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白垩創生（4合1）
暫時沒有辦法再去蟲之國，羅伊隻好留在豐穰園，繼續自己的進修。
這個時候，他對白堊之國的種種瞭解加深許多。
「白堊創生」的還原工程也獲得了新的進展。
又一日，園區深處的一棟別緻小樓中，多尼魯把羅伊找了過去。
“有個好訊息告訴你，我們最近找到了一個世界，利用你提交的黃金聖甲蟲進行徵戰，輕而易舉的大獲全勝。”
羅伊半開玩笑道：“那不得給我點兒額外好處作為獎勵？”
多年下來，他也知道這位大巫師的脾氣了，並不是那種生人勿近的。
果然，多尼魯聞言，隻是笑罵一聲：“少來這一套，之前不是已經用神格碎片買斷了，還想要什麼好處？”
不過，就在羅伊以為，這真的隻是通知一下自己時，他卻又告知了一個好訊息。
“倒是那個世界本身，有著一些特殊的水。”
旋即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瓶封裝好的透明液體，隨手拋給羅伊：“你自己看看。”
羅伊接住瓶子，輕輕的掂了掂，感受其重量，發覺比普通的清水略重，是帶著一些鹽分和礦物的海水型別。
【赫爾墨斯之眼】的照映下，灰白相間的光芒流轉，竟似帶著幾分魔法材料的靈光。
果然，顯現的名字，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生命之源·海洋水（零級）……
來自原始海洋，蘊含生命意蘊的特殊海水……”
在這之後，多尼魯又拿出了一種看起來灰白相間，呈現加水面團狀的粘稠淤泥。
“海底淤泥（零級）……
來自原始海洋的火山淤泥，蘊含四大根本之中的水、火、土三大要素……
蘊含大量微小生物屍骨與構成生命體的殘渣……”
多尼魯也告知道：“那個世界，被我們稱為瑪雷世界，寓意為‘海洋’。
但其實，那是一個已經幹枯的世界，整個北大陸都是厚厚的淤泥，堆積上萬尺！
遠徵軍團的前哨營地已經改為探險隊，不出所料，在裡面發現了大量生物化石。
初步鑒定顯示，它曾經存在過高度發達的海洋生態系統，但是後來，遭遇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史詩級大災難，海洋裡面的水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抽幹，因而造就這種奇觀。”
“抽幹？”
羅伊聽到這個詞，把思緒從鑒定之中轉回，面露不解之色。
多尼魯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那裡的水資源極其匱乏，具體原因，暫時也還不瞭解。
但可能跟某種異怪或者魔神殘渣所留下的法則之力影響有關。”
……
從多尼魯那裡離開，羅伊得到了一些海水和淤泥的樣品，準備據此進行研究。
芙麗雅見他回來，詢問了一番，得知巫師世界又再添了一份殖民地，由衷的感慨道：“底蘊又增加了呀。”
“那是。”羅伊道，“巫師世界的領土，沒有一處是多餘的，終歸會有些用處。”
芙麗雅道：“要是對您的「白堊創生」研究有所幫助就好了。
多尼魯大巫師把材料樣本交給您，想必也是指望能夠從中研究出些什麼成果吧。”
這時候，羅伊仍然還在繼續研究「白堊創生」之術。
豐穰園中對於此事的推進，仍然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
主要是很多在園中工作的高階巫師們遇到了瓶頸，他們隻能靠著畢生積累，一點一滴的去磨。
而羅伊自己，之前也處在瞭解和積累的階段，還在吸收消化過去種種。
這花了他幾年時間，總算有了些許眉目。
但在其後，又遇到材料問題。
白堊之國所用的材料，那種白堊之土看似平平無奇，但實際上，確實堪稱不錯的象徵之物。
它所具備的生命要素極為濃鬱，是一些生命法則相關力量運轉所必需。
但光有白堊之土還不行。
還得加上其他種種。
羅伊略作沉吟：“白堊之國的一些造物，包括血肉沼澤的淤泥，怪物，已經有一小部分被捕捉出來，成為了巫師們的研究物件。
他們從那裡探知，配方成分當中，包含類似大阿爾伯特之水那樣的萬物溶媒，作為水之要素。
而某種火山類材料，硫磺礦之類的産物，兼具火、土。
再配以‘風之息’，‘蒲公英種’，又或其他‘生命氣息’類的存在……
如此一來，氣水火土四根齊備，才能造就生命。
這種海水，還有火山淤泥可能會能夠成為替代品。”
……
在那之後，過去月餘。
羅伊和納比亞，克裡索斯等人聚會，卻是因為又有新人加入。
科勒加巫師，科維克萊巫師……
兩名同樣對生命領域有所研究的三級巫師，主職業分別是血脈，死靈。
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古代的黑巫師們，經常以一副黑袍裹身，躲在陰暗小屋裡面偷偷熬藥做試驗的孤僻形象示人。
但這兩位，一個看起來年輕英俊，一個則是呈現出全身縈繞白色霜氣的“不死魔人”的非人形態，都跟傳統巫師的形象大相徑庭。
說他們是哪個科技世界來的都市白領，又或者遠方的寒霜巨人，而不是什麼巫師，都更有說服力。
不過很快，眾人的話題就轉到了「白堊創生」的研究上面。
他們現在對於這個東西的瞭解，主要分歧點在於究竟是以四根之說為重，還是萬物理論為重。
簡單來說，就是煉金學派當中的自然魔術派、三生萬物派。
前者是“四大”的根本，是煉金哲學的重要起源部分。
在羅伊的理解當中，其實就跟東方文化中的五行相類似，把各種事物歸納為抽象的五行。
氣風水火，也不是簡單的實體事物，而是構成世界的基本法則。
氣代表流動與變化，風象徵擴散與傳播，水體現融合與適應，火則是能量與轉化的具象。
這些元素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相互轉化、彼此制約，構成了煉金術中最基礎的平衡體系。
而三生萬物派……
其實也可以歸納為萬物本源論，包含了一化二，二生三，三衍萬物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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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學說主張物質世界源於“本源”這個“一”和兩種力量的交織。
也即是“創造”與“毀滅”。
這三種事物和力量不斷迴圈往複，演化出世間永珍。
理論上來說，是可以做到「虛空造物」，或者隻藉由靈魂這麼一種事物創造萬物。
這個學派主張煉金不用材料，又或僅僅隻需靈魂這種材料，是非常高深的高階煉金。
雙方主張各不相同，但也有如納比亞巫師之類，說：“或許是兩者合一呢？
四大根本和萬物本源，雖然立足點各不相同，但本質上仍是源於創造和演化的路線。
這個也是煉金學派的主流。
包括法師的奧術，科學的宇宙學，神學的神創論，都相容這一點。
奧克米巫塔的巫師們創造白堊之國，以相同世界模仿神國，神造世人，衍生萬物，本質上是在探求創造靈魂的禁忌之術。
這確實有可能是把各家學說，與理論派系合而為一……”
眾人聽到，面露苦笑。
其實，他們又何嘗猜不到這些呢？
白堊之國的實踐是偉大的。
類似他們現在所在的豐穰園，研究各種生命奧義與創造之術。
本質上都是在探求各自的道路。
“不得不承認的一點就是，白堊之國很有可能已經走在了豐穰園的前頭，敢於進行創造靈魂的禁忌試驗，也有可能是發現了大一統的奧秘，真正把各家理論都融合起來了。”
“其實，不隻是這兩派，他們恐怕還在這當中運用了什麼等價交換或者獻祭的秘術……”
“還有靈性學派的學說……”
眾人越是討論，就越感喪氣。
因為這麼一說的話，「白堊創生」之法真的沒有那麼簡單。
它很有可能是在“大一統理論”的探索道路上，隨手摘取的成果。
它裡麵包含了幾種理論學派的各自精華，需要對煉金學有著極為高深的造詣……
至少博採眾家之長，才能做到！
結果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羅伊心中暗暗思量起來。
“我能不能做到？”
仔細一想，好像自己已經滿足各種前置條件，隻是差了些微的靈感和機會。
念及於此，他漸漸有了些思路。
這時候，新來的科勒加巫師好奇詢問道：“基裡克閣下，您認為呢？”
眾人也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想聽聽這位有什麼高見。
從剛才開始，羅伊就一直沉默。
但在這個地方，沒有不學無術的湊數之人。
見此情狀，克裡索斯，納比亞等人，甚至還有之前曾經敗於羅伊之手的康佩蒂爾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羅伊略作斟酌，道：“白堊創生，確實是應以四大根本為主。”
眾人微異。
但即又聽他道：“但在這個過程當中，或許也應該充分利用上【自然魔術】，如同【原教旨煉金術】那樣，把這個創生過程盡量靠向自然演化萬物的路線。
也就是說，需要的前置技術為「克隆術」和「進化藥劑」……”
他的主要觀點和剛才討論的融合路線大同小異，所不同的是，更加具體了。
眾人略生興趣。
雖然不算有什麼新意……
但是“具體”，也是進步。
甚至可以說，這是更加靠譜的說法。
因為那麼多能人志士，那麼多的先驅者，一路探索過來，總不可能說是連大方向都搞錯了。
融合路線？
普通巫師也看得出來！
但問題就在於，具體要怎麼做呢？
所以這個細節之處的探索，甚至把前置技術都說出來，難能可貴。
羅伊繼續道：“在我看來，「白堊創生」所得的人造生命，其實是在一個模闆的基礎上面演化出來。
它不是如同過往探索路線那樣，一開始就是成功抵達進化終點的‘成品’！
這兩者是有區別的。
好比說我們創造一個原始生命的胚胎，然後利用進化藥劑之類的魔藥，誘使它不斷成長，進行物種的演化和變異……
最終得到這個物種的血脈因子。
而人造傀儡則更加傾向於一蹴而就。
我們要創造一個高階魔偶，直接就以這個成熟的模闆去套用，各種零件器官，都採取現成的造物。”
“也就是說，白堊創生創造的是生命細胞，是物種模闆本身……
而不是過去所以為的那樣，是具體的事物！”
科勒加巫師幫忙總結了一下。
羅伊點點頭。
眾人各自若有所思，心中支援或者反對。
但卻都不得不承認，說得很有道理，這或許是個可能的路線。
“那麼具體下來，就是需要兼備「克隆術」、「進化藥劑」、「血脈強化」、「巫體改造」、「自然魔術」……等一系列技藝。”
“別忘了，還有黑白紅黃的原教旨煉金術，如果想要賦予造物智慧，或許還應該加入知識容器的相關造物。”
“四液平衡也相當重要啊，造物的材料當中可能包含各種雜質，也需要充分淨化，免得對基因模闆産生重大影響！”
“說得有理，創造生物模闆這種事情，遠比創造具體的個體要求更加嚴苛。
一絲一毫的偏差，都有可能在代際相傳的過程當中，導緻結果的偏離。”
“還有，別忘了，技術歸技術，工程歸工程……
我們絕大多數的人都不可能一下掌握太多，需要充分合作，每個人負責不同的部分。
在這個過程當中，又涉及到經費分配，各自成果等等……”
接下來的一番討論中，眾人迸發出了高度的熱情。
結果說著說著，好像又自己給自己潑了一盆冷水。
逐漸冷寂，沉默下來。
直到聚會散去，都還沒有討論出個什麼所以然。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想要複原白堊之國這麼一個組織的研究成果，真的沒有那麼容易。
那涉及到很多部門和精英人才的共同協力，涉及到龐大組織對於具體技術的持續投入。
路線就是那麼個路線，一個個困難克服下去，投入的資源和成果，根本完全不匹配。
可以這麼說，就算所有資料都還完整保留，圖書館完完整整的打包備份下來，幹不成還是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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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力，真的無法做到嗎？”
回去之後，羅伊叩問自身，卻是生出了這樣的疑問。
技術與工程的區別在於，技術是點狀的突破，而工程是系統的整合。
又或許，技術本身也包含了一定的工程性，這兩者並不是完全對立的
但跟整個大工程相比起來，關鍵還是有所不同的。
在工程的領域，資源統籌極其重要，包括人力物力的排程，流程的管控……
巫師們的巫術和法師們的奧術，具體到技術上面，或許還各有千秋。
甚至有的時候，更加粗暴直接，而且有效。
但在這些工程專案上面，卻是真的一言難盡。
聽說法師們那邊，已經可以做到在每個環節都有標準化操作和驗收節點。
單有技術突破就像散落的珍珠，而工程能力才是串起珍珠的那根線。
所以，多次魔法革命之後，奧術能力就像是開了掛那樣，直奔高魔水準而去。
亞奇尼拉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走完了巫師們發展數倍的曆程，直至達到工程能力自身的侷限，才被各種行政管理，可用資源等等堅實壁壘阻擋下來。
所以，七塔聯盟實際上是以七座祖塔和那些頂尖的始祖大巫師的實力來維持，靠著高階戰力上面的優勢，絲毫不落下風。
這也是巫師們要革新，要進步，要效仿法師那邊搞學院，逐步學習和跟進的原因。
但現狀是漫長時間發展過來所積累，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真的不是說想學就學，想改就改。
這也是剛才眾人討論討論著就再沒有結果的原因。
因為那已經不是單純巫術上面的事情。
那或許涉及到重建白堊之國！
幹脆把整個白堊之國都搞起來，一應制度和管理流程都依仿過往而作，如同設立阿卡德米亞學院那樣，重建箱庭世界。
不過，羅伊卻忽然意識到，或許真正複現「白堊創生」，並沒有那麼困難。
他暗自回顧了一下自己所擁有的種種煉金天賦，還有掌握的技術能力。
克隆技術有了，進化藥劑有了，各種血脈強化，巫體改造也有了……
自然魔術，黑白紅黃，四液平衡，材料淨化。
甚至就連普通巫師根本無法企及的神力資源和神性力量，自己現在也已經做到了半神級別的規模，以及上位神的位格。
一些比較冷門和小眾的技術，或許還需要攻克難關……
也有【煉金神格】所提供的額外加成！
“普通人的一人之力不可能做到，但我一人堪比萬千人，那麼些位高階巫師，甚至大巫師成千上萬年努力也不可能積攢下的知識與才能，我都已然具備。
或許，真的可以做到！”
在這一刻，羅伊才充分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自己的背後，是萬萬千千個白堊之國巫師，奧克米巫塔的精銳！
……
接下來的幾年，羅伊著手於整理各種資料，整合資源。
各種經費如同流水花出。
在這期間，為了獲得豐穰園的支援，他還搞了一些額外的小專案，應用在實戰方面。
主要是針對黃金聖甲蟲以及相關蟲類進化變異的提升。
但他並沒有把自己打算獨立完成白堊創生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他還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特異性。
就算在聯盟高層的眼中，自己是一個天才。
豐穰園和七塔聯盟，也未必是一心的。
上上下下，各大部門，不同的巫師個體，組織，勢力……
態度也不見得一緻。
他完全相信，“聯盟”會願意看到自己成長。
但具體到某位大巫師或者某個高階巫師，某個組織勢力，未必見得。
有的時候，藏拙也是一種保護。
除此之外，就是巫師這邊和法師那邊經常互通訊息，也都各有間諜、眼線。
自己原本的身份羅伊，已經夠顯眼了。
再來個什麼研究巫術的天才基裡克教授，那可未必見得是件好事。
上個世界，埃格利斯那裡認識的塑膠弟兄敘瑪科法師，可是知道“基裡克”的。
要是搞成了這個成果，又被注意，那可就不妙了。
好在巫師這邊的體制確實是和法師不同，也不講究什麼奧術論文，發表在《魔法》、《奧術》之類的頂級期刊。
白堊創生，可以自行研究，秘密使用。
創造的效益，也能在未來學派發展當中有所體現。
所以，他打算先把初代的原始版本搞出來再算。
……
時間日複一日的過去。
豐穰園中，各人來來去去。
羅伊卻對外界之事並不多管，隻是埋頭進行著自己的研究。
不知不覺當中，各個分支路線進行探索，正確方向愈發明確。
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獸耳少女“莉亞”……
竟然死了！
她是壽終正寢，在耗盡了自身的生命力之後，於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自然死亡的。
這一日的午後。
陽光明媚，溫暖如春。
哆米叼著剛剛抓到的蝴蝶，輕快的蹦上圍牆，來到莉亞常待的花園角落。
它把蝴蝶放在石凳上，用爪子輕輕推了推閉目養神的獸耳少女。
最近，莉亞似乎變得有些奇怪。
她的反應有些遲鈍，動作也不如過去那樣矯健敏捷了。
但是黑貓哆米的生命裡面沒有經曆過生老病死，也並沒有意識到什麼奇怪。
所以，見莉亞沒有反應，還多推了幾下。
但過了好一會兒，仍舊還是老樣子。
“喵？”
哆米歪著頭，用濕潤的鼻尖碰了碰莉亞的手。
往常這時，少女會笑著睜開眼睛，揉揉它耳朵，然後抱著它親熱。
但今天，那隻手冰涼僵冷。
“喵？莉亞？莉亞？”
突然，黑貓哆米尾巴繃直，跳上石凳，焦急的用腦袋拱著莉亞的肩膀。
少女銀白的長發在風中輕晃，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胸口卻不再起伏，生命的氣機也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喵嗚！”
哆米悽厲的叫聲驚動了莊園裡面的眾人。
羅伊出來後，就見哆米蜷縮在莉亞膝上，斷斷續續的嗚嚥著。
******
“好了好了，哆米，不要傷心難過了！”
芙麗雅有些心疼，摸了摸哆米的腦袋。
羅伊也上前安慰道：“哆米，別哭了。”
“主人……喵嗚……”
哆米眼淚汪汪的，貓臉上出現了極其人性化的悲傷。
在這一刻，它破天荒的不再像是個一隻貓，而是成長為了智慧的生命。
它……
終於見證了死亡。
“是創造出來的生命有所缺陷嗎？”
阿忒迪雅和普蘭婕，妮莎等人有些不大懂，討論著這個問題。
“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設計之初就決定了，自然壽命隻有這麼點。
如果非要強行延長，也不是不行，但對於自然魔術流派而言，生物的壽命是很有意義的。”
羅伊含糊其辭道。
這並不是他不清楚這些，而是照顧下哆米的情緒。
總不能跟它說，莉亞其實並不算是真正的人，甚至都不是自然生命，死了也就死了，沒有什麼可惜吧？
在這幾年的陪伴當中，她們時常一起玩，相處久了，就有感情。
而這份感情，是普通造物所難以擁有的。
“你不是掌握複活之術嗎？給她複活不就完了？”
妮莎忍不住說道。
芙麗雅卻是輕輕搖頭。
那樣做就彷彿玩具壞了，重新買一個。
從基因層面，甚至模擬的智慧，都跟過去的莉亞一模一樣。
又有什麼意義呢？
死了就是死了。
是生命的存在中斷了。
壽終正寢也不是普通的死亡，所需達成的複活條件，跟自然壽命尚存的戰死、橫死之類，是有所不同的。
羅伊沒有多說什麼，伸手在莉亞頭頂一撫，「尼克曼夏攝魂術」發動，把矇矇亮的，具備靈魂特性的光球抓了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靈魂都已經退化成為這種狀態了……
充其量隻是靈性、遊魂！”
……
“雖然對於個體而言，長生久視是終極理想，短生不值一提……
但個體的強大，對於大自然而言同樣毫無意義。”
在事件發生之後，哆米感覺異常悲傷，不吃不喝了好一陣。
羅伊和芙麗雅卻是以此為契機，於哲學層面深入討論一番。
“是啊，自然界的壽命限制……
也未必見得是缺陷，而是精妙設計呢。”
“每個物種的壽命上限都經過精確計算，足夠完成繁衍使命，又不會過度消耗資源。
短壽物種能快速疊代基因，適應環境變化。
就像森林中老樹倒下，陽光才能滋養新苗，這種生死迴圈推動著生命不斷進化，讓整個生態系統保持動態平衡。
這也就是為什麼，看著平庸無奇的人類，實際上卻是堪稱萬物靈長的終極造物。
因為他們有生老病死，有國家興亡，文明的更疊，能夠以一種更加理想的方式，穩定而又快速發展下去！”
“或許，實踐白堊創生的自然魔術方式，也應該以這種精妙設計的形式維持下去？”
“但薔薇天使看著也不像是短生種的樣子，它的本質還是高階魔偶，擁有漫長壽命的樣子。”
“不，或許我們之前搞錯了一點……
我們總是習慣性的以薔薇天使作為藍本，那實際上，是「白堊創生」經過曆代以來的多重演化，進化到終極形態的最終存在。
初代的白堊創生，應該是類似自然生命的……
沒有那麼高階！
甚至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早就已經成功了。
隻是我們還沒有意識到這種成功，沒有沿著那條路線繼續走下去……
這就好像迷宮裡面的岔道口，前面看著有一堵牆，遠遠見到，就避了過去。
但實際上，靠近那堵牆，輕輕一推，內裡別有洞天！”
“您的意思是說，莉亞的存在，與薔薇天使有著內在某種聯系。
這種龍狼少女，‘凱莫諾米米族’，就是正確的路線？”
“我也不大好說，但從一開始就這麼選擇，也據此創造出了魔眼，其實還是對我有所啟發的。
生命原湯·進化藥劑掌握在後……
這裡面的很多東西，確實值得回頭再深入探索！”
……
在這之後，羅伊的研究就彷彿開了竅那樣，不斷的突破。
他並沒有立刻複活莉亞，而是在實驗室中培養克隆體，一代代的擷取基因片段（血脈因子），然後以進化藥劑的方式去擷取。
某個克隆體展現出了超強的耐力？
擷取，複制！
某個克隆體擁有元素親和力？
擷取，複制！
某個克隆體在誘導變異當中得了癌症，但細胞活性卻反而出現了異常的增長，甚至在跟菌菇孢子的結合當中，不斷分裂，成長下去，展現出類似軟泥怪的特性？
同樣擷取，複制！
在這樣的研究過程當中，甚至還有一些蟲類的生命特性，也融合了進去。
在科學領域的基因理論中，人類與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有著98%以上，和豬類的相似度也有85%以上，而香蕉，是50%~60%，果蠅是40%……
甚至於，與線蟲（蠕蟲），都有20%-30%！
這是生命的“底層程式碼”，蛋白質編碼基因所決定。
可能在10多億年之前，人類和那些植物共同為真核生物的起源時期，使用過同一套編碼。
而哺乳動物的分支，則是比較靠後的時間線了。
由此倒推，再往上溯，羅伊終於愈發明確的意識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所謂“生物模闆”……
的的確確，就是血脈、基因這些領域的終極造物！
一個種族，一套基因編碼……
又或者說是血脈因子的聚合體！
羅伊釐清這些思路，再度著手進行了白堊創生的嘗試。
法師豪宅，煉金房中。
他取來一個黃金盆，往裡面倒入海底淤泥，鹹海水，調和起來，用力揉捏。
一旁作為助手協助的芙麗雅面上閃過一絲古怪之色，她彷彿看到，盛大的廚藝比賽開始了。
參賽選手，面點羅師傅開始和麵。
他以巨龍的體魄大力揉捏，充分展現了一名面點師父的打面功夫，然後往其中加入白堊之土。
這種東西迅速催化，如同酵母那樣，把生命的源質注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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