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刺殺失敗,天傾難挽

我在諸天有角色·太素先生·5,240·2026/3/24

第八十四章 刺殺失敗,天傾難挽 “李槐,你怎麼回事,笨死了,竟然發出了這麼大聲響,敲鑼打鼓啊?那叫沙場打仗,不叫深入龍潭虎穴秘密刺殺大魔頭,重來!” 李槐也覺得自己的發揮有些失常,被裴錢埋怨也是活該,自認理虧,並沒有像往常一般沒有還嘴,耷拉著腦袋問道。 “那我該怎麼離開院子去外邊?” 裴錢坐在牆頭上,手中握著竹劍,試著伸下去,將李槐拉上牆頭,但是並未成功,嘆息了一聲,無奈道。 “你走大門吧,反正這次刺殺已經失敗了。” 李槐聞言,連忙從那沒有拴上的院門離開,再次回到了院牆外的小道上。 廊道那邊正在和蓮花小人兒逗趣的崔東山並沒有回頭去看,但一雙桃花眼已經全是眼白,感到十分無語,這兩個小傢伙當自己聽不到嗎。 院外,裴錢手持竹劍,黝黑的小臉上滿是冷峻之色,麼得感情,深沉的唸了一句開場白。 “我是一位鐵血殘酷的江湖人。” 李槐依葫蘆畫瓢,不甘示弱,同樣說出了自己的開場白,如同江湖演義中高手出場一般。 “我是一位麼得慈悲心腸的殺手,我殺人不眨眼,我在江湖上掀起了血雨腥風。” 裴錢臉上有些不高興,瞪了李槐一眼,憑什麼他開場白這麼長,顯得自己弱了一籌,不樂意的說道。 “嘮叨這麼多幹嘛,氣勢反而就弱了。你看書上那些名氣最大的俠客,綽號最多就四五個字,你說那麼多像話嗎?” 李槐被裴錢說服了,思索了一下,再次來過,右手抬起,假裝自己戴了一頂斗笠,又學那狗日的阿良伸手扶了扶斗笠的模樣,一手握住腰間的竹刀,冷酷的說道。 “我是一位麼得慈悲心腸的殺手劍客。” 兩人十分滿意這個開場白,對視一眼,再次爬上了牆頭,一躍而下,落在了院內,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一下,卸去了力道,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沒有出現剛剛的紕漏和意外。 這是按照兩人提前商量好的計劃執行,不能直接跑上臺階,從背後給崔東山一刀一劍,直接將其刺殺,這樣顯得太乏味無趣了,不符合江湖演義的套路,需要給自己加點戲份,顯得二人身手高超,實力強大,有牌面。。 二人起身後,躡手躡腳貓腰跑上臺階,各自伸手按住了竹刀和竹劍,裴錢正要竹劍出鞘,斬殺惡名昭彰的江湖大魔頭崔東山,一洩心中惡氣。 李槐又壞事了,大聲對著背對著二人的崔東山喊道。 “魔頭受死!” 裴錢向前衝的腳頓時停了下來,轉頭不敢置信的望向了李槐,怒火中燒,恨不得一劍將這個豬隊友斬於劍下。 李槐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對裴錢的怒目而視感到茫然,撓了撓腦袋,反問道。 “咋了?” “你不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殺人不留名的冷血殺手劍客嗎,殺人前咋還嚷嚷呢??” 裴錢以手扶額,臉上露出了怒其不爭的神色,向李槐質問道。 李槐這才恍然大悟,小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低著腦袋,不知如何辯解。 裴錢再次嘆息,小腳一跺地面,轉身向外走去,說道。 “再重來一次!” 李槐心中愧疚,無比懊惱,手裡握著竹刀無精打採的跟在裴錢身後向著院外走去。兩人一點也沒有將崔東山放在眼裡,視若無睹,十分囂張。 崔東山滿臉的無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頭咯咯亂笑的蓮花小人兒,嘆息道。 “我這個束手待斃的大魔頭,比他們這倆刺客還要累,真是讓人不省心,就不能給我一個痛快嗎?!” 出了院子,裴錢對著李槐耳提面命,威脅道。 “李槐,你要是再出差錯,以後闖蕩江湖,我可不帶你玩了!” 李槐聽到這話,頓時大急,連忙舉起手,指天發誓。 “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出錯了!” 裴錢臉上露出了期待憧憬之色,嚮往著那精彩絕倫的江湖生涯,喃喃道。 “如今我才初出江湖,名聲不顯,若是可以刺殺了大魔頭崔東山,一定可以揚名立萬,聲名大作的!” 李槐很是贊同,連忙點頭,附和道。 “肯定可以!崔東山惡名昭彰,名聲太臭,我們兩人若是可以刺殺了他,必將成為江湖好漢敬仰的物件,威名遠播的!。” 裴錢點點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好似一位老江湖了,讚道。 “不曾想李槐你武藝一般,卻也是個古道熱腸的俠客。” 李槐眉頭一皺,糾正了裴錢的說法,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是一名殺手劍客!” “咚!咚!” 突然,兩人腦袋各自捱了一顆板栗,陳平安出現在了二人的身後,好笑的看著他們,問道。 “你兩個在這兒幹嗎呢,今天的書抄完了嗎?” 裴錢轉頭看去,見是自己的師父,不由縮了縮身子,如同老鼠見到了貓,偷偷的踢了李槐一腳,示意他出頭。 李槐倒是講義氣,昂頭挺胸,擋在了裴錢的面前,驕傲的說道。 “我邀請了裴錢一起為民除害,刺殺大魔頭崔東山。” 陳平安聞言,笑呵呵的,抬頭看了一眼院內無奈的崔東山,勸阻道。 “行了,大魔頭還是交給武功蓋世的大俠客對付吧,你們兩個倆現在本事還小,等以後再行俠仗義吧。” 裴錢,李槐聽到陳平安如此說,心中不服,卻也不敢炸刺,耷拉著腦袋,宣告今日的刺殺大魔頭的計劃失敗了,垂頭喪氣的各自回房間抄書去了。 陳平安目送二人離開,這才邁入了院落之中,蓮花小人兒立馬從崔東山肩頭躍下,爬上了陳平安的肩頭上,咯咯笑著,天真無邪,無憂無慮,如同一眼清泉,洗滌著陳平安心中的疲憊和雜質。 崔東山瞪了一眼拋棄自己的小傢伙,擠眉弄眼的,一副鬼臉,逗得蓮花小人笑的沒了力氣,險些從陳平安的肩頭滾落下去。 陳平安連忙用手穩住小傢伙的身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向了崔東山,眉宇間帶著幾分沉思之色,問道。 “最近浩然天下有些不平靜,諸子百家十分活躍,紛紛押注九大洲的各個世俗王朝,大大的違反常理,我怎麼覺得是不是要發生什麼異變?” 崔東山聞言,稍稍一愣,隨後臉上的笑容消散,目光遠眺,看向南邊的天空,那座矗立萬年之久的巍峨城牆映入了他的眼簾之中,他遲疑了片刻,才回答道。 “萬年之期將至,三教祖師為了給後來修士讓道,準備道化天下,什麼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想要在這場天泣之中奪取紀元,躋身十五境,登天而上!” “浩然天下亂不亂還要看劍氣長城那邊會不會出現問題,至聖先師與禮聖曾經專門拜訪過周珏,請他在天泣之後,再次問劍託月山,斬殺蠻荒大祖,為浩然天下爭取更多的勝算!” 陳平安眉頭輕皺,明亮的雙眸中閃過智慧的光芒,他遊歷浩然天下,行走了何止千萬裡,對許多王朝內部的變化瞭如指掌,隱隱察覺到了天傾將至的躁動,也對劍氣長城內諸位劍修的想法有所瞭解,擔憂道。 “浩然天下都覺得劍修一脈乃是遠古刑徒,就該抵禦妖族,九大洲都習以為常,認為天經地義,不可違背。但是劍修一脈萬年來因為抵禦蠻荒妖族,前赴後繼,不知死傷了多少,對浩然天下充滿了怨氣,甚至連劍氣長城的隱官蕭愻都選擇了叛逃,投靠了蠻荒天下,想要報復浩然天下!” 崔東山眺望的目光收回,落在了山崖書院的客舍方向,那位文質彬彬,儒雅清俊的讀書人好似沒有察覺到浩然天下隱藏的危機一般,愜意悠閒,他一時也搞不清楚這位便宜師伯究竟是怎麼想的,繼續說道。 “可以理解,我有時也會設身處地的想過,我若是遺留浩然天下的妖族餘孽,會不會想要落葉歸根?我若是畫地為牢的刑徒遺民,會不會想不想要跟背轉過身,跟浩然天下講一講,憋了無數年的心裡話?!” 陳平安心中大驚,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幾分,眼中憂色更甚,艱難的說道。 “可是劍氣長城之上,一直有三教聖人坐鎮,應該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吧!” “三教聖人明為坐鎮,暗為監控!” “倒懸山為何會落在劍氣長城北邊,堵住了劍氣長城和浩然天下之間的通道,為的不就是防備這種最壞的情形出現嗎?真當那位真無敵的道老二沒事閒的,得罪老大劍仙陳清都作甚?!” 倒懸山是是四座天下最大的山字印,上面佈置了無數三教大陣,浩然天下的修士想要進入劍氣長城,都需要經過此處,劍氣長城的劍修想要進入浩然天下,也要透過此關卡,不可擅自進出。 陳平安臉色頓時一片煞白,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眉頭高高凸起,放眼看去。 整座浩然天下,版圖遼闊,各洲各處自然也有戰亂紛飛,可大體上還是如大隋京城這般,歌舞昇平,孩子們只在書上看得到那些血流長河,餓殍千里,大人們每天都在斤斤計較柴米油鹽,寒窗苦讀的讀書人,都在想著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許多已經當了官的文人,哪怕已經在官場大染缸裡物是人非,可偶爾夜深人靜翻書時,興許依舊會愧對那些聖賢教誨,嚮往那些山高月明,朗朗乾坤。 “就沒有辦法阻止這種情況的出現嗎?” 陳平安的聲音沙啞,透著幾分無力之感,他修為淺薄,只是剛剛踏入武膽境,練氣修為甚至還不如武夫境界,還在下五境盤桓,面對這種天下大勢感到十分無力,需要向崔東山這位學生請教。 “先生真是聖人氣度,不恥下問,向學生請教道理,真是可歌可泣啊!” 崔東山此時還不忘溜鬚拍馬,沒個正形,嬉皮笑臉的恭維道。 “天下大勢,浩浩蕩蕩,無可阻擋,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即使是三教祖師那等立在天上的存在,也化解不了人間的仇怨,最多也只是選擇教化一座天下,徐徐圖之。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玉璞境修士,哪敢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去阻擋這浩浩大勢?!” 雖然崔東山嘴上如此說,但心中卻曉得自己的那位本體,人稱繡虎的崔瀺,卻真的妄想以一己之力,攜寶瓶洲之上下,挽天傾,阻大勢! “哎,想這些東西作甚,與我又沒有關係,我現在只是崔東山!” 崔東山心中的想法,陳平安自然不知,他身形微微晃動,似乎站立不穩,臉色蒼白,他明明從小生活的十分艱辛,過得不好,偏偏還生了一副聖人心腸,悲天憫人,憐惜世人,不願眼睜睜的看到天下動盪,世人沉浮,遭受劫難。 “難不成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陳平安聲音有氣無力,充滿了悲觀絕望的意味,三教祖師若是道化天下,四座天下傾覆在即,可憐眾生遭劫啊。 崔東山視線中的那位儒雅清俊的讀書人突然轉頭,對他莞爾一笑,對方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眉心一顆紅痣微微顫動,紅豔欲滴,心湖中蕩起了層層漣漪,難以平靜。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故作輕鬆的說道。 “先生,我在這兒胡說八道呢,你還真的當真了!” 陳平安聞言,神色沒有任何的輕鬆,他艱難的張了張嘴,聲音低沉的說道。 “若你真的是在胡說八道,我反而要請你喝酒了!” 崔東山默然,知徒莫若師,崔東山的性格陳平安如何不瞭解,是不是胡說八道,他還不清楚嗎。 良久,夕陽餘暉,橘黃色的光芒染盡了天空,晚霞豔麗,形態各異,絢爛無比,二人沐浴在橘黃色的餘暉下,氣氛凝重,壓抑。 “先生,這浩然天下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崔東山最終還是說出了一個解決辦法,讓陳平安大喜,一把抓住了崔東山的袖子,連忙問道。 “這一線生機何在?” “劍氣長城就是這一線生機,只要劍修一脈能夠擋住蠻荒天下的進攻,浩然天下自然可以享受太平,安然無恙!” 陳平安聽到這話,手掌一鬆,放開了崔東山的袖子,有些悲觀的說道。 “先不說劍氣長城內也不是鐵板一塊,就算是諸位劍修上下團結,萬眾一心,怕也抵擋不住整座蠻荒天下的進攻!” “不說一座蠻荒天下,便是半座,只要願意擰成一股繩,願意不惜代價,打下一座劍氣長城,再吃掉浩然天下幾個洲,不算太難!” 這萬年來,劍氣長城作為浩然天下的雄關,能夠抵擋得住蠻荒天下的入侵,除了劍修一脈戰力強大,不懼生死之外,還有三教與諸子百家在背後支援,再加上蠻荒天下也不是鐵板一塊,所以才能維持住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如今不同往日,三教祖師即將化道天下,蠻荒天下再無顧忌,可以傾力入侵浩然天下,以劍氣長城一己之力,根本就無法抵擋蠻荒妖族的進攻。 “先生所言不對,你算錯了一點,或者也可以說你小瞧了一個人!” 崔東山神色肅穆,搖了搖頭,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浪蕩不羈,無比認真的反駁道。 陳平安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了然之色,轉頭看向了山崖書院的客舍方向。 “你是說周先生就是那一線生機?!” “沒錯,至聖先師與禮聖早就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主動拜訪周珏,請他斬殺蠻荒大祖!” 崔東山雙眸熠熠生輝,桀驁不馴,眉宇間的那顆紅痣嬌豔欲滴,整個人散發著智慧的氣息,篤定而又自信。 “周珏被譽為當世劍道第一人,天資橫溢,驚才絕豔,古今未有,他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立於山巔之上,半步登天,所有人都篤定他將繼三教祖師之後,成為第一個躋身十五境之人,若是他願意拔劍斬妖,定能力挽天傾,拯救浩然天下的眾生!” 周珏身著一襲寬大的儒衫,悄然出現在了陳平安,崔東山二人所在的院落之中,負手而立,淵渟嶽峙,清風襲動,大袖翩翩,超然物外,飄然若仙。 “沒規矩,那會兒不是還喊師伯的嗎?” 周珏聲音並不大,卻讓崔東山臉色劇變,連忙躬身抱拳,賠罪道。 “師伯恕罪,是東山僭越了,不該直呼長輩之名!” 話音未落,崔東山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手掌就扇了自己兩巴掌,沒有一點留力,俊美白皙的臉龐上左右各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可見他對周珏有多麼的敬畏。 周珏微微頷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淡淡的說道。 “行了,你這孩子也太實在了!我作為你的師伯,還能與你計較這點小事不成。” 崔東山心中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大意,不同於陳平安,老秀才,可以君子欺之以方,他們念及那份香火情,即使對崔東山不滿,也不會做的太過分。 但是周珏不同,崔東山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這位便宜師伯,是真正的劍心如鐵,淡漠無情,除了少數幾人被他放在眼裡,其他人都如螻蟻一般,不能讓他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師伯大人有大量,是東山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崔東山的態度畢恭畢敬,充滿了對長輩的敬畏,讓周珏都無法抓到他一絲的把柄,至少在禮數方面做到了無可指摘,即使有心懲戒他一番,也找不到一點藉口。

第八十四章 刺殺失敗,天傾難挽

“李槐,你怎麼回事,笨死了,竟然發出了這麼大聲響,敲鑼打鼓啊?那叫沙場打仗,不叫深入龍潭虎穴秘密刺殺大魔頭,重來!”

李槐也覺得自己的發揮有些失常,被裴錢埋怨也是活該,自認理虧,並沒有像往常一般沒有還嘴,耷拉著腦袋問道。

“那我該怎麼離開院子去外邊?”

裴錢坐在牆頭上,手中握著竹劍,試著伸下去,將李槐拉上牆頭,但是並未成功,嘆息了一聲,無奈道。

“你走大門吧,反正這次刺殺已經失敗了。”

李槐聞言,連忙從那沒有拴上的院門離開,再次回到了院牆外的小道上。

廊道那邊正在和蓮花小人兒逗趣的崔東山並沒有回頭去看,但一雙桃花眼已經全是眼白,感到十分無語,這兩個小傢伙當自己聽不到嗎。

院外,裴錢手持竹劍,黝黑的小臉上滿是冷峻之色,麼得感情,深沉的唸了一句開場白。

“我是一位鐵血殘酷的江湖人。”

李槐依葫蘆畫瓢,不甘示弱,同樣說出了自己的開場白,如同江湖演義中高手出場一般。

“我是一位麼得慈悲心腸的殺手,我殺人不眨眼,我在江湖上掀起了血雨腥風。”

裴錢臉上有些不高興,瞪了李槐一眼,憑什麼他開場白這麼長,顯得自己弱了一籌,不樂意的說道。

“嘮叨這麼多幹嘛,氣勢反而就弱了。你看書上那些名氣最大的俠客,綽號最多就四五個字,你說那麼多像話嗎?”

李槐被裴錢說服了,思索了一下,再次來過,右手抬起,假裝自己戴了一頂斗笠,又學那狗日的阿良伸手扶了扶斗笠的模樣,一手握住腰間的竹刀,冷酷的說道。

“我是一位麼得慈悲心腸的殺手劍客。”

兩人十分滿意這個開場白,對視一眼,再次爬上了牆頭,一躍而下,落在了院內,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一下,卸去了力道,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沒有出現剛剛的紕漏和意外。

這是按照兩人提前商量好的計劃執行,不能直接跑上臺階,從背後給崔東山一刀一劍,直接將其刺殺,這樣顯得太乏味無趣了,不符合江湖演義的套路,需要給自己加點戲份,顯得二人身手高超,實力強大,有牌面。。

二人起身後,躡手躡腳貓腰跑上臺階,各自伸手按住了竹刀和竹劍,裴錢正要竹劍出鞘,斬殺惡名昭彰的江湖大魔頭崔東山,一洩心中惡氣。

李槐又壞事了,大聲對著背對著二人的崔東山喊道。

“魔頭受死!”

裴錢向前衝的腳頓時停了下來,轉頭不敢置信的望向了李槐,怒火中燒,恨不得一劍將這個豬隊友斬於劍下。

李槐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對裴錢的怒目而視感到茫然,撓了撓腦袋,反問道。

“咋了?”

“你不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殺人不留名的冷血殺手劍客嗎,殺人前咋還嚷嚷呢??”

裴錢以手扶額,臉上露出了怒其不爭的神色,向李槐質問道。

李槐這才恍然大悟,小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低著腦袋,不知如何辯解。

裴錢再次嘆息,小腳一跺地面,轉身向外走去,說道。

“再重來一次!”

李槐心中愧疚,無比懊惱,手裡握著竹刀無精打採的跟在裴錢身後向著院外走去。兩人一點也沒有將崔東山放在眼裡,視若無睹,十分囂張。

崔東山滿臉的無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頭咯咯亂笑的蓮花小人兒,嘆息道。

“我這個束手待斃的大魔頭,比他們這倆刺客還要累,真是讓人不省心,就不能給我一個痛快嗎?!”

出了院子,裴錢對著李槐耳提面命,威脅道。

“李槐,你要是再出差錯,以後闖蕩江湖,我可不帶你玩了!”

李槐聽到這話,頓時大急,連忙舉起手,指天發誓。

“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出錯了!”

裴錢臉上露出了期待憧憬之色,嚮往著那精彩絕倫的江湖生涯,喃喃道。

“如今我才初出江湖,名聲不顯,若是可以刺殺了大魔頭崔東山,一定可以揚名立萬,聲名大作的!”

李槐很是贊同,連忙點頭,附和道。

“肯定可以!崔東山惡名昭彰,名聲太臭,我們兩人若是可以刺殺了他,必將成為江湖好漢敬仰的物件,威名遠播的!。”

裴錢點點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好似一位老江湖了,讚道。

“不曾想李槐你武藝一般,卻也是個古道熱腸的俠客。”

李槐眉頭一皺,糾正了裴錢的說法,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是一名殺手劍客!”

“咚!咚!”

突然,兩人腦袋各自捱了一顆板栗,陳平安出現在了二人的身後,好笑的看著他們,問道。

“你兩個在這兒幹嗎呢,今天的書抄完了嗎?”

裴錢轉頭看去,見是自己的師父,不由縮了縮身子,如同老鼠見到了貓,偷偷的踢了李槐一腳,示意他出頭。

李槐倒是講義氣,昂頭挺胸,擋在了裴錢的面前,驕傲的說道。

“我邀請了裴錢一起為民除害,刺殺大魔頭崔東山。”

陳平安聞言,笑呵呵的,抬頭看了一眼院內無奈的崔東山,勸阻道。

“行了,大魔頭還是交給武功蓋世的大俠客對付吧,你們兩個倆現在本事還小,等以後再行俠仗義吧。”

裴錢,李槐聽到陳平安如此說,心中不服,卻也不敢炸刺,耷拉著腦袋,宣告今日的刺殺大魔頭的計劃失敗了,垂頭喪氣的各自回房間抄書去了。

陳平安目送二人離開,這才邁入了院落之中,蓮花小人兒立馬從崔東山肩頭躍下,爬上了陳平安的肩頭上,咯咯笑著,天真無邪,無憂無慮,如同一眼清泉,洗滌著陳平安心中的疲憊和雜質。

崔東山瞪了一眼拋棄自己的小傢伙,擠眉弄眼的,一副鬼臉,逗得蓮花小人笑的沒了力氣,險些從陳平安的肩頭滾落下去。

陳平安連忙用手穩住小傢伙的身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向了崔東山,眉宇間帶著幾分沉思之色,問道。

“最近浩然天下有些不平靜,諸子百家十分活躍,紛紛押注九大洲的各個世俗王朝,大大的違反常理,我怎麼覺得是不是要發生什麼異變?”

崔東山聞言,稍稍一愣,隨後臉上的笑容消散,目光遠眺,看向南邊的天空,那座矗立萬年之久的巍峨城牆映入了他的眼簾之中,他遲疑了片刻,才回答道。

“萬年之期將至,三教祖師為了給後來修士讓道,準備道化天下,什麼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想要在這場天泣之中奪取紀元,躋身十五境,登天而上!”

“浩然天下亂不亂還要看劍氣長城那邊會不會出現問題,至聖先師與禮聖曾經專門拜訪過周珏,請他在天泣之後,再次問劍託月山,斬殺蠻荒大祖,為浩然天下爭取更多的勝算!”

陳平安眉頭輕皺,明亮的雙眸中閃過智慧的光芒,他遊歷浩然天下,行走了何止千萬裡,對許多王朝內部的變化瞭如指掌,隱隱察覺到了天傾將至的躁動,也對劍氣長城內諸位劍修的想法有所瞭解,擔憂道。

“浩然天下都覺得劍修一脈乃是遠古刑徒,就該抵禦妖族,九大洲都習以為常,認為天經地義,不可違背。但是劍修一脈萬年來因為抵禦蠻荒妖族,前赴後繼,不知死傷了多少,對浩然天下充滿了怨氣,甚至連劍氣長城的隱官蕭愻都選擇了叛逃,投靠了蠻荒天下,想要報復浩然天下!”

崔東山眺望的目光收回,落在了山崖書院的客舍方向,那位文質彬彬,儒雅清俊的讀書人好似沒有察覺到浩然天下隱藏的危機一般,愜意悠閒,他一時也搞不清楚這位便宜師伯究竟是怎麼想的,繼續說道。

“可以理解,我有時也會設身處地的想過,我若是遺留浩然天下的妖族餘孽,會不會想要落葉歸根?我若是畫地為牢的刑徒遺民,會不會想不想要跟背轉過身,跟浩然天下講一講,憋了無數年的心裡話?!”

陳平安心中大驚,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幾分,眼中憂色更甚,艱難的說道。

“可是劍氣長城之上,一直有三教聖人坐鎮,應該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吧!”

“三教聖人明為坐鎮,暗為監控!”

“倒懸山為何會落在劍氣長城北邊,堵住了劍氣長城和浩然天下之間的通道,為的不就是防備這種最壞的情形出現嗎?真當那位真無敵的道老二沒事閒的,得罪老大劍仙陳清都作甚?!”

倒懸山是是四座天下最大的山字印,上面佈置了無數三教大陣,浩然天下的修士想要進入劍氣長城,都需要經過此處,劍氣長城的劍修想要進入浩然天下,也要透過此關卡,不可擅自進出。

陳平安臉色頓時一片煞白,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眉頭高高凸起,放眼看去。

整座浩然天下,版圖遼闊,各洲各處自然也有戰亂紛飛,可大體上還是如大隋京城這般,歌舞昇平,孩子們只在書上看得到那些血流長河,餓殍千里,大人們每天都在斤斤計較柴米油鹽,寒窗苦讀的讀書人,都在想著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許多已經當了官的文人,哪怕已經在官場大染缸裡物是人非,可偶爾夜深人靜翻書時,興許依舊會愧對那些聖賢教誨,嚮往那些山高月明,朗朗乾坤。

“就沒有辦法阻止這種情況的出現嗎?”

陳平安的聲音沙啞,透著幾分無力之感,他修為淺薄,只是剛剛踏入武膽境,練氣修為甚至還不如武夫境界,還在下五境盤桓,面對這種天下大勢感到十分無力,需要向崔東山這位學生請教。

“先生真是聖人氣度,不恥下問,向學生請教道理,真是可歌可泣啊!”

崔東山此時還不忘溜鬚拍馬,沒個正形,嬉皮笑臉的恭維道。

“天下大勢,浩浩蕩蕩,無可阻擋,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即使是三教祖師那等立在天上的存在,也化解不了人間的仇怨,最多也只是選擇教化一座天下,徐徐圖之。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玉璞境修士,哪敢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去阻擋這浩浩大勢?!”

雖然崔東山嘴上如此說,但心中卻曉得自己的那位本體,人稱繡虎的崔瀺,卻真的妄想以一己之力,攜寶瓶洲之上下,挽天傾,阻大勢!

“哎,想這些東西作甚,與我又沒有關係,我現在只是崔東山!”

崔東山心中的想法,陳平安自然不知,他身形微微晃動,似乎站立不穩,臉色蒼白,他明明從小生活的十分艱辛,過得不好,偏偏還生了一副聖人心腸,悲天憫人,憐惜世人,不願眼睜睜的看到天下動盪,世人沉浮,遭受劫難。

“難不成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陳平安聲音有氣無力,充滿了悲觀絕望的意味,三教祖師若是道化天下,四座天下傾覆在即,可憐眾生遭劫啊。

崔東山視線中的那位儒雅清俊的讀書人突然轉頭,對他莞爾一笑,對方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眉心一顆紅痣微微顫動,紅豔欲滴,心湖中蕩起了層層漣漪,難以平靜。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故作輕鬆的說道。

“先生,我在這兒胡說八道呢,你還真的當真了!”

陳平安聞言,神色沒有任何的輕鬆,他艱難的張了張嘴,聲音低沉的說道。

“若你真的是在胡說八道,我反而要請你喝酒了!”

崔東山默然,知徒莫若師,崔東山的性格陳平安如何不瞭解,是不是胡說八道,他還不清楚嗎。

良久,夕陽餘暉,橘黃色的光芒染盡了天空,晚霞豔麗,形態各異,絢爛無比,二人沐浴在橘黃色的餘暉下,氣氛凝重,壓抑。

“先生,這浩然天下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崔東山最終還是說出了一個解決辦法,讓陳平安大喜,一把抓住了崔東山的袖子,連忙問道。

“這一線生機何在?”

“劍氣長城就是這一線生機,只要劍修一脈能夠擋住蠻荒天下的進攻,浩然天下自然可以享受太平,安然無恙!”

陳平安聽到這話,手掌一鬆,放開了崔東山的袖子,有些悲觀的說道。

“先不說劍氣長城內也不是鐵板一塊,就算是諸位劍修上下團結,萬眾一心,怕也抵擋不住整座蠻荒天下的進攻!”

“不說一座蠻荒天下,便是半座,只要願意擰成一股繩,願意不惜代價,打下一座劍氣長城,再吃掉浩然天下幾個洲,不算太難!”

這萬年來,劍氣長城作為浩然天下的雄關,能夠抵擋得住蠻荒天下的入侵,除了劍修一脈戰力強大,不懼生死之外,還有三教與諸子百家在背後支援,再加上蠻荒天下也不是鐵板一塊,所以才能維持住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如今不同往日,三教祖師即將化道天下,蠻荒天下再無顧忌,可以傾力入侵浩然天下,以劍氣長城一己之力,根本就無法抵擋蠻荒妖族的進攻。

“先生所言不對,你算錯了一點,或者也可以說你小瞧了一個人!”

崔東山神色肅穆,搖了搖頭,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浪蕩不羈,無比認真的反駁道。

陳平安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了然之色,轉頭看向了山崖書院的客舍方向。

“你是說周先生就是那一線生機?!”

“沒錯,至聖先師與禮聖早就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主動拜訪周珏,請他斬殺蠻荒大祖!”

崔東山雙眸熠熠生輝,桀驁不馴,眉宇間的那顆紅痣嬌豔欲滴,整個人散發著智慧的氣息,篤定而又自信。

“周珏被譽為當世劍道第一人,天資橫溢,驚才絕豔,古今未有,他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立於山巔之上,半步登天,所有人都篤定他將繼三教祖師之後,成為第一個躋身十五境之人,若是他願意拔劍斬妖,定能力挽天傾,拯救浩然天下的眾生!”

周珏身著一襲寬大的儒衫,悄然出現在了陳平安,崔東山二人所在的院落之中,負手而立,淵渟嶽峙,清風襲動,大袖翩翩,超然物外,飄然若仙。

“沒規矩,那會兒不是還喊師伯的嗎?”

周珏聲音並不大,卻讓崔東山臉色劇變,連忙躬身抱拳,賠罪道。

“師伯恕罪,是東山僭越了,不該直呼長輩之名!”

話音未落,崔東山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手掌就扇了自己兩巴掌,沒有一點留力,俊美白皙的臉龐上左右各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可見他對周珏有多麼的敬畏。

周珏微微頷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淡淡的說道。

“行了,你這孩子也太實在了!我作為你的師伯,還能與你計較這點小事不成。”

崔東山心中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大意,不同於陳平安,老秀才,可以君子欺之以方,他們念及那份香火情,即使對崔東山不滿,也不會做的太過分。

但是周珏不同,崔東山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這位便宜師伯,是真正的劍心如鐵,淡漠無情,除了少數幾人被他放在眼裡,其他人都如螻蟻一般,不能讓他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師伯大人有大量,是東山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崔東山的態度畢恭畢敬,充滿了對長輩的敬畏,讓周珏都無法抓到他一絲的把柄,至少在禮數方面做到了無可指摘,即使有心懲戒他一番,也找不到一點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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