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七

烏劍·小羊毛·2,049·2026/3/27

蘇扶風側身一讓,不想與他糾纏,心中微微一忖,說了一句,我還有事要辦,失陪! 她捂著傷口,便向暗處而走,身形飛快,喬羿又哪裡及得上,頓足之下,又被村民扯住。 你莫跑,這個女娃兒你認得麼?一人指著蘇折羽道。 喬羿也不好說不認得。蘇折羽並沒有醒,緊閉雙目的面孔是這般楚楚可憐――全然不同與他以往所見過的任何一次的蘇折羽。不是她。他想。不是她殺的人。那麼我之前――真的都弄錯了麼?她變成這樣,豈不也有我的份?她為什麼從來不辯白? 他是真的有點不知該怎麼辦,面對著這樣一個蘇折羽,真的有了兩三分自責,過去和村民一起將她扶起。 吵到幾位,真是不好意思。他陪笑道。我自己揹她找一處落腳歇息好了。 眾人嘟囔著說了幾句,便自散去。喬羿好不容易背起蘇折羽來,走了幾步,心下卻又忐忑了。 她是要殺我的人。他心道。想一想她方才的眼神,就知道她不可能輕易放過我;我為什麼要救她?她和方才那個女人,又是什麼關係?看她們的樣貌,多半是血親,我雖然枉了她,可也――算不得枉錯,對不對? 然而,直至他在附近鎮上敲開了一家客棧的門來,她卻仍是垂著頭,動也不動。 廣寒曾說,她見過和這女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只是不信,卻想不到竟是真的。他心道。如今我又要到哪裡去找那個真正的仇人?若將她就這樣拋在這裡,又會不會有事? 原來幾個月前邱廣寒將數頁武功秘籍交給喬羿轉予夏錚,喬羿竟是動了偷學的念頭。正件他固然是交予了夏錚,但他卻在之前趕路的數日趁夜將那刀法囫圇復繪了下來。他是夏家莊的畫師,照樣臨摹,自然半分也不會差,只是此事卻從不敢讓旁人知道。重新在夏家莊住下之後,他平日作畫、寫字亦不誤,卻在夜間偷偷研習刀譜,雖然無人領進門,也憑著幾分聰明,硬是學了好一些。時日不長,未能太有大成,但如此有模有樣,也足夠人吃驚了。拓跋孤與蘇折羽都是將刀裝在了臂上,刀招雖然是照譜來,運用卻有所不同;喬羿卻是完完全全地照著譜子,左手握刀,是以蘇折羽一開始竟也沒認出,待他用出數招後,才恍然驚訝。 喬羿本是厭惡刀兵之人,全是一口誓報家仇的氣所支撐,才苦了數月,也不知自己是何境界。愈是練得久,他就愈是坐不住,那多年書畫修來的耐性修為也化為了烏有,悄悄自夏家莊跑了出來,便往青龍叫落腳的安慶而來。 臨近安慶,他心中緊張,將幾招刀法又狠狠練了數日,卻不料未進安慶境內,竟是偏偏看見蘇折羽策馬而過!眼見她孤身一人,這於他如何不是好訊息?當下立刻縱馬跟上,行了一路,到底也下不定決心就此動手,直到這天夜裡,她突然與蘇扶風動起手來。 喬羿心中激動,只以為能夠報了仇,卻不料自己仍遠遠不是她的對手。之後陰差陽錯的事情叫他更是預想不到,到此刻都平靜不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仍是下了決心,將蘇折羽背上了樓去。有沒有大夫?他著忙地向那半夢半醒的夥計詢問。 好不容易叫來的老大夫倒很認真,仔仔細細給蘇折羽切了脈,方才回過身來道,您是……這位小夫人的相公? 啊?我……喬羿連忙擺手,不是…… 那大夫顯然面露疑色,忽聽蘇折羽輕輕噫了一聲,下一瞬間,已睜目醒來,陡然坐起。 可那身體如何能這樣陡然坐起,她正待順勢抬左手就要亮刀,一陣急痛又將她的動作抑了下去。 小夫人不可妄動!那大夫忙道。說著回頭向喬羿道,既然公子不是她相公,還請暫時迴避一下。 喬羿只能哦了一聲,悻悻然退出。 蘇折羽喘息著,虛汗從額上、頸上冒出來。那大夫上前正要開口,只聽她已用力道,大夫,你――你不要說別的廢話,我只是向你求證一件事的。 大夫嘆了口氣道,看來小夫人自己也有所察覺了? 這一下蘇折羽的臉色是真的變了。這麼說是真的?她喃喃地道。怎麼會……怎麼會…… 大夫呵呵一笑道,這是好事,小夫人為何要不高興? 笑還沒來得及收斂,白光一閃,已有刀刃架於頸上。蘇折羽左臂抬著,一雙眼睛冷冷逼視著他。此事你向別人透露一個字,我立時殺了你! 那大夫不料她現出兇相來,心中害怕,可卻又忍不住,道,小夫人切不可動怒,瞧你身體底子並不好,現下有了喜,更應小心才是,怎麼動不動就動刀動槍…… 這與你沒關係!蘇折羽似乎對“有了喜”三個字有千萬分的敏感,那心中千色萬縷飄蕩的直是她自己也不知曉的情緒。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從來沒有想過,沒有敢想過這樣一種可能,甚至在最早發現身體的異常時,也沒有當真。若非今天這樣突如其來的痛苦將她擊倒,她大概還要繼續自欺欺人下去的。 對,她沒日沒夜地幫他做所有的事情;她甚至仍然要滿足他的歡好;他一聲令下,她又目不交睫地奔了出來,為了他殺人,全力以赴地與一個她都不敢多想該不該去殺的人動手。她卻還是個女人。她是個懷了孩子的女人了! 那大夫見她神情冷漠,也料想她有難言之隱,只得試探地道,不如我為小夫人開幾帖合適的補身子的藥,小夫人好好地服上一段時間…… 不用了。蘇折羽收下兵刃,乏力地搖頭。 這樣下去只怕不行,我看小夫人脈中已有不穩,怕是勞累過度…… 不用了……蘇折羽仍是下意識地重複。那大夫還欲說什麼,蘇折羽卻似是怒了。我說不用了!她喝了一聲,便是逐客的模樣。 那大夫好人做不成,只好又嘆氣。如此小夫人還是多多休息,好好保重身體吧。他不忘叮囑一句,便向門外退去。

蘇扶風側身一讓,不想與他糾纏,心中微微一忖,說了一句,我還有事要辦,失陪!

她捂著傷口,便向暗處而走,身形飛快,喬羿又哪裡及得上,頓足之下,又被村民扯住。

你莫跑,這個女娃兒你認得麼?一人指著蘇折羽道。

喬羿也不好說不認得。蘇折羽並沒有醒,緊閉雙目的面孔是這般楚楚可憐――全然不同與他以往所見過的任何一次的蘇折羽。不是她。他想。不是她殺的人。那麼我之前――真的都弄錯了麼?她變成這樣,豈不也有我的份?她為什麼從來不辯白?

他是真的有點不知該怎麼辦,面對著這樣一個蘇折羽,真的有了兩三分自責,過去和村民一起將她扶起。

吵到幾位,真是不好意思。他陪笑道。我自己揹她找一處落腳歇息好了。

眾人嘟囔著說了幾句,便自散去。喬羿好不容易背起蘇折羽來,走了幾步,心下卻又忐忑了。

她是要殺我的人。他心道。想一想她方才的眼神,就知道她不可能輕易放過我;我為什麼要救她?她和方才那個女人,又是什麼關係?看她們的樣貌,多半是血親,我雖然枉了她,可也――算不得枉錯,對不對?

然而,直至他在附近鎮上敲開了一家客棧的門來,她卻仍是垂著頭,動也不動。

廣寒曾說,她見過和這女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只是不信,卻想不到竟是真的。他心道。如今我又要到哪裡去找那個真正的仇人?若將她就這樣拋在這裡,又會不會有事?

原來幾個月前邱廣寒將數頁武功秘籍交給喬羿轉予夏錚,喬羿竟是動了偷學的念頭。正件他固然是交予了夏錚,但他卻在之前趕路的數日趁夜將那刀法囫圇復繪了下來。他是夏家莊的畫師,照樣臨摹,自然半分也不會差,只是此事卻從不敢讓旁人知道。重新在夏家莊住下之後,他平日作畫、寫字亦不誤,卻在夜間偷偷研習刀譜,雖然無人領進門,也憑著幾分聰明,硬是學了好一些。時日不長,未能太有大成,但如此有模有樣,也足夠人吃驚了。拓跋孤與蘇折羽都是將刀裝在了臂上,刀招雖然是照譜來,運用卻有所不同;喬羿卻是完完全全地照著譜子,左手握刀,是以蘇折羽一開始竟也沒認出,待他用出數招後,才恍然驚訝。

喬羿本是厭惡刀兵之人,全是一口誓報家仇的氣所支撐,才苦了數月,也不知自己是何境界。愈是練得久,他就愈是坐不住,那多年書畫修來的耐性修為也化為了烏有,悄悄自夏家莊跑了出來,便往青龍叫落腳的安慶而來。

臨近安慶,他心中緊張,將幾招刀法又狠狠練了數日,卻不料未進安慶境內,竟是偏偏看見蘇折羽策馬而過!眼見她孤身一人,這於他如何不是好訊息?當下立刻縱馬跟上,行了一路,到底也下不定決心就此動手,直到這天夜裡,她突然與蘇扶風動起手來。

喬羿心中激動,只以為能夠報了仇,卻不料自己仍遠遠不是她的對手。之後陰差陽錯的事情叫他更是預想不到,到此刻都平靜不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仍是下了決心,將蘇折羽背上了樓去。有沒有大夫?他著忙地向那半夢半醒的夥計詢問。

好不容易叫來的老大夫倒很認真,仔仔細細給蘇折羽切了脈,方才回過身來道,您是……這位小夫人的相公?

啊?我……喬羿連忙擺手,不是……

那大夫顯然面露疑色,忽聽蘇折羽輕輕噫了一聲,下一瞬間,已睜目醒來,陡然坐起。

可那身體如何能這樣陡然坐起,她正待順勢抬左手就要亮刀,一陣急痛又將她的動作抑了下去。

小夫人不可妄動!那大夫忙道。說著回頭向喬羿道,既然公子不是她相公,還請暫時迴避一下。

喬羿只能哦了一聲,悻悻然退出。

蘇折羽喘息著,虛汗從額上、頸上冒出來。那大夫上前正要開口,只聽她已用力道,大夫,你――你不要說別的廢話,我只是向你求證一件事的。

大夫嘆了口氣道,看來小夫人自己也有所察覺了?

這一下蘇折羽的臉色是真的變了。這麼說是真的?她喃喃地道。怎麼會……怎麼會……

大夫呵呵一笑道,這是好事,小夫人為何要不高興?

笑還沒來得及收斂,白光一閃,已有刀刃架於頸上。蘇折羽左臂抬著,一雙眼睛冷冷逼視著他。此事你向別人透露一個字,我立時殺了你!

那大夫不料她現出兇相來,心中害怕,可卻又忍不住,道,小夫人切不可動怒,瞧你身體底子並不好,現下有了喜,更應小心才是,怎麼動不動就動刀動槍……

這與你沒關係!蘇折羽似乎對“有了喜”三個字有千萬分的敏感,那心中千色萬縷飄蕩的直是她自己也不知曉的情緒。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從來沒有想過,沒有敢想過這樣一種可能,甚至在最早發現身體的異常時,也沒有當真。若非今天這樣突如其來的痛苦將她擊倒,她大概還要繼續自欺欺人下去的。

對,她沒日沒夜地幫他做所有的事情;她甚至仍然要滿足他的歡好;他一聲令下,她又目不交睫地奔了出來,為了他殺人,全力以赴地與一個她都不敢多想該不該去殺的人動手。她卻還是個女人。她是個懷了孩子的女人了!

那大夫見她神情冷漠,也料想她有難言之隱,只得試探地道,不如我為小夫人開幾帖合適的補身子的藥,小夫人好好地服上一段時間……

不用了。蘇折羽收下兵刃,乏力地搖頭。

這樣下去只怕不行,我看小夫人脈中已有不穩,怕是勞累過度……

不用了……蘇折羽仍是下意識地重複。那大夫還欲說什麼,蘇折羽卻似是怒了。我說不用了!她喝了一聲,便是逐客的模樣。

那大夫好人做不成,只好又嘆氣。如此小夫人還是多多休息,好好保重身體吧。他不忘叮囑一句,便向門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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