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春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吳王索婚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吳王索婚
話說吳王闔閭大敗楚國之後,威震華夏,諸侯不知吳國的深淺,皆有畏懼之心。。闔閭此時年老,因為破了強楚,便有些驕橫起來。後來頗喜遊樂,大興土木,又興建長樂宮、勤生殿於國中,正是志得意滿,目中無物。
楚國數代君王不受中央王朝的轄制,疆域遼闊,佔華夏國土近半,素來不服中原諸侯強國。不管是齊桓公還是晉文公這樣的霸主,在和楚國的角逐中都沒能在根本上征服過楚國。所以趁著破楚之威,闔閭時有吞併四方之志。
因為夏季炎熱難耐,闔閭便下令在姑蘇山上修築高臺,作為夏季避暑行宮。這高臺修建在姑蘇山南麓,山路崎嶇。為了便於大隊車駕登山,闔閭又下令修築山道,真是勞民傷財,民夫皆怨。
暑夏之時,闔閭便居於姑蘇山上行宮避暑,暮秋方才回到城中,直到第二年酷暑再至姑蘇山,如此往返。
這一年正是暑天來臨,闔閭避暑於姑蘇山之行宮。忽有一日,闔閭心血來潮,想起往日越國和夫概聯手,欲圖謀王位之事。而越國在事後也無隻言片語進行說明和悔罪,簡直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又聽說越王為了自保,居然和楚國結為了婚姻之國。
闔閭想著越國意欲把楚國綁在一起來制約吳國,難道我闔閭會畏懼楚國這個手下敗將麼?真是越想越生氣,闔閭便突生伐越之意。
第二日臨朝,伍員拜謁闔閭之後,奏道:“根據情報得知,齊國和楚國相互遣使通好。楚國和諸侯中幾個重要的國家皆有往來,面對新的戰略形式,臣請大王早做應對。”
闔閭知道。這訊息多半來自龍衛營。現在龍衛營沒有了政治上的使命,基本上就成為了刺探諸侯軍情的機構。
闔閭聽後面有怒色,沉聲道:“齊國與楚國聘使通好,如果齊楚結為聯盟,我國的北面豈無寧日?”
伍員微微頷首,思之半響,奏道:“如此,吾國三面環敵,不可絲毫大意。臣以為先屯兵北面,早做防備。”
闔閭卻不然。搖頭道:“寡人以為先出兵伐齊,安定北方,然後可以揮師南指,報越國之恨!”
伍員勸道:“本來兩國之間,聘使通好。也是很正常的國事交往,也不見得就結為了聯盟之國。臣以為要在戰略上先做好準備。有所防範而已。輕言舉兵征伐豈不太過草率?”
“如此說來。子胥可有安齊之策?”
伍員道:“吾國經過破楚一役,諸侯之中對吳國有驚恐的、有提防的、有陽奉陰違的、也有充滿敵意的。因為這樣,吳國在諸侯中不免被孤立起來。現在楚、越和我們為敵,其它諸侯處在觀望之中。憑藉吾國一己之力,豈能應對諸侯之眾?”
闔閭點頭道:“子胥所言不差,楚國、晉國、齊國和秦國都乃大國。曾經稱霸諸侯。如果結為聯盟,吾國之勢危矣!”
“臣聽說楚王與這幾個諸侯大國都有通好之意,互相交聘來使。楚國欲聯結諸侯與我為敵,圖謀報仇。吾國何不破解他的聯盟,各個擊破?”
闔閭見伍員所論合乎天下之勢,便細聽伍員縱論時局。
“太子波的夫人已卒,大王何不遣使向齊王為太子索婚?如果齊王允婚,齊國和吳國便成為聯姻之國,豈不美哉?如果齊侯不從,大王出師伐齊為時不晚。”
子胥稍頓片刻,繼續道:“大王先安齊國,再圖晉國。晉國君弱臣強,國事由六卿當政。大王可以遣使前往晉國,與六卿暗相結交,晉國能安。秦國雖然與楚國有交,但遠居西鄙,以後再圖未晚。”
闔閭聞計大喜,便遣大夫王孫駱為使,向齊國為太子波求婚。
此時齊景公已經年老,志氣衰頹,不能自振,唯有自保為要。只要能保個平安,是敵是友都不重要。這日見吳使前來為吳國太子求婚,但齊王宮中只有一位年幼的公主未嫁,齊侯甚是鍾愛此女,吳使來求,景公不知如何是好。
齊侯自知此時國中並無良臣勇將,吳國恃其強,卻不可輕言拒絕。
一日,齊侯上朝,述之吳王遣使求婚之意,請群臣商議應對之策。
景公道:“吳王遣使前來,欲同吾國結為婚姻之國,有聯姻通好之意。但是寡人只有一女年幼未嫁,再則吾國剛剛和楚國通好,此事甚為棘手,不知眾卿有何高見?”
大夫黎彌知齊侯深愛此女,不願遠嫁他國,便勸道:“大王如果拒絕吳王之請,恐激怒吳王。如吳師伐齊,如受楚國之禍,豈不是悔之莫及?”
景公見堂上群臣一片附和,都勸齊侯應允。景公不得以,只得允諾吳使,以幼女少姜許配吳太子。
王孫駱獲得齊侯允婚,便回到吳國覆命。闔閭再遣王孫駱至齊,向齊侯納幣定婚。
卻說齊侯允婚,看著婚期漸漸臨近,齊宮裡一陣忙亂。這日,景公來到後\宮,知少姜出嫁之期日近,便來探視愛女。
此時少姜正在寢宮內閒坐垂淚,雖說宮女們都來給自己賀喜,說是要當新娘子了。可是這新娘子為何物?卻有何賀之有?對於只有十三歲的少姜來說,卻是毫無首尾。後來聽自己的奶孃說起,這做新娘子還得離了父母,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
“公主,大王到了。”有侍女進來稟告。
少姜似乎沒聽到一般,依然立在窗前,望著灰濛濛的窗外發呆。
一群人已經魚貫而入,只見前面是一老者,身著黑色剔紅繡花王服,雖說精神尚好,但是年齒卻十分耋老。
少姜方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拜見過父王以後,少姜沉默良久,問道:“父王欲把孩兒許嫁給吳國太子。而吳國千里迢迢,父王於心何忍?”
齊侯聞此,禁不住流淚道:“倘若平仲(晏子)在時,寡人豈有今日之憂,受制於吳人耶?奈何吳國虎狼之邦,兵威正盛,吾國朝無能臣,軍無良將。寡人無能,為了吾國不受兵戈之苦,寡人只有從吳王之請。”此時晏子已卒,景公自知齊國無人可用。
四下侍者聞言,莫不噓籲涕零。
齊侯看了一眼身材單薄的少姜,過來牽著她的手,見她身高不過齊自己之肩,身量未足,臉上稚氣未退,更是心酸不已。
“三日之後,公主便要登車去吳。你們要細心準備,把公主所需的,平日喜歡的都得帶上。這路途遙遠,不得有任何差池。”景公細心地對身旁為首的宮娥吩咐道。
景公又向少姜叮囑了一番,幫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才顫巍巍地由侍女們攙扶著去了。
三日之後,景公和朝臣們為少姜送行。一直出城十里,景公方才駐車,然後下車對送親的大夫鮑牧囑託道:“此次大夫替寡人為愛女送親,路途十分辛勞,寡人在這裡謝過了。少姜是寡人最小的公主,為寡人平身所愛,寡人今日託愛卿轉告吳王,請吳王善待這個苦命的孩子吧。”
這時少姜見父王下車,便也命令停住車馬。下車之後,侍女們攙扶著少姜與齊侯做最後的告別。
鮑牧領命允諾,然後轉過身去,悄悄拭了一把淚眼。然後景公走到少姜身旁,少姜匍匐於地,叩首三次,景公雙手扶起,親自扶著少姜登車,雖有千言萬語,卻也不知如何開口。
父女相對無言,四隻淚眼相望,良久,少姜命御者打馬起駕,用一方白絹,掩面而去。
那一行車隊,騰起一路塵煙,轉眼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之遠,只留下一路的鄉情悲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