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一百二十二刀
不用打聽。蘇子澈就知道那小夥子就是燕天三。太行山松林中那一幕蘇子澈可沒忘了。蘇子澈二話不說。問明瞭路徑。與莫輕寒二人急忙奔向黃河大寨。
黃河大寨的確很大。幾乎佔了整個鎮子三分之一的地方。蘇子澈就要打進去逼他們交人。莫輕寒拉住她道:“少主。我們並未親眼見到他們擒了燕三少。若是他們咬死了人不在這裡。我們也沒辦法。不如我們躍上房頂。自行搜查。找到人之後再找他們算賬也不遲。”
蘇子澈點點頭。一個“旱地拔蔥”躍起三丈。雙目四下打量一番。雙足點著屋瓦一重院落一重院落地搜尋。
蘇子澈與莫輕寒找到燕天三的時候。他已經倒在血泊中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地上零落地散著碎肉。成嫣兒那把小斧頭正要往燕天三胯下剁去。
蘇子澈袍袖一揮。一陣勁風將成嫣兒震得跌退二步。蘇子澈上前抱住燕天三。目中不住掉淚。莫輕寒上前一把脈。輕輕地搖了搖頭。別過頭去不忍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輕寒。你快救他。快呀。”蘇子澈大叫。莫輕寒閉上了雙眼。蘇子澈狂叫一聲。雙目噴火。怒視成嫣兒。一字字道:“他若死了。我要你整個黃河大寨雞犬不留。”
成嫣兒為這噬骨怒意所震懾。口中卻絕不肯吃一點虧。傲然道:“只怕你也沒命走出我成家。”
蘇子澈冷冷一笑。伸手摸了摸前襟。衣襟內那黃龍玉佩如烙鐵一般灼痛了蘇子澈的手。也令蘇子澈想起了一樣靈藥:天山雪蓮。那日醫治孃親只用了半朵。另外半朵蘇子澈自己留了下來。叫莫輕寒研碎了。和著人參首烏等名貴藥材調成了藥丸。
蘇子澈拿出藥瓶。遞給莫輕寒。莫輕寒嗅了嗅。面上現出一抹喜色。取了一丸喂進燕天三口中。沉聲道:“他能不能活下來就他的造化了。咱們已經盡了力。剩下的就他自己了。”說著將燕天三抱進了最近的一間屋子。
蘇子澈勾勾手指。將離他最近的兩個人喚來。面上帶著春風一般溫煦的笑。柔聲道:“你們兩個。數數地上共有多少片碎肉。”蘇子澈用沾滿燕天三鮮血的小手輕輕攏了攏鬢髮。笑得愈加明豔動人:“少數一片。我要你們的命。”說罷站起身。負著手踱著碎步。柔聲道:“去把成大和給我叫來。”
成嫣兒到莫輕寒在此。心魂已失了一半。蘇子澈這幾句話將她的冥想給打斷了。成嫣兒著蘇子澈的笑。心中忽然感覺到了恐懼。這個笑得燦爛明媚的小姑娘讓她頭一次感到了心寒。
“公、公子。共是一百二十二片。”一個瘦小的漢子畏畏縮縮地稟告。蘇子澈將目光投向另一個漢子。那人點了點頭。張著口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很好。一百二十二片。一百二十二刀。”蘇子澈仰首望天。口中喃喃著。“很好。很好。”
成大和在黃河對岸視察船隊。見到手下慌慌張張地趕來。不禁皺眉斥道:“什麼事慌慌張張。你跟了我那麼多年。連沉穩都沒學會嗎。”
“寨主不好了。出事了。”下人喘著粗氣道。“今日公主被人打了。快刀舵主將那人擒了回來。公主將那人凌遲了。”
“什麼人膽敢打我的愛女。”成大和不問女兒心狠手辣將人凌遲。反倒怪人家打了他女兒。其實他不是不知道自家女兒的手段。只是太過護短。把自家女兒一根汗毛得都比別人的性命重要。
“寨主。公主凌遲的是那位在太行山中帶各大門派打獵的少年。”
“哦。那少年是什麼人。”成大和兩道濃眉皺了起來。
“那少年是什麼人屬下不知道。但是血洗碎玉宮的主兒來了。”
“什麼。她怎麼會來。”這下麻煩大了。想到蘇子澈渾身浴血。莫輕寒一招敗敵。成大和的眉毛簡直擰成了“川”字。
“那少年是那位正主兒的拜弟。寨主。您快回去吧。”下人滿心惶急。這下麻煩大了。
成大和回到黃河大寨時。蘇子澈正坐在刑場上曬著太陽。莫輕寒靜靜地站在蘇子澈身後。沒有殺氣。蘇子澈整個人起來無比平和。成大和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還好。樣子那少年沒死。那就好辦了。
“蘇姑娘。別來無恙啊。”成大和強笑道。“不知姑娘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論年齡。你是前輩。我該向你行禮才是。”蘇子澈淡淡一笑。“不過。就怕你受不起我的禮。害你折壽那可就不好了。”
“你。”成大和沒想到這小姑娘竟是如此狂傲。絲毫不把他這個黃河二十四路水寨總寨主放在眼裡。
“你的好閨女無緣無故帶著八個大老爺們欺負我弟弟。打不過我弟弟已經很丟人了。竟然還派人攔路堵截。實在是太丟人了。更丟人的是還將我已經半死不活的弟弟割了一百二十二刀。這簡直就是不要臉了。”蘇子澈語聲轉厲。“成大和。你說怎麼辦。”
聽了蘇子澈這番話。饒是成大和護短也不禁老臉羞紅。如此說來。自家姑娘確實是過分了。然而成嫣兒畢竟是他女兒。天塌下來他也得為她頂著。“依蘇姑娘。該怎麼辦。”
“依我。很簡單。照價賠償就好了。畢竟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蘇子澈著自己的手。手上血跡已經乾涸。泛著一種壓抑的暗紅色。
“多少錢。”要錢那就好辦了。黃河大寨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錢。‘江寧一葉’的孫女會稀罕你那幾個錢。”蘇子澈笑了。“成大和。你太小瞧我了。”
江寧一葉。那個武林中的神話。成大和覺得額頭上溼了。當年他的師父曾經說過六十多年前叱吒江湖無人能敵的“江寧一葉”的傳奇。著眼前的小女孩。成大和忽然覺得。之所以他沒有感到殺氣。並不是蘇子澈沒有殺機。而是她已能隨心所欲地控制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