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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道成仙·和衣倒人懷·6,073·2026/3/27

少女身上獨特的馨香縈繞在鼻尖,那雙海水般瑩潤多情的眼眸透著濃濃的愛戀,使少女看起來像美麗又孱弱的溫室名花,稍一不注意便會使她黯然地枯萎凋謝。 “殿下——覺得愛莎如何呢?” 紅唇開合,吐氣如蘭。伏蘇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不露痕跡地借倒茶的動作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愛莎公主美麗大方,令人見之不忘。” “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答案,”愛莎輕輕咬著嘴唇,內向知性的她羞於直接表露自己的情感,但內心那掙脫了束縛的浪潮最終還是徹底湮沒了她的情怯:“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想知道的是,殿下是否能接受我的心意?”熾熱而澎湃的愛意讓她像一隻振翅撲向散發萬丈光芒的明燈的幼蝶。因為懷有了這一份炙熱的愛意,她變得如此渺小而輕微,但是若是她能得到那人的另眼相待、能得到那份被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感情,即使她現在再卑微,也甘之如飴。 伏蘇輕輕放下白瓷茶壺,將沖泡好的玫瑰花茶放到愛莎公主的手邊,然後才輕柔地回答她:“愛莎,我只是在古堡內暫住一段時間,遲早都會離開的。” 愛莎連忙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伏蘇搖了搖頭,張開雙手擁抱她,語氣內飽含溫柔的歉意:“愛莎,謝謝你的深情,只是我無法接受,我無法為了不讓你失望而選擇欺騙、耽誤你。你可以擁有更好的。” 愛莎公主挺翹濃密的睫毛顫抖起來。這個人的懷抱溫暖地讓人迷戀,胸腔內那蓬勃跳動的心臟充滿了生機,愛莎公主被他禮節性地擁抱著,卻像是迴歸了最安全、最幸福的誕生之地一般,滿足感令她痴迷,隨即生出無限的恐慌與嫉妒——在未來,這個擁抱會屬於哪個女孩呢? 她幾不可見地攥緊了衣角。 無法抑制的妒意像致命的毒液,瞬間流遍了她的全身,矇蔽了她溫雅的海藍色雙眸。她緩緩地閉上眼。 她是天生的貴公主,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既然她得不到,憑什麼別人能得到?不……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伏蘇只是淺淺地抱了愛莎一下就放開了,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束黏膩的、令人不適的視線,他端起茶杯,斜斜地睨了過去。 古堡外壁的鑽牆爬滿了蒼翠濃綠的捆石龍,它們抖動著寬大鮮活的綠葉,絲藤交纏環繞著漫向填充著五彩斑斕色塊的巨大廊窗,窗戶裡站著一個人影,遙遙地眺望著他們的方向,只能朦朧看到那人比陽光還要絢爛的金色捲髮。 這兩天因為亞當王子的事情,古堡裡住進來許多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孩,大概是其中之一。伏蘇並沒有在意,而是轉開了目光。 系統:[我們在這裡休息多久?] 伏蘇:[再過幾天,我怕我再見到白雪會忍不住掐爆他。] 系統:[關於這個,我有件事得跟你說……] 系統把白雪每過七天就會變換模樣的事情告訴了伏蘇,伏蘇指尖摩挲著滾燙的茶杯壁:[也許跟他從人魚變成人類有關?] 系統:[嗯,我是這麼猜測的reads;齊仙之福。不過這對刷汙染值沒有影響,病毒離你的距離小於十米我就能感應到。] 伏蘇嗯了一聲,想了想白雪的小臉蛋,暗暗覺得可惜。 * 愛莎公主走在大理石地磚上,純白的華麗宮裙裙幅寬大,及地的裙襬逶迤一地,她頭戴鑽石皇冠從遠走近,像從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中走入現實。兩名婢女垂首跟在她的身後,只有她們知道,愛莎公主的心情非常地糟糕,可以說她們服侍公主這麼久以來,從來沒見過公主的臉色這麼差過。 而這個微妙的改變,都是從下午見過伏蘇殿下之後開始的。 兩名侍女對視一眼,更加屏緊了呼吸,唯恐觸怒了愛莎。 走到公主的寢殿門口,愛莎的步伐微微一頓。一位有著金色捲髮的少女正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也許是聽到了聲響,她轉過頭來,愛莎公主與那金色的目光相對,不知為何呼吸一滯,似乎有著某種陰暗的情緒一絲一縷地從那燦金色的眸子裡滲出,一圈圈地將她緊緊纏繞束縛,鑽入她渾身上下的毛孔,令她缺氧恐慌直至痛苦死亡。 短暫的對視之後,金髮少女微笑著開口了:“愛莎殿下?” 愛莎驀地從自己的幻想中掙脫出來,重重地喘了口氣,甚至幾不可見地退了半步,直到暈眩的雙目再次清晰地對焦,她才鎮定下來,問道:“你是……” “我叫貝洛,冒昧打擾殿下了。” 貝洛。這個名字愛莎在這兩天聽到過數次了,據說是所有住進古堡的少女中唯一一個不懼怕她變成野獸的弟弟亞當的女孩,亞當如果最後能變回人,希望一定就在這個少女身上了。如此想道,莫名被打擾的不滿散去了,愛莎朝貝洛點點頭:“你來找我?” 貝洛露出一點為難的神情:“是的殿下,有件事……貝洛非常苦惱,是關於亞當殿下的,所以才未經允許就來打擾了您。” 愛莎揮退了婢女,帶貝洛進了自己的寢殿。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愛莎示意她用茶,然後問道:“亞當怎麼了?” 貝洛捧著茶杯,細眉微皺,為難不已,愛莎心情本就不太晴朗,言辭也銳利起來:“請直說。” 貝洛深吸了口氣,這才緩緩道來:“殿下,我可能幫助不了亞當王子了。就算我真的喜歡上了他,他卻不會喜歡我,這對我來說並不公平,但古堡裡的人們不允許我離開,所以我是在向您尋求幫助的。” “為什麼?” 貝洛是一個善良又勇敢的姑娘,愛莎肯定自己的弟弟亞當會喜歡上她。 貝洛金色的雙眸蒙上一層黯然,她失落地垂下眼簾:“亞當王子喜歡的是住在古堡內的另外一位殿下。他看著那位殿下時非常專注,當我看到他的眼神時,我就明白,他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愛莎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攏,她眸色微沉:“是誰?” 貝洛歪著腦袋想了想:“就是……今天下午與您在花園裡享用下午茶的那位,我與亞當殿下正好路過。” “……” 從愛莎的寢殿出來,貝洛撫摸著冰冷的銅製把手,隱匿於暗處的嘴唇微微揚起愉悅的弧度reads;[HP]繾綣千年。 嫉妒吧、憤恨吧—— 盡情地撕碎對方吧。 你們這些人,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見到和靠近我朝思暮念、渴望到渾身都在疼的他。貝洛也很嫉妒啊,所以這份痛苦,你們怎麼能不和我一同品嚐呢? * “殿下,亞當殿下邀請您共進午餐。” “好的,我馬上過去。” 伏蘇站在穿衣鏡前,整理了一下領口與衣袖,朝前來傳遞訊息的侍者微微點頭一笑,然後提步前往餐廳。 高達十米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金碧流光的餐廳內洋溢著香甜的食物與酒釀香氣,偌大的空間內只有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面鋪著潔白的餐布,美食、燭臺、鮮花齊備。這是一次充滿了浪漫氣息的進餐。 亞當穿著得體的宮裝,覆蓋全身的皮毛梳理地整整齊齊油光水滑,看到伏蘇進來後,他的獸目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充滿侵襲力的暗色。伏蘇拉開高背凳的動作幾不可見地一頓,隨即仿若無事般坐了下來,只是玩味的目光在亞當臉上轉了一圈後就落到了眼前鮮嫩冒汁的牛排上。 “亞當,中午好。” 亞當只能從鼻腔裡發出沉悶的回應聲。 伏蘇戴上餐巾後從亞當手中接過了刀叉:“這對你來說還是太難了,我來幫你就行了。” 亞當的盤子裡是一整塊還留著血水的生肉,伏蘇卻沒有半點不適,面帶微笑地替他切好。 亞當血紅的獸目一直緊緊地盯著伏蘇的手,它的喉間溢位一絲意味不明含含糊糊的低吼,隨後他小心翼翼地舉起了前爪,摁在了伏蘇的手臂上。伏蘇挑起眼尾看他:“怎麼了?” 亞當不斷地低吼著,他在催促伏蘇進餐。 伏蘇看了眼自己的牛排,似笑非笑:“亞當,你還是太善良了——你不懂怎麼騙人。”他輕柔地問他,好像半點都不生氣:“這裡面,放了什麼?亞當,你想殺我?還是……” “越來越貪心了?” 亞當渾身震顫起來,再也不掩飾它極致瘋狂的欲.念,血紅的眼眸中滿是令人心驚的黑暗狂潮。 “亞當,我感激你救過我,你變成現在的樣子也是因為我,”伏蘇嘆息了一聲,憐憫而惋惜地看著他:“我可以照顧、幫助你,但是其他的,我不會給你。看來今天無法愉快地用餐了,希望明天,我們之間的氣氛能回到昨天那樣。亞當,我並不想傷害你。” 說著,他站了起來。 亞當眸中掠過不甘與恐懼,它猛地掀開了餐桌,兩列隊兵闖入餐廳,很快就制服住了伏蘇,與此同時,愛莎公主面色蒼白地跑了進來,死死地拉住亞當的衣服:“不——!亞當,我不准你傷害他,你不準這麼做!” 野獸體內征服與獨佔的獸性已經被完全激發了出來,它看到了愛莎公主,腦海中卻只能浮現昨日所見——它註定無法擁有的人與她那麼親密,翻湧的氣血令它渾身顫抖,眼球中的血管爆裂開來,染紅眼周一圈皮毛,它狠狠地把愛莎甩到了地上,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怒吼聲,如果不是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倒在地上痛哭的是他的親姐姐愛莎,它真的會用鋒利有力的獸爪狠狠撕裂了她reads;婚術。 愛莎公主無助而茫然地躺在地上,兩行眼淚倉皇地從眼眶裡滑落而下,她隔著朦朧的水霧眼睜睜地伏蘇被士兵扣押著關入巨大的獸籠,勉強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不、不,你們放開他,不要這樣對他,亞當!亞當!” 亞當像是完全聽不到愛莎的懇求,它走到獸籠前,伏蘇被關在裡面,沒有鑰匙,他再也無法出來。亞當望著他美麗的獵物,獸爪按耐不住地狠狠颳著獸籠的鐵柱,眸中散發著狂熱興奮的血光,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伏蘇吞下肚去,品嚐他的味道,回味他的血肉——那無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獸籠被士兵拖走,愛莎瞪大了眼睛:“不、不要……” 不要啊啊啊!! “他是我的,是我的!”她發出歇斯底里的叫喊,想要追出去卻再次被亞當推到在地上,摔得渾身烏青。她終於發著抖落下成串的淚,當餐廳裡再無一人時,她空洞無神的雙眼不再如往常那樣流淌著海洋的蔚藍祥和,而是變為一片暗沉無比的深藍,宛若無底深淵。她輕喃著:“他是我的啊……” * 滴答。 水滴落地的聲音時遠時近,古堡地底下的囚牢昏暗森然,只有幾盞懸掛著的燭臺內燃著火苗幽微的蠟燭,又溼又冷的空氣侵入口鼻與全身,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陣陣陰風穿牢而過。 這是用來關押犯錯奴僕的地方,而此刻,偌大的低下囚牢卻只有伏蘇一個人。 他被關在巨大的獸籠裡。曾經風流恣意眉眼郎朗的王子墮落了,成為籠中囚困的困獸。 囚牢裡實在太過安靜,伏蘇只能數著那水滴聲計算時間,算到最後有些睏乏了,就倚靠著籠子小憩。若有似無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底,伏蘇睜開眼,坐直身體,雙眼定定地望著臺階——他又渴又餓,已經到頭暈眼花的地步了。 臺階延伸到了暗處,一點幽暗燭火在那一片黑暗中晃悠悠地逐漸明顯,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從暗處而來的人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穿著鵝黃色長裙的金髮少女舉著燭臺,停在了他的十步遠處,流金色的雙眸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晦暗不明,但她卻抿著嘴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找、到、你、了。” 系統:[是病毒,看來他又變樣子了,我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伏蘇卻只是本能地緊緊盯著她:“我想要……水和食物,給我,好不好?” 貝洛放下了燭臺,在獸籠前蹲了下去,探手輕輕撫摸伏蘇冰冷的臉:“好冷、變得好冷了,好心疼,亞當真是太粗蠻了……是故意餓著你,想讓你向他求饒,是嗎。” 伏蘇捉住貝洛溫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祖母綠的雙眸渴望地看著她,再次低啞地開口:“給我……我喜歡你呀。” 貝洛指尖微微顫了顫,眸色暗沉了下來reads;一葉孤城[陸小鳳]。 她拿出了麵包與水果,放到了伏蘇的手裡,微笑著看著他急迫地填充飢餓交加的肚腹,然後低聲道:“對……就是這樣,墮落的你如此美麗,讓我總是特別想弄髒你、弄哭你……把你搞壞。對你好的你永遠不會放在心上,所以,我也只能做一個壞人了,是不是?” 貝洛隔著籠子擁抱了他:“但是貝洛不會讓其他人傷害你的,因為你是貝洛一個人的,其他人——連看你一眼的權利,我都會全部剝奪。” “等我,我會救你的。” 貝洛離開之後,伏蘇順了順胸口,撥出口氣:[你看,我就說適時的示弱是有效的。] 系統:[……所以接下來你只要等你的公主殿下來救你就行了是嗎?] 伏蘇:[你很懂嘛。英勇的公主拯救了陷入苦難的王子——不覺得異常帶感嗎?] 系統:[並且艹翻了王子。] 伏蘇:[……走開,不要跟你講話了。]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籠子裡,唇角微微勾起。 我的公主殿下,你可要好好地保護我呀~ 吃軟飯的王子如是想道,並且一點都不覺得害臊。 * 這是亞當把伏蘇關在地下囚牢的第二日。 清晨,亞當醒來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棕色的鬃毛、尖利的獠牙、血色的雙眸,無一處不異於常人。 沒有人會喜歡上這樣的野獸,沒有人。 變成野獸後,他無法離開古堡,那會嚇到古堡附近的村人,也無法做很多曾經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他變得遲鈍、笨拙、粗野,他難以控制野獸兇狠殘忍的本性,但至少現在,他留住了他最想要的那個人,接下去,只要折斷那個人的羽翼、磨平他尖銳的利刃就行了。 他最終一定會擁有他。 想到這裡,野獸的心情從沉鬱變為輕鬆,甚至已經提前為那一天的到來而歡喜雀躍。 他來到餐廳,他的姐姐愛莎公主此刻正在餐廳進餐。 愛莎公主的姿態一如往常高貴而大方,昨日那個趴在地上痛哭的少女好像一道湮滅的幻影,仿若從未存在過。看到亞當走進餐廳,愛莎公主朝他露出微笑:“早上好。” 亞當為此感到狐疑。但對方是他尊敬的親姐姐,既然對方主動示好,他就沉默著落座了。 傭人送來他的早餐——一大盆生肉。 作為野獸的他食量驚人,只是在伏蘇面前刻意控制而已,事實上他每天必須吃掉五大盆生肉。而不幸的是,他們的王國正在遭受著罕見的饑荒,為了滿足他的食量,古堡內負責飲食的傭人必須每日早出晚歸去外面找尋食物,儘管他們搜刮的範圍越來越廣,每日找回的食物卻越來越少。 而今日,連早餐就這麼豐盛,是非常難得的reads;太子爺亂紅樓。 愛莎公主微微一笑:“這是我今日讓人去森林裡獵回的野鹿肉。” 亞當想要質疑她態度的轉變,一絲帶著血氣的肉香卻飄入了他的鼻尖。 噢——這是多麼美妙的味道。 他徒手抓起盆子裡那鮮紅的血肉,塞進了血盆大口裡,他拼命地咀嚼著,目眥欲裂。 好吃、太好吃了,不夠,還想要更多,噢——這是無上的美味。陷入瘋狂的野獸雙手抓著肉拼命地塞進獠牙裡,狂熱而興奮的姿態讓坐在對面的愛莎公主緩緩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的眼底是一片幽藍的罪惡色彩。 從那次之後,野獸徹底地迷戀上了那股肉香,以及無與倫比的口感,而寵愛縱容弟弟愈發龐大的食量的愛莎公主總能拿出一盆又一盆的野鹿肉,野獸對鹿肉完全上癮著迷了,短短三天,他就再也無法放下裝著鹿肉的盆子。 他無時無刻不在吃。 他的肚子又鼓又漲,他撐壞了他的胃囊,但他還是吃,他覺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住體內如火山爆發的渴望了。 他是如此地著迷於吃鹿肉,以至於侍衛向他反應古堡內莫名其妙失蹤了很多傭人,他都無暇管理,他的生活只剩下了無止境地吃。 兩天後,古堡變成了空城,野獸像一隻鬼,遊蕩在空空的城。 他飢腸轆轆,他再也聞不到熟悉的肉香,他跪伏在地去求他的姐姐愛莎公主。 愛莎端坐在黑色的王座之上,她頭上戴著金色的皇冠,紅色的披風簇擁著她柔軟纖細的身體,她坐在暗中,塗滿丹寇的指甲輕輕點著野獸的獠牙,幽藍的眼中掠過一絲譏諷與戲謔:“這麼餓?” 野獸討好地舔著她的鞋底。 “想要吃的,你就得自己去拿。姐姐不會永遠都寵著你的。” 愛莎鮮紅的嘴角微微挑起,隨後,她舒適地坐回王座深處,任黑暗吞沒了自己。 “森林在古堡之北……直走,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很多,很多,不用剋制自己,你是野獸,你生來就會掠奪,” 野獸流著涎水,狂奔出了古堡。 停留在枯樹上的禿鷲展展翅膀,掠向天際。 貝洛站在古堡頂端的鐘樓,她靜靜看著北方。 多美的村子…… 呵。 她輕輕地笑了。 你是野獸,你變成了鬼,開始無盡地、噬人。 籠中墮落的王子會獲得新生,與公主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而殘忍失去人性的野獸則被斬殺,歹毒陷害弟弟的女皇愛莎遭受懲罰——這是既定的結局,完美的童話,貝洛可什麼都沒做……呢。

少女身上獨特的馨香縈繞在鼻尖,那雙海水般瑩潤多情的眼眸透著濃濃的愛戀,使少女看起來像美麗又孱弱的溫室名花,稍一不注意便會使她黯然地枯萎凋謝。

“殿下——覺得愛莎如何呢?”

紅唇開合,吐氣如蘭。伏蘇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不露痕跡地借倒茶的動作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愛莎公主美麗大方,令人見之不忘。”

“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答案,”愛莎輕輕咬著嘴唇,內向知性的她羞於直接表露自己的情感,但內心那掙脫了束縛的浪潮最終還是徹底湮沒了她的情怯:“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想知道的是,殿下是否能接受我的心意?”熾熱而澎湃的愛意讓她像一隻振翅撲向散發萬丈光芒的明燈的幼蝶。因為懷有了這一份炙熱的愛意,她變得如此渺小而輕微,但是若是她能得到那人的另眼相待、能得到那份被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感情,即使她現在再卑微,也甘之如飴。

伏蘇輕輕放下白瓷茶壺,將沖泡好的玫瑰花茶放到愛莎公主的手邊,然後才輕柔地回答她:“愛莎,我只是在古堡內暫住一段時間,遲早都會離開的。”

愛莎連忙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伏蘇搖了搖頭,張開雙手擁抱她,語氣內飽含溫柔的歉意:“愛莎,謝謝你的深情,只是我無法接受,我無法為了不讓你失望而選擇欺騙、耽誤你。你可以擁有更好的。”

愛莎公主挺翹濃密的睫毛顫抖起來。這個人的懷抱溫暖地讓人迷戀,胸腔內那蓬勃跳動的心臟充滿了生機,愛莎公主被他禮節性地擁抱著,卻像是迴歸了最安全、最幸福的誕生之地一般,滿足感令她痴迷,隨即生出無限的恐慌與嫉妒——在未來,這個擁抱會屬於哪個女孩呢?

她幾不可見地攥緊了衣角。

無法抑制的妒意像致命的毒液,瞬間流遍了她的全身,矇蔽了她溫雅的海藍色雙眸。她緩緩地閉上眼。

她是天生的貴公主,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既然她得不到,憑什麼別人能得到?不……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伏蘇只是淺淺地抱了愛莎一下就放開了,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束黏膩的、令人不適的視線,他端起茶杯,斜斜地睨了過去。

古堡外壁的鑽牆爬滿了蒼翠濃綠的捆石龍,它們抖動著寬大鮮活的綠葉,絲藤交纏環繞著漫向填充著五彩斑斕色塊的巨大廊窗,窗戶裡站著一個人影,遙遙地眺望著他們的方向,只能朦朧看到那人比陽光還要絢爛的金色捲髮。

這兩天因為亞當王子的事情,古堡裡住進來許多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孩,大概是其中之一。伏蘇並沒有在意,而是轉開了目光。

系統:[我們在這裡休息多久?]

伏蘇:[再過幾天,我怕我再見到白雪會忍不住掐爆他。]

系統:[關於這個,我有件事得跟你說……]

系統把白雪每過七天就會變換模樣的事情告訴了伏蘇,伏蘇指尖摩挲著滾燙的茶杯壁:[也許跟他從人魚變成人類有關?]

系統:[嗯,我是這麼猜測的reads;齊仙之福。不過這對刷汙染值沒有影響,病毒離你的距離小於十米我就能感應到。]

伏蘇嗯了一聲,想了想白雪的小臉蛋,暗暗覺得可惜。

*

愛莎公主走在大理石地磚上,純白的華麗宮裙裙幅寬大,及地的裙襬逶迤一地,她頭戴鑽石皇冠從遠走近,像從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中走入現實。兩名婢女垂首跟在她的身後,只有她們知道,愛莎公主的心情非常地糟糕,可以說她們服侍公主這麼久以來,從來沒見過公主的臉色這麼差過。

而這個微妙的改變,都是從下午見過伏蘇殿下之後開始的。

兩名侍女對視一眼,更加屏緊了呼吸,唯恐觸怒了愛莎。

走到公主的寢殿門口,愛莎的步伐微微一頓。一位有著金色捲髮的少女正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也許是聽到了聲響,她轉過頭來,愛莎公主與那金色的目光相對,不知為何呼吸一滯,似乎有著某種陰暗的情緒一絲一縷地從那燦金色的眸子裡滲出,一圈圈地將她緊緊纏繞束縛,鑽入她渾身上下的毛孔,令她缺氧恐慌直至痛苦死亡。

短暫的對視之後,金髮少女微笑著開口了:“愛莎殿下?”

愛莎驀地從自己的幻想中掙脫出來,重重地喘了口氣,甚至幾不可見地退了半步,直到暈眩的雙目再次清晰地對焦,她才鎮定下來,問道:“你是……”

“我叫貝洛,冒昧打擾殿下了。”

貝洛。這個名字愛莎在這兩天聽到過數次了,據說是所有住進古堡的少女中唯一一個不懼怕她變成野獸的弟弟亞當的女孩,亞當如果最後能變回人,希望一定就在這個少女身上了。如此想道,莫名被打擾的不滿散去了,愛莎朝貝洛點點頭:“你來找我?”

貝洛露出一點為難的神情:“是的殿下,有件事……貝洛非常苦惱,是關於亞當殿下的,所以才未經允許就來打擾了您。”

愛莎揮退了婢女,帶貝洛進了自己的寢殿。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愛莎示意她用茶,然後問道:“亞當怎麼了?”

貝洛捧著茶杯,細眉微皺,為難不已,愛莎心情本就不太晴朗,言辭也銳利起來:“請直說。”

貝洛深吸了口氣,這才緩緩道來:“殿下,我可能幫助不了亞當王子了。就算我真的喜歡上了他,他卻不會喜歡我,這對我來說並不公平,但古堡裡的人們不允許我離開,所以我是在向您尋求幫助的。”

“為什麼?”

貝洛是一個善良又勇敢的姑娘,愛莎肯定自己的弟弟亞當會喜歡上她。

貝洛金色的雙眸蒙上一層黯然,她失落地垂下眼簾:“亞當王子喜歡的是住在古堡內的另外一位殿下。他看著那位殿下時非常專注,當我看到他的眼神時,我就明白,他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愛莎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攏,她眸色微沉:“是誰?”

貝洛歪著腦袋想了想:“就是……今天下午與您在花園裡享用下午茶的那位,我與亞當殿下正好路過。”

“……”

從愛莎的寢殿出來,貝洛撫摸著冰冷的銅製把手,隱匿於暗處的嘴唇微微揚起愉悅的弧度reads;[HP]繾綣千年。

嫉妒吧、憤恨吧——

盡情地撕碎對方吧。

你們這些人,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見到和靠近我朝思暮念、渴望到渾身都在疼的他。貝洛也很嫉妒啊,所以這份痛苦,你們怎麼能不和我一同品嚐呢?

*

“殿下,亞當殿下邀請您共進午餐。”

“好的,我馬上過去。”

伏蘇站在穿衣鏡前,整理了一下領口與衣袖,朝前來傳遞訊息的侍者微微點頭一笑,然後提步前往餐廳。

高達十米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金碧流光的餐廳內洋溢著香甜的食物與酒釀香氣,偌大的空間內只有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面鋪著潔白的餐布,美食、燭臺、鮮花齊備。這是一次充滿了浪漫氣息的進餐。

亞當穿著得體的宮裝,覆蓋全身的皮毛梳理地整整齊齊油光水滑,看到伏蘇進來後,他的獸目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充滿侵襲力的暗色。伏蘇拉開高背凳的動作幾不可見地一頓,隨即仿若無事般坐了下來,只是玩味的目光在亞當臉上轉了一圈後就落到了眼前鮮嫩冒汁的牛排上。

“亞當,中午好。”

亞當只能從鼻腔裡發出沉悶的回應聲。

伏蘇戴上餐巾後從亞當手中接過了刀叉:“這對你來說還是太難了,我來幫你就行了。”

亞當的盤子裡是一整塊還留著血水的生肉,伏蘇卻沒有半點不適,面帶微笑地替他切好。

亞當血紅的獸目一直緊緊地盯著伏蘇的手,它的喉間溢位一絲意味不明含含糊糊的低吼,隨後他小心翼翼地舉起了前爪,摁在了伏蘇的手臂上。伏蘇挑起眼尾看他:“怎麼了?”

亞當不斷地低吼著,他在催促伏蘇進餐。

伏蘇看了眼自己的牛排,似笑非笑:“亞當,你還是太善良了——你不懂怎麼騙人。”他輕柔地問他,好像半點都不生氣:“這裡面,放了什麼?亞當,你想殺我?還是……”

“越來越貪心了?”

亞當渾身震顫起來,再也不掩飾它極致瘋狂的欲.念,血紅的眼眸中滿是令人心驚的黑暗狂潮。

“亞當,我感激你救過我,你變成現在的樣子也是因為我,”伏蘇嘆息了一聲,憐憫而惋惜地看著他:“我可以照顧、幫助你,但是其他的,我不會給你。看來今天無法愉快地用餐了,希望明天,我們之間的氣氛能回到昨天那樣。亞當,我並不想傷害你。”

說著,他站了起來。

亞當眸中掠過不甘與恐懼,它猛地掀開了餐桌,兩列隊兵闖入餐廳,很快就制服住了伏蘇,與此同時,愛莎公主面色蒼白地跑了進來,死死地拉住亞當的衣服:“不——!亞當,我不准你傷害他,你不準這麼做!”

野獸體內征服與獨佔的獸性已經被完全激發了出來,它看到了愛莎公主,腦海中卻只能浮現昨日所見——它註定無法擁有的人與她那麼親密,翻湧的氣血令它渾身顫抖,眼球中的血管爆裂開來,染紅眼周一圈皮毛,它狠狠地把愛莎甩到了地上,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怒吼聲,如果不是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倒在地上痛哭的是他的親姐姐愛莎,它真的會用鋒利有力的獸爪狠狠撕裂了她reads;婚術。

愛莎公主無助而茫然地躺在地上,兩行眼淚倉皇地從眼眶裡滑落而下,她隔著朦朧的水霧眼睜睜地伏蘇被士兵扣押著關入巨大的獸籠,勉強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不、不,你們放開他,不要這樣對他,亞當!亞當!”

亞當像是完全聽不到愛莎的懇求,它走到獸籠前,伏蘇被關在裡面,沒有鑰匙,他再也無法出來。亞當望著他美麗的獵物,獸爪按耐不住地狠狠颳著獸籠的鐵柱,眸中散發著狂熱興奮的血光,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伏蘇吞下肚去,品嚐他的味道,回味他的血肉——那無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獸籠被士兵拖走,愛莎瞪大了眼睛:“不、不要……”

不要啊啊啊!!

“他是我的,是我的!”她發出歇斯底里的叫喊,想要追出去卻再次被亞當推到在地上,摔得渾身烏青。她終於發著抖落下成串的淚,當餐廳裡再無一人時,她空洞無神的雙眼不再如往常那樣流淌著海洋的蔚藍祥和,而是變為一片暗沉無比的深藍,宛若無底深淵。她輕喃著:“他是我的啊……”

*

滴答。

水滴落地的聲音時遠時近,古堡地底下的囚牢昏暗森然,只有幾盞懸掛著的燭臺內燃著火苗幽微的蠟燭,又溼又冷的空氣侵入口鼻與全身,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陣陣陰風穿牢而過。

這是用來關押犯錯奴僕的地方,而此刻,偌大的低下囚牢卻只有伏蘇一個人。

他被關在巨大的獸籠裡。曾經風流恣意眉眼郎朗的王子墮落了,成為籠中囚困的困獸。

囚牢裡實在太過安靜,伏蘇只能數著那水滴聲計算時間,算到最後有些睏乏了,就倚靠著籠子小憩。若有似無的腳步聲傳入他的耳底,伏蘇睜開眼,坐直身體,雙眼定定地望著臺階——他又渴又餓,已經到頭暈眼花的地步了。

臺階延伸到了暗處,一點幽暗燭火在那一片黑暗中晃悠悠地逐漸明顯,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從暗處而來的人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穿著鵝黃色長裙的金髮少女舉著燭臺,停在了他的十步遠處,流金色的雙眸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晦暗不明,但她卻抿著嘴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找、到、你、了。”

系統:[是病毒,看來他又變樣子了,我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伏蘇卻只是本能地緊緊盯著她:“我想要……水和食物,給我,好不好?”

貝洛放下了燭臺,在獸籠前蹲了下去,探手輕輕撫摸伏蘇冰冷的臉:“好冷、變得好冷了,好心疼,亞當真是太粗蠻了……是故意餓著你,想讓你向他求饒,是嗎。”

伏蘇捉住貝洛溫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祖母綠的雙眸渴望地看著她,再次低啞地開口:“給我……我喜歡你呀。”

貝洛指尖微微顫了顫,眸色暗沉了下來reads;一葉孤城[陸小鳳]。

她拿出了麵包與水果,放到了伏蘇的手裡,微笑著看著他急迫地填充飢餓交加的肚腹,然後低聲道:“對……就是這樣,墮落的你如此美麗,讓我總是特別想弄髒你、弄哭你……把你搞壞。對你好的你永遠不會放在心上,所以,我也只能做一個壞人了,是不是?”

貝洛隔著籠子擁抱了他:“但是貝洛不會讓其他人傷害你的,因為你是貝洛一個人的,其他人——連看你一眼的權利,我都會全部剝奪。”

“等我,我會救你的。”

貝洛離開之後,伏蘇順了順胸口,撥出口氣:[你看,我就說適時的示弱是有效的。]

系統:[……所以接下來你只要等你的公主殿下來救你就行了是嗎?]

伏蘇:[你很懂嘛。英勇的公主拯救了陷入苦難的王子——不覺得異常帶感嗎?]

系統:[並且艹翻了王子。]

伏蘇:[……走開,不要跟你講話了。]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籠子裡,唇角微微勾起。

我的公主殿下,你可要好好地保護我呀~

吃軟飯的王子如是想道,並且一點都不覺得害臊。

*

這是亞當把伏蘇關在地下囚牢的第二日。

清晨,亞當醒來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棕色的鬃毛、尖利的獠牙、血色的雙眸,無一處不異於常人。

沒有人會喜歡上這樣的野獸,沒有人。

變成野獸後,他無法離開古堡,那會嚇到古堡附近的村人,也無法做很多曾經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他變得遲鈍、笨拙、粗野,他難以控制野獸兇狠殘忍的本性,但至少現在,他留住了他最想要的那個人,接下去,只要折斷那個人的羽翼、磨平他尖銳的利刃就行了。

他最終一定會擁有他。

想到這裡,野獸的心情從沉鬱變為輕鬆,甚至已經提前為那一天的到來而歡喜雀躍。

他來到餐廳,他的姐姐愛莎公主此刻正在餐廳進餐。

愛莎公主的姿態一如往常高貴而大方,昨日那個趴在地上痛哭的少女好像一道湮滅的幻影,仿若從未存在過。看到亞當走進餐廳,愛莎公主朝他露出微笑:“早上好。”

亞當為此感到狐疑。但對方是他尊敬的親姐姐,既然對方主動示好,他就沉默著落座了。

傭人送來他的早餐——一大盆生肉。

作為野獸的他食量驚人,只是在伏蘇面前刻意控制而已,事實上他每天必須吃掉五大盆生肉。而不幸的是,他們的王國正在遭受著罕見的饑荒,為了滿足他的食量,古堡內負責飲食的傭人必須每日早出晚歸去外面找尋食物,儘管他們搜刮的範圍越來越廣,每日找回的食物卻越來越少。

而今日,連早餐就這麼豐盛,是非常難得的reads;太子爺亂紅樓。

愛莎公主微微一笑:“這是我今日讓人去森林裡獵回的野鹿肉。”

亞當想要質疑她態度的轉變,一絲帶著血氣的肉香卻飄入了他的鼻尖。

噢——這是多麼美妙的味道。

他徒手抓起盆子裡那鮮紅的血肉,塞進了血盆大口裡,他拼命地咀嚼著,目眥欲裂。

好吃、太好吃了,不夠,還想要更多,噢——這是無上的美味。陷入瘋狂的野獸雙手抓著肉拼命地塞進獠牙裡,狂熱而興奮的姿態讓坐在對面的愛莎公主緩緩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的眼底是一片幽藍的罪惡色彩。

從那次之後,野獸徹底地迷戀上了那股肉香,以及無與倫比的口感,而寵愛縱容弟弟愈發龐大的食量的愛莎公主總能拿出一盆又一盆的野鹿肉,野獸對鹿肉完全上癮著迷了,短短三天,他就再也無法放下裝著鹿肉的盆子。

他無時無刻不在吃。

他的肚子又鼓又漲,他撐壞了他的胃囊,但他還是吃,他覺得自己完全控制不住體內如火山爆發的渴望了。

他是如此地著迷於吃鹿肉,以至於侍衛向他反應古堡內莫名其妙失蹤了很多傭人,他都無暇管理,他的生活只剩下了無止境地吃。

兩天後,古堡變成了空城,野獸像一隻鬼,遊蕩在空空的城。

他飢腸轆轆,他再也聞不到熟悉的肉香,他跪伏在地去求他的姐姐愛莎公主。

愛莎端坐在黑色的王座之上,她頭上戴著金色的皇冠,紅色的披風簇擁著她柔軟纖細的身體,她坐在暗中,塗滿丹寇的指甲輕輕點著野獸的獠牙,幽藍的眼中掠過一絲譏諷與戲謔:“這麼餓?”

野獸討好地舔著她的鞋底。

“想要吃的,你就得自己去拿。姐姐不會永遠都寵著你的。”

愛莎鮮紅的嘴角微微挑起,隨後,她舒適地坐回王座深處,任黑暗吞沒了自己。

“森林在古堡之北……直走,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很多,很多,不用剋制自己,你是野獸,你生來就會掠奪,”

野獸流著涎水,狂奔出了古堡。

停留在枯樹上的禿鷲展展翅膀,掠向天際。

貝洛站在古堡頂端的鐘樓,她靜靜看著北方。

多美的村子……

呵。

她輕輕地笑了。

你是野獸,你變成了鬼,開始無盡地、噬人。

籠中墮落的王子會獲得新生,與公主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而殘忍失去人性的野獸則被斬殺,歹毒陷害弟弟的女皇愛莎遭受懲罰——這是既定的結局,完美的童話,貝洛可什麼都沒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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