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春秋 第八十二章 大兵壓境
第八十二章 大兵壓境
話說遠延別了沈尹戍一路奔往郢都,也不歸家,直接到了楚宮,猛擊大殿臺階之上的牛鼓。此時已是午後,百官已經下朝,昭王也回到了內寢。
昭王在後\宮聽到鼓聲甚急,訝然道:“何人擊鼓如此急切,莫非前方將士有何異事乎?”即令宮監前去問詢。
半晌,宮監回來稟報:“遠射之子遠延從柏舉而來,說前方軍情甚急,要面見大王。”
昭王聞言,立即整衣出來,到了王宮正殿之上,召遠延進殿。
昭王見遠延血滿戰袍,蓬頭垢面甚是狼狽。心道不好,忍不住起身問道:“愛卿何故如此?”
遠延伏地跪拜,痛哭道:“臣和父親遵從大王命令,率軍到漢陽去援助相國。但不想相國已經渡江尋吳軍作戰,因為中了吳軍之計,大敗後退到了柏舉。我們又率軍到了柏舉,兩軍相約決戰。吳軍勢大,相國戰敗後逃奔到了鄭國;臣的父親遠射戰死。臣正在危急之時,卻遇見司馬率軍來救,才得以活命。司馬讓小將先回,告於大王:吳軍已成心腹大患,請大王早做準備,想法固守郢都。”遠延自然伏下遠射不救囊瓦之事,把司馬沈尹戍臨行之書呈給昭王。
昭王大驚,急招公子子西、子期等大臣商議,欲再派軍隊去接應司馬。
遠延在眾臣面前複述了一番前方的戰事。昭王以司馬之書授與子西,令他當眾讀來。
“……吳軍兵鋒正盛,相國為了貪功,打亂了臣的戰略部署,豈非天意乎!現在吳患已深,吳國以一支孤軍深入吾國腹地,連敗我軍數陣。臣請大王早做準備,重用左尹,固守郢都。臣將拼死一戰。以挫吳鋒!”
眾臣正在商議是否派兵馳援司馬,此時吳句卑亦到。他從懷中捧出司馬之首,號哭道:“司馬戰死陣中,恐身首被吳軍所獲,令臣斷其首,帶回郢都,告知大王。速做準備。吳軍勢大,請大王早早做好應對之策!”
昭王一見沈尹戍之首。也禁不住失聲痛哭:“寡人沒有早早重用司馬,是寡人之罪也!今司馬殉國,我軍何人可將?”又大罵囊瓦:“此奸臣誤國,豬狗不如的東西!苟且偷生之輩,該人神共誅!”
子西奏道:“前方各軍敗績,吳軍兵鋒直指我郢都之城,大王需早做準備,固守郢都方能存我宗廟社稷。”
昭王另召沈尹戍之子沈諸梁領回父親首級,賜予厚葬之器,封諸梁為葉公。
昭王對眾臣道:“吳軍到了漢水。引兵郢都指日可待。如果我們據守郢都,如一旦城破,將國破家亡。寡人以為,吳軍勢不可擋,郢都難守。不如先棄城而走,再尋機復國。”
眾臣一聽,無不大驚失色,呼啦啦一片跪於堂前,都反對昭王棄城西逃。
子西號哭不已,諫道:“祖宗數百年的江山社稷,豈可拱手讓於他人?宗廟陵寢都在郢都,大王此去,定會讓國人側目,失意之極也!大王如棄城而去,豈有回來的那一天?請大王三思!”
昭王道:“原來可以憑藉的漢水和大江之險,現在已失去了意義。吳軍旦夕將至,難道我們就這樣束手就擒麼?”
子期奏道:“郢都城內尚有數萬男丁可以徵用,大王盡出府庫之物,召集丁壯,激勵將士,城可守也。另外派遣使臣,到屬國求兵,再合兵增援郢都。吳軍孤軍深入,糧草不濟,豈能長久?”
昭王卻不那樣認為:“吳軍深入我國境內,四處燒殺搶掠,豈會缺少糧草和後勤補給?再看看屬國,那時晉國振臂一呼,大集17路諸侯,裡面我們的屬國就有好些。現在蔡國和唐國背離楚國投靠了吳國,諸卿放眼楚國羽下,現在還有幾個屬國能支援我們?”
眾臣不能辯駁,子西只好妥協,請求昭王暫時留在郢都:“臣等率軍拒敵,如果不能勝,大王再走不遲。如果大王現在就走,郢都百姓誰還會有戰心呢?請大王以家國為重!”
昭王默然半晌,點頭道:“國家存亡,皆在二位王兄身上。事已至此,二兄盡力而為罷了。寡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助王兄的,宮內府庫之物,任由二兄呼叫。”說罷,昭王垂淚回宮。
昭王退回後/宮,面見其母,述以前線戰事,面上淚跡尤在。
孟嬴久不問朝政,便問道:“怎麼,難道朝中出了什麼大事嗎?吾兒何故如此悲傷之狀?”
昭王答道:“母后可知,囊瓦身為相國,貪功妒賢,不顧軍國大局,為一己之私,讓我軍大敗於吳人之手!以至遠射、武城黑、史皇等大將均已戰死。可嘆司馬也拋屍沙場,讓家臣吳句卑斬下首級,捧回國都。看來郢都危也!孩兒欲侍候母后西走,暫避吳軍兵鋒。”
孟嬴見昭王言語急促、驚慌失措的樣子,就有些生氣道:“大王身為一國之君怎能如此怯懦?常言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雖說吳軍大兵壓境,但是郢都作為歷代國都,城堅池固,可以固守,有何懼之?”
昭王見母后生氣,便正色聽母后教誨。
“大王已經年長,年已十六歲,是個偉丈夫了。應該頂天立地,扛下楚之河山,為何有棄城西逃的打算呢?”
昭王半晌無言,輕聲道:“孩兒只是擔心一旦城破,逃之不及也。”
“大王可曾想過,逃出國都之後,社稷不在,宗廟不存,楚國的天下不知是何人之天下?!”孟嬴豈能讓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
“孩兒以為,如果不能固守,為何在此束手就死?只要留得青山在,就有復國之望。現在二位公子率軍守城,朝中武將戰死大半,這些文臣難有拒敵之策,所以孩兒深為憂慮。”
“楚國至從立國之日,可曾聽說有滅國之禍?妾雖女流,也不忍棄之不顧。囊瓦誤國,是君王的過失。既然有過失,就應該接受這些惡果。如果君王有赴死守城之心,難說結果如何。全城將士都看著君王,如棄之,將士怎會用命守城?”
昭王見母后孟嬴不願離開郢都,只好暫時不提。令內侍打點好必用之物,早做準備,時刻觀望著前線的一舉一動。
如此,子西、子期二位公子,攝政郢都,掌管軍國大事,主導郢都守城之役。
按照二公子的意圖,以麥城、紀南城、監利三城為郢都屏障,只要據守住這三座城池,可保郢都無虞。
子西對眾將道:“監利是吳軍東渡的必經之路,必須有大軍駐守。而麥城在郢都之北,也是進入郢都的一個重要途徑,所以也不可輕視;紀南城是郢都的護城,吳軍要進郢都必須先要攻下紀南城方可,此城更是郢都的最後一個屏障,切不可大意!”
於是二公子令大將鬥巢引兵5千,援守麥城,防北路之敵;令大將宋木領軍5千援守紀南城;子西親率大軍1萬駐守監利,以扼守東渡之敵。公子子期率領各位大臣:王孫由於、申包胥、鍾建等巡守郢都,防護得十分嚴密。
那鬥巢率軍到了麥城,令兵卒加固城牆,拓寬壕溝,大集守城之具。並派出不少計程車卒身著鄉人打扮,隨時探訪吳軍的訊息,好早做防備。
而公子子西,率大軍一萬,經營監利,想據江而守。這監利是吳軍進攻郢都最近的路線,所以子西親自帥大軍駐守,不敢稍有差池。
楚國君臣做好了防守應敵準備,這郢都守城之役,漸漸拉開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