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正名之戰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正名之戰
“你……你們找我鍛造……？”老巴爾渾濁的目光中猛然迸發出一抹精光，看向凱爾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而一旁的烈特，則是臉色大變，羞惱與憤怒使得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作爲最有希望成爲“銀錘”的矮人，他主動提出幫別人鍛造，竟然被無視了？
被無視了！
“對的，”凱爾向着老巴爾點了點頭“身體的老邁僅僅只能說是體能的衰退，但老一輩的經驗永遠不是年輕者所能企及的，巴爾前輩，不知道晚輩有沒有這個榮幸，拜託您鑄造呢？”
“好……好……好……”老巴爾此時可以說是老淚縱橫，看向凱爾的目光就彷彿看到了失散已久的親人一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我老巴爾渾渾噩噩活了一輩子，雖然當初也有幸成爲‘銀錘’，但只過了幾天就被人趕了下去，沒想到到了今天，卻能遇到一位如此信賴我的人類……”
“年輕人，不管你對鑄造品有什麼樣的要求，儘管提出來，老巴爾絕對不會讓你失望！”衰老的矮人此時雙瞳之中彷彿燃燒着火焰，多少年了，他沒有體會到被人信任的滋味。
“好，”凱爾微微一笑，正想說什麼，卻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暴喝――
“夠了，老巴爾！”
赫然是怒氣騰騰的烈特，他感覺自己身爲矮人鍛造師的榮耀受到了侮辱――憑什麼？憑什麼對方會選擇這個已經半隻腳踏進泥土裏面、舉個鐵錘都會顫顫悠悠的老東西，而不選擇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職業技術，都堪稱卓越的他？！
“烈特，你想要做什麼？”被人三番兩次的侮辱，甚至在與客人交易的時候被打斷，如果老巴爾在忍受下去，那真的是不會有任何人再看得起他了！
“我要做什麼？”烈特揚着自己的大鼻子，以及那一口濃郁的烈酒口氣，呵斥道“你早就過了身爲鍛造師的黃金年齡，而且馬上就要回歸矮人之神的懷抱，不好好回家等死，三番兩次來冶鍛中心搗亂，還敗壞了我們矮人族的名聲，你還問我做什麼？”
“烈特，你怎麼能這樣說話！”旁邊一位矮人看不下去了，怒聲道“在我們小時候，巴爾大叔可是手把手教過我們如何鍛造，現在你長大了，成名了，就這樣對待有恩與你的長輩麼！”
“有恩與我？”烈特大笑道，隨後狠狠瞪了老巴爾一眼“別以爲你年輕的時候對我們有過一點小恩小惠就藉此當做要挾，我烈特可不喫這一套！”
“烈特――”老巴爾凝視着烈特一會兒，終於張開了那張厚實的嘴脣“不管怎麼樣，這一次是客人選擇了我，應該不關你什麼事吧？”
“什麼叫不關我什麼事？我烈特承蒙勞倫斯會長看得起，成爲這冶鍛中心一名出色的鍛造師，當然有必要維護這冶鍛中心的聲譽！”
烈特狠狠的瞪着老巴爾，絲毫沒有迴轉的餘地“如果有人肆意搗亂，敗壞冶鍛中心、乃至整個矮人族的名聲，我烈特絕對不放過！”
“那你到底想怎樣？”老巴爾也回瞪着烈特道。
“很簡單，老巴爾，滾回你的老家去，永遠不要再踏入我們冶鍛中心的大門。”烈特大笑道說道“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別人漸漸遺忘你給矮人族所帶來的恥辱！”
“烈特小子――你太過分了。”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呵斥聲自樓上傳下，衆人紛紛轉頭看去，卻是一名有着焦黃色大鬍子的黝黑矮人。
“銀錘大師！”
“是銀錘大師來了！”
“居然驚動了銀錘大師，這下烈特這小子要麻煩了！”
四周的矮人紛紛議論着，但當這位被叫做銀錘大師的矮人目光一掃，所有聲音全部沉默了下來。
之後，他便向着凱爾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烈特小子，你是怎麼與長輩說話的？”銀錘大師站在老巴爾和烈特的中間，向烈特訓斥道。
“銀錘大師，”烈特雖然自詡爲最有希望繼承“銀錘”稱號的矮人，但在他面前的，卻是當今真正的矮人族“銀錘”，即使是他也不敢放肆“是這樣的……”
當即，他將老巴爾之前數次鍛造失敗，給各族造成的一些麻煩，全都一股腦兒的說給了銀錘大師，最後，還不忘瞪了一眼老巴爾。
“事情我已經瞭解了，”銀錘大師張着大眼睛說道“巴爾，確實，你年紀也一大把了，何必如此執着要進行鍛造，大師與宗師之間的領域宛如一道天塹，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能夠逾越，還是放棄吧。”
“不，銀錘。”老巴爾固執的搖着頭說道“我這一生，從未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未因碌碌無爲而羞愧，即使我的生命走到盡頭，也能夠坦然的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了矮人族最壯麗的事業――爲鍛造事業的繁榮與昌盛而奮鬥’！”
聽着老巴爾的話語，無論是凱爾等人類，還是四周的矮人，或者旁邊的銀錘，都泛起了一種辛酸的感覺。
這位矮人族的老人，真的是……那麼的熱愛着鍛造啊！
一旁的烈特聽到這些話語，甚至也起了感受，但最終還是將其扔到了一邊，他看了看銀錘大師，又將目光對準了老巴爾，開口說道“即使你再如何熱愛鍛造，也不能夠用整個矮人族的聲譽做爲犧牲，不過因爲你的話語，我給你一個機會。”
說完，他將頭轉向了凱爾道“這位人類客人不是想要鍛造一件東西麼？那麼這樣，老巴爾你幫他鍛造，而我，用相同的材料鍛造相同的東西，到最後由銀錘大師來做裁判，如果我贏了，你就得永遠離開冶鍛中心！”
“如果你輸了呢！”站在凱爾身後的烏蘭迪爾嚷嚷道，他早就看這個叫烈特的矮人不爽了。
“我輸了？我怎麼可能會輸，我可是矮人族最有希望――”烈特聽到烏蘭迪爾的話語，剛想發笑，卻被一旁的銀錘大師打斷了。
“既然是比試，就肯定有輸有贏，烈特，既然你說巴爾輸了就要永遠離開冶鍛中心，那麼你輸了，就換成你離開！”
“好！”老巴爾一口應道“就算賭上矮人族的榮耀，我也會完成這場比試！”
“銀錘大師，這――”烈特聽到這裏有些急了，剛想反駁，看到對方認真的眼神，還是硬生生吞到了肚子裏面。
“比試時間，就定在三天之後，冶鍛中心的四樓，我將我的鍛造房間交給你們使用！”銀錘大師開口說道。
“是！”老巴爾與烈特同時應道。
見狀，銀錘大師轉身便返回樓上去了，而烈特則是衝着老巴爾哈哈大笑了起來“就憑你這個老東西，也敢答應和我比試？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去吧！”
“喂，我說你，比賽還沒開始，你怎麼能這樣！”一旁的伊利亞忍不住了，也幫着老巴爾說話道。
“哼，無知的人類，居然敢拒絕我的好意，等着後悔吧！”烈特向着凱爾等人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轉身便走。
“你！”卡特兄弟見狀便要上前找對方麻煩，還是被艾西給攔了下來。
“這裏是別人的地盤，不要惹是生非。”艾西搖了搖頭說道。
老巴爾這時轉身朝着凱爾等人歉然的說道“真是抱歉，因爲我的原因，可能要讓各位等上幾天了。”
“不要緊的，正巧我們也要在凡爾客賽特逗留幾天，還打算參加半月後的拍賣會，所以巴爾大師儘管準備就是了。”凱爾笑着說道。
“真是……多謝各位了……”老巴爾說着，大顆大顆的眼淚又掉了出來。
“哎，老爺爺一大把年紀了還哭呢，羞羞羞。”烏蘭迪爾看着老巴爾的樣子調皮的開玩笑道。
“胡說，老巴爾怎麼會哭！”蒼老的矮人在這一刻強行舒展開眉頭，向着烏蘭迪爾瞪了一眼。
“好了，我們不打擾巴爾大師準備比試，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凱爾說着，帶着衆人離開了冶鍛中心，到其他地方去了。
而老巴爾則是靜靜的坐在自己的火爐面前，也不進行鍛造，而是呆呆的想些什麼。
“鍛造……鍛造呵……從第一次緊握住鐵錘的那一刻起，就彷彿血液與之相溶，那種觸感，讓我難以割捨，也是從那一刻起，下定決心這一生都要爲了鍛造而奉獻……”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鍛造技術上的突飛猛進，讓我迷失了自我……那種血脈相溶的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卻是徹底沉淪在冰冷技藝上的提升……”
“到最後，我輸掉了屬於自己的榮耀，輸掉了最初的理想，一切……都輸掉了……”
回想着年輕時的種種，老巴爾看着自己佈滿老繭的雙手，隨後緊緊握住。
“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希望能夠在最後的時間裏，鍛造出一件能夠證明我老巴爾存在在這個卡迪亞斯之上的作品……”
“就算爲此……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