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沈浪的心

武林外史同人之我是朱七七·花落重來·5,408·2026/3/27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沈浪的心 沈浪忽然不動了,就那樣靜立在原處,不再逼我抬頭,雙手的力道也放鬆了許多。 可當我正要趁機掙開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了,語調是從未有過的緩慢,聲音裡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沉,令人的心神不覺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七七,在你的眼中,我沈浪是個什麼樣的人?” 翻湧著的悲哀頓時凝住,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沈浪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武功深不可測,頭腦睿智冷靜,心胸淡泊豁達的少年俠客;是有著一副什麼都無法令之動容的微笑表情,即便再落魄也渾不在意的江湖浪子;是任何時候任何環境,都能冷靜分析、尋找出最好的解決方法的舉世無雙的機智俠客。 不,這些都不足以代表他,在我的眼中,他只是個揹負著重責,承受著無盡壓力,卻從來都只把輕鬆和信心留給別人,用淡泊的微笑掩飾所有的痛苦的、一個自小就浪跡江湖、必定嚐盡世態炎涼的孤獨少年。 他常常笑著,笑容中帶著三分懶意、三分溫和、三分洞察以及一分疏離,這樣的笑容,總給旁人一種幾乎不能都不能令之動容的感覺,可是這樣的笑容,他此刻還有嗎? 我緩緩地抬起頭,望進他的眼中,他的眼神中,有認真,有無奈,有傷痛,也有懊悔,卻獨獨沒有那熟悉微笑,沒有自在不羈的瀟灑。 他的微笑呢?他的理智和冷靜呢?為什麼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沈浪,會和以往的他竟是如此的不同? “七七,”沈浪輕輕地喚著我地名字,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我。 彷彿要把他的眼神和話語都傳到我的心裡去,“你可知,沈浪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和理智,他也有失去方寸的時候,他也會為因為自己在意的人遭受不幸和變故而不安、緊張,甚至惶恐失措的時候,更會因為沒能保護好自己所喜歡的人而痛苦――這裡面地沈浪。 其實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而已。 ” 他慢慢地拉住我的一隻手,慢慢地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彷彿自天外傳來一般。 “他不僅不是一直都理智,他其實還不夠聰明,在你面前,他總會不小心就變成一個口笨舌拙的呆子,所以,如果他說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你一定要告訴他,你若不說,他又怎會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我的眼在瞬間泛紅,光影開始閃爍模糊。 我聽到心裡的冰山在崩潰,在融化,變化成灼熱的液體,然後無法控制地從缺口處流瀉了出來。 “你哭了。 一定是我惹了你傷心,惹了你生氣――可是七七,”沈浪輕嘆著,手指輕柔地碰觸著我地眼角,宛若擦拭珍寶一般地拭去我的眼淚,“你可知你的淚,不是掉在了地上,而是掉在我的心裡。 七七。 你就別再折磨我了,好嗎?” 這是沈浪麼?這些都是沈浪說的話麼? 我止不住地渾身輕顫,不可置信地掩住了口中地嗚咽,抵在他胸口的那隻手,明明白白地傳遞著他的心跳,他的情緒,他地心在告訴我,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裡有我。 會因為我而失了心率。 失了平常。 所以,他的微笑才會不見。 他的冷靜才會不見,看到我受傷,他才會心疼,看見我哭泣,他才會慌亂,他的情緒,真的都是因為我而變化――沈浪,沈浪!是我誤解了你,是我自己太多疑了! “不,你沒有錯,錯地是我!”我抬起手,輕輕地掩在他的唇上,微笑著流淚,心完全釋然了。 其實早在懸崖上的時候,我不就已明白他對我的情,讀懂了他那一點一滴的流露了嗎?只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刻意地忽略、迴避,不願自己是先陷入感情的那一方,此刻,他都已這樣清楚明白地把心放在我面前,我還有什麼好懷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心動了,就是動了!如何還能去計較著付出? “七七――”沈浪柔聲地呼喚著,彷彿再沒有什麼語言能代表他的感受,只是不住地拭著我地淚,他地唇微微地開合著,溫熱的氣息從我地手指間呼了出來,卻如烈焰般先灼了我的手,然後將熱度一點一點地傳遞到我的臉上。 “嗯?”我的臉頰飛紅著,雙耳也在發燙,羞意讓我本能地想低下頭去,可卻又似被什麼牽住了視線,只能痴痴地看著他,手也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地輕撫上他的臉,他的鼻,他的眉毛,好似要把他的輪廓牢牢地刻在手心裡,讓我只要一展開手心就能感受到他那份存在。 “七七――”他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充滿了魅惑的低沉,他的臉,漸漸地俯了下來,他的眼,在慢慢地接近,他的呼吸,寸寸地燃燒我們中間的距離,最終,想羽毛一般地落在我的眼睛上,輕點。 我無意識地低吟了一聲,帶著如擂鼓般的心跳,在他快要接近的那一刻,羞澀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感覺有雙溫暖的唇拂過我顫抖的眼睫毛,開始輕吮著我的淚滴,他的動作是那樣的輕柔,彷彿凝聚了千般的憐愛和萬般的疼惜,又彷彿我已不再是我,而是一座極其精緻而又易碎的瓷娃娃,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彷彿碰重了一點,我就會像脆弱地粉碎,或像受驚的蝴蝶一樣飛走―― 他的氣息越來越濃,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時間似已過了一個世紀,又是才閃過一瞬,那帶著熱度的唇在往下――往下――最終,停在我的唇上,軟軟地溫溫地覆了上來,然後,我聽到自己發出一聲似嗚咽又是歡喜的呻吟。 世界,從此無聲―― …… 無法去計算這樣的時光有多漫長,我只知,當他的唇終於離開時,他的呼吸,已不再平穩。 只願與君同老,生死不相離! 我地口中有自己的眼淚的味道,帶著點淡淡的鹹。 卻比世上最醇美的酒還要醉人,原來,只要有愛,苦澀的眼淚也能化出甜蜜的幸福感覺! “七七――”沈浪忽然滿足地低喚著,輕輕地將我擁入懷中,我低應著,溫順而又感動地貼著他的胸膛,靜聽著他咚咚不絕地心跳。 原來,沈浪的心真的不是鐵做的。 微笑和淡然,這兩個我們倆都曾經珍惜護持的面具,此刻已隨著我們的緊緊相擁而碎裂成一地的泥片,心若已動。 再厚的面具又如何能阻擋? 我什麼都不想去計較了!只要――我再次收緊了手臂――只要他心如我心,我還有什麼好害怕地呢? “累不累?”沈浪溫柔地問道,手輕撫著我的披散著的長髮。 “不累。 ”我微微地搖著頭,雙手收緊了他的腰。 不願離開這溫暖的、令人安心地懷抱。 “七七!”又靜靜地相依了一會,沈浪才緩緩地放開我,輕喚道。 他的一雙眼已恢復了澄澈,眸光柔和地仿如醉人的三月春風,讓我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再也無須語言,他的目光已說明瞭一切。 “嗯?”我輕輕地勾起唇角,雙手微撐在他地胸口上。 微笑著回望著他。 “你的頭髮亂了。 ”他的手輕柔地攏了攏我披散在肩上的長髮,“我幫你梳起來。 ” “你會梳麼?”我輕笑了一聲。 “不會,但是我可以學。 ”沈浪輕輕地將我轉過身,讓我背對著他坐在石頭上,用他那受傷的手指在我的髮間緩緩地穿過。 我幸福地閉上了雙目,全心全意地感受著他的柔情,命運竟是如此的奇特,前一天之前。 我們之間還不過只是朋友而已。 而今日――今日卻已在無聲中認定了彼此,自然地彷彿已相愛了很久很久似地。 他甚至還會為了我學梳頭,不知以後,會不會也學古人一樣為我臨鏡畫眉? “頭髮上有片小樹葉。 ”沈浪忽然輕笑道,從我的髮間拿下半張破碎的葉子,給我瞧。 “我現在的樣子,肯定狼狽醜陋地不能見人了。 ”我微笑著睜開眼睛,接過那半片葉子,又看了看身上到處都包裹著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沈浪的手並沒有停,只是淡淡地笑著,“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在我眼裡,都沒有人能比你再好看!” 我的心突然輕顫了一下,甜蜜的感覺像是水紋一樣圈圈地向外盪開,漾到臉上,就變成了薄薄地紅暈,將我地情緒都表露無遺,原來,沈浪也是會說甜言蜜語的,原來,我也是喜歡聽甜言蜜語地,我們倆個,都不能免俗,同做了俗世中的俗人。 我低下頭感受著他的手指,心裡漾著幸福,嘴角噙著笑,口中卻調侃道:“真的沒有麼?這世上比我好看的人可多著呢,就好比那位嬌柔的白姑娘,還有――還有那位善解人意,和你聊的非常愉快的王夫人,若要說風姿,她們倆可都抵的上我十倍。 ” “傻丫頭!”沈浪彷彿是又好氣又好笑地叫了我一聲,竟然曲起一指在我頭上輕釦了一下,以示懲戒,“莫說她們都比不上你,就算比的上你,又如何?在我眼裡,她們都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而已。 ” “她們可都不是普通的女子。 你忘了,她們一個是幽靈宮主,一個是不論是昔年還是今日,都是武林第一魔女的雲夢仙子,而且,我們才剛栽在後者的手上呢!”我輕笑著道,幫著他一起把散亂的頭髮綰了起來,用髮簪固定好,轉回身,笑吟吟地看著他。 沈浪微笑著搖了搖頭,自然地握住我的手,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後怕,正色地看著我,道:“七七,你一定要答應我,萬一以後再出現昨日那樣的情況。 你絕對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絕對不可以再做那樣的傻事,你可知道我只來得及抓住你裙角的那一剎,我――”他忽然重新擁我入懷,口中喃喃地道,“那一刻,我的心幾乎都要停止了。 ” 他不提跳崖還好,這一提頓時讓我想到我還有舊帳沒有和他算呢? 我忍著心底地感動。 突然離開他的懷抱,拉開他的距離,板起了臉,斜睨著他,生氣地叫道:“你還提這個!你說,誰讓你也跳下來的?你幹嗎要跟著跳下來?你以為我是想自殺嗎?笨蛋笨蛋!難道你看不出我這是權宜之計,是想讓你先擺脫他們,然後再來救我的嗎――” 連珠炮似地說了幾句。 忽然又覺得滿心兒都是委屈,語聲也變哽咽了:“我們不是一直都很有默契的嗎?為什麼這一回你卻不明白我的心,為什麼還要跳下來,還要冒險?為什麼要讓自己弄得這一身傷?你可知,你這一身傷有多重?可知當我看到你背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時。 心有多痛?沈浪――你――你真是個大笨蛋,笨笨笨――笨死地大笨蛋!” 想到他背部那幾可見骨的傷,我不由地又是氣又是擔憂,真想狠狠地給他幾拳。 卻又怕震動他的傷口,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七七――”沈浪輕輕地握住我懸在半空中的手,又似嘆息又似感動,眼裡袒露著明顯的心痛:“我知道――我也明白――當我看到那棵樹時我就明白了你的想法,可――可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跳下懸崖而無動於衷?怎麼忍心見你去冒那麼大的風險?如果你有個好歹,我又怎能原諒自己?” 他緊了緊我的手,另一隻手地大拇指在我臉上輕輕摩挲,低喃道:“更何況。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能早日找到你,如果我那時能忍一會,或者乾脆提前動手,又怎會害你陷入險境?又怎會讓你受這麼多的苦?七七,我已經失去你兩次了,怎能再冒著再失去第三次、而且可能再也無法見面的險?” 他語氣中的惶急、擔憂和害怕震動了我地心,也融化了我的心。 我只能感動地凝視著他。 也反手撫摩他的臉頰,柔聲道:“我並不是隨便跳的。 之前我已看過地形,最起碼有七分把握能――” “就算有十分地把握也不行,”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霸道地又摟進懷裡,雙手在我的後腦和腰上一用力,將我更深地埋入他的胸膛,彷彿要把我鑲進他的身體裡去,和他一起共顫,“那是懸崖,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懸崖,就連絕頂高手都不一定敢冒險,何況你又早已失去了內力,你知不知道,只要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你這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危險法子,也許將讓我們永遠都無法再見……會讓永遠地失去你!” “可事實上我們的冒險成功了不是嗎?”我故意避重就輕地安慰著他,呼吸著他身上那帶著淡淡草藥味地體息,就算再來一次我也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七七,”沈浪鬆開手,扳正我的身子,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多麼危急的關頭,多麼危險的環境,都不能再拿自己冒險!你要相信我,一定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的。 ” “我不是相信你,只是那種情況下你若想平安地帶我出去,你一定難免會受很重地傷,到時候地風險一樣很大,所以我――”我溫柔地解釋,那個時候,倘若沈浪全力一搏,確實有希望能逃脫,可代價必定是慘重的。 “七七,七七――”沈浪低嘆著,“你為什麼總想著別人?為什麼不多想想自己?你可知如果你沒有及時地抓住那棵樹,會有多人為你悲傷,為你難過?你――你會傷了多少人地心?” “你不也一樣總想著別人嗎?”我嫣然地笑著,輕撫著他被我包紮地嚴嚴實實的胸口,悠悠地道,“你若出了事,也有很多人會為你傷心,為你難過。 ” “我沈浪不過是一介落魄的江湖浪子而已,怎麼比得上你重要?” “噓,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我不依地輕捂住他的口,雙眼亮晶晶地,同樣認真地凝視著他,“在我的心裡,你遠比我自己重要的多,何況,快樂王和雲夢仙子那樣的人物,還需要你去對付呢?呵呵,我可沒你那麼聰明!” 你如果出事,那你的父仇怎麼辦?你一直揹負的責任怎麼辦?這些壓力和包袱,你雖然從不對人講,可我又怎麼會不明白?怎麼會不清楚?更何況,我從小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能夠在將來幫助你,而準備的嗎?而且我早已囑咐過丁伯和李伯他們,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七世堂就將全權地交給你和熊貓兒管理。 我要是真去了,親人們固然會傷心難過,可是對天下卻沒有什麼影響。 可要是武林失去了你,就等於失去了希望啊!除了你,還有誰能對付得了快樂王和雲夢仙子那樣的梟雄人物? 沈浪,你註定是要成為武林的中堅力量的,而我,說白了不過是個空有一身武藝,卻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不擅長勾心鬥角的笨女人罷了,我只希望能站在你的身後,儘可能地為你提供幫助。 “七七,你把我想的太――” “我們現在不是都還好好地活著麼,你還要繼續說?”我嗔道。 “我沈浪真是何其有幸,竟能遇到你這樣的女子!”沈浪看著我似乎已瞭然一切、卻什麼都不說出來、什麼也無法讓他驗證的眼睛,沈浪唯有動容地長嘆,重新擁我入懷。 其實,比起前世的她,今生的我,卻能如此順利地擁有你的心,幸運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溫順地依在他的胸口,安靜地數著他的心跳聲,知道他在難得的衝動之後,已想起他身上所擔負的重大責任,想起他的無奈,而此刻這樣安靜的時光,將不會再有多久。 可是我不後悔,因為他有他的使命,我也有我的心願,我們都是明知前面的路會很難行、但卻必須走下去的人,幸運的事,我們所走的方向都是一致的,這,已經算是一種幸福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沈浪的心

沈浪忽然不動了,就那樣靜立在原處,不再逼我抬頭,雙手的力道也放鬆了許多。

可當我正要趁機掙開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了,語調是從未有過的緩慢,聲音裡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沉,令人的心神不覺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七七,在你的眼中,我沈浪是個什麼樣的人?”

翻湧著的悲哀頓時凝住,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沈浪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武功深不可測,頭腦睿智冷靜,心胸淡泊豁達的少年俠客;是有著一副什麼都無法令之動容的微笑表情,即便再落魄也渾不在意的江湖浪子;是任何時候任何環境,都能冷靜分析、尋找出最好的解決方法的舉世無雙的機智俠客。

不,這些都不足以代表他,在我的眼中,他只是個揹負著重責,承受著無盡壓力,卻從來都只把輕鬆和信心留給別人,用淡泊的微笑掩飾所有的痛苦的、一個自小就浪跡江湖、必定嚐盡世態炎涼的孤獨少年。

他常常笑著,笑容中帶著三分懶意、三分溫和、三分洞察以及一分疏離,這樣的笑容,總給旁人一種幾乎不能都不能令之動容的感覺,可是這樣的笑容,他此刻還有嗎?

我緩緩地抬起頭,望進他的眼中,他的眼神中,有認真,有無奈,有傷痛,也有懊悔,卻獨獨沒有那熟悉微笑,沒有自在不羈的瀟灑。

他的微笑呢?他的理智和冷靜呢?為什麼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沈浪,會和以往的他竟是如此的不同?

“七七,”沈浪輕輕地喚著我地名字,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我。

彷彿要把他的眼神和話語都傳到我的心裡去,“你可知,沈浪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和理智,他也有失去方寸的時候,他也會為因為自己在意的人遭受不幸和變故而不安、緊張,甚至惶恐失措的時候,更會因為沒能保護好自己所喜歡的人而痛苦――這裡面地沈浪。

其實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而已。 ”

他慢慢地拉住我的一隻手,慢慢地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彷彿自天外傳來一般。

“他不僅不是一直都理智,他其實還不夠聰明,在你面前,他總會不小心就變成一個口笨舌拙的呆子,所以,如果他說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你一定要告訴他,你若不說,他又怎會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我的眼在瞬間泛紅,光影開始閃爍模糊。 我聽到心裡的冰山在崩潰,在融化,變化成灼熱的液體,然後無法控制地從缺口處流瀉了出來。

“你哭了。

一定是我惹了你傷心,惹了你生氣――可是七七,”沈浪輕嘆著,手指輕柔地碰觸著我地眼角,宛若擦拭珍寶一般地拭去我的眼淚,“你可知你的淚,不是掉在了地上,而是掉在我的心裡。

七七。 你就別再折磨我了,好嗎?”

這是沈浪麼?這些都是沈浪說的話麼?

我止不住地渾身輕顫,不可置信地掩住了口中地嗚咽,抵在他胸口的那隻手,明明白白地傳遞著他的心跳,他的情緒,他地心在告訴我,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裡有我。 會因為我而失了心率。 失了平常。

所以,他的微笑才會不見。

他的冷靜才會不見,看到我受傷,他才會心疼,看見我哭泣,他才會慌亂,他的情緒,真的都是因為我而變化――沈浪,沈浪!是我誤解了你,是我自己太多疑了!

“不,你沒有錯,錯地是我!”我抬起手,輕輕地掩在他的唇上,微笑著流淚,心完全釋然了。

其實早在懸崖上的時候,我不就已明白他對我的情,讀懂了他那一點一滴的流露了嗎?只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刻意地忽略、迴避,不願自己是先陷入感情的那一方,此刻,他都已這樣清楚明白地把心放在我面前,我還有什麼好懷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心動了,就是動了!如何還能去計較著付出?

“七七――”沈浪柔聲地呼喚著,彷彿再沒有什麼語言能代表他的感受,只是不住地拭著我地淚,他地唇微微地開合著,溫熱的氣息從我地手指間呼了出來,卻如烈焰般先灼了我的手,然後將熱度一點一點地傳遞到我的臉上。

“嗯?”我的臉頰飛紅著,雙耳也在發燙,羞意讓我本能地想低下頭去,可卻又似被什麼牽住了視線,只能痴痴地看著他,手也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地輕撫上他的臉,他的鼻,他的眉毛,好似要把他的輪廓牢牢地刻在手心裡,讓我只要一展開手心就能感受到他那份存在。

“七七――”他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充滿了魅惑的低沉,他的臉,漸漸地俯了下來,他的眼,在慢慢地接近,他的呼吸,寸寸地燃燒我們中間的距離,最終,想羽毛一般地落在我的眼睛上,輕點。

我無意識地低吟了一聲,帶著如擂鼓般的心跳,在他快要接近的那一刻,羞澀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感覺有雙溫暖的唇拂過我顫抖的眼睫毛,開始輕吮著我的淚滴,他的動作是那樣的輕柔,彷彿凝聚了千般的憐愛和萬般的疼惜,又彷彿我已不再是我,而是一座極其精緻而又易碎的瓷娃娃,是那樣的小心翼翼,彷彿碰重了一點,我就會像脆弱地粉碎,或像受驚的蝴蝶一樣飛走――

他的氣息越來越濃,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時間似已過了一個世紀,又是才閃過一瞬,那帶著熱度的唇在往下――往下――最終,停在我的唇上,軟軟地溫溫地覆了上來,然後,我聽到自己發出一聲似嗚咽又是歡喜的呻吟。

世界,從此無聲――

……

無法去計算這樣的時光有多漫長,我只知,當他的唇終於離開時,他的呼吸,已不再平穩。

只願與君同老,生死不相離!

我地口中有自己的眼淚的味道,帶著點淡淡的鹹。 卻比世上最醇美的酒還要醉人,原來,只要有愛,苦澀的眼淚也能化出甜蜜的幸福感覺!

“七七――”沈浪忽然滿足地低喚著,輕輕地將我擁入懷中,我低應著,溫順而又感動地貼著他的胸膛,靜聽著他咚咚不絕地心跳。 原來,沈浪的心真的不是鐵做的。

微笑和淡然,這兩個我們倆都曾經珍惜護持的面具,此刻已隨著我們的緊緊相擁而碎裂成一地的泥片,心若已動。 再厚的面具又如何能阻擋?

我什麼都不想去計較了!只要――我再次收緊了手臂――只要他心如我心,我還有什麼好害怕地呢?

“累不累?”沈浪溫柔地問道,手輕撫著我的披散著的長髮。

“不累。 ”我微微地搖著頭,雙手收緊了他的腰。 不願離開這溫暖的、令人安心地懷抱。

“七七!”又靜靜地相依了一會,沈浪才緩緩地放開我,輕喚道。

他的一雙眼已恢復了澄澈,眸光柔和地仿如醉人的三月春風,讓我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再也無須語言,他的目光已說明瞭一切。

“嗯?”我輕輕地勾起唇角,雙手微撐在他地胸口上。 微笑著回望著他。

“你的頭髮亂了。 ”他的手輕柔地攏了攏我披散在肩上的長髮,“我幫你梳起來。 ”

“你會梳麼?”我輕笑了一聲。

“不會,但是我可以學。 ”沈浪輕輕地將我轉過身,讓我背對著他坐在石頭上,用他那受傷的手指在我的髮間緩緩地穿過。

我幸福地閉上了雙目,全心全意地感受著他的柔情,命運竟是如此的奇特,前一天之前。 我們之間還不過只是朋友而已。

而今日――今日卻已在無聲中認定了彼此,自然地彷彿已相愛了很久很久似地。 他甚至還會為了我學梳頭,不知以後,會不會也學古人一樣為我臨鏡畫眉?

“頭髮上有片小樹葉。 ”沈浪忽然輕笑道,從我的髮間拿下半張破碎的葉子,給我瞧。

“我現在的樣子,肯定狼狽醜陋地不能見人了。 ”我微笑著睜開眼睛,接過那半片葉子,又看了看身上到處都包裹著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沈浪的手並沒有停,只是淡淡地笑著,“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在我眼裡,都沒有人能比你再好看!”

我的心突然輕顫了一下,甜蜜的感覺像是水紋一樣圈圈地向外盪開,漾到臉上,就變成了薄薄地紅暈,將我地情緒都表露無遺,原來,沈浪也是會說甜言蜜語的,原來,我也是喜歡聽甜言蜜語地,我們倆個,都不能免俗,同做了俗世中的俗人。

我低下頭感受著他的手指,心裡漾著幸福,嘴角噙著笑,口中卻調侃道:“真的沒有麼?這世上比我好看的人可多著呢,就好比那位嬌柔的白姑娘,還有――還有那位善解人意,和你聊的非常愉快的王夫人,若要說風姿,她們倆可都抵的上我十倍。

“傻丫頭!”沈浪彷彿是又好氣又好笑地叫了我一聲,竟然曲起一指在我頭上輕釦了一下,以示懲戒,“莫說她們都比不上你,就算比的上你,又如何?在我眼裡,她們都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而已。

“她們可都不是普通的女子。

你忘了,她們一個是幽靈宮主,一個是不論是昔年還是今日,都是武林第一魔女的雲夢仙子,而且,我們才剛栽在後者的手上呢!”我輕笑著道,幫著他一起把散亂的頭髮綰了起來,用髮簪固定好,轉回身,笑吟吟地看著他。

沈浪微笑著搖了搖頭,自然地握住我的手,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後怕,正色地看著我,道:“七七,你一定要答應我,萬一以後再出現昨日那樣的情況。

你絕對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絕對不可以再做那樣的傻事,你可知道我只來得及抓住你裙角的那一剎,我――”他忽然重新擁我入懷,口中喃喃地道,“那一刻,我的心幾乎都要停止了。

他不提跳崖還好,這一提頓時讓我想到我還有舊帳沒有和他算呢?

我忍著心底地感動。

突然離開他的懷抱,拉開他的距離,板起了臉,斜睨著他,生氣地叫道:“你還提這個!你說,誰讓你也跳下來的?你幹嗎要跟著跳下來?你以為我是想自殺嗎?笨蛋笨蛋!難道你看不出我這是權宜之計,是想讓你先擺脫他們,然後再來救我的嗎――”

連珠炮似地說了幾句。

忽然又覺得滿心兒都是委屈,語聲也變哽咽了:“我們不是一直都很有默契的嗎?為什麼這一回你卻不明白我的心,為什麼還要跳下來,還要冒險?為什麼要讓自己弄得這一身傷?你可知,你這一身傷有多重?可知當我看到你背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時。

心有多痛?沈浪――你――你真是個大笨蛋,笨笨笨――笨死地大笨蛋!”

想到他背部那幾可見骨的傷,我不由地又是氣又是擔憂,真想狠狠地給他幾拳。 卻又怕震動他的傷口,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七七――”沈浪輕輕地握住我懸在半空中的手,又似嘆息又似感動,眼裡袒露著明顯的心痛:“我知道――我也明白――當我看到那棵樹時我就明白了你的想法,可――可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跳下懸崖而無動於衷?怎麼忍心見你去冒那麼大的風險?如果你有個好歹,我又怎能原諒自己?”

他緊了緊我的手,另一隻手地大拇指在我臉上輕輕摩挲,低喃道:“更何況。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能早日找到你,如果我那時能忍一會,或者乾脆提前動手,又怎會害你陷入險境?又怎會讓你受這麼多的苦?七七,我已經失去你兩次了,怎能再冒著再失去第三次、而且可能再也無法見面的險?”

他語氣中的惶急、擔憂和害怕震動了我地心,也融化了我的心。 我只能感動地凝視著他。 也反手撫摩他的臉頰,柔聲道:“我並不是隨便跳的。

之前我已看過地形,最起碼有七分把握能――”

“就算有十分地把握也不行,”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霸道地又摟進懷裡,雙手在我的後腦和腰上一用力,將我更深地埋入他的胸膛,彷彿要把我鑲進他的身體裡去,和他一起共顫,“那是懸崖,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懸崖,就連絕頂高手都不一定敢冒險,何況你又早已失去了內力,你知不知道,只要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你這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危險法子,也許將讓我們永遠都無法再見……會讓永遠地失去你!”

“可事實上我們的冒險成功了不是嗎?”我故意避重就輕地安慰著他,呼吸著他身上那帶著淡淡草藥味地體息,就算再來一次我也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七七,”沈浪鬆開手,扳正我的身子,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多麼危急的關頭,多麼危險的環境,都不能再拿自己冒險!你要相信我,一定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的。

“我不是相信你,只是那種情況下你若想平安地帶我出去,你一定難免會受很重地傷,到時候地風險一樣很大,所以我――”我溫柔地解釋,那個時候,倘若沈浪全力一搏,確實有希望能逃脫,可代價必定是慘重的。

“七七,七七――”沈浪低嘆著,“你為什麼總想著別人?為什麼不多想想自己?你可知如果你沒有及時地抓住那棵樹,會有多人為你悲傷,為你難過?你――你會傷了多少人地心?”

“你不也一樣總想著別人嗎?”我嫣然地笑著,輕撫著他被我包紮地嚴嚴實實的胸口,悠悠地道,“你若出了事,也有很多人會為你傷心,為你難過。 ”

“我沈浪不過是一介落魄的江湖浪子而已,怎麼比得上你重要?”

“噓,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我不依地輕捂住他的口,雙眼亮晶晶地,同樣認真地凝視著他,“在我的心裡,你遠比我自己重要的多,何況,快樂王和雲夢仙子那樣的人物,還需要你去對付呢?呵呵,我可沒你那麼聰明!”

你如果出事,那你的父仇怎麼辦?你一直揹負的責任怎麼辦?這些壓力和包袱,你雖然從不對人講,可我又怎麼會不明白?怎麼會不清楚?更何況,我從小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能夠在將來幫助你,而準備的嗎?而且我早已囑咐過丁伯和李伯他們,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七世堂就將全權地交給你和熊貓兒管理。

我要是真去了,親人們固然會傷心難過,可是對天下卻沒有什麼影響。

可要是武林失去了你,就等於失去了希望啊!除了你,還有誰能對付得了快樂王和雲夢仙子那樣的梟雄人物?

沈浪,你註定是要成為武林的中堅力量的,而我,說白了不過是個空有一身武藝,卻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不擅長勾心鬥角的笨女人罷了,我只希望能站在你的身後,儘可能地為你提供幫助。

“七七,你把我想的太――”

“我們現在不是都還好好地活著麼,你還要繼續說?”我嗔道。

“我沈浪真是何其有幸,竟能遇到你這樣的女子!”沈浪看著我似乎已瞭然一切、卻什麼都不說出來、什麼也無法讓他驗證的眼睛,沈浪唯有動容地長嘆,重新擁我入懷。

其實,比起前世的她,今生的我,卻能如此順利地擁有你的心,幸運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溫順地依在他的胸口,安靜地數著他的心跳聲,知道他在難得的衝動之後,已想起他身上所擔負的重大責任,想起他的無奈,而此刻這樣安靜的時光,將不會再有多久。

可是我不後悔,因為他有他的使命,我也有我的心願,我們都是明知前面的路會很難行、但卻必須走下去的人,幸運的事,我們所走的方向都是一致的,這,已經算是一種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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