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 走,看大熱鬧去

我真的只是村長·葫蘆村人·4,229·2026/3/26

480 走,看大熱鬧去 “我老劉家上千後人,用得著幾個金髮碧眼的洋鬼子來給老子捧靈牌,摔瓦盆?你不怕棺材板壓不住老子?”老頭頓時火了。 劉春來見沒法溝通,索性就閉嘴不說了。 很快就上了埡口。 大隊部的青磚砌的磚牆,已經有了一人高。 黑色的磚用石灰結合,青磚白縫,看起來都舒服。 工地上已經開工了。 “明天牆就差不多了,上樑可是重要的事情,你打算哪天上樑?”劉八爺主動問劉春來。 他曉得劉春來是為他考慮。 可他實在是難以接受自己兒子長得跟自己不一樣。 說是還有個跟中國人差不多的,可那個兒子的老孃是小鬼子…… 誰說沒有家恨,那可是有國仇的。 那女人也可憐,誰讓她生在那樣一個國家? 要是讓敵國女人生的兒子入了老劉家族譜,他以後入了土,如何向老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好歹,老劉家以前也是出過皇帝的家族。 江山早在千年前就不歸老劉家了,可老劉家依然生活在這個國家。 皇帝輪流坐嘛。 “看看情況吧。昨天路過的時候,問了張昌貴,說是從上游定的柏樹雖然到了木材廠,可水分太重了,抬著上山太重,得幹幾天……” 劉春來回答著。 “這樣也好。”劉八爺心中有數。 這幾天,沒有日子。 都不適合上樑。 修房子,最重要的幾個日子那是非常關鍵的,在劉八爺等人看來,那會涉及到子孫後代很多輩人。 破土動工、上樑、安門、入宅。 只要房子脈象選得好,這四個日子選好了,一切就齊活了。 房子的脈象,自不用說,這在馬背上呢。 破土動工,那是絕對的好日子。 “你放心,除了給周蓉的兩條金魚,其他的都留給你。不管是誰,都得不到。”一路上沒話,劉八爺主動對劉春來開口。 劉九娃跟劉大春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八祖祖,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金魚雖然值錢,我這掙錢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劉春來有些無語。 自己是在意那點黃金的人麼? 他倒是好奇,劉八爺那些黃金是哪裡來的。 那二十多根金條,價值並不是特別高。 當然,這是對劉春來說的。 “我曉得你不在意,出門錢都不帶的人,要麼是特別摳,要麼就是敗家子……當年我跟秦思瑤是準備成親的……有明媒,未正取,雖然不曾見過我那姑娘,能看到她的後人,也算是老懷大慰了。你也曉得,咱們這地方跟別的地方不同,姑娘出嫁,但凡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有能力,都會想盡辦法給姑娘置辦一套嫁妝,這樣才能讓姑娘在婆家挺得起腰桿子。”劉八爺說道。 劉春來嘆了口氣。 老三秋菊,不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不斷受欺負麼? 沒有嫁妝,就說明孃家不重視。 要是沒有舅老倌或是舅老倌不管事兒,在婆家不受欺負的很少。 畢竟,結婚後,男方家裡基本上都是要年輕人分家單獨過的。 有嫁妝,分家的時候,年輕人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 劉春來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這事情,在他家,就不是這麼個情況。 “八祖祖,你坐穩了,咱得加快速度了,不然一會兒時間趕不上了。”劉九娃知道劉春來的尷尬,找了個藉口,打斷了這話題。 他比誰都清楚,劉春來並不在意劉八爺手裡的金條。 劉八爺同樣如此。 可開了先例,要是劉八爺再有幾個閨女回來認親,這事兒如何處置? 當初劉八爺或許根本就沒想過他有後人會找上來。 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 “那就快點吧。”劉八爺也意識到了話題有些偏,當即也就不再說這事兒。 劉大春跟另外一人抬著劉八爺,在下坡路上速度陡然加快,看得劉春來膽顫心驚。 如同剎不住腳一樣。 哪怕劉八爺是個乾瘦老頭,重量都不到八十斤,在下坡的時候,要是控制不住速度,這三個人會摔到一起。 還好,終究是劉春來見識太少了,一直到下到青槓梁的位置,速度慢下來,也沒出任何事。 青槓樑上的幾顆青槓樹,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平地。 修建廠房的地基,已經挖了出來,工人們已經開始在這道梁的兩邊區域繼續按照地勢平整地基。 兩邊將會是用來修建職工宿舍的區域,有了黎鈺的規劃,這修建起來會更加規整,甚至下水道系統,也將會優先修建。 生活廢水,會在河臨塘下面區域修建汙水處理廠,然後再排放到河裡,這樣一來,不會影響上流河臨塘的經過提灌站抽到燕山寺蓄水池用於生產自來水,也不會汙染下面的環境;而廁所用水等,則是同樣單獨存在的,化糞池單獨修建,到時候以此作為有機肥…… 連黎鈺都覺得劉春來這些太過浪費。 一般情況下,生活的廢水,都是自己排放到河裡…… 每次路過,青槓梁的工地,都會有新的變化。 即使現在,同樣也是有著不少人在工地上忙碌。 沒有工程機械,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人力來。 “青槓梁這裡,得建多大一座廠。”劉八爺有些日子沒有過來,看到這塊龐大的平地,感慨不已,“自古以來,這邊因為都是石頭,兩邊也大多數都是石穀子,開荒出來的地也種植不了幾年……” 當年老劉家還是大地主的時候,也打過這區域的主意。 開荒後沒兩年,收成就不好了。 後來又廢棄了。 集體生產的時候,劉福旺同樣也帶著人把長著荒草的區域給開墾了出來,同山上的石穀子地一樣,也是沒有啥收成。 哪怕前面就是河臨塘,從河裡挑水上來也是不現實的。 “這不夠,估計到了後面,連傢俱廠都擺不下。”劉春來看著這片區域,搖頭嘆息。 看起來大,平整的地,最長也不過兩百米,最大寬度也只有七八十米。 拋開轉運的公路,兩邊跟邊緣的安全距離,最多修建兩個車間。 劉八爺是沒見過龐大廠房,所以才感慨。 “傢俱廠這裡麼大都擺不下?那得多大?”劉八爺震驚不已,“不過,青槓梁到河臨塘的包你慣灣,如果……” “八祖祖,那可是墳地!”劉九娃嚇了一大跳,急忙提醒劉八爺。 農村裡,挖絕戶墳,那是比踹寡婦門還讓人痛心的。 劉八爺不是這樣的人啊。 “這是曹梁兩家的祖墳地,之前整個家族,在八大王入川的時候,全部都被殺光了……幾百年了……”劉八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劉春來也意外。 “包你慣灣以前不是埋葬夭折孩子跟年輕人的地方嗎?” 所謂的包你慣,就是周圍人希望那些夭折的孩子跟年輕遭橫禍慘死的人埋葬在這裡能夠安寧,不作惡啥的。 哪怕是新中國成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由於醫療條件太差,很多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或是在成長過程夭折,甚至有產婦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 那些人都被埋葬在這裡。 連一些外姓,不足四十歲去世,是進不了祖墳地的。 在之前破四舊的時候,很多墳都被挖了。 甚至有些地方都變成了土地。 記憶中,農村各種兇傳不少,劉春來小時候跟一群孩子經常在這地方玩,也沒見到鬼啥的。 “要想修通個環繞整個大隊的路,就必須從包你慣灣透過。這事情,春來不能做,我來。”劉八爺說道。 劉春來沒想到老頭是這個意思。 “八祖祖,這些墳,真的是八大王入川之前就在了?當年破四舊,居然還留著?” 這或許就是劉八爺那些黃金的來源? 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啊。 古人有用各種金銀財寶陪葬的習俗,可動不動就是十多公斤黃金,這得挖多少墳? 劉八爺可不知道劉春來心中是這樣的想法。 要是知道,非得用手中的筒煙竿敲他龜兒子腦殼不可。 “對,有些墓碑還能看到一些。以前這方圓幾十裡,都是這兩家的……” 劉八爺怎麼知道的,劉春來是不曉得的。 反正老劉家發展到這程度,用了將近兩百年的時間。 劉春來對於這事兒,倒不是太在意。 青槓梁外面直接是石穀子懸崖,只有一條小路,沿著河修都無法修成兩車道的標準。 規劃的道路,確實是要透過青槓梁。 要傷幾座古墳。 這年頭,這種墳,到處都是。 也不知道當年破四舊為什麼沒有毀掉。 劉八爺是否出面,劉春來都覺得不重要。 不過既然老頭提醒了,還真得認真考慮這事情。 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公社。 劉春來沒想到,公社裡一大早就聚集了這麼多人。 平時當場天都看不到這麼多人。 眼熟的很多,都是他四大隊的。 不眼熟的更多,那都是其他大隊的。 不就是推土機推路? 有啥熱鬧好看的? 看著劉春來過來,不少人紛紛笑著打招呼。 劉春來沒有發現停在農技站的推土機,跟著人群,發現居然到了糧站外面。 整個公社,除了學校有個廣場,糧站外面有著一個龐大的曬壩,每年交糧時候,糧食不夠乾的,直接就在曬壩裡曬瞭然後交給糧站。 這會兒,在糧站的曬壩上,已經搭起了一個小臺子。 臺子前面,好傢伙! 旌旗招展,鑼鼓還沒喧天。 不過旗臺前,一面直徑起碼有一米五的大鼓,擺在了旁邊。 穿著無袖褂子的嚴勁松,今天彷彿不當書記了,搖身一變成了鼓手。 劉春來一陣懵逼。 燕山寺上面的路,都已經修了將近一公里的長度,雖然很多地方還在碼保坎,那也是動工很久了。 今天還要搞個開工儀式? 咋啥年頭的領導幹部都喜歡這一套? 也沒人跟自己商量一下,需要這些過場麼? “來了?你看我這,像不像鼓手?你是旗手,領著他們往前,我在後面給你們擂鼓助威。”嚴勁松看著劉春來,一臉笑容。 劉春來看著他,哭笑不得。 尤其是嚴勁松腦袋上,居然還用白色土布在腦袋上纏了好幾圈。 典型的巴蜀老農打扮。 在村裡,也有一些老人有這樣的習慣。 如果不是劉八爺跟很多人從部隊回來,習慣戴帽子,估計四大隊也能看到其他地方一樣的風景——年齡大一些的老農,會用一條很長的白布擰一下,然後在腦袋上纏好幾圈。 劉春來以前沒見過,問劉八爺根源,劉八爺給了兩種說辭:其一,三國時期,諸葛亮去世,巴蜀百姓感念諸葛軍師的恩德,自發為他戴孝,遭到西蜀後主劉阿斗的禁止,畢竟諸葛亮在世的時候,事必躬親,蜀地只知有軍師,不知有後主,於是乎,百姓以白布纏頭,為之戴孝;其二,說是以前巴蜀大地富庶,是世界上最早養蠶紡絲的地區,同時也是最早以薴麻織布的地區。當時這一代生活的是巴氐人,他們販運貨物時候以頭頂貨物,纏著布可以保護頭,據劉八爺那不可考證的說法,印度阿三腦袋上包著頭巾,就是跟蜀地學的…… “你也不怕長痱子。”劉春來沒好氣地說道,“不是都已經動工了,怎麼還要搞開工儀式?浪費時間。” “可不能這樣說,不搞點動靜出來,全公社的人不知道……”嚴勁松咧嘴笑著。 他們就知道劉春來要反對,所以沒有給他商量。 “你怕是想讓縣裡知道。”劉春來沒好氣地說道。 不就修一條路麼? 至於這樣大動干戈的? 又不是啥國家級重點工程。 面子活,少幹。 “我還想讓全國知道呢,可你不同意的嘛,沒看到你爹讓人專門去縣城照相館請來了照相師?照片留著,見證咱們幸福公社、四大隊的發展……”嚴勁松本來說幸福公社,最終加了個四大隊。 MMP,四大隊是幸福公社的轄區。 可公社不是隻有四大隊啊。 還有其他五個大隊呢。 這一說,到讓劉春來心動了。 應該買一臺照相機,把整個四大隊目前的狀況拍下來,等以後,變了樣,搞旅遊開發的時候,這也是一個賣點啊。

480 走,看大熱鬧去

“我老劉家上千後人,用得著幾個金髮碧眼的洋鬼子來給老子捧靈牌,摔瓦盆?你不怕棺材板壓不住老子?”老頭頓時火了。

劉春來見沒法溝通,索性就閉嘴不說了。

很快就上了埡口。

大隊部的青磚砌的磚牆,已經有了一人高。

黑色的磚用石灰結合,青磚白縫,看起來都舒服。

工地上已經開工了。

“明天牆就差不多了,上樑可是重要的事情,你打算哪天上樑?”劉八爺主動問劉春來。

他曉得劉春來是為他考慮。

可他實在是難以接受自己兒子長得跟自己不一樣。

說是還有個跟中國人差不多的,可那個兒子的老孃是小鬼子……

誰說沒有家恨,那可是有國仇的。

那女人也可憐,誰讓她生在那樣一個國家?

要是讓敵國女人生的兒子入了老劉家族譜,他以後入了土,如何向老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好歹,老劉家以前也是出過皇帝的家族。

江山早在千年前就不歸老劉家了,可老劉家依然生活在這個國家。

皇帝輪流坐嘛。

“看看情況吧。昨天路過的時候,問了張昌貴,說是從上游定的柏樹雖然到了木材廠,可水分太重了,抬著上山太重,得幹幾天……”

劉春來回答著。

“這樣也好。”劉八爺心中有數。

這幾天,沒有日子。

都不適合上樑。

修房子,最重要的幾個日子那是非常關鍵的,在劉八爺等人看來,那會涉及到子孫後代很多輩人。

破土動工、上樑、安門、入宅。

只要房子脈象選得好,這四個日子選好了,一切就齊活了。

房子的脈象,自不用說,這在馬背上呢。

破土動工,那是絕對的好日子。

“你放心,除了給周蓉的兩條金魚,其他的都留給你。不管是誰,都得不到。”一路上沒話,劉八爺主動對劉春來開口。

劉九娃跟劉大春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八祖祖,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金魚雖然值錢,我這掙錢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劉春來有些無語。

自己是在意那點黃金的人麼?

他倒是好奇,劉八爺那些黃金是哪裡來的。

那二十多根金條,價值並不是特別高。

當然,這是對劉春來說的。

“我曉得你不在意,出門錢都不帶的人,要麼是特別摳,要麼就是敗家子……當年我跟秦思瑤是準備成親的……有明媒,未正取,雖然不曾見過我那姑娘,能看到她的後人,也算是老懷大慰了。你也曉得,咱們這地方跟別的地方不同,姑娘出嫁,但凡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有能力,都會想盡辦法給姑娘置辦一套嫁妝,這樣才能讓姑娘在婆家挺得起腰桿子。”劉八爺說道。

劉春來嘆了口氣。

老三秋菊,不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不斷受欺負麼?

沒有嫁妝,就說明孃家不重視。

要是沒有舅老倌或是舅老倌不管事兒,在婆家不受欺負的很少。

畢竟,結婚後,男方家裡基本上都是要年輕人分家單獨過的。

有嫁妝,分家的時候,年輕人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

劉春來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這事情,在他家,就不是這麼個情況。

“八祖祖,你坐穩了,咱得加快速度了,不然一會兒時間趕不上了。”劉九娃知道劉春來的尷尬,找了個藉口,打斷了這話題。

他比誰都清楚,劉春來並不在意劉八爺手裡的金條。

劉八爺同樣如此。

可開了先例,要是劉八爺再有幾個閨女回來認親,這事兒如何處置?

當初劉八爺或許根本就沒想過他有後人會找上來。

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

“那就快點吧。”劉八爺也意識到了話題有些偏,當即也就不再說這事兒。

劉大春跟另外一人抬著劉八爺,在下坡路上速度陡然加快,看得劉春來膽顫心驚。

如同剎不住腳一樣。

哪怕劉八爺是個乾瘦老頭,重量都不到八十斤,在下坡的時候,要是控制不住速度,這三個人會摔到一起。

還好,終究是劉春來見識太少了,一直到下到青槓梁的位置,速度慢下來,也沒出任何事。

青槓樑上的幾顆青槓樹,已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平地。

修建廠房的地基,已經挖了出來,工人們已經開始在這道梁的兩邊區域繼續按照地勢平整地基。

兩邊將會是用來修建職工宿舍的區域,有了黎鈺的規劃,這修建起來會更加規整,甚至下水道系統,也將會優先修建。

生活廢水,會在河臨塘下面區域修建汙水處理廠,然後再排放到河裡,這樣一來,不會影響上流河臨塘的經過提灌站抽到燕山寺蓄水池用於生產自來水,也不會汙染下面的環境;而廁所用水等,則是同樣單獨存在的,化糞池單獨修建,到時候以此作為有機肥……

連黎鈺都覺得劉春來這些太過浪費。

一般情況下,生活的廢水,都是自己排放到河裡……

每次路過,青槓梁的工地,都會有新的變化。

即使現在,同樣也是有著不少人在工地上忙碌。

沒有工程機械,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人力來。

“青槓梁這裡,得建多大一座廠。”劉八爺有些日子沒有過來,看到這塊龐大的平地,感慨不已,“自古以來,這邊因為都是石頭,兩邊也大多數都是石穀子,開荒出來的地也種植不了幾年……”

當年老劉家還是大地主的時候,也打過這區域的主意。

開荒後沒兩年,收成就不好了。

後來又廢棄了。

集體生產的時候,劉福旺同樣也帶著人把長著荒草的區域給開墾了出來,同山上的石穀子地一樣,也是沒有啥收成。

哪怕前面就是河臨塘,從河裡挑水上來也是不現實的。

“這不夠,估計到了後面,連傢俱廠都擺不下。”劉春來看著這片區域,搖頭嘆息。

看起來大,平整的地,最長也不過兩百米,最大寬度也只有七八十米。

拋開轉運的公路,兩邊跟邊緣的安全距離,最多修建兩個車間。

劉八爺是沒見過龐大廠房,所以才感慨。

“傢俱廠這裡麼大都擺不下?那得多大?”劉八爺震驚不已,“不過,青槓梁到河臨塘的包你慣灣,如果……”

“八祖祖,那可是墳地!”劉九娃嚇了一大跳,急忙提醒劉八爺。

農村裡,挖絕戶墳,那是比踹寡婦門還讓人痛心的。

劉八爺不是這樣的人啊。

“這是曹梁兩家的祖墳地,之前整個家族,在八大王入川的時候,全部都被殺光了……幾百年了……”劉八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劉春來也意外。

“包你慣灣以前不是埋葬夭折孩子跟年輕人的地方嗎?”

所謂的包你慣,就是周圍人希望那些夭折的孩子跟年輕遭橫禍慘死的人埋葬在這裡能夠安寧,不作惡啥的。

哪怕是新中國成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由於醫療條件太差,很多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或是在成長過程夭折,甚至有產婦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

那些人都被埋葬在這裡。

連一些外姓,不足四十歲去世,是進不了祖墳地的。

在之前破四舊的時候,很多墳都被挖了。

甚至有些地方都變成了土地。

記憶中,農村各種兇傳不少,劉春來小時候跟一群孩子經常在這地方玩,也沒見到鬼啥的。

“要想修通個環繞整個大隊的路,就必須從包你慣灣透過。這事情,春來不能做,我來。”劉八爺說道。

劉春來沒想到老頭是這個意思。

“八祖祖,這些墳,真的是八大王入川之前就在了?當年破四舊,居然還留著?”

這或許就是劉八爺那些黃金的來源?

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啊。

古人有用各種金銀財寶陪葬的習俗,可動不動就是十多公斤黃金,這得挖多少墳?

劉八爺可不知道劉春來心中是這樣的想法。

要是知道,非得用手中的筒煙竿敲他龜兒子腦殼不可。

“對,有些墓碑還能看到一些。以前這方圓幾十裡,都是這兩家的……”

劉八爺怎麼知道的,劉春來是不曉得的。

反正老劉家發展到這程度,用了將近兩百年的時間。

劉春來對於這事兒,倒不是太在意。

青槓梁外面直接是石穀子懸崖,只有一條小路,沿著河修都無法修成兩車道的標準。

規劃的道路,確實是要透過青槓梁。

要傷幾座古墳。

這年頭,這種墳,到處都是。

也不知道當年破四舊為什麼沒有毀掉。

劉八爺是否出面,劉春來都覺得不重要。

不過既然老頭提醒了,還真得認真考慮這事情。

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公社。

劉春來沒想到,公社裡一大早就聚集了這麼多人。

平時當場天都看不到這麼多人。

眼熟的很多,都是他四大隊的。

不眼熟的更多,那都是其他大隊的。

不就是推土機推路?

有啥熱鬧好看的?

看著劉春來過來,不少人紛紛笑著打招呼。

劉春來沒有發現停在農技站的推土機,跟著人群,發現居然到了糧站外面。

整個公社,除了學校有個廣場,糧站外面有著一個龐大的曬壩,每年交糧時候,糧食不夠乾的,直接就在曬壩裡曬瞭然後交給糧站。

這會兒,在糧站的曬壩上,已經搭起了一個小臺子。

臺子前面,好傢伙!

旌旗招展,鑼鼓還沒喧天。

不過旗臺前,一面直徑起碼有一米五的大鼓,擺在了旁邊。

穿著無袖褂子的嚴勁松,今天彷彿不當書記了,搖身一變成了鼓手。

劉春來一陣懵逼。

燕山寺上面的路,都已經修了將近一公里的長度,雖然很多地方還在碼保坎,那也是動工很久了。

今天還要搞個開工儀式?

咋啥年頭的領導幹部都喜歡這一套?

也沒人跟自己商量一下,需要這些過場麼?

“來了?你看我這,像不像鼓手?你是旗手,領著他們往前,我在後面給你們擂鼓助威。”嚴勁松看著劉春來,一臉笑容。

劉春來看著他,哭笑不得。

尤其是嚴勁松腦袋上,居然還用白色土布在腦袋上纏了好幾圈。

典型的巴蜀老農打扮。

在村裡,也有一些老人有這樣的習慣。

如果不是劉八爺跟很多人從部隊回來,習慣戴帽子,估計四大隊也能看到其他地方一樣的風景——年齡大一些的老農,會用一條很長的白布擰一下,然後在腦袋上纏好幾圈。

劉春來以前沒見過,問劉八爺根源,劉八爺給了兩種說辭:其一,三國時期,諸葛亮去世,巴蜀百姓感念諸葛軍師的恩德,自發為他戴孝,遭到西蜀後主劉阿斗的禁止,畢竟諸葛亮在世的時候,事必躬親,蜀地只知有軍師,不知有後主,於是乎,百姓以白布纏頭,為之戴孝;其二,說是以前巴蜀大地富庶,是世界上最早養蠶紡絲的地區,同時也是最早以薴麻織布的地區。當時這一代生活的是巴氐人,他們販運貨物時候以頭頂貨物,纏著布可以保護頭,據劉八爺那不可考證的說法,印度阿三腦袋上包著頭巾,就是跟蜀地學的……

“你也不怕長痱子。”劉春來沒好氣地說道,“不是都已經動工了,怎麼還要搞開工儀式?浪費時間。”

“可不能這樣說,不搞點動靜出來,全公社的人不知道……”嚴勁松咧嘴笑著。

他們就知道劉春來要反對,所以沒有給他商量。

“你怕是想讓縣裡知道。”劉春來沒好氣地說道。

不就修一條路麼?

至於這樣大動干戈的?

又不是啥國家級重點工程。

面子活,少幹。

“我還想讓全國知道呢,可你不同意的嘛,沒看到你爹讓人專門去縣城照相館請來了照相師?照片留著,見證咱們幸福公社、四大隊的發展……”嚴勁松本來說幸福公社,最終加了個四大隊。

MMP,四大隊是幸福公社的轄區。

可公社不是隻有四大隊啊。

還有其他五個大隊呢。

這一說,到讓劉春來心動了。

應該買一臺照相機,把整個四大隊目前的狀況拍下來,等以後,變了樣,搞旅遊開發的時候,這也是一個賣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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