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二十九章 追債
第二十九章 追債
休息片刻之後，格瑞斯便站了起來，米爾納留下的那柄詭異的黑劍吸引了他的注意，小胖子忍著背上的劇痛，想要拿起黑劍，牧師多諾萬異常興奮的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撿起黑劍，討好的遞到了格瑞斯的手上。
儘管多諾萬也已經累的走不動路，但這一天註定將成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多諾萬強行打起精神，釋放了一個聖療術，格瑞斯後背之上的刀口逐漸癒合著。
“格瑞斯閣下，希望您在奧多姆主教的面前多多為我美言幾句！”
這個在提馬克城治病救人宣揚光明教義的牧師還不知道，格瑞斯與奧多姆只有一面之緣，還拒絕了這個老傢伙去教廷當一名御用唱詩班領唱的邀請，而根本不是什麼奧多姆主教的侄子…….
事實上多諾萬隻要稍微去打聽一下的話就應該能夠揭穿格瑞斯的騙局，以奧多姆那八十多歲的高齡，有像格瑞斯這樣年輕的侄子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格瑞斯堂而皇之收好了黑劍，舒了口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道：“放心吧，今天剿滅褻瀆光明女神的惡徒，有你的一份大功，現如今像你這樣敢於與邪惡抗爭的人已經很少了，我會經常在奧多姆叔叔面前提起你的，給我一段時間，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當上提馬克城諾斯多克神廟的主教！這柄劍嗎，我先收好了，到時候這東西會作為證據送到教皇的手上！至於米爾納的遺骨，就交給你了，我格瑞斯可不是喜歡獨吞勝利果實的小人！”
多諾萬頓時心花怒放，卻沒有聽清楚格瑞斯說的是總有一天，而不是某個具體的日期。算計這種只會在嘴裡整天唸叨著女神保佑的笨蛋，對於格瑞斯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小兒科了。
多諾萬屁顛顛的跑去將米爾納的骸骨一塊塊小心的收攏起來，這人人見之變色，避之不及的東西在多諾萬的眼裡彷彿每一塊都像黃金一樣珍貴。
剋剋蒙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第二天一早，他便勒令達菲兄弟帶著前往格瑞斯的住處。
整棟小樓卻連一個人影都不見，剋剋蒙暴走式的將達菲兄弟狂揍了一頓，當初格瑞斯可是這兩個傢伙隆重為自己介紹來的“大戶”，據二人說，這個叫格瑞斯的傢伙是夜典一個王公貴族之子，又是斯德哥爾摩教廷首席紅衣大主教奧多姆的侄子，還是什麼大魔導師破空者的徒弟，很是有些來歷，剋剋蒙本來也是不怎麼信的，但看到格瑞斯如此年輕就已經是教廷魔法公會在職四階魔法師，他的飛雪傭兵團兵強馬壯但至今也才招攬了一個二階魔法師而已，想來就算他真的沒有如此實力，那也是有足夠的金錢和強大的背景支援才能混到這個位置的，再加上兩名得力手下不時添油加醋，將格瑞斯吹的天花亂墜，精明同時也愛錢如命的剋剋蒙竟然還真的信了……
隨後憤怒的剋剋蒙又將這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從裡邊找到一個銅板，最後在一張打爛了的桌子旁，剋剋蒙終於找到了一張小紙條。
一張寫有三歲孩童般幼稚字型，近乎讓剋剋蒙無法辨識的字條，剋剋蒙坐在亂糟糟的地板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下午的時候將其“翻譯”完成。
字條的大致意思是，剋剋蒙團長，我格瑞斯呢欠了你二十萬金幣，本來呢應該馬上償還，但是無奈最近手頭有點緊，所以必須得離開一段時間去籌集資金，如果有可能的話，會盡量在過年前將錢送到你的手上，另外本人以教廷魔法師的身份鄭重保證，將會額外支付兩千金幣作為拖延的補償，教廷魔法公會就不要去鬧了，咱是奧多姆主教的侄子，背景硬的很，你惹不起，要是那個老傢伙一發火，神聖騎士團搞不好就跑來把你飛雪傭兵團的駐地給拆了…..另外這間屋子的房租也請順便幫我付了，反正也沒多少錢，但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後一怒之下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打爛了這裡的傢俱什麼的，本人概不負責，一切後果由你承擔，最後大概就是感謝萬分，五內俱銘云云。
果不其然，陷入暴走狀態的剋剋蒙剛要離開，一名面容慈祥的房東老太太就追了上來，老太太看到自家的房子被弄成了一個廢物垃圾場一樣，當場擤鼻涕抹眼淚，抱著剋剋蒙的大腿便嚎啕大哭起來，聲稱要是剋剋蒙不拿錢賠償，她就要自絕於大街之上。
剋剋蒙好歹也算是坎多隆郡的名人，又怎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難這樣一個位年紀如此之大還在為生活奔波忙碌的善良老人，於是隻得乖乖賠償了老太太的損失，並將房租一併付清，然後灰溜溜的離開了這裡。
光頭達菲兄弟自然是少不了再挨幾頓狂揍的，不過想想格瑞斯前段日子信誓旦旦向他們承諾的好處，兩人依然覺得這幾頓揍挨的是非常值得的。
…………………………..
其實，格瑞斯根本沒有離開坎多隆郡，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就在坎多隆郡城外的郊區租了一棟極不起眼的房子。
格瑞斯租的地方佔地極大，有將近四千平米左右，這麼大的地方半年的租金僅僅花了格瑞斯三個金幣而已，之所以會這麼便宜，是因為在這片寬闊的地面上，一共只有五棟極為簡陋的房子，其餘的地方一片荒蕪，連個人影都見不到，想來他早已算計好了不讓飛雪傭兵團的人找到這個偏僻之地。
這五棟房子的房頂是用草堆困扎而成鋪蓋在其上，如果天氣不好，半夜的時候還會有雨水滴滴答答的漏進來，窗戶上連塊完整的玻璃也沒有，放在冬天，呼嘯的寒風能把人活活凍死，格瑞斯把這些稱之為心靈與自然的近距離接觸，肉體與精神寄於濁世的開放式錘鍊。
這一次，在眾人一致的反對聲中，綠兒卻意想不到的站了出來支援格瑞斯，第一個住進了一間條件最為簡陋的小屋，天真的綠兒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環境對今後的生活會產生多大的不便，只是傻傻的認為與自然親密接觸是精靈族的必修課。
眼看著最為挑剔的綠兒都住了進去，向來貪圖享受的班戈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等到幾天之後，綠兒終於發現，這所謂的親密接觸哪裡是人過的日子，但等到她恍然大悟揪著格瑞斯算賬的時候，小胖子又是兩手一攤，把全身僅有的三個金幣丟在了綠兒面前，聲稱這已經是他剩下的所有家產……..
唯一令綠兒感到欣慰的是，格瑞斯在屋後的那片小樹林裡，用隕石術砸了一個十米見方的大坑，春天一下雨，這個大坑就變成了一方清水汪汪的小池塘，這個池塘勉強解決了綠兒洗澡的問題。
這倒不是格瑞斯小氣，而是他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為了救南頓，六百個金幣基本已經全部被揮霍一空，而且他還欠了剋剋蒙二十萬之巨的金幣，為了躲避剋剋蒙的追債，也只有這種杳無人煙的地方才最安全。
幾天後，約克風塵僕僕的從夜典趕了回來，和他一同過來的還有鐵匠漢斯，憨厚的鐵匠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位不久前才榮升為四階魔法師的暴發戶老爺怎麼會住在比自家還不如的破屋子裡。
當格瑞斯唾沫橫飛的向他吹噓，將在不久的將來把這片荒蕪之地建設成為一個擁有數十個大熔爐、幾千名鐵匠的埃西亞公國第一大鐵匠鋪，並且這個鐵匠鋪將全權由漢斯負責時，漢斯渾濁的眼睛立刻變得精光四射，作為一名鐵匠，對於漢斯來說最令他感到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揮舞著大鐵錘打造出一件件賞心悅目的武器裝備，儘管這個不毛之地除了五座漏雨的破房子和一圈搖搖欲墜的土疙瘩圍牆外，幾乎什麼都沒有，但在漢斯看來這小小的困難和他一直以來的夢想相比，顯然非常的微不足道。
懷著異常亢奮的心情，在格瑞斯的帶領下，漢斯在一個快要倒塌的草棚子裡找到了自己工作所用的熔爐。
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只見這個熔爐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拂去這層灰塵後，是黑黃的鐵鏽，以漢斯的經驗判斷，這個熔爐起碼已經有三年沒動過了。
漢斯的心情有些失落，這樣的情景和格瑞斯為他描述的藍圖顯然差距實在有些大。
然而更加令人吃驚的還在後頭，當格瑞斯將地精南頓帶到漢斯的跟前，並告訴他，今後就按照這個地精的體型標準來製作輕甲和武器時，漢斯終於崩潰了……
最後可憐的漢斯還是屈服在了魔法師老爺日夜不停喋喋不休的嘮叨聲中。
幾天後在那個草棚子裡，誕生了恐怕是這個世界上第一件專門為地精量身打造的盔甲。這件盔甲嚴格按照地精的身材比例製作，看上去大小合適，而且秉承了漢斯一貫老實厚道的風格，盔甲的甲壁足夠的厚，足夠的紮實，絕對沒有短斤缺兩的嫌疑，盔甲表面的花紋簡單幹練，想來防禦效能應該也是不差的！
滿懷熱情的南頓異常興奮的穿上了這件盔甲，遺憾的是他只在地上來回走了一圈，就累得滿頭大汗，坐倒在了地上，呼呼喘氣不止，地精的負重能力比格瑞斯想象的還要差，南頓更是備受打擊。
又過了幾天，漢斯重新將盔甲進行加工，這一次甲壁的厚度直接縮減為四分之一，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裝飾物，地精南頓終於能夠穿著盔甲進行快速的奔跑。
經過漢斯的研究，盔甲還能在某些細節方面進行改進，但漢斯卻一臉鬱悶的告訴格瑞斯，他帶來的所有鑄造這種輕甲的材料已經用完，如果沒有錢購買一些必須的材料，更換熔爐和更加先進的冶煉道具，他將無法繼續對盔甲進行任何改進。
地精南頓穿上了那件盔甲之後就再也不願意脫下，因為這東西對地精一族有著劃時代的意義，雖然離他重建地精重甲騎士團的目標還很遙遠，但至少，南頓覺得自己已經跨出了第一步。
儘管格瑞斯已經面臨無錢可用的境地，但他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地精南頓的部落裡，還有近千塊價值不菲的魔石，只要有了這東西，一切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
地精南頓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改進後的盔甲，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格瑞斯等人決定前往地精部落，尋找魔石。
因為內傷班戈和約克、漢斯一起留了下來，一方面可以安心在這裡養傷，另一方面約克和漢斯可以利用閒暇的時間將這裡修葺一番，畢竟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將會是他們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