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靈臺起風波,神通不敵葉

悟空別慌,大師兄罩你!·自律尊者·3,865·2026/5/18

# 第9章靈臺起風波,神通不敵葉 水霧散盡,陽光依舊溫暖。   演武坪上,那幅荒誕的畫卷,正在緩慢地「融化」。   最先恢復的是清風。   他那條僵直的手臂猛地一軟,整個人因失去平衡而踉蹌半步,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   法力還在,肉身無損。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乃至神魂,都與自己失去了聯繫,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意志徹底支配。   那不是法術,不是禁錮。   那更像是一種……規則。   一種「你就該待在那裡」的規則。   緊接著,扎著馬步的明月「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冷汗。   其他被定住的弟子也紛紛恢復了行動,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的駭然如出一轍。   他們看向李長安那間緊閉的茅屋,目光裡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敬畏與恐懼。   孫悟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回想著剛才那片飄來的水霧,那每一滴落在師兄們身上的水珠,都像是一步算盡了所有變化的絕世棋招。   不帶一絲煙火氣。   卻定鼎了乾坤。   他再回頭看那些華麗的劍光,喧囂的雷法,第一次覺得……有些吵鬧。   「大師兄……」   他喃喃自語,心中那座名為「道」的殿堂,其輪廓在今日,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   茅屋之內,李長安正襟危坐,內心卻在瘋狂刷屏。   【叮!任務完成!】   【判定效果:舉重若輕,技驚四座!】   【綜合評價:完美!】   【恭喜宿主獲得:顯聖值十萬點!】   李長安一邊壓制著體內又開始蠢蠢欲動的金仙法力,一邊欲哭無淚。   又來?   還讓不讓猴……不,還讓不讓鹹魚活了?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苟到大劫結束,怎麼就這麼難?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個由頭,比如「參悟掃地之法偶有所得,需閉關百年」,來躲躲風頭時,菩提老祖那宏大而又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方寸山每一個弟子的心湖中響起。   「三日後,卯時。」   「所有弟子,至後山『三千菩提林』,為我取『無根之水』。」   「水須潔淨,不得沾染塵埃穢氣。取水最多且最純者,可入我丹房,聽講大道三日。」   此言一出,整個斜月三星洞,瞬間沸騰了。   聽祖師親講大道三日!   這是何等的機緣?   要知道,平日裡祖師講道,都是在大殿之上,弟子數百,所講內容亦是普適性的道法。   而入丹房聽講,那是親傳弟子才有的待遇,講的必然是直指本源的無上妙法!   一時間,所有弟子都摩拳擦掌,激動不已。   「無根之水?那不是晨間葉上之露嗎?這有何難?」   有新入門的弟子不解。   「師弟有所不知。」   一位資歷頗深的師兄解釋道。   「後山那三千菩提林,乃是祖師親手所植,每一片葉子都蘊含道韻。其上凝結的露水,更是天地靈氣所化,名為『無根水』,實為『先天真水』,是煉製九轉金丹都用得上的寶物。」   「但此水靈性極強,稍有法力驚擾,或沾染凡塵氣息,便會立刻消散,化為尋常水汽。要取此水,極難!」   「這考驗的,不僅是神通,更是心境!」   演武坪上,剛剛從驚駭中恢復的清風明月二人,聽到這個消息,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不遠處一位盤膝坐在青石上,正在調息的青年道人。   那道人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周身隱有靈氣環繞,氣度非凡。   他便是祖師座下,公認的、除卻那位神秘的大師兄李長安之外,悟性最高、神通最強的弟子,靈雲子。   靈雲子緩緩睜開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聽到了周圍的議論,也感受到了清風明月投來的目光。   他的視線,卻越過眾人,落在了那間最偏僻的茅屋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以水珠定身,不過是些控水的小術,譁眾取寵罷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個人的耳中。   「大道爭鋒,靠的是堂堂正正的神通法力。這等取巧之術,上不得臺面。」   清風明月聞言,立刻附和道。   「靈雲子師兄說的是!我等定當竭盡全力,為師兄賀!」   在他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仙家氣度,這才是他們應該追隨的榜樣。   至於那個只會掃地澆花的李長安,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學了些怪異的旁門左道罷了。   這場由李長安無意間掀起的風波,就這樣被祖師的一個任務,巧妙地轉移到了另一場更盛大的競爭之上。   ……   三日後,天色未明。   後山的三千菩提林外,已是人頭攢動。   幾乎所有方寸山的弟子都聚集於此,人人手中都拿著各式各樣的法器:玉淨瓶、琉璃盞、紫金缽……一個個寶光流轉,顯然都為今日之事做了充足的準備。   靈雲子站在人群最前方,手託一隻白玉淨瓶,神情倨傲,自有一股領袖風範。   孫悟空也夾在人群中,他兩手空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三日,他沒去請教任何人,也沒有去準備什麼法寶。   他只是每日照常跟著李長安,掃地,澆花,分豆。   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靜。   「大師兄為何不來?」   他有些疑惑。   這等大事,那位在他心中已如神明般的大師兄,竟好似完全不在意。   就在這時,茅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長安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林外的熱鬧景象,撓了撓頭,似乎才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走到孫悟空面前,孫悟空剛想行禮,卻被他遞過來的一樣東西弄得一愣。   那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菩提葉。   就是他平日裡掃掉的那種,寬大,翠綠,葉脈清晰。   「大師兄,這是……」   「接著。」   李長安把葉子塞到他手裡,又補充了一句。   「用它去接。」   說完,他也不多做解釋,轉身又走回了茅屋,順手還關上了門,仿佛只是出來送個東西,順便透口氣。   孫悟空捏著那片輕飄飄的樹葉,徹底懵了。   用這個……去接無根之水?   這不是開玩笑嗎?   周圍的弟子們也看到了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我沒看錯吧?大師兄就給了他一片葉子?」   「這算什麼?以葉接葉嗎?真是聞所未聞!」   靈雲子更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鄙夷。   「頑石劣根,果然只能與朽木為伍。道法自然,不是讓你真的就用一片樹葉去行事!」   「簡直是……愚不可及!」   孫悟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天性高傲,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的羞辱?   他捏緊了拳頭,幾乎就要把那片葉子扔掉,再衝上去與那靈雲子理論一番。   可就在他即將發作的瞬間,他腦海中,卻忽然迴響起李長安那平淡如水的聲音。   「真我如石,外境如水。」   那塊沉入井底的石頭,那片破碎又重圓的月影,那滴定住師兄的水珠……   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他心中的狂躁與怒火,竟奇蹟般地,一點點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周圍的嘲諷,只是低頭,認真地看著手中那片菩提葉。   葉片上的紋路,在晨光下,仿佛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至理。   卯時已到。   「進林!」   隨著一聲號令,數百名弟子化作流光,瞬間衝入了菩提林中。   一時間,林中法力激蕩,寶光四射。   「起風!」   有弟子祭出法寶,掀起柔和的旋風,試圖將千萬片樹葉上的露珠匯集起來。   「引水!」   靈雲子更是高明,他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的白玉淨瓶發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住一大片菩提樹。   只見那千萬顆露珠,仿佛受到了牽引,紛紛從葉尖脫落,化作一道道晶瑩的水線,朝著他的玉淨瓶飛去。   這一手「牽絲引線」的神通,引得眾人陣陣驚嘆。   孫悟空沒有動。   他就站在林邊,學著大師兄澆花時的樣子,將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那片菩提葉上。   他忘記了任務,忘記了嘲笑,也忘記了自己。   他的呼吸,漸漸與林間的微風同步。   他的心跳,漸漸與葉脈的律動合一。   他仿佛也變成了一片葉子,在晨光中,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一滴晶瑩的露珠,從他頭頂的菩提樹葉尖上,悄然滑落。   它沒有像其他露珠那樣墜向地面。   它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溫柔的力量牽引著,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嘀嗒」一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孫悟空掌心那片菩提葉的中央。   水珠在葉片上微微滾動,晶瑩剔透,不染一絲塵埃。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周圍的樹上,那些被法力驚擾後,四散飄飛的露珠,仿佛找到了最安穩的歸宿,紛紛改變方向,朝著孫悟空手中的葉片,匯聚而來。   他沒有使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成了這片林子,所有「無根之水」的中心。   另一邊,靈雲子看著自己玉淨瓶中越積越多的無根之水,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收集來的水,雖然量多,但瓶底卻沉澱著一層細微的灰塵,水中還夾雜著些許破碎的草葉。   那些被他用神通強行「拽」過來的露珠,在空中便沾染了塵埃。   這水,不清淨。   他臉色一變,抬頭看向其他弟子,發現他們的情況大同小異,甚至更為不堪。   就在他心中煩躁之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林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見萬千露珠如百川歸海,紛紛投入那猴頭手中那片可笑的樹葉之上。   那片小小的樹葉,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無論多少露珠落下,都只是在葉心匯聚成一顆更大的、圓潤無瑕的水球,從未溢出。   那水球,在初升的朝陽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純淨得,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靈雲子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引以為傲的神通,在這片樹葉面前,像一個拙劣的小丑。   ……   方寸山之巔,雲海翻湧。   菩提老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靜靜地注視著林邊那個手捧菩提葉的石猴。   以及,那間從始至終,都未曾打開過門的,偏僻的茅屋。   他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高深莫測的笑意。   「神通千萬,不敵一葉為舟,渡彼心海。」   「長安,長安……」   「你這片落葉,究竟是要將我這盤棋,引向何方

# 第9章靈臺起風波,神通不敵葉

水霧散盡,陽光依舊溫暖。

  演武坪上,那幅荒誕的畫卷,正在緩慢地「融化」。

  最先恢復的是清風。

  他那條僵直的手臂猛地一軟,整個人因失去平衡而踉蹌半步,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

  法力還在,肉身無損。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乃至神魂,都與自己失去了聯繫,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意志徹底支配。

  那不是法術,不是禁錮。

  那更像是一種……規則。

  一種「你就該待在那裡」的規則。

  緊接著,扎著馬步的明月「哎喲」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冷汗。

  其他被定住的弟子也紛紛恢復了行動,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的駭然如出一轍。

  他們看向李長安那間緊閉的茅屋,目光裡再無半點輕視,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敬畏與恐懼。

  孫悟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回想著剛才那片飄來的水霧,那每一滴落在師兄們身上的水珠,都像是一步算盡了所有變化的絕世棋招。

  不帶一絲煙火氣。

  卻定鼎了乾坤。

  他再回頭看那些華麗的劍光,喧囂的雷法,第一次覺得……有些吵鬧。

  「大師兄……」

  他喃喃自語,心中那座名為「道」的殿堂,其輪廓在今日,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

  茅屋之內,李長安正襟危坐,內心卻在瘋狂刷屏。

  【叮!任務完成!】

  【判定效果:舉重若輕,技驚四座!】

  【綜合評價:完美!】

  【恭喜宿主獲得:顯聖值十萬點!】

  李長安一邊壓制著體內又開始蠢蠢欲動的金仙法力,一邊欲哭無淚。

  又來?

  還讓不讓猴……不,還讓不讓鹹魚活了?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苟到大劫結束,怎麼就這麼難?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個由頭,比如「參悟掃地之法偶有所得,需閉關百年」,來躲躲風頭時,菩提老祖那宏大而又平靜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方寸山每一個弟子的心湖中響起。

  「三日後,卯時。」

  「所有弟子,至後山『三千菩提林』,為我取『無根之水』。」

  「水須潔淨,不得沾染塵埃穢氣。取水最多且最純者,可入我丹房,聽講大道三日。」

  此言一出,整個斜月三星洞,瞬間沸騰了。

  聽祖師親講大道三日!

  這是何等的機緣?

  要知道,平日裡祖師講道,都是在大殿之上,弟子數百,所講內容亦是普適性的道法。

  而入丹房聽講,那是親傳弟子才有的待遇,講的必然是直指本源的無上妙法!

  一時間,所有弟子都摩拳擦掌,激動不已。

  「無根之水?那不是晨間葉上之露嗎?這有何難?」

  有新入門的弟子不解。

  「師弟有所不知。」

  一位資歷頗深的師兄解釋道。

  「後山那三千菩提林,乃是祖師親手所植,每一片葉子都蘊含道韻。其上凝結的露水,更是天地靈氣所化,名為『無根水』,實為『先天真水』,是煉製九轉金丹都用得上的寶物。」

  「但此水靈性極強,稍有法力驚擾,或沾染凡塵氣息,便會立刻消散,化為尋常水汽。要取此水,極難!」

  「這考驗的,不僅是神通,更是心境!」

  演武坪上,剛剛從驚駭中恢復的清風明月二人,聽到這個消息,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不遠處一位盤膝坐在青石上,正在調息的青年道人。

  那道人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周身隱有靈氣環繞,氣度非凡。

  他便是祖師座下,公認的、除卻那位神秘的大師兄李長安之外,悟性最高、神通最強的弟子,靈雲子。

  靈雲子緩緩睜開眼,眸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聽到了周圍的議論,也感受到了清風明月投來的目光。

  他的視線,卻越過眾人,落在了那間最偏僻的茅屋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以水珠定身,不過是些控水的小術,譁眾取寵罷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每個人的耳中。

  「大道爭鋒,靠的是堂堂正正的神通法力。這等取巧之術,上不得臺面。」

  清風明月聞言,立刻附和道。

  「靈雲子師兄說的是!我等定當竭盡全力,為師兄賀!」

  在他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仙家氣度,這才是他們應該追隨的榜樣。

  至於那個只會掃地澆花的李長安,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學了些怪異的旁門左道罷了。

  這場由李長安無意間掀起的風波,就這樣被祖師的一個任務,巧妙地轉移到了另一場更盛大的競爭之上。

  ……

  三日後,天色未明。

  後山的三千菩提林外,已是人頭攢動。

  幾乎所有方寸山的弟子都聚集於此,人人手中都拿著各式各樣的法器:玉淨瓶、琉璃盞、紫金缽……一個個寶光流轉,顯然都為今日之事做了充足的準備。

  靈雲子站在人群最前方,手託一隻白玉淨瓶,神情倨傲,自有一股領袖風範。

  孫悟空也夾在人群中,他兩手空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三日,他沒去請教任何人,也沒有去準備什麼法寶。

  他只是每日照常跟著李長安,掃地,澆花,分豆。

  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靜。

  「大師兄為何不來?」

  他有些疑惑。

  這等大事,那位在他心中已如神明般的大師兄,竟好似完全不在意。

  就在這時,茅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長安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林外的熱鬧景象,撓了撓頭,似乎才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走到孫悟空面前,孫悟空剛想行禮,卻被他遞過來的一樣東西弄得一愣。

  那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菩提葉。

  就是他平日裡掃掉的那種,寬大,翠綠,葉脈清晰。

  「大師兄,這是……」

  「接著。」

  李長安把葉子塞到他手裡,又補充了一句。

  「用它去接。」

  說完,他也不多做解釋,轉身又走回了茅屋,順手還關上了門,仿佛只是出來送個東西,順便透口氣。

  孫悟空捏著那片輕飄飄的樹葉,徹底懵了。

  用這個……去接無根之水?

  這不是開玩笑嗎?

  周圍的弟子們也看到了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我沒看錯吧?大師兄就給了他一片葉子?」

  「這算什麼?以葉接葉嗎?真是聞所未聞!」

  靈雲子更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鄙夷。

  「頑石劣根,果然只能與朽木為伍。道法自然,不是讓你真的就用一片樹葉去行事!」

  「簡直是……愚不可及!」

  孫悟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天性高傲,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的羞辱?

  他捏緊了拳頭,幾乎就要把那片葉子扔掉,再衝上去與那靈雲子理論一番。

  可就在他即將發作的瞬間,他腦海中,卻忽然迴響起李長安那平淡如水的聲音。

  「真我如石,外境如水。」

  那塊沉入井底的石頭,那片破碎又重圓的月影,那滴定住師兄的水珠……

  一幕幕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他心中的狂躁與怒火,竟奇蹟般地,一點點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周圍的嘲諷,只是低頭,認真地看著手中那片菩提葉。

  葉片上的紋路,在晨光下,仿佛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至理。

  卯時已到。

  「進林!」

  隨著一聲號令,數百名弟子化作流光,瞬間衝入了菩提林中。

  一時間,林中法力激蕩,寶光四射。

  「起風!」

  有弟子祭出法寶,掀起柔和的旋風,試圖將千萬片樹葉上的露珠匯集起來。

  「引水!」

  靈雲子更是高明,他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的白玉淨瓶發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住一大片菩提樹。

  只見那千萬顆露珠,仿佛受到了牽引,紛紛從葉尖脫落,化作一道道晶瑩的水線,朝著他的玉淨瓶飛去。

  這一手「牽絲引線」的神通,引得眾人陣陣驚嘆。

  孫悟空沒有動。

  他就站在林邊,學著大師兄澆花時的樣子,將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那片菩提葉上。

  他忘記了任務,忘記了嘲笑,也忘記了自己。

  他的呼吸,漸漸與林間的微風同步。

  他的心跳,漸漸與葉脈的律動合一。

  他仿佛也變成了一片葉子,在晨光中,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一滴晶瑩的露珠,從他頭頂的菩提樹葉尖上,悄然滑落。

  它沒有像其他露珠那樣墜向地面。

  它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溫柔的力量牽引著,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嘀嗒」一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孫悟空掌心那片菩提葉的中央。

  水珠在葉片上微微滾動,晶瑩剔透,不染一絲塵埃。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周圍的樹上,那些被法力驚擾後,四散飄飛的露珠,仿佛找到了最安穩的歸宿,紛紛改變方向,朝著孫悟空手中的葉片,匯聚而來。

  他沒有使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成了這片林子,所有「無根之水」的中心。

  另一邊,靈雲子看著自己玉淨瓶中越積越多的無根之水,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收集來的水,雖然量多,但瓶底卻沉澱著一層細微的灰塵,水中還夾雜著些許破碎的草葉。

  那些被他用神通強行「拽」過來的露珠,在空中便沾染了塵埃。

  這水,不清淨。

  他臉色一變,抬頭看向其他弟子,發現他們的情況大同小異,甚至更為不堪。

  就在他心中煩躁之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林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見萬千露珠如百川歸海,紛紛投入那猴頭手中那片可笑的樹葉之上。

  那片小小的樹葉,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無論多少露珠落下,都只是在葉心匯聚成一顆更大的、圓潤無瑕的水球,從未溢出。

  那水球,在初升的朝陽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純淨得,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靈雲子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引以為傲的神通,在這片樹葉面前,像一個拙劣的小丑。

  ……

  方寸山之巔,雲海翻湧。

  菩提老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靜靜地注視著林邊那個手捧菩提葉的石猴。

  以及,那間從始至終,都未曾打開過門的,偏僻的茅屋。

  他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高深莫測的笑意。

  「神通千萬,不敵一葉為舟,渡彼心海。」

  「長安,長安……」

  「你這片落葉,究竟是要將我這盤棋,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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