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道成寂滅六翼魔,菩提葉引生死途
李長安緩緩攤開手掌。
那枚新鑄就的灰色道種,便靜靜懸浮於掌心之上,古樸無華。
它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法則顯化,就如同一顆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頑石。
然而,通天教主只是看了一眼,握著青萍劍的手便不自覺地緊了三分。
他的聖人道心在示警。
那不是頑石。
那是萬道萬物的終點,是諸天寰宇寂滅之後,唯一可能留存的……墓碑。
「此法,當為我第四道聖人祕法。」
李長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告知身旁的同道。
「我為其命名……」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寂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枚灰色的道種輕輕一顫,彷彿認可了這個名字。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悸動。
他見識過【枯榮生死】的玄妙,也領教過【萬道歸塵】的霸道,但眼前這枚道種所蘊含的意,卻遠超前兩者。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終結。
「道友,此物……還是謹慎為妙。」
通天教主沉聲提醒。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已經超出了尋常聖人所能掌控的範疇,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
「無妨。」
李長安神色平靜。
「力量並無對錯,關鍵在於執掌它的人。」
他看著掌心那枚道種,眼中流露出一絲探究。
「我需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說罷,他屈指一彈。
那枚寂滅道種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沒入了前方的混沌虛空之中。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那片被道種融入的虛空,就那樣靜靜地存在著,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通天教主眉頭微蹙,聖念掃過,卻發現那片區域變成了一片絕對的空白,他的神念根本無法探入,彷彿那裡根本不存在。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片空白的區域,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生長」。
它並非在擴張,而是在「吞噬」。
周圍的混沌氣流,時空亂流,乃至那些破碎的世界殘骸,一旦靠近那片區域,便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像是被一塊看不見的海綿徹底吸乾。
所有的物質,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則,都成為了它的養料。
漸漸的,一個龐大到難以名狀的輪廓,在那片虛無之中緩緩顯化。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彷彿是混沌本身最深沉的噩夢。
時而如扭曲的山巒,時而如沸騰的星海,唯一清晰可辨的,是其背後舒展開來的……六對羽翼!
那十二隻羽翼漆黑如墨,彷彿由最純粹的暗與終結構成,其上沒有任何紋路,卻倒映著宇宙生滅,萬物成空的景象。
僅僅是存在於那裡,便讓通天教主這位截教之主,都感到一陣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
那尊無法名狀的魔神法相,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注視,其中一對羽翼,對著遙遠之處的一塊大陸殘骸,輕輕一扇。
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塵埃。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威,沒有毀天滅地的風暴。
只有一縷無形的「風」拂過。
那片足以比擬一方小千世界的大陸殘骸,連同其上殘留的破碎道韻,就那樣……消失了。
不是崩解為齏粉,不是湮滅成虛無。
而是被從「存在」這個概念本身,徹底抹去。
通天教主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徵戰一生,斬殺過的生靈不計其數,自認對「死亡」二字理解得足夠透徹。
可眼前的景象,卻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死亡。
這是……歸無。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尊魔神的法相,徐徐睜開了它唯一的眼睛。
那是一道豎立的猩紅獨眼,其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宛如鮮血凝固的赤紅。
「嗡!」
一道赤紅色的光柱,自獨眼中奪目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混沌被犁開一道絕對的「傷痕」。
那傷痕裡,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因果,沒有任何概念。
一切都被湮滅,化作了真正的、絕對的虛無。
李長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大道符文流轉,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這便是寂滅之風,所蘊含的兩種至高法則。
「湮滅」與「虛無」。
前者是過程,後者是結果。
「不可思議……」
通天教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他看著那道連混沌都能永久創傷的赤紅光柱,喃喃道。
「這等力量,已經觸及了『道』的根源。毀滅與創造,本就是一體兩面。你這祕法,已然走到了毀滅的極致。」
李長安沒有回應,他心念一動。
那尊頂天立地的六翼魔神法相便開始緩緩消解,重新化作那枚古樸的灰色道種,飛回他的掌心。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顯然,催動這第四道聖人祕法,對他而言亦是極大的消耗。
他正準備再仔細研究一番這寂滅道種的奧祕。
就在此時。
那片一直靜靜懸浮在旁的菩提葉,忽然光芒大盛!
溫潤的、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綠光,瞬間照亮了這片死寂的歸墟之地,將那道由寂滅之光留下的「傷痕」都撫平了些許。
葉尖的顫動變得愈發急促,彷彿一個焦急的信使,在催促著他們立刻上路。
李長安與通天教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
前路未知,或許比這些歸墟之獸更加兇險。
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無論是為了尋找那一線生機,還是為了將來能殺回三界,去掀翻那座高高在上的紫霄宮,他們都必須前行。
李長安伸手,將那片震顫不休的菩提葉輕輕託在掌心。
菩提葉的光芒愈發柔和,彷彿找到了歸宿,葉尖堅定不移地指向歸墟那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盡頭。
「走吧。」
李長安邁開腳步,循著菩提葉的指引,向著那片未知之地,毅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