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冰窟與石室

武當門徒·鬼月書生·2,079·2026/3/23

158 冰窟與石室 陸浩心道:“您老一聽萬部主就虛了,卻讓我們這些弟子做惡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萬少部主有多跋扈,我敢這麼說,不得打斷一條腿扔出來。”想到此處,嘴角微微一撇。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以為老夫怕了萬歸墟那小子?老夫活了九十多年,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老夫會怕他?”靈鷲老祖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面色漲紅,急急分辨,生怕讓陸浩覺得他怕了周天生,熟不知,這麼一來,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陸浩沒想到他低著頭,如此細微的表情變化還能被靈鷲老祖發現,好在靈鷲老祖近年愈發小童心性,向來不計較尊卑長上,也沒有太過擔心,於是順著話頭道:“是,是,是,老祖資歷確不是萬部主能比的,弟子去鈞天部一定把話帶到。” “記得一定要口氣狠一點,硬一點,還有啊,快點給我把乙三的飛行路線找給我,老夫去變天部了。” 大袖一揮,猛地扇動幾下,屈膝彈腿,整個人活像一隻靈鷲,沖天而起,振翅而去。 “老祖,萬部主那邊,還要不要跟他討傷藥了?就說老祖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一定要萬部主賠償?”陸浩大喊道。 靈鷲老祖身子一僵,險些從天上掉下來,惱羞成怒道:“咱們朱天部就窮得連傷藥都要靠恐嚇小輩要麼?” 調整了下身形再度飛起,靈鷲老祖嘀咕道: “老夫活了近百年,人世間本該沒什麼再讓老夫害怕。偏偏見著萬歸墟這小子心裡就犯怵,就像遇到了什麼天敵,也不對,不是畏懼的感覺。也不知萬小子近年不知道怎麼修行的,生人之氣越來越弱,就像幽冥使者、黃泉引路人。唉,活了這麼大歲數,越來越怕死戀生,對這樣的氣息本能地就感到恐懼。 昏暗的洞窟中,不知從哪裡引來一束微光,才讓整個洞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藉著這縷微光,能看見此窟中覆蓋了一層幽藍寒冰,一根根粗大的冰筍從穹頂上倒掛下來,窟中僅有兩人,一人盤膝而坐,一人單膝跪地。 “少主,符使的傳信回來了。部主他去見宮主,不知道何時能回來,臨行前交代說,符使大人的傳信回來,若是他不在,就直接轉交給你。” 萬心緩緩睜開獨眼,白衣一震,震開滿身的冰屑。 一個月過去,萬心不知經歷了什麼,身上的驕狂輕浮之氣盡去,氣息變得更加詭異莫測起來。 他低頭淡淡看著下屬,過了片刻,緩緩道:“膝蓋不冷麼?” “不,不冷……”那屬下打了個寒噤。 “既然不冷,那就跪著吧。” 這屬下知萬心自下山歸來後,脾氣變得十分古怪,半點不敢頂撞,深深低下頭去,只有雙手把信筒舉得更高。 “周天生,俞岱巖,張三丰,呵呵……”萬心不接信筒,慢慢念著這三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屬下饒是凍得臉色泛青,也不敢提醒萬心接信,甚至動也不敢動,生怕打斷了萬心的囈語。這一個月,就有三四人因為不明原因,被萬心留在冰窟內,活生生凍死,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良久,萬心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信手接過信筒,抽出信紙,打量了一眼,沉吟道:“符使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辦個事都辦不好,還有臉給自己找藉口。不過,周天生抓到了,我的指示也算完成了,殷梨亭抓不到,就讓老頭子愁去吧。” 萬心伸出手,輕輕摸住自己的右眼,右眼少了半片,看起來猙獰可怕,配著狹長的眸子,又多出一股陰森之氣。 “周天生啊……你削了我半片眼睛,我就用你自己的眼睛來換。”萬心輕輕道,“好了,消息還算不錯,你起來吧。” 那屬下心中一喜,掙扎著起身,奈何跪得太久,地上又太冰,膝蓋以下麻木一片,沒站起身反而跌倒下去,頓時心中一片冰涼。 “這才是冰窟第二層,連區區一炷香的時間都受不住,鈞天部的廢物真是越來越多了。”萬心斜眼瞅了這屬下一眼,長袖掃出。 “嘭”得一聲。 這人被擊出三丈,飛出洞窟,腿腳竟然利索了不少,急急忙忙捂著胸口就跑了,生怕再被萬心叫住。 “在冰窟二層待了一個月,冰窟二層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是時候出去讓老頭子指點一下下一步修行。” 萬心抖了抖衣袖,拿布蒙了眼睛,熟門熟路地走出洞窟。眼長時間處於暗處,驟然見光,傷害十分巨大,是以萬心才先用布蒙了眼睛。) 這是一間極為樸素的石室,空間卻極為巨大,或許用石殿來形容會更準確 石室中間,擺放著一張石桌,兩張石凳,石桌上畫著棋盤,棋盤中間刻著“楚河”“漢界”。 這四個字,粗看猶如頑童塗鴉而成,但越看越是逸趣橫生,看著看著似乎會沉浸其中,懷念起童年時光。 “師父,你若不想我贏,那我不贏便是。何必用這些小伎倆?”聲音溫和,卻毫無高低變化,那聲音一頓,又道:“這河中間的口字,下面一橫稍微彎一些,或許更好些。” 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從那一橫上抹過,再往下一勾。 手指離開桌面,就見“河”裡口子的一橫往下微微一凹,就像孩童彎彎的嘴角,滿是笑意。 手指稍微彈了彈,彈開改字時沾上的石屑,拈起一枚棋子,放在“帥”旁 “又被小卒子逼死了,歸墟的棋力果然不凡。為師甘拜下風,瞧你改字,心中尚存幼時意趣,何以執迷不悟?”蒼老的聲音響起,透著一絲淡然。 “弟子也是從孩童長大,幼時種種自然心中尚存。不過,就像師父會變老,弟子也會長大,又怎會時時懷著孩童之心?” “為師寫這幾個字,不是讓你抱著孩童之心,只想讓你多一些人味,多一些生趣。你是老夫帶大的,老夫不願意見你如此。” “師父,你不恨我麼?” 石室中忽然沉默……

158 冰窟與石室

陸浩心道:“您老一聽萬部主就虛了,卻讓我們這些弟子做惡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萬少部主有多跋扈,我敢這麼說,不得打斷一條腿扔出來。”想到此處,嘴角微微一撇。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以為老夫怕了萬歸墟那小子?老夫活了九十多年,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老夫會怕他?”靈鷲老祖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面色漲紅,急急分辨,生怕讓陸浩覺得他怕了周天生,熟不知,這麼一來,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陸浩沒想到他低著頭,如此細微的表情變化還能被靈鷲老祖發現,好在靈鷲老祖近年愈發小童心性,向來不計較尊卑長上,也沒有太過擔心,於是順著話頭道:“是,是,是,老祖資歷確不是萬部主能比的,弟子去鈞天部一定把話帶到。”

“記得一定要口氣狠一點,硬一點,還有啊,快點給我把乙三的飛行路線找給我,老夫去變天部了。”

大袖一揮,猛地扇動幾下,屈膝彈腿,整個人活像一隻靈鷲,沖天而起,振翅而去。

“老祖,萬部主那邊,還要不要跟他討傷藥了?就說老祖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一定要萬部主賠償?”陸浩大喊道。

靈鷲老祖身子一僵,險些從天上掉下來,惱羞成怒道:“咱們朱天部就窮得連傷藥都要靠恐嚇小輩要麼?”

調整了下身形再度飛起,靈鷲老祖嘀咕道:

“老夫活了近百年,人世間本該沒什麼再讓老夫害怕。偏偏見著萬歸墟這小子心裡就犯怵,就像遇到了什麼天敵,也不對,不是畏懼的感覺。也不知萬小子近年不知道怎麼修行的,生人之氣越來越弱,就像幽冥使者、黃泉引路人。唉,活了這麼大歲數,越來越怕死戀生,對這樣的氣息本能地就感到恐懼。

昏暗的洞窟中,不知從哪裡引來一束微光,才讓整個洞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藉著這縷微光,能看見此窟中覆蓋了一層幽藍寒冰,一根根粗大的冰筍從穹頂上倒掛下來,窟中僅有兩人,一人盤膝而坐,一人單膝跪地。

“少主,符使的傳信回來了。部主他去見宮主,不知道何時能回來,臨行前交代說,符使大人的傳信回來,若是他不在,就直接轉交給你。”

萬心緩緩睜開獨眼,白衣一震,震開滿身的冰屑。

一個月過去,萬心不知經歷了什麼,身上的驕狂輕浮之氣盡去,氣息變得更加詭異莫測起來。

他低頭淡淡看著下屬,過了片刻,緩緩道:“膝蓋不冷麼?”

“不,不冷……”那屬下打了個寒噤。

“既然不冷,那就跪著吧。”

這屬下知萬心自下山歸來後,脾氣變得十分古怪,半點不敢頂撞,深深低下頭去,只有雙手把信筒舉得更高。

“周天生,俞岱巖,張三丰,呵呵……”萬心不接信筒,慢慢念著這三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屬下饒是凍得臉色泛青,也不敢提醒萬心接信,甚至動也不敢動,生怕打斷了萬心的囈語。這一個月,就有三四人因為不明原因,被萬心留在冰窟內,活生生凍死,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良久,萬心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信手接過信筒,抽出信紙,打量了一眼,沉吟道:“符使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辦個事都辦不好,還有臉給自己找藉口。不過,周天生抓到了,我的指示也算完成了,殷梨亭抓不到,就讓老頭子愁去吧。”

萬心伸出手,輕輕摸住自己的右眼,右眼少了半片,看起來猙獰可怕,配著狹長的眸子,又多出一股陰森之氣。

“周天生啊……你削了我半片眼睛,我就用你自己的眼睛來換。”萬心輕輕道,“好了,消息還算不錯,你起來吧。”

那屬下心中一喜,掙扎著起身,奈何跪得太久,地上又太冰,膝蓋以下麻木一片,沒站起身反而跌倒下去,頓時心中一片冰涼。

“這才是冰窟第二層,連區區一炷香的時間都受不住,鈞天部的廢物真是越來越多了。”萬心斜眼瞅了這屬下一眼,長袖掃出。

“嘭”得一聲。

這人被擊出三丈,飛出洞窟,腿腳竟然利索了不少,急急忙忙捂著胸口就跑了,生怕再被萬心叫住。

“在冰窟二層待了一個月,冰窟二層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是時候出去讓老頭子指點一下下一步修行。”

萬心抖了抖衣袖,拿布蒙了眼睛,熟門熟路地走出洞窟。眼長時間處於暗處,驟然見光,傷害十分巨大,是以萬心才先用布蒙了眼睛。)

這是一間極為樸素的石室,空間卻極為巨大,或許用石殿來形容會更準確

石室中間,擺放著一張石桌,兩張石凳,石桌上畫著棋盤,棋盤中間刻著“楚河”“漢界”。

這四個字,粗看猶如頑童塗鴉而成,但越看越是逸趣橫生,看著看著似乎會沉浸其中,懷念起童年時光。

“師父,你若不想我贏,那我不贏便是。何必用這些小伎倆?”聲音溫和,卻毫無高低變化,那聲音一頓,又道:“這河中間的口字,下面一橫稍微彎一些,或許更好些。”

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從那一橫上抹過,再往下一勾。

手指離開桌面,就見“河”裡口子的一橫往下微微一凹,就像孩童彎彎的嘴角,滿是笑意。

手指稍微彈了彈,彈開改字時沾上的石屑,拈起一枚棋子,放在“帥”旁

“又被小卒子逼死了,歸墟的棋力果然不凡。為師甘拜下風,瞧你改字,心中尚存幼時意趣,何以執迷不悟?”蒼老的聲音響起,透著一絲淡然。

“弟子也是從孩童長大,幼時種種自然心中尚存。不過,就像師父會變老,弟子也會長大,又怎會時時懷著孩童之心?”

“為師寫這幾個字,不是讓你抱著孩童之心,只想讓你多一些人味,多一些生趣。你是老夫帶大的,老夫不願意見你如此。”

“師父,你不恨我麼?”

石室中忽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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