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十七章 暗之眼
第十七章 暗之眼
提馬克城是與斯德哥爾摩之間來往的一條安全通道,儘管周圍還有許多捷徑,但沒人會選擇在沒有任何安全保障的道路前往斯德哥爾摩,所以這裡的城門哨卡處還是顯得非常擁擠,然而由於埃西亞守軍在這裡維持秩序,出城的人們倒是一個個非常老實的排著隊。
但輪到了格瑞斯的時候,這和諧的一幕卻突然的被一幫橫衝直撞的傢伙給完全破壞了!
一群身穿著教廷神服的傢伙趾高氣昂的將排隊的人們撞到了一邊。
人群中頓時騷動不已。
“你們幹什麼?”負責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立刻衝了過來將那幾個人阻隔在了一邊,然而格瑞斯卻注意到,這些身穿著神服的傢伙周圍,站立的是幾個穿著重甲的教廷騎士。
士兵們的腿剛剛跨出去兩步,就不約而同的縮了回來,他們看到了騎士們眼中那威嚴而犀利的眼神。
“我們現在必須立刻出城!”為首的一名騎士發話,並揮手將神職人員全部喝退。
士兵微微猶豫了片刻,那名騎士便輕輕伸手,一把將士兵推到了一邊,年輕計程車兵漲紅了臉,鼓起勇氣衝了上來,道:“騎士先生,您破壞了這裡的秩序,而且沒有出境證明的話,任何人是不被允許從這裡離開的!”
騎士笑了笑,眼神中那不屑的光芒收斂了下去,回頭將那巨大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年輕士兵的身上:“我們執行的是特殊的任務!”
“很遺憾先生,我不得不抱歉的告訴您,不管您執行的是如何特殊的任務,就算您是費爾南多大公,我也不能讓您出去!”
騎士有些詫異的哦了一聲道:“為什麼?”
“我們只服從上級的命令,也就是提馬克城城防指揮官阿貝卡的命令!”士兵指了指城牆上貼著的一塊佈告道:“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沒有出境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從這裡離開!”
騎士頗有深意的望了望佈告,嘴角微微上揚,得意的笑了笑,然後走到士兵的跟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銅牌,然後小聲的對著士兵說了幾句。
“原來,您身上有出境令。。。。。!”士兵尷尬的笑了笑,又道:“但您還是得讓先來的人先走!”
騎士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手下的人稍安勿躁。
周圍的煩躁不安,抱怨著的居民,心中的怒氣終於了平息下來,有些人豎起大拇指,大聲讚歎著年輕士兵方才的表現,這條寬闊的大道上再次傳出了和諧的歡聲笑語,在他們的表情裡,格瑞斯能夠感覺到這些人對於士兵剛才的表現非常滿意,然而在這些略顯嘈雜的聲音之外,格瑞斯卻聽到了另外一些不為人所知的聲音。
格瑞斯面帶著憨厚的笑容,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騎士。
騎士身材高大,臂膀堅強而有力,站在人前就能讓人不自覺的產生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金色絡腮鬍上方是一張紅潤的方臉,他的眼角在微笑時會出現一些細微的魚尾紋,他的雙目清澈明亮,雙眉濃密,微笑起來有股成熟老道的男人味。
說完話之後,騎士便退後幾步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他的右手扶著腰間的銀色佩劍,這柄佩劍上雕刻著精細到了極點的玫瑰花紋,仔細看去,劍柄之上散發著的是一種極為隱晦的銀色,這種顏色顯然與一般的秘銀有所不同,格瑞斯看著這柄在騎士的衣角下時隱時現的佩劍,頓時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
這種內斂的銀色雖然第一眼看去無法像秘銀那樣讓人眼前一亮,但看的時間長了卻能讓人產生一種寧靜的感覺,看起來這柄劍的年代應該比較久遠了,上面佈滿了許多戰鬥後留下的各種印記,但是其色澤依舊光潤,就像這名騎士一樣被保養的十分之好。
騎士藏青色的披風似乎經過了無數次的漿洗,已經褪去了它本來的顏色,但這件略顯陳舊的披風卻被打理得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乾淨,配合這騎士銅褐色的重甲,和騎士那微笑著的臉,竟然沒有一絲戰場之上衝鋒陷陣的暴力氣息,有的卻是陽光下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明黃色炙熱的陽光曝曬著人們,喧囂的街道和嘈雜的叫賣聲掩蓋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再加上騎士那彬彬有禮的語調,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所有的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就在騎士身後五米左右的一輛馬車。
在嘈雜紛亂的環境下,除了格瑞斯之外只有一個人將目光放在了這輛不起眼的馬車上。
遠處的透明落地窗後,悠揚且帶著淡淡哀傷的風琴曲正這個華貴的房間裡流淌著,窗外是炙熱的陽光,而窗戶後卻是清新宜人的涼爽。
這是一雙深邃得足以洞察一切的眼睛,此時此刻這雙眼睛正透過窗戶,穿越千米的距離,看著城門口人們的一舉一動,他的手裡端著一隻白色的玉質杯子,杯子裡是從遙遠的東方大陸透過海運送來的最上等的茶葉。
他輕輕喝了一口濃茶,據說這種珍貴的飲品有凝神提氣的功效,散發著馥郁醇香的茶水滑過他的味蕾,透過食道緩緩的流入他的胃中。
這一刻,他那緊鎖的雙眉也慢慢的舒展了開來,這溫熱的感覺通達全體,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同時,隱藏在厚厚的布袍之後那孱弱的身體也微微顫抖了一下,這種味道不僅僅是唇齒留香那麼簡單,這簡直是可以觸及靈魂深處的顫動。
他將剩餘的茶喝完,深邃的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隨後捏著茶杯仔細的放在眼前來回的端詳著。
“烏貝爾,你多年生活在東方,你知道這上面寫的到底是寫什麼東西嗎?”他饒有興趣的問道。
“大人,這杯子上刻的是在東方人裡非常有名的一句哲語!”
“哦,說來聽聽!”
烏貝爾十分恭敬的接過了杯子,低聲道:“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東方人,果然很有趣,這話說的好精闢!”他低下眉頭,反覆的回味著這句話。
烏貝爾將茶杯放在桌上,笑著道:“這個茶杯太小,所以後面還有半句沒有刻上去,後面的半句是,情關本難過,痴人自擾之!”
他的手指輕輕抖了一抖,深邃的眼眸也突然失去了以往那波瀾不驚的平靜,他將微笑的面容轉了過去,重新又對準了那扇透明的落地窗…..而此時格瑞斯的雙目正不時的來回瞟著那輛馬車。
騎士正雙目微閉,耐心的等待著,在這樣嘈雜和炎熱的環境下,他相信,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輛馬車。
格瑞斯並沒有超越常人的第六感,只是自從在盧瓦爾谷的地精族禁地神廟內走過一趟後,他的意識之海便時常能夠捕捉到一些常人無法捕捉的東西,此時他能夠感受到,馬車之內傳來的陣陣“嗚嗚”的叫喚聲,這聲音就像一隻被捆綁著餓極了的動物所發出,只是這聲音是從一個厚厚的布袋裡發出,所以聲音極其微弱,沒有人注意到。
格瑞斯的目光掃過了那幾名身穿神服的男人,這時他才留意到夾雜在這些人裡邊的騎士穿著的並不是同樣制式的鎧甲。
其中幾個站的比較靠後的身穿的是胸帶十字紋章的盔甲,這種盔甲與神聖騎士團的盔甲極為相似,在湖邊,格瑞斯曾經見過,而那名頭領模樣的騎士,身上所穿的卻是玫瑰花紋的騎士甲。
格瑞斯嘿嘿乾笑了一聲,望了望那輛奇怪的馬車,有看了看這幫奇怪的騎士,最終還是轉過了頭去,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
格瑞斯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何況此時此刻他有被暗黑氣息侵蝕的先兆,所以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他決定不惹這個麻煩,眼下對於他來說安全的抵達斯德哥爾摩教都亞丁,然後與剋剋蒙會面,達成一個對自己比較有利的協議,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