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凡塵螻蟻,怨氣衝天

悟空別慌,大師兄罩你!·自律尊者·2,381·2026/5/18

那一聲「入劫」,如天憲敕令,響徹輪迴。   李長安的真靈,在後土娘娘的注視下,主動投入那代表著「人間道」的漆黑旋渦。   剎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偉力,將他的真靈徹底包裹。   不是撕裂,而是拆解。   不是磨滅,而是重置。   聖人偉力被剝離,化作最純粹的本源能量,回歸這片天地。   三千大道的感悟被洗去,化作一枚枚無主的道則符文,消散於輪迴長河。   記憶,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繫。   方寸山的菩提樹,西牛賀洲的萬家燈火,道庭之上孫悟空咧嘴的笑,通天教主遞來的酒……一幕幕,一幀幀,被輪迴之力無情地衝刷,褪色,直至化為一片空白。   劇痛,深入真靈本源。   但他沒有抵抗。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後一瞬,神魂深處,那枚太平道果微微一顫,迸發出一縷微不可察的毫光,如同一隻溫柔的手,護住了他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點靈光。   那是「我之為我」的最後印記。   而後,便是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沾滿血腥與硝煙的空氣。   他降生了。   沒有祥瑞,沒有異象。   迎接他的,不是父母溫暖的懷抱,而是一雙粗糙冰冷、將他從母親冰冷的屍體旁拎起的手。   這是一個戰亂不休的凡人王朝。   人命,賤如草芥。   他成了一個孤兒,連名字都沒有。   飢餓,是他人生的第一堂課。   寒冷,是他最熟悉的夥伴。   為了活下去,他學會了像野狗一樣在死人堆裡翻找食物,學會了與其他的孤兒為了半塊發黴的饅頭而廝打。   砰!   一個比他高大的男孩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搶走了他剛找到的饅頭,並狠狠地在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趴在冰冷的泥水裡,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與腹中刀絞般的飢餓。   屈辱與掙扎,第一次讓他那張白紙般的靈魂,染上了灰暗的顏色。   他不懂什麼是大道,不懂什麼是太平。   他只知道,活下去,好難。   七歲那年,一羣穿著破爛盔甲的士兵衝進了他們棲身的破廟。   他和其他孩子被粗暴地捆起來,押送到了軍營。   他們有了一個新的身份——「人肉盾牌」。   他們的作用,就是在兩軍衝鋒時,被驅趕在最前方,用他們瘦小的身軀,去消耗敵軍的第一波箭雨。   他第一次踏上了戰場。   那不是波瀾壯闊的史詩,而是血肉橫飛的煉獄。   箭矢如蝗蟲般落下,身邊的孩童一個個發出短促的慘叫,然後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下。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讓他作嘔的腥甜。   他看到殘肢斷臂,看到腸穿肚爛,看到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面孔在痛苦中扭曲、定格。   那屬於聖人的真靈,第一次被凡人最純粹的恐懼與絕望所浸染。   他嚇得尿了褲子,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麻木了。   混亂中,一支敵軍的騎兵衝破了陣線,直奔後方的平民營地而來。   他看到一位身披重甲的將軍,明明可以撤退,卻怒吼著調轉馬頭,帶著僅剩的親衛,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支鋼鐵洪流。   「大趙的兵,沒有背後對著百姓的!」   那位將軍的咆哮,成了他此生聽過的最洪亮的聲音。   長槍被折斷,身軀被洞穿。   那位將軍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死死地抱著一個敵軍的馬腿,用自己的牙齒,撕扯著敵人的血肉。   他死了。   但他身後,那羣瑟瑟發抖的平民,活了下來。   李長安的真靈,或者說,這個無名孤兒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不懂什麼叫大義。   但他內心深處,那被輪迴之力塵封的「太平」信念,彷彿被一顆微不可察的火星,輕輕點燃。   一絲疑惑,在他麻木的心底悄然生根。   戰鬥的間隙,他趁著夜色,拉著一個比他更小的女孩,試圖逃離這座人間地獄。   女孩只有五歲,餓得皮包骨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躲過了一隊隊巡邏的士兵,眼看就要逃出營地。   「站住!」   一聲冰冷的呵斥,讓他們如墜冰窟。   一名督戰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想跑?」   督戰官沒有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那個更小的女孩,隨意地一揮。   噗嗤。   一顆小小的頭顱,滾落在泥地裡。   那雙大眼睛裡,還倒映著他對她說的「我們很快就自有了」的口型。   男孩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像是火山一樣從他的胸腔裡噴發出來。   那是悲。   是憤。   更是無窮無盡的絕望。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瘋了一般地撲向那匹高頭大馬。   督戰官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沒有躲,而是驅使著戰馬,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被打斷了雙腿,像一灘爛泥般被丟棄在營地外的壕溝裡。   生命,在一點點地流逝。   他躺在冰冷的泥濘中,雨水混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望著灰暗的天空,那雙本該純淨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了凡人式的怨恨。   為何?   為何要讓他生於此世?   為何要讓他嘗盡苦難?   為何那位為民而死的將軍得不到善終?   為何那個無辜的女孩要被隨意斬殺?   他不懂什麼天道,不懂什麼輪迴。   他只知道,不公。   這天,不公!   這地,不公!   這世道,不公!   一股最原始,最純粹的怨恨與不甘,從他即將消散的靈魂深處,沖天而起。   意識,漸漸消散。   真靈,緩緩離體。   這短短十年不到的生命,如一道血色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那點本源靈光之上。   就在此時,靈光深處,那枚沉寂的太平道果,微微一顫。   它沒有排斥這股怨恨,反而如長鯨吸水一般,將這股最純粹的「不平」之意,盡數吸收。   道果之上,彷彿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煙火氣。   第一世,終。   李長安的真靈,未有片刻喘息。   那股熟悉的、無法抗拒的輪迴之力再次將他捲起,投入了下一個漆黑的旋渦。   輪迴核心之地。   后土的化身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忍。   但隨即,又化作了亙古不變的堅定。   百世入劫,這,才只是開

那一聲「入劫」,如天憲敕令,響徹輪迴。

  李長安的真靈,在後土娘娘的注視下,主動投入那代表著「人間道」的漆黑旋渦。

  剎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偉力,將他的真靈徹底包裹。

  不是撕裂,而是拆解。

  不是磨滅,而是重置。

  聖人偉力被剝離,化作最純粹的本源能量,回歸這片天地。

  三千大道的感悟被洗去,化作一枚枚無主的道則符文,消散於輪迴長河。

  記憶,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繫。

  方寸山的菩提樹,西牛賀洲的萬家燈火,道庭之上孫悟空咧嘴的笑,通天教主遞來的酒……一幕幕,一幀幀,被輪迴之力無情地衝刷,褪色,直至化為一片空白。

  劇痛,深入真靈本源。

  但他沒有抵抗。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後一瞬,神魂深處,那枚太平道果微微一顫,迸發出一縷微不可察的毫光,如同一隻溫柔的手,護住了他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點靈光。

  那是「我之為我」的最後印記。

  而後,便是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沾滿血腥與硝煙的空氣。

  他降生了。

  沒有祥瑞,沒有異象。

  迎接他的,不是父母溫暖的懷抱,而是一雙粗糙冰冷、將他從母親冰冷的屍體旁拎起的手。

  這是一個戰亂不休的凡人王朝。

  人命,賤如草芥。

  他成了一個孤兒,連名字都沒有。

  飢餓,是他人生的第一堂課。

  寒冷,是他最熟悉的夥伴。

  為了活下去,他學會了像野狗一樣在死人堆裡翻找食物,學會了與其他的孤兒為了半塊發黴的饅頭而廝打。

  砰!

  一個比他高大的男孩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搶走了他剛找到的饅頭,並狠狠地在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趴在冰冷的泥水裡,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與腹中刀絞般的飢餓。

  屈辱與掙扎,第一次讓他那張白紙般的靈魂,染上了灰暗的顏色。

  他不懂什麼是大道,不懂什麼是太平。

  他只知道,活下去,好難。

  七歲那年,一羣穿著破爛盔甲的士兵衝進了他們棲身的破廟。

  他和其他孩子被粗暴地捆起來,押送到了軍營。

  他們有了一個新的身份——「人肉盾牌」。

  他們的作用,就是在兩軍衝鋒時,被驅趕在最前方,用他們瘦小的身軀,去消耗敵軍的第一波箭雨。

  他第一次踏上了戰場。

  那不是波瀾壯闊的史詩,而是血肉橫飛的煉獄。

  箭矢如蝗蟲般落下,身邊的孩童一個個發出短促的慘叫,然後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下。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讓他作嘔的腥甜。

  他看到殘肢斷臂,看到腸穿肚爛,看到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面孔在痛苦中扭曲、定格。

  那屬於聖人的真靈,第一次被凡人最純粹的恐懼與絕望所浸染。

  他嚇得尿了褲子,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麻木了。

  混亂中,一支敵軍的騎兵衝破了陣線,直奔後方的平民營地而來。

  他看到一位身披重甲的將軍,明明可以撤退,卻怒吼著調轉馬頭,帶著僅剩的親衛,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支鋼鐵洪流。

  「大趙的兵,沒有背後對著百姓的!」

  那位將軍的咆哮,成了他此生聽過的最洪亮的聲音。

  長槍被折斷,身軀被洞穿。

  那位將軍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死死地抱著一個敵軍的馬腿,用自己的牙齒,撕扯著敵人的血肉。

  他死了。

  但他身後,那羣瑟瑟發抖的平民,活了下來。

  李長安的真靈,或者說,這個無名孤兒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不懂什麼叫大義。

  但他內心深處,那被輪迴之力塵封的「太平」信念,彷彿被一顆微不可察的火星,輕輕點燃。

  一絲疑惑,在他麻木的心底悄然生根。

  戰鬥的間隙,他趁著夜色,拉著一個比他更小的女孩,試圖逃離這座人間地獄。

  女孩只有五歲,餓得皮包骨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躲過了一隊隊巡邏的士兵,眼看就要逃出營地。

  「站住!」

  一聲冰冷的呵斥,讓他們如墜冰窟。

  一名督戰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想跑?」

  督戰官沒有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那個更小的女孩,隨意地一揮。

  噗嗤。

  一顆小小的頭顱,滾落在泥地裡。

  那雙大眼睛裡,還倒映著他對她說的「我們很快就自有了」的口型。

  男孩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像是火山一樣從他的胸腔裡噴發出來。

  那是悲。

  是憤。

  更是無窮無盡的絕望。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瘋了一般地撲向那匹高頭大馬。

  督戰官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沒有躲,而是驅使著戰馬,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被打斷了雙腿,像一灘爛泥般被丟棄在營地外的壕溝裡。

  生命,在一點點地流逝。

  他躺在冰冷的泥濘中,雨水混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望著灰暗的天空,那雙本該純淨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了凡人式的怨恨。

  為何?

  為何要讓他生於此世?

  為何要讓他嘗盡苦難?

  為何那位為民而死的將軍得不到善終?

  為何那個無辜的女孩要被隨意斬殺?

  他不懂什麼天道,不懂什麼輪迴。

  他只知道,不公。

  這天,不公!

  這地,不公!

  這世道,不公!

  一股最原始,最純粹的怨恨與不甘,從他即將消散的靈魂深處,沖天而起。

  意識,漸漸消散。

  真靈,緩緩離體。

  這短短十年不到的生命,如一道血色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那點本源靈光之上。

  就在此時,靈光深處,那枚沉寂的太平道果,微微一顫。

  它沒有排斥這股怨恨,反而如長鯨吸水一般,將這股最純粹的「不平」之意,盡數吸收。

  道果之上,彷彿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煙火氣。

  第一世,終。

  李長安的真靈,未有片刻喘息。

  那股熟悉的、無法抗拒的輪迴之力再次將他捲起,投入了下一個漆黑的旋渦。

  輪迴核心之地。

  后土的化身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忍。

  但隨即,又化作了亙古不變的堅定。

  百世入劫,這,才只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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