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三教祖師目的,天下武運最昌

我在諸天有角色·太素先生·5,251·2026/3/24

第七十章 三教祖師目的,天下武運最昌 周珏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伸手從周米粒的掌心中捏了一小把瓜子,悠閒自得的嗑著,慵懶閒適。 至聖先師見狀,伸手從桌上抓了一小把的瓜子,也嗑了起來,還不忘對臉上露出期待之色的黑衣小姑娘說道。 “味道果然不錯,難怪小米粒你喜歡嗑!” 周米粒見自己的瓜子得到了認同,小臉上露出了純真燦爛的笑容,嘴角壓不住的翹起,極力讓自己顯得謙虛一些,雀躍的說道。 “是吧,我每天都要嗑一大包呢,一天不嗑就感覺少了點什麼?” 周米粒嗑瓜子嗑多了,嘴巴有些幹,隨手將周珏的茶杯拿起,將剩餘的茶水飲盡。 周珏寵溺的笑了笑,拿起茶壺幫小米粒再次斟滿了一杯水,小姑娘顧不上說話,牛飲了起來。 道祖,佛祖看到這幅景象,也紛紛伸手抓起了瓜子,嚐了嚐,紛紛給出了好評,讓黑衣小姑娘越發的得意,笑容比璀璨的陽光還要燦爛,讓人莞爾一笑。 三教祖師並未與周珏談論什麼天下興亡的大事,好似只是前來閒聊,磕完了瓜子,飲完了茶水,就離開了劍氣長城。 老聾兒眉頭緊皺,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不解的看向了旁邊露出瞭然之色的老秀才,開口問道。 “老秀才,你是讀書人,懂得多,三教祖師來此也沒有說啥正事,怎麼就都回去了呢?” 寒酸的老秀才佝僂著身軀,坐在長凳上,嗑著黑衣小姑娘奉獻出來的瓜子,嘴皮子翻動,瓜子皮亂飛,斜了一眼真心請教的老聾兒,漫不經心的說道。 “三教祖師來此的目的已經沒必要說了!” 老聾兒一頭霧水,最討厭這些讀書人賣關子,如果不是他打不過這個寒酸的老秀才,早就拔劍架在對方的脖子上,狠狠扇他兩個耳光,讓他給自己故弄玄虛,雲裡霧裡的。 “老秀才,此話何解?” 老秀才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似乎對老聾兒的悟性感到失望,不耐煩的說道。 “朽木可雕也!” “三教祖師來此是為了衡量一下週珏的本事,如今已經見識過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是各回各家!” 三教祖師中只有至聖先師見過周珏一次,對他的實力有著大概的瞭解,道祖,佛祖對周珏的實力不是太瞭解,擔心他們道化天下之後,周珏無法斬殺蠻荒大祖,證道十五境,人族沒有了鎮壓異族的力量,三座天下會陷入了動盪之中。 因此,周珏直接選擇了與三教祖師論道,以十四境圓滿的修為抗衡十五境,不落下風,三教祖師還有什麼可擔憂的,他們道化天下之後,人族有周珏坐鎮亦可無憂,即使有些波折劫難,也改變不了人族世界主角的地位。 青鸞國,由於寶瓶洲中部大亂,山上山下都不安生,許多去往那邊的渡船都已經暫時停滯,而且書簡湖上沒有渡口,而臨近書簡湖的兩座渡口,分別在一國京師重地和一座山上門派,當下都遭了災,被大驪鐵騎踩踏得鮮血四濺,陳平安要去書簡湖只能去青鸞國的京都,碰碰運氣,不然若是步行前往,路途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這一日,陳平安一行人正在圍桌喝粥,突然紛紛轉頭看向了屋外的院落,一道雪白的身影從廊道陰影中飄出,雙腳落地站定。 白衣少年郎,意氣風發,青絲如瀑,散在身後,眉心一粒紅痣,猶如硃砂,劍眉飛揚,一雙桃花眼格外有神,眼角微微上挑,透著幾分桀驁崢嶸,雙手負於背後,閒庭信步的走來,遺世獨立,縹緲如仙。 裴錢怔怔注視著那位不速之客,小手鬼使神差地就從袖中掏出了那張寶塔鎮妖符,趕緊貼在自己額頭,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 “符籙保護好裴錢,妖魔鬼怪快走開。” 黑炭般的小姑娘將這位白衣少年郎當成鬼怪,滿是戒備的盯著對方,心中暗暗思量著,如果這個白衣鬼怪要是動手,自己一定拔腿就跑,將其交給師父和老魏他們對付。自己還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不了十八年後,自己修煉有成,再來報仇! 陳平安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十分麻煩的表情,讓藕花福地四人組感到疑惑,紛紛打量著來人。 白衣少年除了衣飾容貌出彩之外,看不出修為深淺,就連他是山上神仙,還是純粹武夫,四人都無法判定,不由讓他們心中沒底,眉頭緊皺,戒備了起來。 陳平安起身而立,走到了門檻處站定,注視著白衣少年郎,開口問道。 “你怎麼來了?” 白衣少年熱淚盈眶,嘴唇顫抖,一副感人肺腑的表情,哭喊著向陳平安衝了過來,雙臂伸開,似乎想要一把抱住陳平安,一訴離別之苦。 “學生救駕來遲,讓先生受了這麼多冤枉,弟子崔東山百死難贖……啊……!” 崔東山表情誇張,動作幅度極大,那演技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陳平安臉上露出了反胃的表情,抬起了右腳,直接將這個噁心人的傢伙踢了回去。 裴錢聽到崔東山的話,眼睛猛地睜大,目光不善的盯著這個虛偽的傢伙,暗暗嘀咕。 “這傢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竟然敢跟我裴錢搶師父,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裴錢小手不自覺的摸上了腰間的竹刀,竹劍,眼中閃過一道煞氣,就要施展自己獨創的封魔劍法,狠狠教訓一頓這個討厭的傢伙。 白衣少年被陳平安勢如閃電的一腳踢飛,身形如同空中的落葉,旋轉了不知多少圈,雙袖飄蕩,如同仙人亂把白雲揉碎,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莫名的美感,即使是討厭他的裴錢,都不由被其風采所吸引,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的自卑感。 崔東山再次落地站定,小跑到了陳平安的面前,摸了摸熱淚盈眶的眼角,動情的哭道。 “先生這一路風餐露宿,遠遊天下何止百萬裡,辛苦了,太辛苦了!學生無法陪伴左右,為先生解憂一二,該死,真是該死啊!” 崔東山如同朝堂上的佞臣小人,表情浮誇,語氣虛偽,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朱斂等人頓時瞭然,陳平安曾經說過自己有位不記名的弟子,在大隋山崖書院求學,棋藝高超,少有人及。 陳平安翻了一個白眼,不理會這個噁心的傢伙,轉身坐回了桌前。 崔東山也不覺得尷尬,跟著進入了房間,來到了桌前,看了額頭貼著黃色符籙的裴錢,笑了笑,開口道。 “勞駕,給我讓個位置,讓我和師父好好親近親近,聆聽先生教誨!” 裴錢有種拔劍砍死這個傢伙的衝動,但是見陳平安沒有反對,不情不願的挪開了位置,坐在了隋右邊的身旁,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崔東山,生怕這個傢伙搶走了自己的師父。 崔東山自己倒是一點也不客氣,拿了一副碗筷,盛滿了白粥,筷子剛剛要夾起一塊腐乳,就停了下來,又開始表演起來。 “學生心痛得無以下箸啊!” 陳平安放下了手中的粥碗,嘆了一口氣,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來青鸞國做什麼,反正我也要去山崖書院找你們的?!” “難不成是為了那場唐氏皇帝要舉辦的佛道之辯?” 崔東山臉上露出了傲然之色,頭顱高高昂起,用一種極為不屑的語氣說道。 “菜雞互啄而已,有啥好看的,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 “啪!” 崔東山放下的手中的碗筷,突然抽了自己一耳光,讓眾人一愣,只聽到他再次開口說道。 “不吹牛能死啊!” 陳平安不再詢問崔東山此來的目的,繼續喝粥,眾人見此,也沒有再盯著崔東山看,還是填飽肚子最重要。 只有黑炭一般的小姑娘,瞪著下筷如飛,狼吞虎嚥,若餓死鬼投胎的白衣少年郎,左手握著腰間的竹劍,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兩個洞,看他還敢不敢跟自己搶師父。 飯後朱斂和裴錢收拾桌子,陳平安帶著崔東山走出了院子,在巷弄中散步,地上是一塊塊光滑如鏡面的青石板,白衣少年老老實實跟在陳平安身後,兩堵高聳牆壁遮擋了陽光,讓巷子中光線稍顯暗淡,二人好似融入了陰影之中。 佝僂身形的朱斂站在灶房前,擦了擦溼潤的雙手,斜眼看向了一旁的坐在門檻上的魏羨,開口問道。 “如何?” “如日中天!” 魏羨低頭沉思,眉宇間滿是凝重之色,過了半晌,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如釋重負的說道。 “他的那副皮囊好似有些古怪,讓人摸不透!” 盧白象也參與了二人的討論,眉頭微皺,對崔東山似乎十分防備。 隋右邊默然不語,揹著長劍,靠在牆壁上,神色冰冷,眸光淡漠。 裴錢額頭上還貼著那張黃色的符籙,手中舞動著竹劍,如瘋如魔,小臉上還露出了幾分畏懼,既害怕崔東山那如鬼神般的身影,又惱怒白衣少年郎跟自己搶師父,情緒十分矛盾複雜。 巷弄之中,崔東山腳步加快了幾分,與陳平安並列而行,手掌輕輕拍了拍牆壁,目光注視著草鞋少年,開口說道。 “聽說師父得到了飛昇境大修士杜懋的肉身遺蛻,相當於得到了一座小洞天福地,若是鳩佔鵲巢,就相當於有了躋身上五境的大道坦途!” 杜懋被畏因仙劍一劍斬殺,肉身落在了陳平安的手中,一位飛昇境大修士的遺蛻和收藏,足以讓一個普通的修士一路坦途的修煉到上五境,可謂是天大的機緣寶藏。 陳平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了白衣少年郎,眉心的紅痣如同一輪大日,熠熠生輝,風采無雙,反問道。 “聽話?你聽誰說的?” “山人自有妙計,學生還是有幾分門路的!” “你想要這具飛昇境人的肉身遺蛻?” 陳平安沒有繼續追問崔東山的訊息來源,再次邁動了腳步,聲音淡淡的問道。 “弟子當下這具臭皮囊,本就是上古遺留的仙人遺蛻,而且是古蜀的蛟龍之軀,比起杜懋肉身遺蛻的珍稀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崔東山搖了搖頭,他並不覬覦陳平安手中的杜懋遺蛻和收藏,俊美的臉上露出嬉笑之色,繼續說道。 “當然,這價值連城的好東西,誰瞧見了不眼饞心動?若是先生可憐學生,大手一揮,將杜懋的肉身遺蛻贈予了學生,學生定當感激涕零,為先生做牛做馬!” 陳平安不理會崔東山的順杆爬,繼續向前走去,他明白崔東山是在提醒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小心他人覬覦杜懋的遺蛻,惹來麻煩。 陳平安一行隊伍再次壯大,多了一個喜歡屁顛屁顛跟在陳平安身後的馬屁精,平日裡啥事也不做,遊手好閒,顯得碌碌無為,平庸至極。 這日,陳平安等人來到了一座小縣城,城中有文武廟,只是文廟香火黯淡,武廟香火鼎盛,據說武廟是可以保佑發財,十分靈驗。 夜晚,月光如水,傾瀉而下,鋪在了地面上,陳平安與崔東山向文武廟而來。二人先進了文廟,廟中祭祀供奉的是青鸞國歷史上諡號文貞公的一位文臣,曾經在當地州郡為官造福一方。 白天陳平安曾在遠處山脊,俯瞰整座縣城,隱隱察覺到城內有兩處地方的上空烏雲密佈,煞氣升騰,瀰漫四方,崔東山為其點破天機,城中的文武廟遭了毒手,被山上修士當成了強行轉運,竊取福祿的過河橋。 文廟內陰氣稍濃,神祇並無顯靈蹟象,死氣沉沉,只是一尊香火稀少的泥塑神像而已。 “先生,咱們是外人,也不曾在這文廟上過香,這尊地方神祇靈性孱弱,已日薄西山,無法現身與我們對話,且對我們心生忌憚懷疑,所以乾脆就躲起來等死了,總好過離開了金身,被拘魂敕神,下場比金身被毀還要慘。” 崔東山見此情景,搖了搖頭,明白文廟神靈的想法,跟在陳平安身後離開了此地,前往了武廟。 武廟內並已無百姓點燃的香火,可依舊是香火嫋嫋的旺盛氣象,只是看似興盛的景象之下,卻透著一股瘮人的陰冷氣息,如烈火烹油,非長久之計。 陳平安眉頭緊皺,走到了香爐邊上,手指捻了捻香灰,散發出一股腥臭之氣。 崔東山負手而立,凝望著那尊神像金身,察覺這尊神靈已經處於沉睡之中,辛苦抵擋著那些來路不正的香火浸染,他隨後目光看向了陳平安,一揮衣袖,說道。 “先生可以藉此機會,看看這世間武運的顯化。” 話音剛落,陳平安就在心湖當中,叮咚一聲,他仰頭望去,從高處滴落一粒金色水滴,最終墜入神像腳下香爐中,泛起陣陣漣漪。 “這是青鸞國唐氏的一國武運,若是早年的盧氏王朝,武運如顆顆雨滴墜落,連綿成線。這武運與國祚長短,武運厚薄相關,尋常修士根本就無法觀看。” “我知曉一些上古秘術,學了幾手神道香火的神通,才能夠讓武運顯化,青鸞國的武運一炷香的時間只能凝聚一滴金液。” 果然一炷香功夫後,又有一滴象徵武運的金色香火墜下。 陳平安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轉頭看向了崔東山,笑著問道。 “你是不是在等我問大驪武運如何?” 崔東山聞言,頷首點頭,拱手抱拳,十分熟練的拍起來了馬屁。 “先生世事洞明,出門遠遊不過短短數年,就有如此心性,不愧是天縱英才,神人一般!。” 陳平安不理會崔東山的馬屁,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瞥了一眼白衣少年,才開口問道。 “中土神洲大端王朝,有著女子武神裴杯坐鎮,不知其武運氣象又如何??” 崔東山聞言,稍顯沉默,走到了武廟門檻上坐著,抬頭望向廟中這尊處境不妙,光彩晦暗的神像,感慨道。 “聽聞大端王朝早年出現了一個武運嚇人的少年,被女子武神帶回,加入了大端王朝的當日,大端武運直接從河水變成了一天大瀑布,宛如水潭的香爐,濺起無數武運水珠,轟隆作響,即使是在廟外遠處,都可以聽到那驚人的動靜。” “那人名叫曹慈,我在劍氣長城見過,還跟他打了三場架,都輸了,心服口服,希望以後不會被他拉開太大距離,再打三場。” 陳平安神色坦然,百折不撓,沒有因為輸了三場,心中就產生了陰影。 崔東山注視著從容真誠的陳平安,伸出大拇指,由衷讚歎道。 “先生厲害,志向高遠!” 陳平安第一次從崔東山的奉承話中聽到了真誠,白衣少年此話真心實意,不存在任何的拍馬屁。 “先生與曹慈深處同一時代,真是虧大了!” 崔東山臉上露出了幾分惋惜之色,十分真誠的感慨道。 “不過大端王朝並不是浩然天下武運最昌盛的地方,我曾用秘法觀察過天下武運,有一個地方武運更勝大端不不知多少,香火金液化為了一條九天星河,璀璨絢爛,浩瀚恢弘,讓人不敢直視!” 崔東山臉上露出了幾分震撼之色,眼睛微微疼痛,當初他可是被那武運氣象反噬,險些眼睛都瞎了,讓他心有餘悸,再也不敢檢視那個地方的武運氣象。 “那是什麼地方?” 陳平安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好奇的看向了白衣少年。 “先生,那地方你也熟悉。” “劍氣長城!” 崔東山神色凝重,轉頭看向了南方,好似有一座高聳入雲,巍峨雄偉的城牆浮現在了眼前,讓人心生敬畏。

第七十章 三教祖師目的,天下武運最昌

周珏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伸手從周米粒的掌心中捏了一小把瓜子,悠閒自得的嗑著,慵懶閒適。

至聖先師見狀,伸手從桌上抓了一小把的瓜子,也嗑了起來,還不忘對臉上露出期待之色的黑衣小姑娘說道。

“味道果然不錯,難怪小米粒你喜歡嗑!”

周米粒見自己的瓜子得到了認同,小臉上露出了純真燦爛的笑容,嘴角壓不住的翹起,極力讓自己顯得謙虛一些,雀躍的說道。

“是吧,我每天都要嗑一大包呢,一天不嗑就感覺少了點什麼?”

周米粒嗑瓜子嗑多了,嘴巴有些幹,隨手將周珏的茶杯拿起,將剩餘的茶水飲盡。

周珏寵溺的笑了笑,拿起茶壺幫小米粒再次斟滿了一杯水,小姑娘顧不上說話,牛飲了起來。

道祖,佛祖看到這幅景象,也紛紛伸手抓起了瓜子,嚐了嚐,紛紛給出了好評,讓黑衣小姑娘越發的得意,笑容比璀璨的陽光還要燦爛,讓人莞爾一笑。

三教祖師並未與周珏談論什麼天下興亡的大事,好似只是前來閒聊,磕完了瓜子,飲完了茶水,就離開了劍氣長城。

老聾兒眉頭緊皺,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不解的看向了旁邊露出瞭然之色的老秀才,開口問道。

“老秀才,你是讀書人,懂得多,三教祖師來此也沒有說啥正事,怎麼就都回去了呢?”

寒酸的老秀才佝僂著身軀,坐在長凳上,嗑著黑衣小姑娘奉獻出來的瓜子,嘴皮子翻動,瓜子皮亂飛,斜了一眼真心請教的老聾兒,漫不經心的說道。

“三教祖師來此的目的已經沒必要說了!”

老聾兒一頭霧水,最討厭這些讀書人賣關子,如果不是他打不過這個寒酸的老秀才,早就拔劍架在對方的脖子上,狠狠扇他兩個耳光,讓他給自己故弄玄虛,雲裡霧裡的。

“老秀才,此話何解?”

老秀才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似乎對老聾兒的悟性感到失望,不耐煩的說道。

“朽木可雕也!”

“三教祖師來此是為了衡量一下週珏的本事,如今已經見識過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是各回各家!”

三教祖師中只有至聖先師見過周珏一次,對他的實力有著大概的瞭解,道祖,佛祖對周珏的實力不是太瞭解,擔心他們道化天下之後,周珏無法斬殺蠻荒大祖,證道十五境,人族沒有了鎮壓異族的力量,三座天下會陷入了動盪之中。

因此,周珏直接選擇了與三教祖師論道,以十四境圓滿的修為抗衡十五境,不落下風,三教祖師還有什麼可擔憂的,他們道化天下之後,人族有周珏坐鎮亦可無憂,即使有些波折劫難,也改變不了人族世界主角的地位。

青鸞國,由於寶瓶洲中部大亂,山上山下都不安生,許多去往那邊的渡船都已經暫時停滯,而且書簡湖上沒有渡口,而臨近書簡湖的兩座渡口,分別在一國京師重地和一座山上門派,當下都遭了災,被大驪鐵騎踩踏得鮮血四濺,陳平安要去書簡湖只能去青鸞國的京都,碰碰運氣,不然若是步行前往,路途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這一日,陳平安一行人正在圍桌喝粥,突然紛紛轉頭看向了屋外的院落,一道雪白的身影從廊道陰影中飄出,雙腳落地站定。

白衣少年郎,意氣風發,青絲如瀑,散在身後,眉心一粒紅痣,猶如硃砂,劍眉飛揚,一雙桃花眼格外有神,眼角微微上挑,透著幾分桀驁崢嶸,雙手負於背後,閒庭信步的走來,遺世獨立,縹緲如仙。

裴錢怔怔注視著那位不速之客,小手鬼使神差地就從袖中掏出了那張寶塔鎮妖符,趕緊貼在自己額頭,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

“符籙保護好裴錢,妖魔鬼怪快走開。”

黑炭般的小姑娘將這位白衣少年郎當成鬼怪,滿是戒備的盯著對方,心中暗暗思量著,如果這個白衣鬼怪要是動手,自己一定拔腿就跑,將其交給師父和老魏他們對付。自己還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不了十八年後,自己修煉有成,再來報仇!

陳平安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十分麻煩的表情,讓藕花福地四人組感到疑惑,紛紛打量著來人。

白衣少年除了衣飾容貌出彩之外,看不出修為深淺,就連他是山上神仙,還是純粹武夫,四人都無法判定,不由讓他們心中沒底,眉頭緊皺,戒備了起來。

陳平安起身而立,走到了門檻處站定,注視著白衣少年郎,開口問道。

“你怎麼來了?”

白衣少年熱淚盈眶,嘴唇顫抖,一副感人肺腑的表情,哭喊著向陳平安衝了過來,雙臂伸開,似乎想要一把抱住陳平安,一訴離別之苦。

“學生救駕來遲,讓先生受了這麼多冤枉,弟子崔東山百死難贖……啊……!”

崔東山表情誇張,動作幅度極大,那演技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陳平安臉上露出了反胃的表情,抬起了右腳,直接將這個噁心人的傢伙踢了回去。

裴錢聽到崔東山的話,眼睛猛地睜大,目光不善的盯著這個虛偽的傢伙,暗暗嘀咕。

“這傢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竟然敢跟我裴錢搶師父,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裴錢小手不自覺的摸上了腰間的竹刀,竹劍,眼中閃過一道煞氣,就要施展自己獨創的封魔劍法,狠狠教訓一頓這個討厭的傢伙。

白衣少年被陳平安勢如閃電的一腳踢飛,身形如同空中的落葉,旋轉了不知多少圈,雙袖飄蕩,如同仙人亂把白雲揉碎,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莫名的美感,即使是討厭他的裴錢,都不由被其風采所吸引,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的自卑感。

崔東山再次落地站定,小跑到了陳平安的面前,摸了摸熱淚盈眶的眼角,動情的哭道。

“先生這一路風餐露宿,遠遊天下何止百萬裡,辛苦了,太辛苦了!學生無法陪伴左右,為先生解憂一二,該死,真是該死啊!”

崔東山如同朝堂上的佞臣小人,表情浮誇,語氣虛偽,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朱斂等人頓時瞭然,陳平安曾經說過自己有位不記名的弟子,在大隋山崖書院求學,棋藝高超,少有人及。

陳平安翻了一個白眼,不理會這個噁心的傢伙,轉身坐回了桌前。

崔東山也不覺得尷尬,跟著進入了房間,來到了桌前,看了額頭貼著黃色符籙的裴錢,笑了笑,開口道。

“勞駕,給我讓個位置,讓我和師父好好親近親近,聆聽先生教誨!”

裴錢有種拔劍砍死這個傢伙的衝動,但是見陳平安沒有反對,不情不願的挪開了位置,坐在了隋右邊的身旁,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崔東山,生怕這個傢伙搶走了自己的師父。

崔東山自己倒是一點也不客氣,拿了一副碗筷,盛滿了白粥,筷子剛剛要夾起一塊腐乳,就停了下來,又開始表演起來。

“學生心痛得無以下箸啊!”

陳平安放下了手中的粥碗,嘆了一口氣,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來青鸞國做什麼,反正我也要去山崖書院找你們的?!”

“難不成是為了那場唐氏皇帝要舉辦的佛道之辯?”

崔東山臉上露出了傲然之色,頭顱高高昂起,用一種極為不屑的語氣說道。

“菜雞互啄而已,有啥好看的,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

“啪!”

崔東山放下的手中的碗筷,突然抽了自己一耳光,讓眾人一愣,只聽到他再次開口說道。

“不吹牛能死啊!”

陳平安不再詢問崔東山此來的目的,繼續喝粥,眾人見此,也沒有再盯著崔東山看,還是填飽肚子最重要。

只有黑炭一般的小姑娘,瞪著下筷如飛,狼吞虎嚥,若餓死鬼投胎的白衣少年郎,左手握著腰間的竹劍,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兩個洞,看他還敢不敢跟自己搶師父。

飯後朱斂和裴錢收拾桌子,陳平安帶著崔東山走出了院子,在巷弄中散步,地上是一塊塊光滑如鏡面的青石板,白衣少年老老實實跟在陳平安身後,兩堵高聳牆壁遮擋了陽光,讓巷子中光線稍顯暗淡,二人好似融入了陰影之中。

佝僂身形的朱斂站在灶房前,擦了擦溼潤的雙手,斜眼看向了一旁的坐在門檻上的魏羨,開口問道。

“如何?”

“如日中天!”

魏羨低頭沉思,眉宇間滿是凝重之色,過了半晌,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如釋重負的說道。

“他的那副皮囊好似有些古怪,讓人摸不透!”

盧白象也參與了二人的討論,眉頭微皺,對崔東山似乎十分防備。

隋右邊默然不語,揹著長劍,靠在牆壁上,神色冰冷,眸光淡漠。

裴錢額頭上還貼著那張黃色的符籙,手中舞動著竹劍,如瘋如魔,小臉上還露出了幾分畏懼,既害怕崔東山那如鬼神般的身影,又惱怒白衣少年郎跟自己搶師父,情緒十分矛盾複雜。

巷弄之中,崔東山腳步加快了幾分,與陳平安並列而行,手掌輕輕拍了拍牆壁,目光注視著草鞋少年,開口說道。

“聽說師父得到了飛昇境大修士杜懋的肉身遺蛻,相當於得到了一座小洞天福地,若是鳩佔鵲巢,就相當於有了躋身上五境的大道坦途!”

杜懋被畏因仙劍一劍斬殺,肉身落在了陳平安的手中,一位飛昇境大修士的遺蛻和收藏,足以讓一個普通的修士一路坦途的修煉到上五境,可謂是天大的機緣寶藏。

陳平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了白衣少年郎,眉心的紅痣如同一輪大日,熠熠生輝,風采無雙,反問道。

“聽話?你聽誰說的?”

“山人自有妙計,學生還是有幾分門路的!”

“你想要這具飛昇境人的肉身遺蛻?”

陳平安沒有繼續追問崔東山的訊息來源,再次邁動了腳步,聲音淡淡的問道。

“弟子當下這具臭皮囊,本就是上古遺留的仙人遺蛻,而且是古蜀的蛟龍之軀,比起杜懋肉身遺蛻的珍稀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崔東山搖了搖頭,他並不覬覦陳平安手中的杜懋遺蛻和收藏,俊美的臉上露出嬉笑之色,繼續說道。

“當然,這價值連城的好東西,誰瞧見了不眼饞心動?若是先生可憐學生,大手一揮,將杜懋的肉身遺蛻贈予了學生,學生定當感激涕零,為先生做牛做馬!”

陳平安不理會崔東山的順杆爬,繼續向前走去,他明白崔東山是在提醒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小心他人覬覦杜懋的遺蛻,惹來麻煩。

陳平安一行隊伍再次壯大,多了一個喜歡屁顛屁顛跟在陳平安身後的馬屁精,平日裡啥事也不做,遊手好閒,顯得碌碌無為,平庸至極。

這日,陳平安等人來到了一座小縣城,城中有文武廟,只是文廟香火黯淡,武廟香火鼎盛,據說武廟是可以保佑發財,十分靈驗。

夜晚,月光如水,傾瀉而下,鋪在了地面上,陳平安與崔東山向文武廟而來。二人先進了文廟,廟中祭祀供奉的是青鸞國歷史上諡號文貞公的一位文臣,曾經在當地州郡為官造福一方。

白天陳平安曾在遠處山脊,俯瞰整座縣城,隱隱察覺到城內有兩處地方的上空烏雲密佈,煞氣升騰,瀰漫四方,崔東山為其點破天機,城中的文武廟遭了毒手,被山上修士當成了強行轉運,竊取福祿的過河橋。

文廟內陰氣稍濃,神祇並無顯靈蹟象,死氣沉沉,只是一尊香火稀少的泥塑神像而已。

“先生,咱們是外人,也不曾在這文廟上過香,這尊地方神祇靈性孱弱,已日薄西山,無法現身與我們對話,且對我們心生忌憚懷疑,所以乾脆就躲起來等死了,總好過離開了金身,被拘魂敕神,下場比金身被毀還要慘。”

崔東山見此情景,搖了搖頭,明白文廟神靈的想法,跟在陳平安身後離開了此地,前往了武廟。

武廟內並已無百姓點燃的香火,可依舊是香火嫋嫋的旺盛氣象,只是看似興盛的景象之下,卻透著一股瘮人的陰冷氣息,如烈火烹油,非長久之計。

陳平安眉頭緊皺,走到了香爐邊上,手指捻了捻香灰,散發出一股腥臭之氣。

崔東山負手而立,凝望著那尊神像金身,察覺這尊神靈已經處於沉睡之中,辛苦抵擋著那些來路不正的香火浸染,他隨後目光看向了陳平安,一揮衣袖,說道。

“先生可以藉此機會,看看這世間武運的顯化。”

話音剛落,陳平安就在心湖當中,叮咚一聲,他仰頭望去,從高處滴落一粒金色水滴,最終墜入神像腳下香爐中,泛起陣陣漣漪。

“這是青鸞國唐氏的一國武運,若是早年的盧氏王朝,武運如顆顆雨滴墜落,連綿成線。這武運與國祚長短,武運厚薄相關,尋常修士根本就無法觀看。”

“我知曉一些上古秘術,學了幾手神道香火的神通,才能夠讓武運顯化,青鸞國的武運一炷香的時間只能凝聚一滴金液。”

果然一炷香功夫後,又有一滴象徵武運的金色香火墜下。

陳平安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轉頭看向了崔東山,笑著問道。

“你是不是在等我問大驪武運如何?”

崔東山聞言,頷首點頭,拱手抱拳,十分熟練的拍起來了馬屁。

“先生世事洞明,出門遠遊不過短短數年,就有如此心性,不愧是天縱英才,神人一般!。”

陳平安不理會崔東山的馬屁,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瞥了一眼白衣少年,才開口問道。

“中土神洲大端王朝,有著女子武神裴杯坐鎮,不知其武運氣象又如何??”

崔東山聞言,稍顯沉默,走到了武廟門檻上坐著,抬頭望向廟中這尊處境不妙,光彩晦暗的神像,感慨道。

“聽聞大端王朝早年出現了一個武運嚇人的少年,被女子武神帶回,加入了大端王朝的當日,大端武運直接從河水變成了一天大瀑布,宛如水潭的香爐,濺起無數武運水珠,轟隆作響,即使是在廟外遠處,都可以聽到那驚人的動靜。”

“那人名叫曹慈,我在劍氣長城見過,還跟他打了三場架,都輸了,心服口服,希望以後不會被他拉開太大距離,再打三場。”

陳平安神色坦然,百折不撓,沒有因為輸了三場,心中就產生了陰影。

崔東山注視著從容真誠的陳平安,伸出大拇指,由衷讚歎道。

“先生厲害,志向高遠!”

陳平安第一次從崔東山的奉承話中聽到了真誠,白衣少年此話真心實意,不存在任何的拍馬屁。

“先生與曹慈深處同一時代,真是虧大了!”

崔東山臉上露出了幾分惋惜之色,十分真誠的感慨道。

“不過大端王朝並不是浩然天下武運最昌盛的地方,我曾用秘法觀察過天下武運,有一個地方武運更勝大端不不知多少,香火金液化為了一條九天星河,璀璨絢爛,浩瀚恢弘,讓人不敢直視!”

崔東山臉上露出了幾分震撼之色,眼睛微微疼痛,當初他可是被那武運氣象反噬,險些眼睛都瞎了,讓他心有餘悸,再也不敢檢視那個地方的武運氣象。

“那是什麼地方?”

陳平安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好奇的看向了白衣少年。

“先生,那地方你也熟悉。”

“劍氣長城!”

崔東山神色凝重,轉頭看向了南方,好似有一座高聳入雲,巍峨雄偉的城牆浮現在了眼前,讓人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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