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殘局 第四十七章 《亂花譜》
對方從背後偷襲,紀妙叫一聲“卑鄙。”身子藉著劍式,滑向一邊!堪堪避開了對方的合擊。饒是如此,背上的衣衫哧地一聲,扯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好在沒傷著皮肉。
紫衫漢子淫笑道:“在下實不忍焚香殞玉,小丫頭,還是束手就擒的好,老子玩夠了,說不定會放你一條生路。”
紀妙閃向一側,身後即是一塊斷崖,斷崖之下,陰風陣陣,深不可測。
紀妙喝道:“你們這兩個畜生如再逼我,我就跳崖自盡。”
黃衫漢子嘖嘖連聲:“小丫頭真乃忠貞之女,我喜歡。”
紫衫漢子道:“剛才那個小道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卻沒敢跳下去。”
黃衫漢子道:“像你這樣的美人,大爺寵你都還來不及,哪裡啥得傷你?”跨前兩步,道,“來,不要怕,跟我回來。”
紀妙怒道:“滾開!你再走一步,本姑娘可真要跳了。”一邊說一邊連退幾步,人已到了崖邊。
紫衫漢子道:“是嗎?大爺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跳下去的膽量。”一邊說一邊欺步向前。
紀妙仰天一聲長嘆:“罷罷罷,母親,孩兒不孝,不能為您手刃仇敵了!”說罷,眼睛一閉,縱身向斷崖跳下。
二人大吃一驚,齊齊撲上。
紫衣漢子一伸手竟將紀妙的小腳扯在手裡,就在他想用力提起紀妙之際,忽覺眼前寒光一現,紀妙死意已定,手中的長劍空中削向紫衣漢子的雙手。
紫衣漢子大驚之下,哪裡還敢猶豫?雙手一鬆,閃身急退,紀妙的身子便似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墜而下!
眼見紀妙風捲殘葉般地沒了影子,二人連叫可惜。
紀妙的身子急墜而下,眼看著就要被摔成碎片!就在這危急時刻,旁刺裡閃出一個白衣婦人,雙手一託,身子微頓,順勢將紀妙的身子丟了出去。只因紀妙下墜力量太大,白衣女人,哇地吐了一口鮮血。
紀妙急墜的身子改向,飛速向一邊的石壁上撞去!
紀妙就要撞上石壁的一剎那,白衣婦人的身子似箭一般地射了出去,雙手迅捷無比地牢牢地抓在了紀妙的腳上,一聲沉喝,紀妙的身子偏位,撲通一聲跌在遠處。
紀妙高空墜落,早已嚇得暈了過去。白衣婦人底下施救並不知情,但腿上傳來拉扯的劇烈疼通,將她從昏迷中痛醒了過來。
白衣婦人再也支援不住,“又吐了一口鮮血,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紀妙睜開眼,又見到了數十具躺在山谷裡的屍體!在她的身後也坐著一位白衣道姑,氣若遊絲,眼看也是不活了。
紀妙依稀記得有人推了她一把,猜想是白衣道姑拼命救了她,連忙撲上前來,聲淚俱下地大聲叫道:“前輩,你醒醒,醒醒。”
白衣道姑緩緩地睜開了眼。
紀妙欣喜若狂地道:“前輩,小女子謝過您的救命之恩。”說罷,納頭就拜。
白衣道姑苦笑著道:“是……是你命不該絕,貧,貧道……”話沒說完,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她受傷極重,咳出的都是鮮血。
紀妙慌忙輕捶她的脊背,待她喘息稍定,便道:“前輩,此處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屍體?”
白衣道姑慘然道:“亡……亡靈駕來到冷月庵,貧道無力攔住此車,而造成冷月庵的滅門之災。”一口氣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嗽聲中連吐幾口鮮血,由於失血過多,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又加上內心悲痛,面肌抽搐,似扭曲了一般。
紀妙道:“前輩,您莫非就是冷月菴菴主無稀道長?”
白衣道姑頷首道:“正是貧道,姑娘莫非有事?”
無稀的耳朵的確少了一塊,紀妙喃喃地道:“前輩救命之恩,小女子莫齒難忘,但……但先母的血海深仇,又……又不能不報!”最後的話說的斬釘截鐵,似決定了什麼事,“小女子若大仇得報,必在前輩墳前以死相報。”
無稀道姑的臉上一片茫然,不解地道:“貧道與姑娘素昧平生,有何仇恨還望姑娘明告,因為老身的時間已所剩無多了。”
紀妙便將母親遇害一事簡練地說了一遍。
無稀扭曲的臉上摸過一絲異彩,緩緩地道:“慕容花的名字,老身倒聽說過,只是從未與其謀面,也無恩怨可言,老身不至於跑到湖北去剝光你生母的衣衫再去殺她,念你千里迢迢來此,老身作為女性同你分析一下,你母親受害的原因。”
紀妙臉含羞愧,凝神聆聽。
“如貧道猜的不錯,你母親是想用一個女人特有的本錢,去殺一個男人,只因此人武功高強,而不得已出此下策。”
“一個武功奇高的男人?”不諳人情世故的紀妙,想起了落崖前見到的一幕,眼前天眩地轉,一下子癱在地上,失魂落魄地道,“原來如此。”
紀妙根本就沒向男人那邊去想,她相信守身如玉的母親,決對不會同男人有任何瓜葛。她認為能夠讓母親一絲不掛的不會是男人,一定是女人。她千里迢迢地來此尋找缺耳的無稀道長,因為無稀是女人。
無稀道長的臉抽搐了幾下,緩緩地道:“你母親如此作為,實讓老身佩服。如此相比,老身可謂是羞愧之極了!”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眼淚簌簌而落,接著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臉色更是慘然。
紀妙關切地道:“前輩,您……您怎麼了。”
無稀道姑吃力地道:“倘若老身猜的不錯,那個人一定會用大菩薩指。”
紀妙不解地道:“前輩您……您認識他?”
無稀道姑點了點頭,眼睛平視紀妙,吃力地道:“你,你要答應貧道一件事!”這根本不是要求,似乎像是一個命令,更像一個決定。
紀妙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懷……懷裡……有……有一本書……想……想辦法……攔……攔住……亡靈駕……它……它是一場……”
後面的字沒說完,她全身突地一陣顫抖,喉嚨裡咯咯有聲,似乎想拼命要說出什麼,突然耳關緊咬,雙目翻白,隨即撒手西歸。
紀妙連呼帶喊,卻迴天無力。
紀妙忍痛合上無稀至死還大睜的雙眼,依照她的遺言,從她懷中掏出一本書來,上面寫有“亂花譜”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紀妙收起《亂花譜》,挖個坑將無稀道長埋了,連谷底的其他道姑的屍體也一併埋了,當她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她已經累的不成樣子。
谷底血腥沖天,紀妙不敢逗留,乘著晚霞向谷口走去,天越來越黑了,紀妙慌不擇路,也沒知來到了什麼地方,只覺腳下的草叢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厚。
山谷內狼吼虎嘯,紀妙也不敢休息,雖已身心疲憊,也只好打起十倍的精神往外走。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放亮,這才發現她已走入一片深谷之內。谷內雜草叢生,毒蛇漫遊其間,悉悉索索令人心悸,時不時跳出幾隻野兔,受驚地逃了開去,經過一夜地盲目跋涉,紀妙全身已被露水打溼,難受之極,加上又累又餓,實在是走不動了。
便來到山崖下面,用劍割開了一片雜草,實在是累的極了,就地休息一會。連日來的疲憊一下子湧了下來,剛剛靠緊山石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不知躺了多少時間,正睡得清香之際,忽覺身上有什麼東西跳來跳去,“啊”的一聲驚叫,身上的東西突地逃走了,定睛一看,卻是隻野兔,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日已當頂,身上的衣裳也早幹了,正欲起身,又覺腳下一緊,只見有一條粗長的五花蛇正纏在自己的雙腿之下,大駭之際,揮劍一陣亂砍,將長蛇斬為兩截,她慌不迭地站起便跑,想到大白天與兔、蛇共眠,不禁有些後怕。
再也不敢逗留,順著原路折回,眼看天又至黃昏,也是無路可尋。
想到可能會被困死在這裡,恐懼之感油然而生。又累又餓的她發覺有兩天兩夜沒有進食了,頓時感到飢腸咕嚕,肚子敲起了擂天鼓。
望著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前後方一望無際的雜草叢,紀妙感到了一種身處絕境的絕望,頹然坐在草叢中,乾脆不走了。
絕望之餘,想起了無稀道長的那本《亂花譜》,卻是一套武功秘籍,由亂花功、亂花掌、亂花步、亂花鞭四部分組成。
書中記載之武學,精秒易學,似乎專門留給自己的一般,紀妙愛不釋手,一口氣讀完,天已大黑。
飢餓之餘,想起了那隻在身上跳來跳去的兔子,心道:“假如本姑娘裝死,不怕你這小畜生不上鉤。”便找了個雜草多的地方,躺在地上只等兔子上鉤。直等到彎月當頂,一隻褐黃色的野兔,瞪著小眼,警惕地竄到了紀妙的身邊。
紀妙使盡全力,縱身躍起,不知不覺間,身子似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紀妙竟然撲過了頭!
兔子受到驚嚇,突地跳起,準備向草叢裡逃竄。
紀妙萬沒想到身手會如此之快,眼見到手的食物就要跑掉,不及猶豫,腳下一點,又撲了上去,就在野兔竄入草叢的一剎那,雙手抓在兔子的後腿上。野兔受制,滋滋連叫,回頭便咬。紀妙一驚,反手一丟,野兔在地上打了個滾,又要逃掉,紀妙再次撲上,一把抓住兔子的耳朵,這才將兔子擒住。
突然間身子變的如此之快,紀妙暗暗驚疑,渾然忘記了飢餓,用腳帶把兔子綁好,又從懷中掏出了《亂花譜》,這一次又比上一次看用心多了,直到飢腸咕嚕,方才停手。
紀妙取火烤免不必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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