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5、帶回
“我會帶他們回來！”
沙啞而平靜。
狂亂的髮絲飄揚如幡。
“塗山大哥！”
“此等關乎天下興亡的大事怎能意氣用事，他們陷入虛無已成為祂的三魂之一，回不來了。只有你擁有抗衡祂的力量，只要得到其他的不朽仙魂，縱然祂擁有三魂，你七魄俱全，亦可戰勝祂。”
塗山君的腳步一頓，淡淡地說道：“之後呢？”
羽化仙道：“當然是成為真正的仙。”
“誰成仙？”
“你我誰成仙又有什麼分別。”
“有。”
擲地有聲。
仿如驚雷。
眾人如夢初醒。
其中一位古老大神通壓低聲音，難以掩飾胸中興奮，震驚的說道：“難道說誰最後執掌尊魂幡，誰就擁有成仙的機會？”
“所以羽化仙才在這個時候出手。”
“她已經看準現在情況之危及。”
“……”
仙骸靈魔看向青帝，他原本以為羽化仙就是青帝制衡塗山君的後手，然而這一看，塗山君絲毫不為情誼所惑，神智仍然十分清楚。
力量掌握在誰的手中都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轉念一想，難道是青帝算到這一層，所以讓塗山君主動踏入虛無之地。
那可是條不歸路。
上一回能僥倖回來，這一次還要從虛無之地帶回塗山驚鴻，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哪怕塗山君本事大到能進出虛無，他也別想從祂的手中搶人，既然納入虛無就已經成為三魂的其中之一。
“道友到底想幹什麼？”
仙骸靈魔徹底糊塗了，索性直接詢問青帝。
青帝笑了笑，張開手臂道：“史無前例之壯舉！如果我的謀劃成了，你有救了，他有救了，全天下人都有救了。”
說著，手掌落在仙骸靈魔的肩膀上，淡淡地說道：“我希望你能為他們獻出一份力量。”
仙骸靈魔神色劇變。
難以置信的注視青帝。
同為不朽，他竟然沒有擋住這條手臂。
……
塗山君沒有繼續言說，有些話揣在肚子裡，大家心照不宣不說尚可維護彼此臉面，要真撕扯開來，就連昔日的情誼也會成為痛擊對方的手段。況且，他是他，羽化仙是羽化仙。成仙之機，斷不可讓！
命運的走向一定要牢牢的攥在自己手中。
一步邁出，身形失幀般閃爍起來。
接著，在天之盡頭消失。
……
無光無暗，無道無法。
聽不到，看不見。
沒有時間與空間的交匯，一切虛無，連自己都完全沒有。
在這一切都不曾存在的地方，她忘記了所有，唯獨沒有忘記愛，小愛、大愛，深沉而執著，要為自己、父親、天下人，遮風避雨。
愛與責任從來不是分開的。
她希望成為那個能擔起一切的人。
“如果沒有人來，那就我來！”這是宗門教給她的，她從未忘記，並且一直踐行著。
沒人敢為天下先，萬法宗敢，萬法宗的修士在面對大劫的時候一定會衝到最前，絕不會退縮不前。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七情六慾也在這一刻迴歸。
掙扎的紫紅色人影一次次的凝聚，萬靈胎崩潰融合為一。
她即是塗山驚鴻，也是無數不曾出生的融合在她身軀中的嬰孩兒。
如果說原先還會有潰散的風險，那麼現在已經不會再有，也完全不需要父親用割裂的神魂碎片保護她。
“保持……清醒！”
星空點亮。
無數節點上的塗山驚鴻全部清醒。
……
“真是令人……”
聲音的主人一片金紅，照耀了虛無之空，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停頓下來，笑著說道：“對，你們的力量是無限的，我始終如此相信！”
“天帝？！”
塗山驚鴻雖然早就知道天帝還活著，然而見到的時候仍然心驚不已，這是何等違力，又是何等的心胸，無數年被困在此地卻仍然蓬勃，彷彿能夠驅散一切陰霾，那不是太陽和月亮，而是仙。
“現在你才是天帝。”
“您呢？”
“我，只是一個先行者。”
嗡！
虛無之地終於迎來亙古未見的大動亂，天與地彷彿從億萬載的沉睡中悠悠轉醒。
塗山驚鴻慌忙而問。
天帝望向遠方，平靜地說道：“宇宙是一具膨脹的屍體，五天六域是祂的五臟六腑，元央域是祂埋神之顱，死在成仙那一刻的祂……，總有一天會醒過來，再一次重複登仙的那一刻。”
“我們生在域內，想要成仙猶如天方夜譚。”
“但是你知道為什麼還能誕生十位不朽之仙嗎？”
塗山驚鴻搖頭。
儘管她統御天庭，掌握三界，實際上對天下根本談不上多麼瞭解，父親塗山君的教學主打一個‘悟’，其他老前輩很少和她談及這些事情，老君坐鎮兜率宮，媧皇久居祖地深宮，阿彌陀佛遊歷天下，師父帝尊需要長久養傷。
“祂死後，強者分潤了祂的力量。”
“相當於仙神分裂為三魂七魄。”
“先天五位強者早已不朽，卻都不算魂。”
驚鴻瞳孔微顫：“魂？”
天帝微微頷首：“不錯，你我才算魂，駐留紅塵長世的是魄。”
“魂為三。”
“你我祂。”
塗山驚鴻問出了和她爹一樣的問題：“誰為主導？”
天帝道：“實事求是的話，強者主導。”
“我看你似乎與塗山君有關係。”
“他是我爹。”
“塗山君曾入此地，明白三不朽之概念，我勸他與我聯手共抗‘仙’，他拒絕了。”
“我們不能出去嗎？”
“沒有出口。”
“我爹為什麼能回去。”
“他不一樣。”
“有把握嗎？”
“渺茫。”
兩人話語之中的字數愈少，最後變成沉默。
塗山驚鴻對這樣的場景是有預料的，只是她沒想到會危及到這種程度，正襟危坐，拱手坦言道：“前輩，你莫讓我，我也不留手，你我堂堂正正搏殺一個最強仙魂，生死……無怨。”
天帝嚴肅點頭：“道友此語，讓我佔了便宜啊。”
他是老前輩，開創大道的極限之人，又在虛無之地打熬不知多少年，一身實力根本無法估量。
縱然塗山驚鴻統攝三界，富有九天十地，三千大道歸於她一人，也未必是老前輩的對手。
要不然當日塗山君也不會離開。
“前輩，我們需要一位最強之仙。”
塗山驚鴻說的斬釘截鐵。
她完全明白事態的嚴重性，整片宇宙都寄託在那位成仙者的身上，一旦出現變數就是萬物終焉，豈能坐視天庭從元央域墜落，祈禱地府能埋葬古老的一切，億萬生靈的吶喊連一點水花都無法濺起。
儘管她是這沒說，卻不認為自己不如天帝。
走到這一步，她自覺已是古往今來的最強者。
恐怕就連自己的父親塗山君都要之讓步。
沒有謙讓也無推辭。
如今需要的是一位最強者逆轉乾坤。
強者上，弱者下。
方是真正的大道理！
“好。”
天帝剛點頭。
虛無之地的瞬間掀起恐怖的大潮。
一隻完全由虛無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轟然張開，狠狠一抓，整個宇宙全都被攢成一塊，成為一方淨琉璃世界，流轉在祂的手掌的掌心。
“小心！”
天帝一把推開塗山驚鴻就要迎戰。
“前輩！”
驚鴻長嘯，周身紫紅色不朽仙氣使得仙體重塑，一上來就是最強手段。
“大天劫！”
嘭！
由虛無凝聚的蒼天巨掌與紫紅色雷劫撞在了一塊。
虛無竟在霎那潰散。
愣神的天帝看向塗山驚鴻。
塗山驚鴻瞪大了雙眼，她想到自己很強，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
風雲流轉。
驚鴻順著天帝的目光猛然回首。
“爹！”
赤發狂瀑。
青黑色的頂角直指蒼天。
仙玉手掌隔空相貼，橢圓形粗糲的紫黑色的指甲氤氳仙光。
正是殺入虛無之地的塗山君。
天帝震驚道：“你怎麼又進來了！”
按照他的理論，虛無之地只會容納仙之魂，如果塗山君沒有的話，他也會是仙之魂的其中一個，既然他已經出去就意味著成為仙之魄。
現在出現四個仙魂，徹底打破了他三魂七魄的理論。
話還未表，虛無之地的大手已經重新凝聚並且在不斷的壓縮。
直到虛無的極限。
霧。
大霧！
物中有影。
仙。
真仙！
看不清真正的形狀，只隱約看出是個人形。
“前輩的理論對卻不全對，祂不是殘缺之仙，祂是真仙！”
獠牙刺開嘴唇，塗山君近乎於大吼道：“走。”
“快走！”
驚鴻心中陡然一顫，她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但既然父親說是真心她只有相信，可是又走向哪裡呢，虛無之地根本就沒有出口。
轟隆！
霸天鬼手貫殺開一條甬道。
“走！”
塗山驚鴻沒有任何猶豫奪命狂奔。
她錯了。
哪怕再積蓄十萬年，也根本不可能是真仙的對手。
可是這世上怎麼可能有真仙？
不是說都是殘缺之仙嗎！
塗山君逆流而行。
鋪天黑霧化做一道不死不滅的銅牆鐵壁。
衝至甬道門前的驚鴻回頭看過去。
真仙一擊直接洞穿了塗山君的鬼仙體。
還想說什麼的驚鴻跌出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