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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定風波 第九章 得意須盡歡

作者:春風酒笑

隔日的黃昏中,青鸞城頭,一襲白衣正坐在那裡,仰望夕陽。

方才,已經拿到了從更南方傳來的線報,得知上洛關前的圍剿大戰大獲全勝,而自己所設下的那三萬伏兵幾乎是同時從雪窩子裡鑽了出來,打得敵軍是措手不及,最終戰果居然是以近乎無傷,殲敵五萬餘,故而此刻,那襲白衣的臉頰上已是再難掩飾那一抹笑意。

只見,他仰起頭,目光中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淚花,卻是依舊晝亮如皓月,只聽他輕聲感慨道。

“何處逢故人,青鸞空徘徊。”

是啊,曾幾何時,有位鎮南國侯也是屹立於此,便是在這城門樓子上指揮整場戰爭,而他身上當時所肩負的,可不僅僅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整個南線,整個帝國!

然而如今,故地重遊的洛雲真只得是用落寞的目光掃視四周。只見,他緩緩的低下了頭,旋即是輕輕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所矗立的青白鸞,微微露出一抹苦笑。

夕陽下,不知為何,整座城池在寂靜中彷彿已經成了一片縮影,只是在靜默中,襯託著城牆上的一人一鳥。

洛雲真在城牆垛子上坐了下來,只見他將青白鸞抱在懷中,旋即是放目遠眺,看著那一縷曼妙的夕陽,有些不知所措。

戰爭,有時是一場消磨,有時卻又好似暴風雨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洛雲真只是在暮色裡靜靜地等待,卻不知黑夜,究竟會在那一刻降臨。

話說,就在剛剛,當他徹底將內心的波瀾擺平之後,卻是有些無奈的發現,離開了這場戰陣的風雲,除去了那種放下重擔的釋懷,對他而言,更多的卻是一種對軍旅生活的留戀。

雖然,戰爭帶來了殺戮,卻也送走了自己那顆原本飄忽不定的內心。

遙想當年,自己雖是一代軍事大家,卻在更多的平民百姓眼中,無非是一代無良世子罷了。整日裡作為棋官兒,做的也都是些看戲下棋的活計,時常出沒在皇宮內外以及京城的大小花樓勾欄裡,雖然去的地方很多,卻也難免會感到空虛,沒有意義。

而現如今,洛雲真即便是經常在營帳內研究戰況,一待就是一整天,但他卻也絲毫不感到無聊與疲倦。興許,這就是人的蛻變吧!

卻說,身後的巍峨群山裡,此刻正有一行十餘人駕馬狂奔而來,為首一人身穿大紅色官袍,背上不知為何還親自背了個大包裹,不管一旁護衛的甲士是如何勸說,他都要堅決的親自背在背上,拒不摘下。可見,這包裹中物件的重要性。

終於,遙望著遠處,已經隱隱可見的那座高聳的城樓,周陂鎮總算是訕訕一笑,只見他終於將背上包裹取了下來,掛在了馬匹的一側,略微放鬆。

而就在與此同時,身旁,一名略顯稚嫩的甲士開口發問了。

“先生,您罵了我們一路了,能否告知我們您那包裹裡裝的到底是啥?也好讓我們憋屈個明白!”只聽,他的語氣非常客氣,只是在話語間,還是略微透了漏洩不滿,想必也是被周陂鎮惡語拒絕過。

此時,周陂鎮無疑是心情大好,於是,只見他微微一笑旋即說道。

“我這行囊裡裝的可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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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你們也別怪罪我先前的態度了,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只是這酒,必須是兄弟親自帶的才顯誠意,否則,也就太把兄弟不當回事了!”

說罷,只見周陂鎮再度抬頭看了一眼夕陽餘暉中的城樓,繼而是摘下腰間水壺,仰頭喝了幾口。

卻說,那先前詢問的甲士聞言,只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明顯還是有些疑惑,只見他默默地直了直身子,便沉默不語。

“哈哈,也罷也罷,看在你們陪我奔襲這幾千里路的份上,我這背的好酒,今晚叫上你們幾個,一起嚐嚐鮮!”周陂鎮見那些個甲士並不是很認同自己的說法,難免是有些下不來臺面,於是,他終究是腦中靈光一現,繼而笑著說道。

無疑,周陂鎮這招還是比較好使的。只見,下一刻,那些個先前還略微有些神情不悅的甲士聞言,頓時是一個個眉目含笑,就差沒笑出聲來了。

旋即,一聲聲此起彼伏的呼喝便響了起來。整支隊伍頓時便歡騰了起來,甲士們一個個是高聲感謝周陂鎮,就連胯下的戰馬在聽到了這一陣聲音之後,也無疑是被這氣氛所感染,紛紛是加快了馬蹄。

只見,周陂鎮緩緩地抬手拍了拍戰馬的腦袋,旋即他仰天發出一聲喟然長嘆。

“快哉,總算是到了!”只聽他吼道,繼而便狠狠夾了夾馬腹,希冀著可以再快些。

於是,也就在此時,正坐在南面城牆之上的洛雲真聽到了這一聲咆哮,他不由得是巍巍然站起身,愣了愣神,這才是反應過來,便凌空虛渡而起,腳踏長空是逍遙御風而行。

卻說,被他抱在懷中的那隻青白鸞也是迅速的長開了雙翼,從洛雲真手中掙脫出去,旋即是在高空盤旋,跟著洛雲真的身影,一道遠去北方。

周陂鎮並不知道洛雲真的修為如此之強,雖然他也清楚一些山海修士的道行,卻也絕不知道洛雲真的聽覺竟然已經敏銳至此,居然隔著還有十餘裡地的路程,僅憑自己仰天發出的一聲長嘯,便能確認自己的身份。

卻說,遠方的天際,不知何時已經飄來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而那道身影一開始由於速度過快,令的來者數人都感到有些茫然,直到雙方距離已不足百丈,周陂鎮這才總算是一眼認出了洛雲真的身份。

只見,他趕忙是抬起手來,朝著洛雲真使勁兒揮舞,繼而眸中含笑,眼角余光中滿是驚喜。

洛雲真見狀,也同樣很是意外,只見他那飄忽不定的身影旋即是放慢了些,便也朝周陂鎮揮了揮手,打起了招呼來。

“喂,來客可是周先生啊?”只聽,雲端之上的洛雲真沉思了片刻,旋即是打趣著高聲喊道,語氣之中很是興奮,而當他看到了周陂鎮戰馬上所繫掛的那塊包裹之後,無疑便更加快活了,只見他竟然是直接停止了體內真氣的流轉,只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真氣護住五臟竅穴,便從雲端之上直直墜落而下,朝著周陂鎮所在馬隊的正中央是直接衝撞而來。

周陂鎮見狀,面不改色心不跳,畢竟,他與洛雲真相處了這麼久,自然會百分百信任這位兄弟。

但是,他不緊張不代表周圍的人不會啊。只見,那些個先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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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馬狂奔的甲士此刻已經是紛紛勒馬而停,不敢再繼續跟著周陂鎮向前狂奔。

周陂鎮見情形如此,他也沒有拿怪,只見他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向前,看也不看頭上那道墜落下來的身影,直至那人是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十餘丈外,他這才總算是停下了馬,繼而翻身跳下,笑嘻嘻的淡然說道。

“也虧得是你,若是換個人,想必我也就和後面那幫龜孫一般了。”

說罷,只見他還回頭瞥了一眼那些護衛,只見他滿面笑呵呵的表情,看上去略微有些欠揍。

洛雲真聞言,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笑,與此同時,那隻青白鸞也是姍姍來遲,落在了洛雲真的肩膀上,頓時令得這襲白衣氣勢暴增。

周陂鎮側眼斜瞥了一眼那隻青白鸞,只見他緩緩地抬手撓了撓頭,旋即輕輕一笑,說道。

“也是,你來北邑這麼些年,朋友依然只有我們幾個,我都替你著急了,別人想來與我這般也得有個機會不是?”

洛雲真的話語很是誠懇,說話間也透露著一絲對周陂鎮的憂慮,就如同五年前一樣,那日的周陂鎮打死了幾名惡奴,他亦如此。

周陂鎮聞言,不由得是愣了愣,只見他輕輕撫了撫自己頭上的抹額,繼而有些無奈的聳聳肩膀,表示自己很無奈。

卻不料,此刻的洛雲真竟然已經是飄飄然飛身而起,便是朝著那一行甲士是飛了過去,他笑笑,旋即便展露出了那副三軍統帥的威嚴與仁慈,只聽他寬慰說道。

“你們幾個,不要太在意那人說了些、做了些什麼。畢竟,北邑人和東晉人的基礎思維方式有所不同,但只要你們仔細觀察,相信不難發現,陂鎮其實是個很適合交朋友的人!”

洛雲真說罷,只見他旋即是朝著周陂鎮瞥了一眼,看他略微有些難看的神情,也就心中瞭然,自己這次,顯然是又猜中了,這一行人的一路,果然不怎麼愉快!

……

於是,當日夜裡,洛雲真在營帳的院落中,擺開了一桌酒席。在座眾人,並非是這青鸞軍陣裡的將領貴胄,而是那三品朝堂大員與那一行十餘甲士。

而這一次,洛雲真總算是敞開的喝醉了,直到臨了,他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而也就是這句掏心掏肺的話,日後卻救了周陂鎮一命。

只聽,他是這樣對那一行十餘護衛講的,聲音時而高揚時而低沉,此起彼伏,一副醉腔,他說道。

“我說兄弟們啊,作為你們的老大哥,我洛某也就給你們說道說道我這周兄弟的好。你們想啊,能為我千里走單騎的文臣,天下有幾人?而能為我負重五十斤,兩日奔襲數千裡送酒的兄弟,人間又能有多少?這個朋友,今天你們不用因為他身份高就怕結交不了。今日,我做東,你們若是想,直接和他結拜便是,畢竟,東晉人都吃這一套!”

說罷,洛雲真還不忘拍著周陂鎮的肩膀仰天大笑,滿臉的得意神情。

於是,這一夜的一桌酒席一直開到深夜,直至周陂鎮在席位上昏睡了過去,這才總算是盡歡而散。

而洛雲真,見到此情此景,卻只是輕輕笑笑。畢竟,人生得意須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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