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大聖定法,道尊鑑塵(感謝書友星期三yolo的打賞而加更)
# 第69章大聖定法,道尊鑑塵(感謝書友星期三yolo的打賞而加更)
「你,待如何?」
李長安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枚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碗子山這片破碎的天地。
他沒有看那匍匐在地,篩糠般顫抖的奎木狼。
他的視線,那片似乎能吞噬萬物的混沌,只落在孫悟空一人身上。
這是一個問題。
更是一場考驗。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緊了緊,棒身上殘留的破滅道韻,與他神魂深處那份源自師兄的感悟交相輝映。
他懂了。
師兄抹去了聖人咒術,是為他掃清障礙。
但路,終究要自己走。
法,也需要親手來定。
他俯視著腳下的奎木狼,那雙火眼金睛之中,暴戾之氣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威嚴。
「饒命?俺老孫為何要饒你?」
孫悟空的聲音,也變得沉凝。
奎木狼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意,魂都快嚇飛了,拼命叩首,額頭在碎石上撞得砰砰作響。
「大聖!大聖容稟!小神……小神下凡,實乃情非得已啊!」
他涕淚橫流,聲音悽切,開始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小神本是天界星君,她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我二人於蟠桃會上驚鴻一瞥,便情根深種,奈何天規森嚴,仙凡有別……」
他將自己與那玉女如何相愛,如何私定終身,又如何畏懼天條,最終相約轉世下凡,再續前緣的故事,娓娓道來。
言辭懇切,聲淚俱下。
仿佛他不是一個佔山為王,強擄公主的妖魔,而是一個為愛奮不顧身的痴情種子。
一段感天動地的愛情悲劇,從他口中說出,竟讓這滿山的血腥氣,都衝淡了幾分。
孫悟空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打斷。
只是那雙金色的瞳孔深處,破妄神光流轉不息。
在師兄那言出法隨的意志籠罩下,他的火眼金睛,第一次看到了法力與表象之外的東西。
他清楚地看到,在奎木狼的元神深處,那段所謂的「愛情記憶」晶瑩剔透,美好得不似凡物。
然而,就在那記憶核心,一縷比蛛絲還要纖細,幾乎無法察覺的佛光因果線,如毒蛇般纏繞其上。
正是這縷佛光,將他心中那點朦朧的情愫,放大了千百倍,化作了焚心蝕骨的欲望,最終促使他拋下一切,不顧後果地奔赴凡塵。
好一手暗渡陳倉。
好一招推波助瀾。
「編得不錯。」
孫悟空忽然笑了,那笑聲裡,滿是冰冷的嘲弄。
「差點連俺老孫都信了。」
他話音未落,已伸手拎起奎木狼的後頸,如同抓著一隻待宰的雞。
「走,跟俺老孫回那寶象國,當著滿朝文武,把你這感天動地的故事,再說一遍!」
奎木狼還想哀求,卻被孫悟空身上爆發出的氣勢一衝,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金光一閃。
一人一妖,已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李長安的灰衣身影,自始至終未動分毫。
他看著孫悟空離去的方向,那混沌的面容下,仿佛有一絲讚許。
「道心通明,方能破妄。」
「不錯。」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雲霧繚繞的凌霄寶殿。
「接下來,就看你天庭,如何接招了。」
……
寶象國,金殿之上。
國王正與唐僧相對而坐,愁眉不展,滿朝文武亦是唉聲嘆氣。
就在此時,殿外金光一閃。
孫悟空手提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隨手將那人扔在金磚之上。
正是那失蹤了半日的黃袍怪,奎木狼。
「陛下,妖怪俺老孫給你抓回來了!」
國王與百官又驚又喜,紛紛起身。
唐僧也是面露訝色,剛要念一句「阿彌陀佛」。
孫悟空卻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他一腳踩在奎木狼的背上,後者立刻顯出青面獠牙的星君妖身,嚇得滿朝文武連連後退。
他將奎木狼與玉女的「愛情故事」,用一種極盡諷刺的口吻,當眾複述了一遍。
最後,他話鋒一轉,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唐僧。
「師傅。」
「你看,這天上的神仙,私下凡塵,作亂一十三年,擄人妻女,食人血肉。天庭對此,不聞不問。」
「可若此事換做一個凡人,甚至是一個未成氣候的小妖,怕是早已被天兵拿住,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了。」
孫悟空的聲音,在莊嚴肅穆的金殿中迴響,字字誅心。
「你日夜嚮往的西天,你心中敬畏的神佛,你口中稱頌的公道……」
「又在哪裡?」
「轟!」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唐僧的心頭。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眼前這血淋淋的現實,與他心中那個清淨光明,慈悲為懷,眾生平等的神佛世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突。
是啊。
神仙犯法,為何無人來管?
凡人遭殃,卻只能苦苦等候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救星」?
難道在這漫天神佛眼中,凡人的性命,真的就如螻蟻一般,無足輕重嗎?
唐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來堅守的信仰,那座由經文和虔誠構築起來的巍峨佛塔,在這一刻,竟劇烈地動搖起來,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就在殿中氣氛凝滯到極點之時。
天穹之上,忽然仙樂陣陣,霞光萬道。
一隊隊身披銀甲的天兵天將,簇擁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塔,自雲端降下。
為首的神將,威風凜凜,正是託塔天王李靖。
他身後,跟著哪吒三太子與一眾天神,浩浩蕩蕩,神威赫赫。
「奉玉帝旨意,前來拿捕私下凡間的妖仙奎木狼!」
李靖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傳遍了整個寶象國都城。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登場,足以鎮住場面,彰顯天庭威儀。
然而,孫悟空甚至沒等他說完。
「拿妖?」
孫悟空上前一步,手中金箍棒在金磚上輕輕一點,清脆的響聲,卻讓所有天神的仙樂都為之一滯。
他抬頭望著李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寒意。
「人,我已擒下。」
「但,天庭監管不力,致使星君下凡為禍十三載,此罪,又該如何算?」
一句話,反客為主!
李靖被這突如其來地質問,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堂堂天庭兵馬大元帥,何曾被一個妖仙如此當面頂撞?
他下意識地便要發怒,可當他的視線與孫悟空那雙金瞳對上的剎那,心中卻猛地一寒。
那猴子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的桀驁與瘋狂。
那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掌控一切的銳利。
仿佛他不是在質問,而是在宣判。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座下寶塔中的昊天鏡,此刻竟瘋狂地震顫示警。
鏡面之上,沒有映出孫悟空的身影,也沒有映出寶象國的金殿。
只有一片。
無邊無際,連光都無法逃逸的……混沌。
與陛下當日所見,一模一樣!
李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明白了。
那位恐怖的存在,就在附近!
「這……」
李靖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孫悟空見狀,發出一聲冷哼。
他不再理會天上的眾神,而是轉過身,當著寶象國君臣,當著唐僧,當著李靖和漫天神佛的面,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死罪可免。」
他的聲音,傳遍九霄。
「活罪難逃!」
話音落下,棒已揮出!
但這一棒,沒有打向奎木狼的頭顱,而是帶著一道玄奧無比的軌跡,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他顯出妖身後,那堅不可摧的琵琶骨上!
「咔嚓!」
一聲比骨裂更讓人心悸的碎響。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斷裂。
而是法則層面的崩毀!
在所有仙神的注視下,奎木狼那作為星君根基的琵琶骨,竟從內部開始,寸寸化作齏粉!
他體內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崩壞的缺口瘋狂外洩,千年道行,一身修為,在短短一息之間,便被廢得乾乾淨淨!
奎木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兩眼一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做完這一切,孫悟空緩緩收棒,扛於肩上。
他再次抬頭,望向天空中的李靖,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乃我花果山水簾洞,方寸山三星洞之法!」
「你天庭,可有意見?」
霸道!
決絕!
整個天地,一片死寂。
李靖看著那道行盡廢,比凡人還不如的奎木狼,再看看那殺氣騰騰,宛如上古魔神的孫悟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有意見?
誰敢有意見?
誰又有資格有意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驚駭,對著孫悟空,僵硬地拱了拱手。
「……大聖,處置公允。」
說罷,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揮手命天兵將那灘爛泥般的奎木狼帶上,狼狽不堪地迴轉天庭。
金殿內外,寶象國君臣早已跪倒一片,對著孫悟空頂禮膜拜,高呼「聖僧」。
唐僧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看著他以一己之力,壓得漫天神佛低頭,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何滋味。
孫悟空卻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走到唐僧面前,神情恢復了平時的模樣。
「師父,我們上路吧。」
說罷,便牽過白馬,準備啟程。
唐僧默默地點了點頭,與豬八戒沙和尚一起,在百官的恭送下,重新踏上了西行之路。
只是這一次,師徒幾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黑風山巔。
李長安看著這一幕,那混沌的面容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經此一役,孫悟空這顆棋子,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他不再是那枚任由聖人擺布,只能在既定軌道上掙扎的石子。
他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劍。
一柄足以斬斷因果,重定規矩的利劍。
「不錯,悟空,你做得很好。」
李長安輕聲自語。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眉頭卻微微一動。
他的視線,越過西牛賀洲,望向了更西方的某個方向。
那裡,兩股同樣浩瀚,卻充滿了算計與冷漠的意志,正在交織。
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成型。
平頂山。
蓮花洞。
「老君的人麼……」
李長安的化身,在山巔的微風中,緩緩消散。
「也好。」
「就讓悟空,去會一會你們。」
「看看是你的紫金葫蘆厲害,還是我方寸山的棍子,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