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殘局 第三十四章 往事
莫寒見是崔化光,心中釋然:“日間遇到的那股殺氣當是這姓崔的,只是這崔化光來此何為?又是替何人送信?”
崔化光跟莫寒打個照面,臉色也是為之一變。
紀夫人眉頭微蹙,沉聲道:“公子高姓大名,乃是替何人送信?”
崔化光道:“夫人果真是紀夫人佛?”
“正是老身。”
崔化光懷裡掏出一封信遞到紀夫人的手上,道:“在下無名小卒,不說也罷。我家主人託在下將此信交於夫人,現幸不辱命,這就告辭。”說罷,轉身就走。
紀夫人忙道:“敢問這位公子,你家主人姓氏名誰?”
崔化光聽而不聞,待退至門口,扭頭對莫寒道;“閣下莫非就是莫寒莫公子?”
天龍幫歸屬劍幻教,而崔化光又曾替天龍幫出頭,那麼崔化光與劍幻教必有聯絡。上官云云曾說過,此人曾跟秋思殺手沙無風在一起,經此類推這崔化光也是秋思中人。他傷了秋思幻影使沙無風,想必劍幻教已將自己列入公敵了。既然兩邊都得罪了,犯不著否認,笑道:“正是在下。”
崔化光哈哈一陣大笑,道:“好,好的很。”也不知他說的好是什麼意思,竟直揚長而去。
目注崔化光消失於眼前,莫寒心中稱奇:“此人倒也有趣。”
紀夫人也是好奇:“寒兒識得此人?”
莫寒道:“算是有過一面之緣。”
於是就將崔化光在天龍幫大會上的所作所為說給紀夫人聽了,紀夫人眉頭深鎖,想起了心事。
莫寒道:“如果孩兒所猜不錯,此人應是劍幻教徒,姑母還是小心為妙。”
紀夫人笑道:“姑母一個婦道人家,與世無爭,怕他作甚?”
說笑中,信手拆開信箋。
啊――
紀夫人驚呼失聲,臉色大變。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物,全身顫慄。
莫寒不知紀夫人因何害怕,不無關心地問道:“姑母,你……你怎麼了?”
紀夫人苦苦一笑,說是沒事。便安排方伯帶莫寒先去客房休息,推說一路勞累,身子不適也回房去了。
紀夫人的怪異舉止也讓莫寒倍感不安,隱隱猜到可能跟秋思有關。紀夫人不願明告,也只有空自擔心的份。劍幻教突然來訪,再加上紀夫人身上的諸多疑點,更讓莫寒焦急無措,這時方伯傳話,紀夫人書房有請。
紀夫人已換上了一身便裝,比起日間少了一份嫵媚,多了一份率真。
紀夫人讓了坐,笑道:“施才姑母失禮,讓寒兒見笑了。”
莫寒想來想去還是直接一些好,便道:“姑母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孩兒?”
紀夫人奇道:“何以見得?”
莫寒道:“且不說崔化光送信之事,就說這十幾年來,家母曾多方打聽姑母下落,一直杳無音信,何以今日竟在長江之上現身?”
紀夫人微微一笑,道:“你也許還奇怪姑母年近半百,卻像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一樣?甚至還奇怪姑母家裡養著千里難尋的大宛名駒是不是?”
莫寒面上一紅,道:“是孩兒多心了。”
紀夫人嘆了口氣道:“如果妙兒能有你一半心思就好了。”
莫寒惶恐地道:“是孩兒曾多次遭人暗算,這才變得謹慎一些而己。”
紀夫人頜首:“江湖中多一份歷練,就會多一份活下來的機會。”
“孩兒受教。”
紀夫人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姑母何以看出你是身懷絕技之人?”
莫寒尷尬地道:“孩兒不是有意隱瞞,還望姑母見諒。”
紀夫人道;“姑母清楚你身懷武功,卻不是從你的身手上看出來的。”
莫寒心中稱奇:“我尚未展示武學,姑母又是從何看出?”
紀夫人目視莫寒良久,似是遇到了極其疑難之事,半晌方道:“寒兒,姑母有一事相詢,你可要如實說來。”
莫寒連忙點頭:“孩兒必定知無不言。”
“你父親……”
“家父尚在。”
“不,不,不……”紀夫人慌忙打斷話頭,轉而又道,“你可認識美髯客華風?”
“華風?”莫寒搖頭道,“未曾聽說。不過姓華的,有個神愁客華嵐卻是有所耳聞。”
紀夫人愕然片刻,喃喃地道:“這倒奇了?”
“華前輩又是何許人也?”
“三十年前,武林中的三大家你可曾聽說?”
“南慕容,北南宮,中華家。”
紀夫人點點頭:“三十年前,慕蓉世家,華家先後突遭不測,落了個家破人亡。唯有青梅竹馬的一對佳人,因事相邀泰山絕頂這才倖免遇難。”
莫寒心道:“這對佳人當是慕容姑姑跟華前輩了。”
果然,只聽紀夫人道;“華家僅存之人就是美髯客華風,慕蓉世家便是姑母。我們聽說家變,當時就嚇蒙了。而華風立志學得絕世武功報仇雪恨,我們就地分手,卻不了華大哥一去無蹤。”
莫寒心道:“華風莫不就是華嵐?如果這樣華前輩去了造化谷,入了造化門,難怪姑姑找不到。不過,華前輩十七年前就出谷了,要說沒有時間見到慕容姑姑,著實難以讓人相信。如此說來,造化谷的華嵐跟華風該不是同一人了。”
紀夫人嘆了口氣道:“姑母我原以為再也見不到華大哥了,卻不了,在十七年前的一天晚上,他……他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
有情人終於見面,莫寒也是情不自禁地鬆了口氣。正想說幾句好聽的話,忽見紀夫人面現戚色,眼含熱淚,只好強行忍住。
紀夫人極力控制住眼淚沒有落下,深吸一口氣道:“只是事已至今,姑母也不能不說了。”紀夫人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又道,“就在華大哥找到姑母前三個月的那天黃昏,發生了一件姑母我一生羞於啟齒的事……”
……
三月本是多雨季節,這樣的天氣卻讓慕容花給趕上了。
任由慕容花施展絕頂輕功一路狂奔,綿綿春雨還是將她全身浸透。為了躲避溼身的她被路人看見,慕容花選的皆是山間小路。沒想到越是走山路,山間的雨水要比陸地上大的多,終於衝進半山腰的一間破廟,雨水已將她淋成了落湯雞。
雨天明顯比平常陰暗的多,雖然未近黃昏,看起來已似深夜。
廟外的雨越下越大,慕容花暗自慶幸找了一個好的避雨之地。大雨下不停,也只好留此過夜了,便留意上了眼前的棲身之地。
這是一座多年失修的破廟,供奉的菩薩已殘缺不全。廟頂破開多處大洞,雨水飄進,濺的遍地都是。蛛網塵埃遍佈,一看就知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慕容花依然放心不下,圍著大殿檢視了一遍。確信再無別人,這才放下心來。
掩上破舊的廟門,尋來柴草,在乾燥之處,取出火摺生起火來。柴木一經點著,火焰燃起的熱浪驅散了不少寒意。
江北三月,日熱夜寒,又是大雨之日,加之慕容花全身溼透,躲雨奔跑之下不覺寒冷,生起火來反而冰冷刺骨。全身忽冷忽熱,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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