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原本斷不肯前來的邵宣也終於還是叫凌厲背了來。原本很想跟來的姜菲。卻是因為要趕回太湖處理家裡的事,不得不先行離去。邵凜
到了谷中,他心情倒是平靜了,思及與拓跋孤這數久以來的恩恩怨怨,心道不若趁此機會,一一了結了罷了;顧笑塵沒來,卻也沒走――凌厲並不擔心――因為夏錚不會放他走,待料理完了外面的事情,自會將他一併拖來。
回來啦!谷口附近的邱廣寒瞧見凌厲走來,微嗔地瞪著他。你那個……
她語聲突頓。凌厲背上負著的那個人令她有些吃驚。
看看我帶誰來了。凌厲笑道。
還用看!邱廣寒又嗔了一聲,一雙眼睛正對上邵宣也投過來的目光。她的目光垂下去一些,又閃上來,這一回才看出他臉色的蒼白,想起他受的傷來。
我,我叫人安排個客房。你跟我來。她連忙掉轉頭,示意凌厲跟她走。凌厲滿意地一笑。瞧見了沒?他向邵宣也道。沒道理廣寒會不歡迎你,對麼?
邵宣也輕微地一笑。老實說,見到你們和好,我才真的開心。他輕聲地道。以往我總是擔心你們因為我的緣故有了種種誤會,一直不能消除,現下你們總算……
何必說得這麼假,我聽得渾身打抖呢,凌厲譏諷。
我說的是真心話,我何曾騙過你――和廣寒。
是是。你是大俠,你只說真話。凌厲嗤笑。
邱廣寒將邵宣也安置下了,很是陪在他床邊坐了會兒。其實兩人亦無多少言語好說。她只是不無羞怯地去拈他的被角,似乎是想向他道歉,卻又無論如何說不出來。
都是……都是我不好。許久她才憋出一句來。只是……
哪有什麼好不好,你根本沒對不起我,那天晚上叫你走的人也是我。邵宣也笑著道,我反而覺得是我們對不起凌厲,你那天若不走。我反要難受。
哎哎,別說對不起他。他因禍得福得很呢。邱廣寒也笑道。若不是我呀……
凌厲擺出一副老實的表情,由她隨便說,瞧她不說下去,才道,方才宣也已經都問過我了,你也不用添油加醋――眼下反正教主還不方便見人,趁此機會先讓宣也休息一會兒,我們去前面等等夏莊主他們。
說的也是。邱廣寒答應了站起來。
兩人離了邵宣也客房,邱廣寒才發現凌厲的臉色並不那麼輕快。
怎麼啦。有什麼不妥麼?邱廣寒奇怪。你那個蘇姑娘――該也救跑了的吧?
誰料一提蘇扶風,凌厲的眉卻蹙得更深。他點點頭,是放跑了,只是……她與邵家的仇,卻又多了一筆。
怎麼講?邱廣寒斂容。
邵凜死了。
邱廣寒面色一變。是蘇扶風做的?
凌厲又緩緩點頭。
她……為什麼?……邵大哥還不知道此事吧?
不知道――否則他又怎能還那麼安分地躺在裡頭。
嗯,決計不能讓他現在知道了。可是,蘇姑娘她……這麼做也太奇怪了吧?
我原本以為即便有人要殺邵凜。也該是朱雀山莊的人要殺人滅口,可是竟會是她。她……我現在……全然捉摸不透了。
有時候我也覺得她像變了個人呢。邱廣寒道。上回她對你那般臉色,便教人看不懂了;方才被捉了以後,仍是對你不理不睬的。
這也就罷了――我一直在想。不知大哥是否在附近,否則單憑她,沒可能去為朱雀山莊做事的;可大哥就算是接了朱雀山莊的“生意”,他卻也很少親自行動,這一次……真的有點特別。
邱廣寒沉默了一下。你大哥……也是個叫人看不懂的人。照現在的情況看來,十有八九,他與朱雀洞、與卓燕這些人,走得很近了,也許――已超過一般“生意”。可惜叫那個卓燕跑了,要不是人多混亂,倒該捉住了他們問問。
我原與夏莊主說了,要留意“興漢幫”那幾個人的,可卓燕實在狡猾透頂,適才我和夏莊主分心對付旁的受傷之人,他們便已不見,也不知是否有人接應走了。
邱廣寒微微沉吟。也不怕了。反正――過不了兩個月就是正月十五,到時他一定會再出現,你一定叫他回答你就是――反正他賭輸了,總也要有點兒交代的,對麼?
凌厲一笑,一雙眼睛凝視住她。她笑靨如花,純潔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可能會有的戾氣。
是啊。他輕輕道。他是輸定了。
只是……凌厲心裡仍然疑竇滿布。如果蘇扶風是早已得了令,此次要相助朱雀山莊,那麼適才暗器斃殺慕青,又試圖取邵宣也性命的人,難道也是她?手法固然並不熟悉,只是我也已不能那麼肯定自己還瞭解她了――其實就算真的是她,也不過是在夏廷和邵凜兩樁行刺案上,再添兩筆而已,唯一叫我心裡發堵的,莫非是因為――她暗算了慕青,卻是嫁禍給了我。她……真會對我這麼絕情?
他又在心裡冷冷地笑。凌厲啊凌厲,這女人早就把你拋諸腦後。你又怎麼了,竟還會耿耿於懷?
邱廣寒似乎也知道他的滿腹心事。她走在他身後,發現他第一次在這一路,一次都沒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