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之門 第三十三章 盧瓦爾谷
第三十三章 盧瓦爾谷
隕石術的效果非常不錯,三個地精砸死了兩個,還剩下一個活口。
南頓跑上前去,揪住了那個地精的脖子,撒撒!撒撒的大叫著。
一番質問之後,南頓告訴格瑞斯,自從長老們推舉出了新的地精之王后,部族中也曾經有許多人試圖抵抗,但都被新的地精王給殘忍鎮壓了,地精部落在其間的半年多時間裡一直處於動亂紛紛的局面,然而有一件事情卻改變了這個狀況,一年多以前山谷裡的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不耐寒的火漿果樹大片大片的死去,位於地精部落神廟前的湖泊也大面積結冰,火漿果和湖泊裡的小魚是地精族最主要的兩大糧食來源,大規模的食物短缺將地精們推到了生死邊緣,他們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根本無心再進行什麼反抗。
現在的情況是,就連他們的新地精王都已經快到了沒米下鍋的境地,面臨生存絕境的新地精王似乎也認為這是上天對他篡位的懲罰,於是決定向地精先祖祈罪,以求化解這場災難。
格瑞斯對這個倒黴的地精釋放了一個禁言術,讓這個地精帶路前往地精的聚居地。
繞過這片火漿果小樹林,就是一個巨大的山谷,格瑞斯等人所站的地方離這個山谷的低端有近四百米的落差。
南頓站在山崖旁,望著曾經的領土,臉上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怎麼會這樣?五年前,盧瓦爾谷是那麼的美麗,現在為什麼會變成了一片冰雪?”
遠遠望下去,南頓所說的盧瓦爾谷被一片蒼茫掩蓋,一陣陣由熄滅的篝火燃起的黑煙就像是一張被戳了無數破洞的白紙,讓整個山谷看起來凌亂瑣碎。
對這裡南頓再熟悉不過了,他當先便沿著坑坑窪窪的山道走了下去。
盧瓦爾谷不愧是地精的世界,所有的東西都很小,小的適合地精們的生存,路邊廢棄的只有雞窩一樣的大小的棚子,樹是隻有一人高的樹,就連這山道也小的可憐,幾乎只有能容下一個正常人一隻腳的寬度,格瑞斯和綠兒比蒂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跟在南頓身後。
到了半山腰的時候,格瑞斯便提前將靈魂力擴散到所能達到的最遠的地方,在那一陣陣飄蕩在山谷的黑煙之後,隱約有一些奇怪的建築吸引了格瑞斯的注意。
雖然看的不是十分真切,但格瑞斯還是能夠觀察到這個建築的大概輪廓,一個約為十米高左右的臺子,不過格瑞斯覺得應該叫做土墩更加合適,這個高高的土墩旁有六個圓形的柱子分列周圍,每一個柱子的旁邊還有個製作的極為簡陋的小木梯歪歪斜斜的靠在上面。
等到距離更近以後,格瑞斯又發現這柱子之上還放有一塊塊小木板,而在柱子中間的那個土墩上,除了小木板以外,還另外有一張破破爛爛的四角小凳。
沒錯,雖然地精的手工實在差勁得不敢讓人恭維,但那確實是一張地精製作的凳子,可是據格瑞斯所知,除了南頓這個博學的地精之外,整個地精的文明只相當於人類的原始社會時期,這麼簡陋的建築對於人類來說簡直不值一提,可是對於地精來說建造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那麼,他們花費無數精力弄這麼奇奇怪怪的建築是為了什麼?
南頓出聲示意格瑞斯等人小聲一些,以防被下面的地精發現,可是格瑞斯的靈魂力探遍了那個奇怪的建築周圍,也沒有發現一個地精的影子。
謹慎起見,格瑞斯還是讓比蒂以潛行狀態溜到谷底的小道口偵查了一番,奇怪的是,比蒂也沒有在道口三百米的範圍內發現任何地精。
南頓質問了那個被抓的地精,才知道新的地精王祈罪的日子就是今天,地精部族已經全部出動趕往神廟附近。
聽說這個訊息後,斯蘭頓時咆哮了起來,這個小地精在情緒失控之下差點把那個被俘的同類一腳踹到谷底。
“撒撒!撒撒!他們竟敢私自前往神廟祭拜,這是對偉大的斯蘭一族祖先的侮辱!我要殺了那個混蛋!我要殺了他!”激動的南頓竟然將地精語和人類與混雜在了一起,罵了出來,可想而知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憤怒。
格瑞斯道:“怎麼,那裡是禁地嗎?”
“斯蘭神廟是斯蘭一族為了紀念盛世光年時期的祖先才建立的,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南頓才被允許進入,他們不是純正的斯蘭族血統地精,就連靠近神廟附近的資格都沒有,他們竟敢違背地精族流傳了萬年的傳統!我一定要殺了這些混蛋!”
憤怒的南頓第一個從小道口衝了出去,眼前的盧瓦爾谷裡堆積著厚厚的一層白雪,到處是被焚燒的樹木,焚燒後的灰燼散落了一地,有些地方的積雪已經被鏟開,暴露在外面的是一片片焦黑的泥地,有些破碎的小瓦罐還在往外冒著白煙。
格瑞斯卻沒有注意這狼藉的景象,他好奇的走向了那奇怪的建築,道:“南頓,這些柱子是做什麼用的?”
南頓神情肅穆的走了過來,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那粗糙的柱壁:“這些,都是我曾經的心血,十多年前,地精一族裡是沒有長老一說的,我從斯蘭族的古書上瞭解到了人類的文明,當時我就被人類管理國家的種種做法給震撼了,我覺得想要振興斯蘭一族,就必須在地精一族內做出大膽的嘗試和改變,所以仿照你們人類的做法在部落裡找了六名較聰明的地精擔任長老,模仿人類長老院的形式來替我管理日益龐大的地精部落!可是……沒想到正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這六個混蛋出賣了我,我對他們是那樣的信任,可是他們卻這樣對我!”
格瑞斯無比吃驚的看著南頓,這個小傢伙竟然妄想在地精部落裡實行人類社會的那一套,這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一點,這個小傢伙還真的是敢想敢做,連長老院都讓他給搬到這裡來了……
格瑞斯在當中那個土墩上撿起那塊木板,上面用黑色的焦炭畫著橫豎兩種符號,大概這兩種簡單的符號代表的就是同意或者否決的意思吧,這個土墩應該是南頓這個昔日的斯蘭之王的寶座,曾幾何時,六個地精長老坐在六根柱子上圍繞著南頓,學習著像人類一樣管理自己的部落,這對於一個身處原始文明中的地精部落來說,的確算的上一個大膽而狂妄的壯舉了!
格瑞斯不由唏噓不已,對這個地精南頓更是刮目相看了起來。
南頓從地上撿起一根綁著石塊的木棍,套上了頭盔,一聲不吭的向前走去。
盧瓦爾谷的的中心地帶就是地精族們賴以生存的河流,據南頓說,這條河流是由外面那條地下河流經後彙集而成的。可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即便是在外面那樣的冰天雪地裡,地下河依舊沒有凍結,為什麼到了這裡卻偏偏結冰了呢?
何況依照南頓所說,盧瓦爾谷的南方吹來的是暖風,五年前這裡也是溫暖如春適合地精生存的地方,為什麼五年後卻變成了這幅蕭條模樣?這樣的怪異現象絕對不正常。
格瑞斯仔細的觀察著沿路走來的一切,山谷上的火漿果樹雖然長勢不怎麼好,許多已經有枯死的跡象,但和山谷裡比起來,明顯要好了許多,山谷裡的密密麻麻的火漿果樹成批成批的傾倒在地,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埋在了積雪之下,上面的果實已經基本被採摘一空,飢餓的地精們搶食火漿果這情有可原,可是要說這些地精有能力把如此茂密的一片漿果樹森林全部推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格瑞斯釋放了一個隕石術,砸在河流的冰面之上,竟然沒有砸穿,這條地精們捕食魚類用以果腹的河流,其冰層的厚度令人乍舌,可是以空氣中的溫度來判斷,是萬難形成如此之厚的冰層的!
再往前走,格瑞斯等人終於隱約看見了地精的蹤跡,在寬約百米的冰凍河流對岸,一個隆起的高地附近,一個個綠色的小點密密麻麻的扎堆站在了上面。
地精們左右晃動著身體,動作出奇的一致,遠遠望去,彷彿一片被風吹過的綠色麥田,掀起了層層綠色波浪,頗為壯觀。
不難猜測他們是在進行某種類似於人類祭奠的活動。
南頓的臉色差到了極點,握著木棍的手不住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