沙啞的說道。 “我用這枚妖丹,買鄭大風的一條命!” 老人聞言,輕笑一聲,點了點頭,說道。 “九境武夫雖然稀少,但是還不值一枚十二境的妖丹,這個交易我答應了!” 老人伸手一抓,陳平安掌心中的妖丹飛起,落在了老人的手中,他臉上露出了幾分陰冷之色,抬腳猛地一踩,踏在了鄭大風背上,傳來一連串骨骼斷裂的聲音。 “鄭大風的命可以保住,但那一身武道修為就沒必要留著了!” 鄭大風整個人如同一團爛泥,癱軟在地,沒有了動靜。 老人轉身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陳平安,老臉上露出了幾分陰冷的笑容,繼續說道。 “鄭大風的命你保住了,那你又準備拿什麼寶貝換取你自己的性命呢?一定要比十二境妖丹更加珍貴才行!” 陳平安滿身是血,染紅了身上的衣物,他艱難的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了。” 老人目光在陳平安的身上打量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緩緩說道。 “你腰間的養劍葫不錯,還有一塊玉牌,是個老物件,居然還是咫尺物,不過這些價值不夠買下你的性命!” 老人的目光移動,最後落在了陳平安揹著的長劍上,臉上露出了幾分狐疑,繼續說道。 “你背後的這柄劍我倒是瞧不明白,應該也值幾個錢,不過還是不夠買你一條命的!” 陳平安眼中有淚水積蓄,心頭莫名的感到有些委屈,手中緊緊攥著玉牌,要將其捏碎,不想被老人染指,可力有未逮,他轉頭看向了驪珠福地,低聲道。 “我有一劍,可搬山,可倒海” 大驪王朝龍泉縣,驪珠福地,廊橋震動,橋下懸掛著的那柄鏽跡斑斑鐵劍開始顫動,一股驚人的劍意擴散開來,就欲破開虛空飛向了老龍城。 “鏘!” 突然,陳平安身後的畏因仙劍出鞘,一道劍光橫空,如同星河懸掛,飛瀑傾瀉,撕裂了東寶瓶洲的天幕,攪碎了浩瀚雲海,斬向了老人。 “嗤!” 老人一臉的駭然,表情呆滯,眉心浮現出了一道紅線,順延而下,整個人被一分為二,連陰神都未逃出,就隕落當場。

第六十二章 乾死他們,一劍斬仙

陳平安笑嘻嘻的樣子,沒有理會鄭大風的話,起身邁過了門檻,走了進去,回頭看著那猥瑣的漢子說道。

“天底下這麼亂,處處都有不平事,我陳平安可管不過來,我就是來你這住幾天!”

鄭大風緊緊盯著陳平安,目光裡帶著幾分古怪,像是第一次認識這位草鞋少年一般,再次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沉聲道。

“罷了,你願意住就住吧,老頭子在你的身上押了不少,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你死的!”

鄭大風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大不了到時候,讓趙老哥看著你就是了,反正登龍臺那邊,趙老哥也沒法插手!”

鄭大風口中的趙老哥是出自楊老頭小廟的陰神,精通攝魂拷魄、隱匿潛伏等諸多秘術,是鄭大風身邊的得力助手。

陳平安笑了笑,他心性堅毅,早已經打定了主意,自然不會因為鄭大風的幾句話就有所改變。隨後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瓷瓶,扔給了門外的鄭大風。

“桐葉洲元嬰地仙拿來養神的丹藥,有六顆,你鄭大風能吃幾顆就吃幾顆,死在登龍臺上,我回頭跟楊老頭要錢去,沒死,就是你欠我的。”

陳平安為了這一瓶丹坐忘丹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債,他剛見面向鄭大風借四十枚穀雨錢錢就是了還債。

鄭大風手掌伸出,將瓷瓶牢牢抓住,眉頭皺起,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怒聲道。

“陳平安,你到底要幹什麼?這事和你沒有關係!”

陳平安聽到這話,神色變得十分嚴肅,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鄭大風,說道。

“我本就是一個出身泥瓶巷的孤兒,從小吃了不少苦頭,辛苦練拳練劍,終於有了一些成就,算是人模狗樣了,你說我圖什麼?”

“我他孃的知道你小子圖什麼,我們從來都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也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鄭大風嘴裡罵罵咧咧,粗鄙不堪,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看著眼前的陳平安覺得格外的厭惡。

“這件事確實與我無關,但是我也有要留在這裡的理由!”

“你是想聽文雅一點的說法,還是粗魯一些的?”

陳平安沒有生氣,他知道鄭大風刀子嘴豆腐心,不想讓自己被牽連,態度才會如此惡劣。

鄭大風直嘬菸嘴,吞雲吐霧,不理會陳平安,他才不想聽陳平安那些歪理呢。

“人生在世,何以解憂?唯有酒與錢。人間小不平,花錢買酒可以消之。人間大不平,我有一劍,一拳。”

陳平安目光清正,注視著鄭大風,隨後咧嘴一笑,露出了幾分匪氣,唾沫飛濺,大聲罵道。

“剛剛那些都是書上學來的,文縐縐的,你可能聽不習慣!”

“我還有粗魯點的說法,那就是老子對這件事不爽,就是想幹死他們,否則老子練拳練劍做什麼?!”

鄭大風愣了半天,覺得還是第二種說法更合他的胃口,就連看陳平安都順眼了幾分,隨即伸手一抹臉頰,有些氣惱的說道。

“你他孃的說歸說,噴我一臉唾沫幹嘛?”

鄭大風這才將手中的坐忘丹收了起來,他與老龍城四大姓氏鬥了好幾場,受了一些傷勢,有兩枚坐忘丹就足以讓他壓制住傷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影響幾日後的生死之戰。至於想要傷勢徹底恢復,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到的。

鄭大風拿起了小板凳,嘆了一口氣,跟在陳平安身後進了鋪子,既然陳平安已經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了,他自然要和對方詳細講一講敵人有哪些,什麼實力,否則很容易吃大虧。

六日之後,大寒,三輛馬車從灰塵鋪子出發,駛出了外城,向著登龍臺而去。

老龍城苻氏家主苻畦獨自登上那座登龍臺,拾階而上。苻家元嬰老祖並未露面,苻畦長子苻東海,長女苻春花,還有迎娶了雲林姜氏嫡女的苻南華,以及在此結茅修行的老龍城金丹第一人楚陽,和一撥供奉客卿,都站在登龍臺下方。

老龍城其他四大姓氏方家,侯家,范家,丁家都有人來此觀戰,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算計,心懷鬼胎,靜靜的站在臺下。

三輛馬車慢悠悠的映入了眾人的眼簾之中,停靠在了登龍臺下方,陳平安,鄭大風一行人走出了馬車,猥瑣漢子獨自登上了高臺,站在了苻畦的對面。

鄭大風,苻畦二人對視一眼,隨後身形爆射衝向了對方,鄭大風是九境武夫,一雙鐵拳,兇悍無比,苻畦手持一柄半仙兵飛劍,劍氣凌厲,二人瘋狂的激鬥,拳罡和劍氣肆虐,撕碎了九天之上的雲海,引得老龍城周圍的海水激盪,掀起了滔天巨浪,十分恐怖。

半個時辰之後,鄭大風一塵不染,乾乾淨淨的從登龍臺中走了下來,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高興開心的表情,眼睛裡滿是凝重之色,走入了馬車之中。

鄭大風坐在車廂之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都變得沉重急促了幾分,眼睛黯淡無光,精氣神損耗巨大,他面容陰沉不定,低聲對陳平安說道。

“我和苻畦打到一半,還未分出勝負,他就主動就認輸了,一點臉皮都不要了!”

“苻畦既然不願與我分出生死,讓我趁機破開九境瓶頸,也沒有拿出苻氏的底蘊與我拼命,只是與我互換傷勢,因此我返回內城藥鋪的過程中定然會有大危險!”

“陳平安,你可想好了,是在半路下車,還是鐵了心的要跟我回藥鋪?”

陳平安臉色平靜,目光直視著鄭大風的眼睛,笑著說道。

“苻畦可以不要臉,但是我還要臉!”

鄭大風聞言輕笑,耳朵裡冒出了鮮血,他隨手一抹,歪著腦袋看向了陳平安,譏諷道。

“你要臉?這話你騙騙別人還行,我可是記得,你為了幾文錢,每天大清早候在樹墩子那邊,拿了信在小鎮跑來跑去。”

陳平安生活艱難,當初在小鎮上為了賺取一些生活費用,不辭辛勞地替人送信,即使報酬只是幾文錢。

“幾文錢,我也掙得心安理得!”

陳平安問心無愧,為了生存,他不偷不搶,憑藉自己的努力賺錢,沒啥丟臉的。

“怎麼著,非要我求著你,你才願意離開嗎?”

鄭大風還是不願將陳平安牽扯進來,身體向後靠在了車廂壁,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無奈的說道。

“你到底圖什麼?”

陳平安沒有回答,他初到劍氣長城時身無分文,是鄭大風給了他幾文錢,讓他得以在客棧中住宿和吃飯。這個善舉雖小,只有幾文錢,但卻在陳平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陳平安遇到困難時,鄭大風願意伸出援手,幫助他度過難關,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陳平安也是讀書人,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鄭大風眼睛通紅,眼角滲出了血跡,他臉上露出了焦急惱怒之色,對陳平安沒好氣的說道。

“你能不能換個人,我不想你因為老子的事情死在這裡,老子此生不願虧欠任何人的情!”

陳平安伸手指了指鄭大風的眼睛,臉上露出了堅定之色,搖頭說道。

“眼睛流血了,趕緊好好擦擦,本來長得就醜,如今這樣就更不能看了!”

鄭大風氣急,伸手抹了一把血跡,抬頭看向了陳平安,隨後抬腿踢向草鞋少年,被其一巴掌拍開。

三輛馬車平穩緩慢的駛向了老龍城,十餘裡後,道路中間出現了兩位方家供奉,鄭大風想要下車出手,被陳平安攔住了。

隋右邊從馬車上走了出來,抽出了背後的長劍,一人攔下了兩位方家供奉,馬車繼續前行,不多遠又遇到了侯家供奉攔路。

朱斂,盧白象起身下了馬車,迎向了侯家供奉,馬車繼續前行,車輪滾滾,不曾停歇。

馬車行了三四里路,又遇到了丁家的供奉,魏羨披掛著甘露甲,從馬車上走下,攔住了丁家的供奉,馬車繼續前行。

陳平安和鄭大風臉色越發凝重,形勢比他們預期的還要嚴峻許多,老龍城的四大姓氏不會讓鄭大風活著返回藥鋪的。

馬車緩緩行駛到了老龍城的東城門,驟然停了下來,陳平安和鄭大風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抬頭看向露出城頭之上。

城頭上立著三道身影,一位是平淡無奇的老人,另外兩人是桐葉宗嫡傳杜儼和妻子丁氏。

杜儼一身華服,丰神俊秀,神采飛揚,雙眼燦若朗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笑著說道。

“老祖宗,您老人親自出馬,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修為境界高就是為了欺負人的,不然大家還努力修行做什麼?”

老人臉上露出穩操勝券的笑容,渾濁的老眼之中閃過一道精光,周身氣勢凝聚,給人一種沉重之感。

話音一落,老人邁動腳步,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城頭之上,出現在了鄭大風的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步,幾乎就是面對面了。

“聽說你是驪珠洞天的守門人,是那個楊老兒的弟子,不知道我打殺了你後,他有沒有膽子從那座牢籠中出來找我的麻煩?”

鄭大風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沉重之色,沒有廢話,抬手一拳轟出,氣浪滾動,發出了風雷之聲,聲勢極大。

老者眼睛微微眯起,一抹寒光閃耀,雙手負於身後,以肉身硬扛了鄭大風的一拳,身形向後退了幾步,同時一架小舟模樣的法寶射出,化為了一道流光,釘在了鄭大風的腹部,鮮血流淌,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老人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跡,臉上露出了高傲的笑容,譏諷道。

“你這拳頭上的勁力也忒小了點,都說練氣士的體魄是紙糊的,根本經不住純粹武夫的拳頭,老夫看也不盡然啊!”

老人彈指,指尖的血跡落在了地上,他伸手指著鄭大風腹部的傷口,說道。

“老夫催動的可不是本命飛劍,同樣可以輕而易舉的洞穿武夫的體魄!”

“其實,老夫最討厭的就是劍修,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眼高於頂,恨不得將他們的眼珠子都摳出來!”

鄭大風面無表情,好似沒有感受到腹部傷勢傳來的疼痛,再次向前踏步,一拳轟向了老人的腦袋。

“砰!”

老人實力已經臻至飛昇境,遠超九境武夫,鄭大風的手臂被其牢牢抓住,隨手一甩,鄭大風高大的身軀砸在了百丈外的地上。

鄭大風艱難的爬了起來,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上的衣服,他一次次的衝向了老人,一往無前,無所畏懼,一次次的被擊倒在地,終於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爬不起來了。

隨後,老人看向了一旁站著的陳平安,一揮衣袖,勁風襲來,足以讓一位五境武夫筋骨盡斷。

陳平安倒飛出去,身形在空中輕靈旋轉,飄然落地,雙腳重重的踏在了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腳印,身形連連後退數十丈,才停了下來。

“咦,不錯,你的武道根基打的十分不錯,居然能夠擋得住我一袖子!”

“可惜你不姓杜,那麼還是死了最好!”

老人緩緩抬起右手,一掌按下,蒼穹中浮現出了一隻金色的巨掌,破開了老龍城上空的雲海,如同一座巨山嶽從九天之上砸落,要將陳平安壓死。

陳平安擺出了一個拳架子,周身凝聚著純粹的拳意,雙拳擊出,轟向天空,拳撼山河,與金色的巨掌碰撞在了一起,砰的一聲巨響,巨掌落地,塵土飛揚,遮住了視線,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片刻後,塵埃落定,陳平安有些狼狽的身影映入了老人的眼簾之中,讓他老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你這拳法不錯,居然能夠凝聚出如此純淨的拳意,撼動老夫的一掌,足以讓你自傲的了!”

“不過可惜,你未能踏入上五境,在老夫面前只是一個廢物,即使能夠擋下了我一擊,又能怎樣,還不是要死!”

話音一落,陳平安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大力牢牢控制住了,狠狠的撞向了老人身後的城牆之中。

老人沒有回頭,右手二指向後一彈,一道強大的勁力生出,撞在了陳平安的身上,他整個身體都嵌入了城牆之中,一道道的裂紋擴散,如同一張蜘蛛網,密密麻麻的,草鞋少年就是這張蛛網中的飛蟲,插翅難逃。

陳平安張口噴出了一道血霧,臉色蒼白,身體癱軟,無力從城牆之中掙脫出來。

鄭大風艱難從地上爬了起來,半蹲著,嘴裡不斷的湧出鮮血,腹部傷口更是駭人,那小船模樣的法器還插在他的身上,不停的鑽動,讓他痛不欲生。

“殺我一人就夠了,此事和他沒有關係!”

老人臉上露出了陰狠之色,他身經百戰,講究斬草除根,怎會因為鄭大風的話就饒過了陳平安。

“如果是驪珠洞天的楊老頭與我說這句話,我說不定還會考慮一二,至於你?呵呵!”

老人不屑的笑了笑,他已經明白今日就算是他殺了鄭大風,那楊老頭也不會從驪珠福地走出來的。

“嘩啦!”

城牆碎石滾落,陳平安從城牆中掙扎出來,手中握著一枚圓坨坨的妖丹,其中蘊藏著恐怖的靈氣能量,如果被引爆,足以炸燬整座老龍城。

“上五境的妖丹?!”

老人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頭看向了身後,視線落在了妖丹之上,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了意外震驚之色。

陳平安全身無力,坐在了破碎的城牆邊上,攤開了手掌,將那枚妖丹完全展現了老人的目光之下,咳嗽幾下,聲音沙啞的說道。

“我用這枚妖丹,買鄭大風的一條命!”

老人聞言,輕笑一聲,點了點頭,說道。

“九境武夫雖然稀少,但是還不值一枚十二境的妖丹,這個交易我答應了!”

老人伸手一抓,陳平安掌心中的妖丹飛起,落在了老人的手中,他臉上露出了幾分陰冷之色,抬腳猛地一踩,踏在了鄭大風背上,傳來一連串骨骼斷裂的聲音。

“鄭大風的命可以保住,但那一身武道修為就沒必要留著了!”

鄭大風整個人如同一團爛泥,癱軟在地,沒有了動靜。

老人轉身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陳平安,老臉上露出了幾分陰冷的笑容,繼續說道。

“鄭大風的命你保住了,那你又準備拿什麼寶貝換取你自己的性命呢?一定要比十二境妖丹更加珍貴才行!”

陳平安滿身是血,染紅了身上的衣物,他艱難的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了。”

老人目光在陳平安的身上打量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緩緩說道。

“你腰間的養劍葫不錯,還有一塊玉牌,是個老物件,居然還是咫尺物,不過這些價值不夠買下你的性命!”

老人的目光移動,最後落在了陳平安揹著的長劍上,臉上露出了幾分狐疑,繼續說道。

“你背後的這柄劍我倒是瞧不明白,應該也值幾個錢,不過還是不夠買你一條命的!”

陳平安眼中有淚水積蓄,心頭莫名的感到有些委屈,手中緊緊攥著玉牌,要將其捏碎,不想被老人染指,可力有未逮,他轉頭看向了驪珠福地,低聲道。

“我有一劍,可搬山,可倒海”

大驪王朝龍泉縣,驪珠福地,廊橋震動,橋下懸掛著的那柄鏽跡斑斑鐵劍開始顫動,一股驚人的劍意擴散開來,就欲破開虛空飛向了老龍城。

“鏘!”

突然,陳平安身後的畏因仙劍出鞘,一道劍光橫空,如同星河懸掛,飛瀑傾瀉,撕裂了東寶瓶洲的天幕,攪碎了浩瀚雲海,斬向了老人。

“嗤!”

老人一臉的駭然,表情呆滯,眉心浮現出了一道紅線,順延而下,整個人被一分為二,連陰神都未逃出,就隕落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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