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風波 第五十章 白衣入君城
時間一晃,又是十日。南盤江之上,霧氣漸濃。
卻說,那順流而下的一葉小舟,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是翻過了萬重山,來到了那距離老君城最近的一座城鎮“長雪”。
正午,他坐在這長雪城的一家酒肆內,喝了口酒,嘴中嚼著兩口青菜。
雖說從家中帶出來的銀錢已經是足夠他吃香的喝辣的了,但是,他洛雲真卻並不願在吃喝上太過招搖。畢竟,人間之人不如意者七八九,憑什麼自己就能吃香喝辣,而那些窮苦人家,卻是整日連口鹽巴都嘗不著。
故而,此番他一連在船上啃了十幾天的乾糧以後,終究還是看開了。此行下船,犒勞自己的肚子也是,只點了兩盤小菜,一碟子花生。
也是不知為何,自從這洛雲真到了那酒肆外落座,酒肆的生意也是很快便紅火了起來,原本沒有幾桌客人的小店,僅僅是一個時辰的時間,居然便直接到了需要店老闆加座的地步。
於是,這看上去很厚道,實際也很厚道的店老闆,便是在忙活了好些時候以後,專門來到了洛雲真的桌子前,只見他敲了敲他的桌角,繼而和聲說道。
“先生,我看您衣著如此,想必也是能吃些更好的。不知您為何會選擇來我這小店捧場,總之,我老李頭還是為表感激,送您一罈好酒,加一疊好肉吧。”
說罷,只見他當即是吆喝店小二,從那平日裡自己都捨不得喝的私人酒窖裡,掕出了一罈陳年佳釀——沫胡飛雪。
卻說,這沫胡飛雪並非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好酒,只不過,這等酒的珍稀程度,卻是足以令大多數中原人望之止步了。因為,此酒只應草原有,而那草原,遠在中原外。
洛雲真看著那面帶感激的店老闆,只見他抬起手中酒碗,繼而是再度喝下了一口綠蟻,有些平靜的作揖道。
“老先生,我來喝酒,沒有本著為你攬客的主意,所以,您之盛情,恕我不能卻之。”說罷,只見那白衣緩緩地直起腰,他看著面前的一番場面,不由得有些彷徨。
“無妨,無妨,小先生長相俊朗,想必家室不凡,卻又原意與我們這些平民相處,日後若有何瑣事,不妨多來小店一敘。”卻說,那老人看著面前的小後生,不知為何,他是越看越喜歡,繼而轉過頭,催促那帶酒來的夥計。
終於,隨著那夥計跨過這人滿為患的酒肆小棚,洛雲真也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手中所掕著的那罈子酒,只見他眼睛頓時是直了,看著那店老闆的神情有些複雜,於是,他有些猶豫的開口問道。
“老先生,您是行伍出身?”
“是啊,當年在邊北打仗,打丟了一條腿!”老者聞言,只是笑了笑,卻說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只聽得框框作響,繼而朗聲言道。
於是,見此一幕,洛雲真也是總算反應過來了些什麼,只見他當即是站起身,繼而對著那老者抱拳作揖,他沉聲道。
“晚輩洛明忌,有幸見過先生,不虛此行。”說罷,他這才緩緩地拿起了那放在桌子上的酒水,聞了聞氣溫,繼而合上了蓋子。
“好酒!”他說道,旋即是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那面前的景象,有些猶豫。
老者也沒說些什麼,這從邊疆繳獲來的酒水,是當年他退伍時從邊北帶回來的,由於當初喝慣了這個味道,故而那些現如今已經混到了將軍位置的那些個老兄弟,每年也會差人帶來個三五罈子回來,給他嚐嚐鮮,唯有這如今的一罈,他一直沒有開啟過。
酒水從罈子裡被倒了出來,只聽得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響起,繼而便芳香撲鼻。
然而,那退伍老卒,在聞到了這種芳香氣味之後,卻是不由得一皺眉頭。
“這酒,味道不對!”老人沉聲說道,卻說,他看著那洛雲真,繼而便默默地搖了搖頭,有些沉悶。
“嗯?”洛雲真有些好奇的看著他,畢竟,自己並沒有喝過那實際意義上的沫胡飛雪,故而,即便是聞到了這個熟悉的味道,他卻仍舊是不好評價些什麼。
卻說,那酒水的香氣裡帶著股子辣味兒,草原上的奶酒自然沒有這麼純正的辣味,故而洛雲真也清楚,如果自己熟悉這個味道的話,那想必這酒水便是那世人皆知的陳年“女兒紅”了。
於是,他拿起那剛剛倒好的酒碗,將酒水放到了嘴邊,繼而一飲而盡。
“嗯,好酒!”洛雲真讚歎的連連點頭,卻說,他此時此刻的內心基本是已經敲定,現在喝的酒,絕非是那所謂的沫胡飛雪,而就是一罈子上好的女兒紅。
那老者見洛雲真讚許的連連點頭,這也是總算長舒了一口氣,畢竟,自己這老李頭,別的不敢說,就是家裡酒好,客人來了,從來沒有對這酒水不滿意過。
“既然少俠不嫌棄小店酒食,那我也就先撤下了。”卻說,那老頭見洛雲真此刻的面龐上滿是笑意,他便是當即選擇了離開,只聽他朗聲說道,繼而抱拳。
於是,洛雲真飲盡了那一碗杯中酒,繼而是笑著看了看他,他開口說道。
“老先生,我待會兒還要趕路,此番就要走了,您若是不嫌棄我這動過的酒水,大可以留下,封存起來,過些日子再開啟引用。”
說罷,只見他笑著點了點頭,繼而默默地看著那老者所站的地方,站起身,手握長劍是揚長而去。而此刻,街道上只餘下了他離開的背影,和那老店主,有些恍惚的身前。縱使此刻的城內有千萬人,卻獨此一景。
到了小舟上,卻說,洛雲真緩緩地座下身,此刻,他的頭尚且還有些暈眩,故而便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沒有揚帆,沒有起航。
洛雲真看著那遠方的天色,他又看了看那濤濤的江水,霧氣蒸騰之中,別有一番韻味。
於是,他收起了自己的行囊,將那些從城裡買來的生活用品打包裝入了船艙裡,繼而是用真氣推動著這
艘小船,向前,緩緩前行。
小船很快便消失在了城鎮邊的渡口上,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滴的移動著。
洛雲真抬頭看著那遠方的景象,他有些悵然,卻仍舊只是坐著,畢竟,此生路太長,站著太累。
卻說,大內的深宮之中,隨著一個憤怒聲音的響起,卻說,那高居九五之尊之位的天子早已是龍顏大怒。只見他看著面前的那些個神秘的將領,不由得是緩緩走下了寶座,來到了他們之間。
“陛下,是卑職辦事不利,請陛下贖罪!”卻說,一名帶頭的將領見此一幕,趕忙是慌張的開口說道,只見他跪倒在地,即便是先帝有過他們金吾衛無需下跪的喻令,但他此刻卻仍舊是跪的比誰都快。
不料,就在下一刻,在他那張長得異常令人感到惶恐的臉上,卻是結結實實的響起了一個聲音。
“啪。”只見,一個巴掌印就這般留在了他的臉上,他看著面前的魏丹,不由得滿是震撼。
天子打人,如此事蹟可是前所未有的。
“這一巴掌,我要讓你記住,不按照我命令全力辦事的下場。來人,把這叛黨拉入詔獄,秋後午門外處決。”卻說,那魏丹並沒有因為這漢子的慫貨表現而選擇寬恕他,只見他頓時是衝上前來,繼而輕輕一笑,表情很是厭惡。
“陛下!”只聽那中年將領頓時是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尖叫,旋即,他癱軟的坐倒在地,被一名走上前來的老太監一拳頭打倒,體內真元盡散。
於是,只見那魏丹這才總算是轉過身,他走回了自己的寶座,繼而撣衣坐下。恢復了常態。
此刻,南盤江之上,正值日暮。雖說北方的太陽,光照時間變化較快,但是,在這此時此刻的晚春,卻是早已逐漸放慢了腳步。
洛雲真正坐在舟頭,只見他望著那已經能隱隱看到的老君山一帶,繼而是默默地一笑,不由高歌。
老君山之上,此刻正炊煙裊裊,卻說,在這江流裡,雖沒有那山上的雲海看著愜意,但是,洛雲真卻只當那霧氣是天雲,自己身處其中,便是仙境。
只見,他也不搖櫓,舟自順水漂,橋頭自然直。
殊不知,此刻的遠山,有一座山峰之巔上,出現了一個身著道袍的身影。而此刻,他看著那洛雲真所在的一葉扁舟,只是邪魅的流露出了一抹微笑,繼而緩緩地站起身,走上前來。
“你來了啊,保命符。”只聽,他有些陰陽怪氣道,卻又不失那一絲雲裡霧裡的仙氣,想必是早已將自己自命為了個天命之子,畢竟,已經達到金甲上境的自己,便是這老君山一代,丹鼎第一人。亦是這天下,第一丹師。
於是,就是在這一日,洛雲真行蹤暴露,而那一襲白衣,卻總是在自顧自的看風景,因為,他對別人的想法,根本就不在乎。
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是自己的江湖在哪,由他白衣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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