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回 張良計,過牆梯
“主子,剛剛有人前來通知,說是太后請皇后於三宮娘娘前去品茗。”張婉月略壓低的聲音在外響起,似乎顯得有些擔憂。
除了年齡和力量外,她其他都和一般的十幾歲少女差不多,這些日子也是從旁邊的人那邊得到了不少關於太后的事情,而其中最糟糕的就是太后和主子關係並不好,似乎還一直想廢掉主子,這讓她一直很不安,畢竟太后怎麼說都是主子的婆婆。
女子三從四德雖她沒全遵守,但也是深入心中,在她印象中,婆婆似乎不可逆,所以她敢去找怡貴妃麻煩,卻生不起任何心思找太后麻煩,倒想著怎麼保護自己的主子比較多。
顯然是鴻門宴啊。
紫璃悅淡淡的撇了一邊的商殷離,對外清冷應道:“什麼時候?”
“半柱香內到。”
“呵!”紫璃悅冷笑一聲,才回來不到兩個時辰,下馬威就上門了。
三宮娘娘,陳鈺黎肯定一直都隨伺太后身邊,陸筱筱經常和陳鈺黎一起,恐怕這時候也是在一起,剩下的怡貴妃宮殿距離太后那邊並不遠,況且她身體抱恙在前,就算是遲到也無可厚非。
而鳳儀宮,坐落在最中心,距離皇帝寢宮不願,卻和太后寢宮距離非常遠,除非轎伕都是用跑的一炷香的時間才能勉強趕到,而今來通知的人已經用掉了那個時間,也就是說,她現在顯然已經處於遲到狀況,第一個禮數不周的罪名就直接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蓋了下來。
商殷離顯然也很明白,皺了皺眉,張口便說道:“讓陳林去告知太后,說皇后今日身體已到極限,已經休息下了,明日再去請安賠罪。”
“不必了。”紫璃悅拒絕他的幫忙,朝為漠然道:“吩咐膳房準備十二茶點,等會,我們‘慢慢’走過去。”
她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原本她只想息事寧人,讓那女人壓壓幾天,等她自覺無趣便自動退走,但是很不幸的是,那女人勾起了她對一個女人不好的回憶,所以,很理所當然的遷怒了。
囑咐後,她才回頭道:“聽說你和太后關係並不好?”
商殷離哪裡不明白她話中的提醒和警告,只是無所謂的偏頭道:“你又做什麼都隨你,只要不被反撲就好。”意思很明確,他站中間位置,哪一方都不幫,卻暗示了不管她對太后做什麼他都不反對,甚至樂意見到。
看來張婉月的八卦潛質多少還是有些作用,商殷離和太后恐怕是不止因為楊忻玥的事情才導致不和,不過說來,商殷離已經二十出頭了,但太后也還未到三十歲,相差不到十歲,卻要尊其為母,還並非親生母親,以商殷離這一的人,對太后不滿也無可厚非。
紫璃悅到寧熙宮的時候,已經了一個時辰之後。
寧熙宮裡邊意料中幾人已經開席,甚至已經到了後期,菜餚點心都幾乎被撤走。
若按平常,皇后這個時候上門,顯然會很尷尬,也只徒留笑柄,但作為晚輩,自己遲到,總不能讓長輩等著她來才開席,所以也怨不得人。
但這樣的事情,也要單看各人的智慧和應對辦法。
紫璃悅被迎進去的時候,便看到幾張案几邊都坐了人,太后正和顏悅色的和怡貴妃說話,似在安撫她。
“臣妾給太后請安,願太后萬福。”她溫婉一笑,輕輕的福了下身。
其餘三妃也起身給她請禮,表情各異。
陸筱筱是明顯的擔心,陳鈺黎表情依舊,看不出什麼破綻,而程怡夢,嘴角得體的笑容帶上幾分奚落的快意和幸災樂禍。
太后臉上表情最為隱晦,卻也最為明顯,那嫌棄不悅完全沒遮沒掩:“兩年不見,皇后架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怕再過幾年哀家都請不動你了。”
“臣妾不敢,只能說是因為國家日益富足,國強民盛。”
“哦,還真不知道這國家富足和你這不尊禮教有和幹係!”
“太后有所不知,近些年國民富足,國家安泰富裕,宮中土地擴張了許多,樓閣殿宇林立,過道九曲十八彎,臣妾又身體有異,腳程略慢了,還請太后見諒,不過能見如此國安民盛之情,也讓臣妾大為欣慰,辛苦點也是無恙的。”
太后臉一黑:“誰讓你用走的?宮中轎子是擺著好看的?身為皇后連這都不知道,如何當得了後宮之首!”
“太后,您誤會臣妾了,因臣妾身體抱恙,皇上尋得一道人,道人明言臣妾身弱耐是太過養尊處優,不善練身,所以建議臣妾以後多走,臣妾自知,成為皇后起,便身不由己,臣妾的身體是否安康,關係社稷黎民,所以,為了不負皇上太后和社稷黎民的重託,無論臣妾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彎來彎去一大圈,太后終於明白她的目的,無非就是在解釋,還指桑罵槐的按住指路途太遙遠,時間太短,明顯就在指著她故意找茬,偏偏被她這麼繞著彎說,卻也無法反駁。
太后看著那張神情有多大義凜然,有多端莊溫順的臉,就想撕掉,氣得自己臉色發青。
其餘幾人原本也還沒明白她到底要說什麼?現在都明白了,陸筱筱是低頭忍笑,陳鈺璃也微微抿著唇,程怡夢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好像第一次認識皇后一般。
紫璃悅雖在為自己辯白,但是那一臉虛假做作完全沒有掩藏,甚至有意讓這個來膈應某人,但是從中也可以明白她的狡黠聰明之處。
在這後宮之中,和楊忻玥相處時間最多的,除了皇帝就是程怡夢,即使她並不是真心結交,但不妨礙她把楊忻玥的性子等研究個透頂,而從出事後,她見楊忻玥就只有那次探病時。
雖然那次被反軍了一下,她卻沒有細想不對,只以為楊忻玥的遷怒而引發的性情大變,但是現在,再看楊忻玥,她卻很明顯的感到,她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就像整個人都變了,卻又像什麼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