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用腳丈量西南第一大城

我真的只是村長·葫蘆村人·2,956·2026/3/26

031 用腳丈量西南第一大城 “修路?修啥路?” 看著嚴勁松跟陳正康,劉福旺一臉茫然。 陳正康直接開啟手裡提著的已經掉漆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了幾張圖紙。 在會議桌上鋪開。 “修你們大隊連通公社的路。這條路,早幾年不是說修麼,沒錢……”嚴勁松看著這位跟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大隊長,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同時,還從兜裡掏出煙,給兩人一人發了一支。 劉福旺看了一眼,居然是帶過濾嘴的紅塔山。 平時公社書記抽的可是8分錢一包的春雨,這會兒整8角6的紅塔山,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也不伸手去接,“修個屁,公社沒錢,我們大隊更沒錢。” “真不修?你家春來不是帶著四隊又搞製衣廠,又搞傢俱廠?沒路,東西運得進來,運得出去?” 嚴勁松再次把手中的煙往前遞。 臉上一臉肉痛。 見劉福旺盯著自己手裡的紅塔山看,嚴勁松有些得意,“這可是從縣長那裡摸來的。” “我說嚴大書記,我四大隊啥情況,你比誰都清楚,這剛見到一點成效,公社就來打秋風……”劉福旺完全不顧對方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那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 可不是他這種國家都不給發工資的大隊幹部。 “誰打你們秋風?劉支書,你們這路,沒誰想修。嚴書記這不是上午剛從縣裡回來?問縣裡要了點錢,今年的統籌款、提留,咱們公社都不交,修路。嚴書記把指標第一個給了你們四大隊。”陳正康看不下去了。 “有錢?” 劉福旺來了精神。 “隔壁幾個公社都不願意接收我們四個大隊,與其求著被人收編,不如我們自己搞出成績。”嚴勁松當即就把目前整個幸福公社的處境說了。 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原來的公社都轉變成鄉。 農村經濟的快速發展,對政府基層職能提出了新的需求。 國家已經開始進行了撤鄉設鎮的一些探索,為接下來的大規模撤鄉設鎮做準備。 幸福公社不幸福,這是誰都知道的。 整個公社資源都差,人口多。 只要併入其他公社,作為最窮的區域,公社領導們不得不把資源向著這最差的區域傾斜。 “你真準備把咱們公社拆了?”劉福旺雖然知道撤掉幸福公社,他們幾個大隊都併入其他公社,才是最好的選擇,可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 現在雖然窮,整個幸福公社只有四個大隊,但是這四個大隊,距離公社不遠。 一旦拆了併入其他公社,這幾個大隊,都是屬於距離公社最遠的邊緣地區。 邊緣,意味著幹部們可以有理由不管。 邊緣,意味著窮是正常的。 邊緣,更高一級領導們,下鄉視察,也看不到…… “沒人要啊。鄉長也沒人願意來當,上面讓我繼續當著,這下估摸著要等退休了……這是我要來的,爭取這幾年,把咱們幾個大隊的公路都修通……” 嚴勁松語氣中也是深深的無奈。 只要公社書記不是來打製衣廠跟傢俱廠主意,劉福旺也就對領導們沒了抵制情緒。 幾人開始討論修路的事情。 山城。 下午預定的人並沒有想象的多。 劉春來又熱又累又餓,好幾次,實在沒法了,只能跑到輕工局食堂外面的水龍頭下狂灌自來水。 “同志,這會兒都沒人了,趕緊幫我送過去啊!”吳雪花一直都盯著呢。 眼見展銷會沒人了,劉春來幾人還是沒說給她送過去。 錢在她兜裡,讓她沒有安全感。 “行,馬上就給送過去。”哪怕又累又餓又熱,劉春來也不能不答應。 人家這可是等了一天。 “送到哪裡?” “山城大學。” 劉春來不知道在哪裡。 劉九娃則是叫了起來,“這麼遠!” 見劉春來茫然地看著自己,劉九娃解釋,“快到磁器口了,要是走路暈過去,天黑都到不了……” “還有船回去呢。”吳雪花不樂意了,“你們可是說了要送!為了等著你們,我這一天啥都沒幹!” “行,大姐,您放心,哪怕您在美國,我們都給送到!”劉春來嘆了口氣。 這些人,也不怕路途遠,山城大學跑到輕工局這邊來買傢俱。 劉九娃跟劉春來倒也不反對。 反正劉春來說讓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張師傅,要不你們在這邊等我們?”看著旁邊一直等著的張昌貴幾人,劉春來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張昌貴咧嘴笑著,“有些地方需要我們安裝呢。” 開始招呼兩個徒弟幫著裝車。 劉九娃本來想讓劉春來就在這裡,可擔心劉春來一個人身上帶著那麼多錢,不安全。 “大姐,要不您乘公交車先回去,我們保證送到。”見吳雪花在這裡等著,劉春來再次嘆了口氣。 那麼多預定的人都不擔心,她這錢都沒給一分,擔心啥? “行。”吳雪花也不想走那麼遠,“你們走濱江路,沿著嘉陵江近一些。或則直接坐船到磁器口,再往下,近一些……” 吳雪花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張師傅,要不您幾位跟那位大姐一起做公交車,到那邊等我們?”劉春來提議。 這要指望著張昌貴幫他們搞後續的生產呢。 李紅兵很意動,走路太累人。 張昌貴搖頭,“我們去了,也得等著,人家那都是知識分子,跟他們也沒得聊,不如咱們一起,邊走邊擺農門陣……” 他以為,劉春來是在試探他。 這一天,劉春來給了他太多的震撼,從他手裡,120塊錢買到的一套傢俱,轉手900多賣出去,甚至也被人預定了26套。 兜裡裝著的預訂款,都是4160塊。 半個萬元戶了。 換成是他,萬萬沒可能達到這程度的。 他想要知道劉春來在沒有廠的情況下,如何一個月把這些貨給幹出來。 劉春來其實也擔心,如果讓買家知道,他只是120買來,轉手就賣900多,解釋起來麻煩不說,很可能會影響後續發展。 傢俱廠還沒建起來呢。 吳雪花子在旁邊看著,又叮囑了好幾次,才不放心地去坐公交車。 “這麼多人,坐船太貴了。我跟九叔換著拉車。”劉志強幾人都不願意坐船。 劉九娃已經拉起車,直接出發了。 滿滿一架子車的實木沙發,非常沉重。 他原本就在山城下力,對於曾經的山城很熟悉。 只不過,這些年山城變化太大了。 不管怎麼變,嘉陵江跟長江這些,那是還在那裡的,所以也算是比較熟悉路的。 “我說,九哥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拉著這麼重的架子車,走這麼快,咱們空手都追不上……”沒多久,張昌貴汗水就溼透了衣服,有些喘不過來氣。 “九哥,你慢點!”劉春來更是不堪。 心臟如同被誰緊緊捏住,胸膛裡面火辣辣的。 小跑才能追上拉車的劉九娃。 “九叔可是練的童子功!”前面推車的劉志強同樣滿頭大汗,扭頭過來笑著回答,“這看到討婆娘的希望了,渾身都是幹勁。” “別拿你九叔開玩笑,你小子別推那麼猛,這力氣留著討婆娘後使。”前面傳來了劉九娃洪亮的聲音。 MMP,這些傢伙,動不動就開車。 劉春來不想跟他們一路了。 嘉陵江濱江路,道路很破爛。 周圍都是棚戶區、破舊的工廠。 旁邊甚至還能看到不少農田。 夏天的空氣,悶熱。 尤其是周圍建築擋了河風,不一會兒,人就像是在蒸籠裡面。 這也沒法讓劉九娃跟劉志強兩人速度慢下來。 李紅兵跟張二強兩人都是十七八的年輕小夥子,倒也能跟上。 只有劉春來,中午沒吃飯,還吆喝了一天,走了不少路,累得只能張開嘴喘氣。 “你那麼多訂單,一個月能完成?”張昌貴陪著劉春來走在後面,突然開口。 “完不成也得完成。一旦失去了這個機會,隊裡的發展,會受到很大影響……”劉春來嘆了口氣。 張昌貴扭頭看著他,“以前沒吃過這種苦吧?” “地都沒下過,家裡三個妹妹,老孃從生了我,就沒讓我幹過啥活……”一說到老孃,劉春來心思就複雜。 他真心沒法去指責老孃的行為不對。 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解決掉已經出嫁的兩個妹妹的不幸福。 “我們那裡也窮。包產到戶後,吃的不缺了,沒錢……” 一路上,張昌貴兩人邊走邊聊,前面的劉九娃幾人,已經變得很小了。

031 用腳丈量西南第一大城

“修路?修啥路?”

看著嚴勁松跟陳正康,劉福旺一臉茫然。

陳正康直接開啟手裡提著的已經掉漆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了幾張圖紙。

在會議桌上鋪開。

“修你們大隊連通公社的路。這條路,早幾年不是說修麼,沒錢……”嚴勁松看著這位跟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大隊長,臉上的笑容很真誠。

同時,還從兜裡掏出煙,給兩人一人發了一支。

劉福旺看了一眼,居然是帶過濾嘴的紅塔山。

平時公社書記抽的可是8分錢一包的春雨,這會兒整8角6的紅塔山,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也不伸手去接,“修個屁,公社沒錢,我們大隊更沒錢。”

“真不修?你家春來不是帶著四隊又搞製衣廠,又搞傢俱廠?沒路,東西運得進來,運得出去?”

嚴勁松再次把手中的煙往前遞。

臉上一臉肉痛。

見劉福旺盯著自己手裡的紅塔山看,嚴勁松有些得意,“這可是從縣長那裡摸來的。”

“我說嚴大書記,我四大隊啥情況,你比誰都清楚,這剛見到一點成效,公社就來打秋風……”劉福旺完全不顧對方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那是正兒八經的國家幹部。

可不是他這種國家都不給發工資的大隊幹部。

“誰打你們秋風?劉支書,你們這路,沒誰想修。嚴書記這不是上午剛從縣裡回來?問縣裡要了點錢,今年的統籌款、提留,咱們公社都不交,修路。嚴書記把指標第一個給了你們四大隊。”陳正康看不下去了。

“有錢?”

劉福旺來了精神。

“隔壁幾個公社都不願意接收我們四個大隊,與其求著被人收編,不如我們自己搞出成績。”嚴勁松當即就把目前整個幸福公社的處境說了。

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原來的公社都轉變成鄉。

農村經濟的快速發展,對政府基層職能提出了新的需求。

國家已經開始進行了撤鄉設鎮的一些探索,為接下來的大規模撤鄉設鎮做準備。

幸福公社不幸福,這是誰都知道的。

整個公社資源都差,人口多。

只要併入其他公社,作為最窮的區域,公社領導們不得不把資源向著這最差的區域傾斜。

“你真準備把咱們公社拆了?”劉福旺雖然知道撤掉幸福公社,他們幾個大隊都併入其他公社,才是最好的選擇,可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

現在雖然窮,整個幸福公社只有四個大隊,但是這四個大隊,距離公社不遠。

一旦拆了併入其他公社,這幾個大隊,都是屬於距離公社最遠的邊緣地區。

邊緣,意味著幹部們可以有理由不管。

邊緣,意味著窮是正常的。

邊緣,更高一級領導們,下鄉視察,也看不到……

“沒人要啊。鄉長也沒人願意來當,上面讓我繼續當著,這下估摸著要等退休了……這是我要來的,爭取這幾年,把咱們幾個大隊的公路都修通……”

嚴勁松語氣中也是深深的無奈。

只要公社書記不是來打製衣廠跟傢俱廠主意,劉福旺也就對領導們沒了抵制情緒。

幾人開始討論修路的事情。

山城。

下午預定的人並沒有想象的多。

劉春來又熱又累又餓,好幾次,實在沒法了,只能跑到輕工局食堂外面的水龍頭下狂灌自來水。

“同志,這會兒都沒人了,趕緊幫我送過去啊!”吳雪花一直都盯著呢。

眼見展銷會沒人了,劉春來幾人還是沒說給她送過去。

錢在她兜裡,讓她沒有安全感。

“行,馬上就給送過去。”哪怕又累又餓又熱,劉春來也不能不答應。

人家這可是等了一天。

“送到哪裡?”

“山城大學。”

劉春來不知道在哪裡。

劉九娃則是叫了起來,“這麼遠!”

見劉春來茫然地看著自己,劉九娃解釋,“快到磁器口了,要是走路暈過去,天黑都到不了……”

“還有船回去呢。”吳雪花不樂意了,“你們可是說了要送!為了等著你們,我這一天啥都沒幹!”

“行,大姐,您放心,哪怕您在美國,我們都給送到!”劉春來嘆了口氣。

這些人,也不怕路途遠,山城大學跑到輕工局這邊來買傢俱。

劉九娃跟劉春來倒也不反對。

反正劉春來說讓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張師傅,要不你們在這邊等我們?”看著旁邊一直等著的張昌貴幾人,劉春來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張昌貴咧嘴笑著,“有些地方需要我們安裝呢。”

開始招呼兩個徒弟幫著裝車。

劉九娃本來想讓劉春來就在這裡,可擔心劉春來一個人身上帶著那麼多錢,不安全。

“大姐,要不您乘公交車先回去,我們保證送到。”見吳雪花在這裡等著,劉春來再次嘆了口氣。

那麼多預定的人都不擔心,她這錢都沒給一分,擔心啥?

“行。”吳雪花也不想走那麼遠,“你們走濱江路,沿著嘉陵江近一些。或則直接坐船到磁器口,再往下,近一些……”

吳雪花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張師傅,要不您幾位跟那位大姐一起做公交車,到那邊等我們?”劉春來提議。

這要指望著張昌貴幫他們搞後續的生產呢。

李紅兵很意動,走路太累人。

張昌貴搖頭,“我們去了,也得等著,人家那都是知識分子,跟他們也沒得聊,不如咱們一起,邊走邊擺農門陣……”

他以為,劉春來是在試探他。

這一天,劉春來給了他太多的震撼,從他手裡,120塊錢買到的一套傢俱,轉手900多賣出去,甚至也被人預定了26套。

兜裡裝著的預訂款,都是4160塊。

半個萬元戶了。

換成是他,萬萬沒可能達到這程度的。

他想要知道劉春來在沒有廠的情況下,如何一個月把這些貨給幹出來。

劉春來其實也擔心,如果讓買家知道,他只是120買來,轉手就賣900多,解釋起來麻煩不說,很可能會影響後續發展。

傢俱廠還沒建起來呢。

吳雪花子在旁邊看著,又叮囑了好幾次,才不放心地去坐公交車。

“這麼多人,坐船太貴了。我跟九叔換著拉車。”劉志強幾人都不願意坐船。

劉九娃已經拉起車,直接出發了。

滿滿一架子車的實木沙發,非常沉重。

他原本就在山城下力,對於曾經的山城很熟悉。

只不過,這些年山城變化太大了。

不管怎麼變,嘉陵江跟長江這些,那是還在那裡的,所以也算是比較熟悉路的。

“我說,九哥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拉著這麼重的架子車,走這麼快,咱們空手都追不上……”沒多久,張昌貴汗水就溼透了衣服,有些喘不過來氣。

“九哥,你慢點!”劉春來更是不堪。

心臟如同被誰緊緊捏住,胸膛裡面火辣辣的。

小跑才能追上拉車的劉九娃。

“九叔可是練的童子功!”前面推車的劉志強同樣滿頭大汗,扭頭過來笑著回答,“這看到討婆娘的希望了,渾身都是幹勁。”

“別拿你九叔開玩笑,你小子別推那麼猛,這力氣留著討婆娘後使。”前面傳來了劉九娃洪亮的聲音。

MMP,這些傢伙,動不動就開車。

劉春來不想跟他們一路了。

嘉陵江濱江路,道路很破爛。

周圍都是棚戶區、破舊的工廠。

旁邊甚至還能看到不少農田。

夏天的空氣,悶熱。

尤其是周圍建築擋了河風,不一會兒,人就像是在蒸籠裡面。

這也沒法讓劉九娃跟劉志強兩人速度慢下來。

李紅兵跟張二強兩人都是十七八的年輕小夥子,倒也能跟上。

只有劉春來,中午沒吃飯,還吆喝了一天,走了不少路,累得只能張開嘴喘氣。

“你那麼多訂單,一個月能完成?”張昌貴陪著劉春來走在後面,突然開口。

“完不成也得完成。一旦失去了這個機會,隊裡的發展,會受到很大影響……”劉春來嘆了口氣。

張昌貴扭頭看著他,“以前沒吃過這種苦吧?”

“地都沒下過,家裡三個妹妹,老孃從生了我,就沒讓我幹過啥活……”一說到老孃,劉春來心思就複雜。

他真心沒法去指責老孃的行為不對。

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解決掉已經出嫁的兩個妹妹的不幸福。

“我們那裡也窮。包產到戶後,吃的不缺了,沒錢……”

一路上,張昌貴兩人邊走邊聊,前面的劉九娃幾人,已經變得很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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