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三界暗流，復闢狂潮
三界，太平已萬載。
道庭，司法天宮。
楊戩端坐於神案之後，面沉如水。他身前的玉簡上，神光流轉，顯現出一片焦黑的山谷。
「稟天神，這已是本月第三起。」一名神將躬身稟報，聲音壓抑，「南瞻部洲，黑風山一脈三百七十二口生靈，盡數被抽乾了精血魂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玉簡中封存的現場氣息。
楊戩眉心天眼開合，射出一道冷光，將山谷的景象看得更加真切。
「祭壇的形制，與前兩次一般無二。」他聲音冰冷，「又是『復混沌教』。」
「正是。」神將拳頭緊握，「這羣藏頭露尾的鼠輩，行事愈發猖獗了！」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神案。
萬年的安逸，讓太多生靈忘記了戰火的殘酷。他們只記得道庭的律法嚴苛，卻忘了這律法守護的是何等珍貴的太平。
「教主說，道尊早已拋棄三界，遠遁虛無！」一個被活捉的教徒，在天牢中瘋狂嘶吼，「天道當重歸混沌，強者為尊！爾等不過是舊時代的看門狗！」
楊建想起了審訊時的那一幕，那個教徒的眼神，不是恐懼，而是狂熱。
一種病態的，對毀滅與混亂的狂熱。
「他們宣揚，只要獻祭足夠多的生靈，汙染三界氣運金海，就能迎回他們的『混沌之主』，打破道庭的『虛偽秩序』。」楊戩緩緩開口，像是在陳述，也像是在自語。
「一羣瘋子！」神將怒不可遏。
楊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司法天宮的穹頂，望向那片浩瀚璀璨的氣運金海。
金海依舊波瀾壯闊，但細看之下，已有幾處不顯眼的角落，泛起了絲絲縷縷的渾濁黑氣。
如同上好的錦緞，被滴上了幾滴墨。
「傳我號令。」楊戩站起身，身形如槍，「司法天神所屬，盡數出動。但凡發現邪教祭壇，即刻搗毀。遇教眾，查清身份，捉拿歸案。負隅頑抗者……」
他頓了頓，眼中殺機一閃。
「格殺勿論。」
……
北俱蘆洲，萬妖谷上空。
「哈！就這點本事？」
哪吒腳踩風火輪，三頭六臂盡顯神威，火尖槍如怒龍出海，將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魔猿釘死在山崖之上。
他撇了撇嘴，收回乾坤圈，正欲轉身。
「小心！」
一聲悽厲的吼叫自身後傳來。
哪吒猛地回頭，只見自己麾下的一名先鋒神將，被數名黑袍教徒用詭異的陣法困住。那些黑袍人齊聲念誦著晦澀的咒語，神將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找死！」
哪吒勃然大怒，混天綾化作一道紅綢，撕裂長空。
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紅綢捲到之時，那名神將已化作一具乾屍，神魂俱滅。而那幾名黑袍教徒，則獰笑著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哪吒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他提著火尖槍，將方圓百裡的山脈盡數夷為平地，卻再也找不到敵人的一絲蹤跡。
回到道庭宮時，他身上的煞氣幾乎凝為實質。
「楊戩！你那套律法有個屁用！」哪吒一腳踹開議事殿的大門，對著神案後的楊戩怒吼，「對付那幫瘋子，就得殺！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絕種！」
楊戩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我折損了三名天將，十八名天兵。」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們的功法很詭異，能藉助混沌魔氣隱藏身形，甚至能汙染法寶。我的幾次圍剿，都收效甚微。」
哪吒的怒火一滯，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麾下的先鋒營，戰死了兩位副將，李平……沒了。」哪吒的聲音沙啞了下來，「他跟著我，從封神殺到如今，連聖人都不怕，卻死在了這羣陰溝裡的老鼠手上！」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失敗的陰雲，第一次籠罩在這座象徵著三界最高權柄的宮殿之上。
「夠了。」
一個略帶慵懶，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大殿最上方的神座傳來。
孫悟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那裡，他斜倚在寶座上，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轉動著耳中的金箍棒。
他沒看哪吒，也沒看楊戩，火眼金睛穿透了層層虛空，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一羣上古時代被師兄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湊在一起弄出點動靜，就把你們急成這樣？」
「猴哥！」哪吒不服，「他們……」
「他們準備充分，實力超乎想像？」孫悟空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是因為你們只看到了他們想讓你們看到的。」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幅畫面瞬間在殿中展開。
那是北俱蘆洲的最深處，一片被無盡魔氣籠罩的深淵。深淵之中，一座由億萬生靈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拔地而起。
祭壇之上，一個模糊的黑影端坐於王座，下方，數以萬計的黑袍教徒跪伏於地，狂熱地呼喊著。
「道尊已棄世，天道當重歸混沌！」
「恭迎我主，重掌乾坤！」
那模糊的黑影緩緩起身，一股足以讓聖人都為之側目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
「時機，已至。」黑影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之下，「傳我號令，三日之後，總攻道庭！讓這三界，重歸血與火！」
「轟！」
畫面到此為止。
哪吒和楊戩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北俱蘆洲總壇……他們竟已集結瞭如此龐大的力量！」楊戩失聲道。
「這股氣息……是混沌魔神！」哪吒咬牙切齒。
孫悟空終於從寶座上站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爆響。
「總算來了些像樣的對手。」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那股慵懶的氣息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齊天大聖那足以捅破蒼穹的無盡戰意。
「楊戩，你率司法天神部，鎮守三十三重天，佈下天羅地網，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
「哪吒，你率天河水師及各部天兵，拱衛四大部洲，安撫眾生，別讓那些雜魚擾了凡間安寧。」
他走到大殿中央，伸手入耳，緩緩抽出了那根赤金色的長棍。
「至於北俱蘆洲……」
金箍棒迎風而長，剎那間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被他單手扛在肩上。
「俺老孫，親自去會會他們。」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楊戩和哪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然。
「師兄留下的這片太平，誰也別想碰。」
「誰碰，俺老孫就砸爛誰的腦袋。」
話音落，他扛著金箍棒，一步踏出。
道庭所有主力大軍，已在他身後集結完畢，戰鼓轟鳴，殺氣衝霄。
決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孫悟空即將踏出道庭宮大門的那一瞬間。
毫無徵兆地。
整個三界的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不是黑夜降臨。
那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絕對的黑暗。
彷彿有人，用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宇宙，都蒙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